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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巧獲符寶 作者:顧十 (新版)第三卷群魔亂舞第八章巧獲符寶 呼喝的狂風驀地消失了,整個院落又漸漸恢復了原有的寧靜。閃爍的電光雖仍然奪人眼目的亮起,但再不復先前降魔時的威勢。 照妖鏡發出的滅魔神光依舊在院落中凝成白芒芒的人形光團。閃電挾帶著「辟辟啪啪」的脆響,射進光團之中,偶爾仍會發出「砰!」的一聲炸響,跟著從光團裡就會往外射出一兩塊被閃電烤得焦黑的殘肢碎肉。 從外面一眼望去,任魏伯陽穿透力極強的眼芒,仍看不透這一團滅魔神光之中是否仍剩有厲海潮未被炸裂的殘屍。 魏伯陽趨前幾步,向對面相隔數丈外的青山使了使眼色。青山微笑著點點頭,嘴裡輕輕念動咒文,小心翼翼地收了大院四周布下的天雷大陣。 寧靜的大院內除了微微蕩起的輕風外,再沒有半點聲息。魏伯陽稍稍提氣,足尖飄離地面數寸,再往前掠進數尺。雙眼目不瞬移地注視著青山的一舉一動。 青山神情凝重地盯住前方耀目的光團。右手卻稍往前伸,五指張開控制著降魔照妖鏡漸漸往他手中降落。 魏伯陽屏神等待著青山收鏡的動作,大氣也不敢呼一口。儘管厲海潮肉身已毀,再難對他們構成威脅。不過要想克盡全功,他們還得捉住厲海潮集數百年苦修幾達陰陽合一的靈識。這也是他們計劃中的最後一步。這一步看起來雖較容易,但卻絲毫出不得一點差錯。否則給厲海潮邪惡的靈識溜了出去,日後必留下不小的禍患。 要知修道人的靈識主要由兩部份構成:一是眾所皆知能夠神我出竅有形有相的元神又稱陽神;另一部份則是猶如夢中之身無形無相的陰神。 陰神又稱殺神,是世人內心深處隱藏著的邪惡意識。除非至聖至善的賢者,否則任誰的靈識之內都無法避免陰神的存在。修道人煉仙修神,求的是煉陽化陰,至最後渡過天仙劫,達到真正陰陽合一的至境。亦只有這樣,才能在天劫降臨時,避免心魔的反噬躲過劫難。 普通人的靈識之中,陰神與陽神各佔一半。修道之後,因為前期煉氣化神至乎煉神的修行,旨在刻意煉化陽神凝合元嬰。在靈識之內陰神與陽神的力量對比便逐漸偏弱,這個煉陽化陰的過程也是道門最基本的常識。在平時修練的各種神通符咒中,更是僅依賴於陽神的力量。 伴隨著陽神進一步的成長,陰神會越來越弱。但一過煉神的道境進入至返虛的層次之中,陰神的力量便會奇跡般的在瞬間產生躍變,達至與陽神不相伯仲的狀態。這時候陰陽會再度平衡,到了這一層次的修道者為了渡過天仙劫,此後將開始修道過程中最為艱辛最為漫長的陰陽雙修的修行之路。(註:此處的陰陽雙修與雙修派男女合籍雙修意義完全不同) 在這個過程中陰神由靈識之內轉而蟄伏在陽神深處,平時從不現形。但由於其與陽神不相伯仲的邪惡力量,修道人稍出差錯,便很可能陰陽顛覆,由至邪至惡的陰神從此主宰肉身,用正統道門的話來說即是妖化。 妖化的例子在道門數千年的歷史之中層出不窮,近百年來最為顯著的事例,便是三百五十年前『魔訣風波』一役中即身成魔的道門五大長老。赫赫有名的道門五宗長老,一夕之間化成妖魔,成為妖王榜上至邪至惡的五大魔君。由此可見陰神的力量確不可小視。 厲海潮數百年前便達至返虛的道行,在他的靈識之中,陰神的邪惡力量絕不會比陽神差上多少。更由於其無形無影,若要蓄意逃脫,以魏伯陽的道行仍沒一點兒把握能將其截住。好在厲海潮早達返虛境界,日夜修煉的是陰陽合一之道。陰神平時蟄伏在陽神深處,只要陽神沒受到致命的打擊,陰神對外界是沒有多大感知力的。但若稍受震盪,便很可能與陽神分離,到時無形無影,要對付它再非易事。 魏伯陽與青竹商議良久,才定下這條以退為進的妙計。先撤出直接的攻擊,令厲海潮的元神感到威脅大減。只要能在元神現形的瞬間將其重創,魏伯陽有把握能一舉剷除後患。 降魔照妖鏡豎立在青山張開的掌中不停繞轉,滅魔神光一閃一閃往間中那一團白芒照射。魏伯陽手持紫玉誅魔劍,屏住呼吸與青山同時靜靜地盯住院中被滅魔神光照得白亮的光團。