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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邪王伏誅(四) 作者:顧十 曹虎一路奔馳,從府衙方向傳來的打鬥聲越加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青竹粗嗓門的暴喝聲與眾多妖怪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不相上下。
原來妖怪都跑到這裡來了。曹虎只覺得體內的真氣越加充塞,更不敢遲疑,連著再奔過兩條街道,轉入府衙所在的長街口。 入目處眼前的長街早已成混亂的戰場。青竹與其它四個道士正各佔一方,指咒施法合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兩手作掌勢前伸,目不瞬移地盯住圈中圍著的十數頭張牙舞爪的妖怪。 一支巨大的黑色旗幟在被圍住的妖怪頭頂騰空直旋。透明的氣芒從黑旗上洶湧噴出,在妖怪四周構成一個半球形的氣罩,牢牢將十數頭妖怪困在圈中,任憑圈內的妖怪張牙舞爪,硬是不能撼動氣罩分毫。 青竹五人臉上不斷泛出大滴的汗珠,可看出為了對付這十數頭妖怪,他們亦是非常不容易。五人近身處,各有一隻黃色的小旗,凌空旋轉,每一旋動間,便同時有五道黃色光束直射往被圍在氣罩內的十數頭張牙舞爪的妖怪。 曹虎看了一眼,只覺得這黃色光束的威力極大,每一閃爍中,必能摧毀三數頭張著肉翅的妖怪。按理照著這速度,被圈住的妖怪早該全被消滅掉。可是氣罩內另有兩頭全身赤裸閃著金光,長相普普通通極似壯年男子的妖怪非常厲害,當黃色光束射來時,這種妖怪額頭上多出來的那隻眼睛,便會發出一道黑光,將黃色光束擊散。十多道黃色光束擊出,一束也沒擊到這種妖怪的身上。 長街上數十頭妖怪瘋了般從外圍四方八面撲向正在施法佈陣的青竹五人。一條凌空飄舞的絲帛,緊緊圍著五人繞動。絲帛上淡淡顯露的青光,不斷將衝近五人背後的妖怪震開,就像是一堵牢牆,緊緊護持著圈中正在施法唸咒的五人。 長街上一道紅光迅若鬼魅般四處亂竄,凡被它沾上的妖怪全身立時便亮起一團火焰,慘嚎連連。 曹虎定了定神,連忙祭出降魔刃,大喝一聲念動咒語:「大道無極,降妖滅魔。咄!」 降魔刃銀芒大盛,發出尖厲的破空聲,在半空中畫出一個美妙的弧形,流星般從後繞過兩頭妖怪的脖子。曹虎怕它們不死,心念閃動,控制著降魔刃在它們胸腹前後迅快地又穿出十多個血洞。 「啪!…」 兩頭妖怪從半空中跌落地上,背後的肉翅墊在身下,被壓得血肉模糊,只貼著地蠕動了兩下,再無動靜。 曹虎長呼出一口氣,他適才祭出降魔刃後才突然記起自己體內已沒有了師父給的那道真氣存在,只怕降魔刃發揮不了威力,對這兩頭妖怪不起作用。誰知一試之下,這法寶仍這麼厲害。 整條長街上,妖怪的慘嚎聲連連震天響起。十多頭被紅光沾上的妖怪,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在地上慘嚎著連連打滾,企圖撲滅身上燃著的火焰。 妖怪仍是絡繹不絕地往四面八方湧來,半空中一眼望去,數十頭面目猙獰的妖怪拍著肉翅,一股腦兒全衝著青竹五個道士衝去。 繞著青竹五人的絲帛亮光閃爍,任這些妖怪如何奮不顧身,仍難以逃過被絲帛上發出的青光,震得往半空拋跌的下場。 