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過… 「咯咯咯…」預示著酉時初刻的第一聲雞鳴聲打破院內緊張的寂靜,極清晰地響起。 同一時刻,光團之中「彭!」的一聲巨響,緊跟著白光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碎骨爛肉滿空疾射。一道赤紅的光團趁勢射出,在半空之中卻又一分為二逐漸清晰起來。現出兩個不同形相的元嬰,其中一個約有一尺左右,全身綠芒環繞,右手緊攫住一卷折起來的書簡,模樣倒跟厲海潮一般形相,只是左腿處少了一截腿骨,使兩條小腿看來一高一低極不平衡。而另一具元嬰則更要高出少許,是一具艷麗無比的裸體女子。 那女子擺動著八條晶瑩如玉的手臂,雙目往魏伯陽瞟來,玉唇輕啟發出一聲悅耳的輕笑,瞬間在密集無比的大羅天網上撞出一個斗大的窟窿,消失在大院之中。同一時間青山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連閃,緊跟其後往外追出。 「靈識裂魂術!」魏伯陽大吃一驚,再不敢遲疑立時凌空躍起,手中紫玉誅魔劍紫光爆漲,兩丈餘的紫色劍芒由下而上斜斬另一具形相類似厲海潮的元嬰。 那元嬰愴惶失措,正待跟著往破洞外沖。卻發現強大的紫色劍芒已橫掃而至。情急下猛一用力,細小的左臂脫肩疾射朝魏伯陽迎面攻來。 魏伯陽大吃一驚,萬料不到這魔頭為求逃出此地竟會自殘元嬰。要知有形有相的元嬰乃是修道人得道的基體,道行受損反應到有形相的元嬰上,便會表現為元嬰身體部位的破損。而元嬰直接受損更預示著修道者的道行將面臨不可估量的損失。 折射來的斷臂如流星般拖出長長的芒尾,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尖嘯。 魏伯陽知道這看似細小的斷臂實際上擁有著不可估量的力量。無奈之下,身子疾往左閃移堪堪避過襲體而來的攻擊,移眼看時,斷臂元嬰發出如嬰孩般的尖叫,呼地一聲早衝出破洞。 「想逃?」魏伯陽一聲冷笑,身形連晃疾若電閃般追出。 府衙外,曹虎強忍痛楚,一臉焦急地望著眼前這扇緊閉的大鐵門。外界真氣不受控制地往體內湧入,經脈膨脹欲裂的感覺,不斷撕扯著他的神經。離他三丈遠外,青竹五人剛剛將五雷陣裡的妖魔誅盡,此時正盤膝坐在地上調元補氣。 「裡面到底怎麼樣了。」曹虎在心裡暗暗念叨,「師父你再不出來,你的好徒兒可就沒命伺候你了。」 「喂,在想什麼?」董月從後大方地拍拍他肩膀。 「沒什麼。」曹虎無精打采地回道。 「沒什麼?」董月繞到身前,背著手疑惑地看他一眼,笑道,「看你一幅哭爹死娘的樣子。」 要在平時董月這麼美若天仙的一笑,曹虎早全身輕飄飄地不知身在何方。這時卻全無心思留神看她一眼,心裡只是一個勁兒地暗暗著急。 董月噗哧一笑,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眉心,抿著嘴笑道:「看你這樣子…好了,你一定是在生我氣吧。」 「啊…」曹虎回過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生什麼氣?」 「小氣鬼。」董月白他一眼,哄小孩似地安慰他道,「放心好了,你今晚奮勇除妖。我一定會叫魏大哥獎勵你的。」 「謝謝。」曹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董月吃驚地伸出手背挨了挨他額頭,故作驚訝道:「我的好師侄,你不會是給妖怪打傻了吧?」頓了頓,望著他一幅無精打采的表情,搖搖頭道:「你今晚不是很精神很多話的嗎?怎麼現在作出這幅樣子。」見曹虎仍沒理會她,搖著螓首走到一旁,故作無奈地歎一口氣。 「唉!」曹虎想到自己體內亂七八糟的真氣,師父到現在還沒出來。實不知是否還有沒命看到今天的日出,一時感慨,也學她樣跟著歎了一口氣。 「好小子,終於露餡了吧,敢學我。」董月故作生氣狀,輕移蓮步向他逼近,揚起玉手作勢就要以師姑的身份教訓教訓他。剛走了兩步,揚起笑意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怎麼回事?魏大哥居然讓它跑了。」 「別想尋我開心。」曹虎無聊地望了眼這在數個時辰前還被自己驚為天人的美女,轉瞬又把視線移往眼前緊閉的府衙大門。 幾乎同一時間,從府衙內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然炸響。緊跟著,曹虎感到整個地面似乎都被炸得劇烈抖動起來。 青竹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眼望向府衙,嘿嘿笑道:「好厲害的妖怪。待我青竹道長來會會你。」身形掠起,閃過曹虎身側往緊閉的大鐵門掠去。 「大哥能對付得了。」董月身形略晃,瞬間出現在青竹身前攔住他,淡淡道,「我們最好還是待在外面靜候消息。」 青竹略顯詫異地看著她,微微一愣後,歎了口氣又自走回原處盤膝打坐。 曹虎留意著董月的動作,他雖與青竹等人相處沒幾天,但青竹的脾氣他心裡多少也有點瞭解。正暗自估摸著這脾氣暴躁的青竹道長定會發怒,至少也會因董月出手攔阻的行動,極不滿意地重重冷哼一聲。全沒曾想到他還倒真聽董月勸地坐回原地。 「這美麗的小師姑到底是什麼來頭…」曹虎心裡一時好奇,雙眼不自禁地再往董月看去。 董月一臉的輕鬆笑意驀地消失,現出凝重的表情仰起螓首,突然道:「叫田光派人來收拾街面。」話音未落,全身湧出一團赤芒,箭一般往天上射去。 曹虎大是奇怪,想要開口問清時,才發現自己再不能發出聲來。外界的真氣在這一瞬間往體內狂湧,喉管內滿塞塞的全是真氣。真氣撐得肌肉往外膨脹的感覺令他感到死亡又一次逼近。 魏伯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緊躡在向天上潰逃的元嬰之後,步步逼近。紫玉誅魔劍早回鞘內,如意伏魔棒亦從體內化出緊握在手上。他不斷計量著雙方的距離,只要再過一刻,他就可將距離拉近在十丈之內。憑如意棒能瞬間自由伸縮的神通,擊中前面逃竄的元嬰體,令這邪惡的魔頭再沒機會為害天下。 「轟!」 驚雷震耳欲聾地炸響,緊跟著一道絢麗的電光在夜空中閃起。前面正不斷往上空竄逃的元嬰猛地一驚,身形不由微微一頓。魏伯陽抓住機會,那還客氣,哈哈大笑聲中,身形驀地再拔高數丈,手中如意伏魔棒青光暴漲,驀地伸長數尺,右手舞起一片棒影接連擊中目標。 那一尺多高全身閃著綠芒的元嬰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半空中打著旋往下拋飛,僅剩的那只瑩白如玉的小手無力地張開,手中那卷折起的書簡直直往下墜落。 魏伯陽心中一動,迅若電閃般的身形橫掠數丈,一把將書簡撈住。再往左稍移,探臂抓緊正往下掉,奄奄一息的元嬰,哈哈笑道:「看你還往哪兒跑。」 魏伯陽一手攫住元嬰,悠然轉身望了眼遠處黑燈熄火的長安城。想起這一輪追逐雖只半刻時間,卻早已身在遠離長安的十數里外,心中不禁輕輕歎了口氣:人間世有所謂的汗血寶馬,其日行千里已被人世帝王視之為天馬。而他們修道之人不需寶馬,自身就可以擁有日行數千里能力。或許正是因有這種能力,才讓每一個道門子弟都義無反顧地承擔起守護天地的重擔,捨生忘死與妖魔血戰。 斬妖降魔或許真是道門子弟一生的宿命。魏伯陽遙望著遠處夜色下的長安,在被逐出師門的那一刻,他心灰意冷下曾數次發誓從此埋首塵世,再不用所學道術涉足道魔紛爭。可是一聽到有妖魔出現的消息,他卻仍忍不住背叛自己的誓言。特別是知道恩師囑青山代話會再來見自己一面時,他心裡竟湧出此生從沒有過的歡喜。或許他意識之中便從沒想過真正要離開道門,過那無憂無慮沒有生死惡鬥的平靜生活。 魏伯陽看著手中奄奄一息的元嬰,輕輕笑道:「老傢伙,我們回去吧。」真氣運轉,足踏紫色氣芒心情暢快地往長安城方向飛馳。剛行沒多久,就見前方有一道紅光迎面飛來。 