十數頭妖怪往他左右掠過,看也不看他一眼,嘶吼著往場中振翅飛掠。 曹虎冷眼看著長街上密密麻麻的妖魔,在這一刻他感到自己突然忘掉了對生死的恐懼,忘掉了體內越來越撐得經脈腫脹的真氣。眼前猙獰可怕的妖怪,反令他心裡湧出一股說不出的興奮感覺,即使要死,能痛宰掉這些鬼模鬼樣的妖怪,也算狠出了一口氣。 曹虎心念閃動,探手背後拔出長劍,足尖猛點地面,離地彈射到令他亦感到吃驚的高度,身子由上往下斜穿數丈,長劍向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妖怪電閃般橫斬。 「匡啷!…」 長劍斬在妖怪振動的肉翅上,這把師傳寶劍非但沒傷到妖怪分毫,反倒被妖怪泛著紅芒的妖身震斷成數截。 曹虎微微一愣,哭笑不得地往手中的斷劍看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隨手扔掉斷劍。猛一提勁,下墜的身體再往前斜衝半丈,一把抓住妖怪的足踝,雙足借力,使出全身真力由下往上連踢妖怪胸腹。 曹虎感到身上的真氣像是突然間找到了渲瀉口,他每踢一腳,體內膨脹的真氣便會緩和一些,數腳踢出,他反而感到身體舒服了不少。曹虎心中大喜,雙足連閃,往妖怪胸腹間再猛踢數腳後才放開雙手,凌空一個倒翻往地面降下。 「嗷!……」 妖怪發出數聲含糊不清的慘嚎,雙翅極不規律地急抖數下,胸腹間赤色液體滿空急噴,「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曹虎全沒想到體內的真氣原來也可以用這個法子倒出,心中又驚又喜,落地之後,毫不耽擱。長笑一聲再度騰起,直撲往離地低飛的眾多妖怪。他這時已有經驗,趁這些妖怪都發了狂般對自己毫不理會的情況下,每每搶到妖怪身後,或腳踢或掌劈,將天山劍派所傳的拳腳招式發揮得凌厲盡致。 親手宰掉數頭妖怪後,曹虎心中對這些面目猙獰的妖怪再無半分懼意,殺得興起時,拳擊掌劈間笑聲不斷。 他活了這麼多年,往日隨父親及各位師叔行走天下誅惡除霸,令人頓足的暢快事幹了不少,但從沒有一件能令他感到有現在般痛快,猙獰可怖的妖怪竟不是他此時數招之敵。曹虎越打越感到心裡暢快無比,直想引頸高歌。 「哈…」曹虎極熟練地凌空踢翻又一頭妖怪,正自得意地大笑兩聲。眼前紅光一閃,董月那美麗絕倫的臉蛋映入眼眸。 曹虎愣了一下,突然自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原來…嘿,我早該想到是小師姑在施法,否則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頓了頓,望了一眼慘哼著在地上翻滾的妖怪,笑著拍馬道:「小師姑這使火的法術真厲害,令這些妖怪臨死前哭得連自己爹媽也記不得了。哈哈…,改天一定得教教我。」 他滿以為自己的馬屁拍得有板有眼,這美麗的小師姑即使不陪著他『咯咯』直笑,臉上也會露出喜色來。 董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一臉怒色,盯著他冷笑道:「你不要命嗎?敢跟它們近身搏鬥。」美目往四面八方朝街中湧去的妖怪瞟過,雙手一攤,冷冷道:「拿來。」 曹虎一愣,愕然道:「拿什麼?」 董月狠瞪他一眼,怒道:「魏大哥給你的法寶,快拿出來!」 