「她怎麼來了。」魏伯陽喃喃自語道。紅光迎到近前,漸漸散去,現出董月那可與天仙媲美的絕世容顏。 魏伯陽望著董月,笑道:「城裡都乾淨了嗎?」 「小看我。」董月吐了吐舌頭,不屑地道,「那些討厭的小妖怪哪是我的對手。」頓了頓,指著魏伯陽手中拎著的元嬰體,好奇地道:「這就是那只來搗亂的妖怪嗎?」 魏伯陽笑道:「它可不是那些小妖小怪,若不是它早受傷在前,今晚還真不知道誰勝誰負呢。」 「給我看看。」董月說著,伸手就要從魏伯陽手裡拿過去。 魏伯陽把手一晃,避過她道:「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看了再回去。」董月不高興地道,「我又不會給你弄丟它。再說反正都要毀了它的,何必帶回去這麼麻煩。」 魏伯陽想起董月出生火魅一族,神通得自天生。她怎會明白凡人修煉之艱辛。搖搖頭,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它能修煉到這個地步,太不容易了。還是把它交給青山兄帶回去慢慢用符咒煉化戾氣,給它一次重生的機會吧。」 「哦。」董月明白地點點頭,忽然道,「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我就有一門快速淨化邪氣的法術。大哥要相信我,就讓我來替你做這件事吧。」 「真有?」魏伯陽疑惑地看她一眼。隨即想到傳言中火魅擁有能焚盡世間一切邪氣的九陽天火,點點頭道,「好吧,就讓你試試。」 董月笑著一把從他手裡接過奄奄一息的元嬰體。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笑道:「我這就試試。」 董月話音剛落,魏伯陽已感到周圍的空氣迅速竄升。知道她馬上就要施法,忙往後避開兩丈。再移眼往她看去時,只見一股熊熊赤火憑空竄起,瞬間就將她裹住。 隨著赤火的不斷燃燒,周圍的空氣越加炙熱起來。魏伯陽看著正裹在赤火中施法的董月,暗歎道:火魅的確不愧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火靈。隨便施法便能改變周圍空氣的溫度,看來傳說中它們能造就千里赤地的說法並非妄言。 火勢再燃了片刻,驀然熄滅。董月雙手負後,滿臉笑意地看著他,笑道:「成了。」 「月兒真有本事。」魏伯陽讚許地看著董月,鬆了口氣道:「成了就好,把它交給我吧。讓我們在長安城找一戶人家幫它重入人胎。」心中卻想:今晚的事,到現在才真正算是克盡全功,只不知青山那邊的情況如何? 「嗯。」董月應了一聲。把手從身後伸出來,將手中一顆晶瑩剔透,盈著白光的小球交到他手裡,笑道,「現在它什麼邪氣都沒了。」 魏伯陽看清楚後,微微一愣,驚怒道:「你把它煉化成道丹了?」 「不錯。這麼邪惡的東西還讓它重入人胎幹什麼?倒不如用它來煉就這顆百年難遇的道丹。娘在記憶中曾說過,用這種修為高深的元嬰煉成的道丹。對修道者來說,服食之後可是大有好處呢。」董月笑道,「魏大哥服食它後,保證修為連上兩層,可省下數百年艱辛的修煉。大哥要怎麼感謝我呢?」 魏伯陽奇怪地盯看她半晌,苦笑著搖搖頭,淡淡道:「算了,事已至此。這東西還是你留著吧。」歎了口氣,再緩緩道:「月兒可知道你所煉化的元嬰是經過多少年苦修而成的嗎?」 「當然知道,否則我怎會大費精力來煉化它。」董月笑道,「以我看,它至少有近千年的道行。更難得的是像這種能達到陰陽如此契合的元嬰極為罕見。沒想到大哥今晚竟有此機遇,不僅滅了妖怪保住長安城十數萬條性命,還順手得到這麼好的寶貝。月兒將它煉成道丹,不過是為大哥錦上添花而已。」頓了頓,催促道:「大哥快將它服食了吧。月兒受限於天性,服食這種陰陽相合的道丹並無好處。」 魏伯陽並不伸手去接,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它毀了吧。從古至今以元嬰化丹,一直是妖魔慣用的技倆。