「哦,是這個呀。」曹虎看董月是真的發怒了,不敢遲疑,忙收回降魔刃,往董月手上遞去,勉強笑道,「在這裡,這寶貝今晚可立了不少功勞呢。」 「誰要這個了。」董月道,「那把碧玉梳呢?你小子把它弄丟了!」 曹虎見董月無故生氣,心裡直被弄得摸不著頭腦。想到自己同她差不多年紀,被她如此斥責心裡頗感到一陣不舒服。但怕她在師父面前告自己一狀,只得強忍怒氣,順從地自懷中摸出色澤金黃的碧玉梳,道:「我看這東西在今晚這種情況排不上用場,一直把它收著呢。」 董月淡淡道:「你才多大點兒本事,知道些什麼!」頓了頓,從他手中接過碧玉梳,又道:「今晚要不是那幾個道士把這些飛天夜叉的血親困住了,就憑你能殺得了這些妖怪嗎?」說完再不理他,一個旋身往半空騰起。 曹虎望著董月升高的身形,小聲冷哼一聲,心裡大不是滋味,心想:你別不是看我殺的妖怪比你多,氣我搶了你的風頭吧。想不到現在女流之輩也這樣子愛出風頭。 曹虎搖了搖頭,索性再不動手,看他這位小師姑如何收拾得了這麼多妖怪。 董月騰高十多丈,低頭看著腳下各處數十頭振著肉翅的飛天夜叉。雙手分左右拿著碧玉梳兩端,輕輕念動咒文:「…神絲萬丈,護持天地。疾!」 原本黯淡無光的碧玉梳倏地爆出一團刺眼的金光,眨眼間數千數萬股類似毛髮的金色細絲從金光中洶湧射出,迅快往四面八方纏上低空飛掠的眾多飛天夜叉。金絲沾上妖怪,便如靈蛇般在妖怪身上急急繞動,數千數萬股金絲將長街上四十多頭飛天夜叉連帶它們振動的肉翅一起纏得嚴嚴實實,所有妖怪橫七豎八掉在地上,除了露在外面的眼瞳猓滓Y且啾煥衛尾鶠C↘盔嘗庖j暮鸞猩掩K荒芊□觥?曹虎愣愣地看著眼前數十頭橫七豎八被扔到地上成一堆的妖怪,事前任他想破腦袋亦想不到這看來並不起眼的寶貝會有這麼大的威力。他雖知道碧玉梳有擒妖的能力,但從沒想過,憑它竟能夠在一瞬間生擒活捉這麼多的妖怪。 董月凌空揮出數道紅光,紅光一沾上妖怪露在外面的半截腦袋,即刻熊熊燃燒起來。 唸咒收去萬道金絲後,董月看著腳下全身冒火,慘嚎著滿地打滾的眾多妖怪,長吸一口氣,緩緩往地面降下。 被青竹五人圍在圈裡的十多頭妖怪,這時除了僅剩的兩頭全身泛著金芒的萬年金屍仍在作垂死掙扎外,其餘的飛天夜叉早死成一片。 少了別的妖怪遮擋,青竹等人施法祭出的五道黃光全招呼在這兩頭妖怪身上,任它們號稱不死之軀,仍被打得慘嚎連連,赤裸的身體處坑坑洞洞,全是被黃色光束擊出來的創傷。 青山手腕不斷翻轉,照妖鏡上的滅魔神光倏忽間照遍院落各個角落,但這始終被厲海潮迅若鬼魅般的閃移,險險躲過。 青山知道自己要同這名列邪王榜上的魔頭比身法速度純屬徒勞無功。心念一動,驀地收起照妖鏡,放聲哈哈大笑。 厲海潮鬼魅般的身形謔羷鄏萰@渙□□~溲巰蚯嗌嬌蠢矗q遼r潰骸澳閾κ裁矗俊?青山道:「自然是笑你。貧道收妖降魔這麼多年,小妖小鬼倒也收過一些。可是論起最不要臉的妖魔來,自然要以你厲邪王堪居首位。貧道原以為邪王榜上的魔頭都是心高氣傲,法力超絕的高人。」歎了一口氣,故作失望地搖搖頭,又道:「沒想到馬有失蹄,人有失眼。厲邪王竟被貧道這個術法宗法力低微的二代弟子追得滿院逃竄,早知如此,要收拾你何用貧道出馬。師尊只需派門中最小的師弟前來收拾邪王,想來也是綽綽有餘了。」再歎口氣,晃了晃身中的照妖鏡,笑道:「厲邪王腳下可準備好了,貧道這又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