每一個元嬰都凝聚著修道者數百年乃至千年的道基,貪圖別人的元嬰來助長自身的修為,實是邪惡至極的行為。相信董夫人也不願意你用出這種法術的…」 董月臉色驀地劇變,咬著嘴唇冷笑道:「我好心損耗精力替大哥煉丹。大哥不要也就罷了,又何必替娘來管教我。」冷哼一聲,身形倏地向後飛退,轉瞬已消失在魏伯陽眼前。 「這丫頭的脾氣真大。」魏伯陽苦笑著搖搖頭,忽然想到從元嬰手中接住的書簡: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令厲海潮即使化成元嬰也要帶著一道逃走。 想了一下,將書簡移到眼前,左手輕輕拉動卷軸,只看了一眼,又重新捲起,仰首向天,喃喃自語道:「原來這就是厲老魔仗之成名的上古符經。」 一瞬間,魏伯陽心中同時冒出數個念頭:只看厲海潮得到這卷書後立即從邪宗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嘍囉,經百年時間修為攀高數個層次至最後登上邪王榜成為邪宗一代邪王,便可知這書中記載的法術實是非同小可。如能詳細參研,對今後的修行實在大有裨益;但觀厲海潮一身的邪術,難道這書中記載的也儘是這些邪惡的法術? 他轉又記起師尊曾說過道門上古法術本無分正邪,人正則術正,人邪則術邪。想了想,再看一眼這卷外表平凡無比,而裡面卻全是奇法異術的書簡,只覺心癢難耐,終忍不住將它放入懷裡。心想:如此奇書毀了未免可惜。倒不如看看再說,若書中記載真正全是邪惡的法術,再毀它也還不晚。 公雞的報曉聲此起彼伏響起。魏伯陽飛行在近千米的高空仍能聽得格外清晰。他心裡始終懸掛著追擊另一具元嬰而去的青山,城裡的妖怪既然已經完全剷除,此時倒並不急著回去。 他在長安附近高空繞了一個大圈,仍未發現青山的蹤跡。正想著青山或許早已得手返回城裡時。卻忽然見到青山正從百丈開外不斷向他靠來。 「魏兄這裡還順利吧?」青山尚在七八丈外,已迫不及待地問道。 魏伯陽點點頭,正要開口問他那邊的情況如何時。青山歎了口氣,先一步說道:「我追不上它,讓它跑了。」 魏伯陽略微一愣,道:「厲老魔真是狡猾,竟懂得用『靈識裂魂術』強制分裂元嬰,分往兩面逃竄。不過他既已飽受重創,即使將來能夠借體返魂,修為也必將大幅減退。日後要收拾他,只是小事一件。」 「不。」青山搖搖頭,肯定道,「這並不是『靈識裂魂術』,而是他剛剛借助肉身時,並未施展完成的魔功『玄元引屍法』。」頓了頓,又道:「師尊曾先後三次與他交手。三十年前,師尊最後一次重創他時,這老魔也曾試圖施展這種邪術,可惜當時他因為受創過重或是有什麼顧忌,施法到中途又強制停止。事後師尊曾根據他施展此術時的變化,詳加推測。認為這種邪術與魔典『引魔訣』上所記載的引魔術極其相似。厲老魔修煉這種邪術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借助三藏魔界妖物的力量壯大自身。不過在元神受創的情況下,他並沒有控制妖物的能力,極可能被自己從三藏魔界召來的妖物反噬其身,因此當年他才迫不得已停止完成這種邪術。」 魏伯陽經他提說,突然記起厲海潮閉上雙眼放棄抵抗前最後那句聲嘶力竭的叫喊,駭然道:「這麼說,他早已萌下死志,不惜借助妖物的力量,自願讓其反噬其身,也想要魔界妖物替他報仇。」 「不錯。魏兄還記得當時出現的女體元嬰嗎?有著八條手臂的元嬰。」青山淡淡道,「若我所料無誤,那就是厲老魔拼盡最後的力量,運用『玄元引屍法』招來的魔界妖物。只不過,這妖物怎會放棄反噬他的元神,獨自溜走。這點卻令人百思不解。」 魏伯陽遙望被漸漸升起的夕陽映亮起來的長安城,緩緩道:「無論如何,被這從三藏魔界來的妖物跑掉,此後必出禍亂。」 青山道:「此禍由我而起,返回師門後貧道必定向師尊稟報此事。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早日殲滅此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