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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穩操勝券 作者:顧十 魏伯陽看著拍桌而起的青竹,這身材與他相差無幾的大漢,一直以來給他的映像都是生性小心謹慎,說起話來道士味兒十足。魏伯陽實在想不到他竟還有這樣與他身形匹配的豪氣的一面。
「青竹兄稍安勿燥,厲老魔雖然厲害,但我們也未必沒有留住他的能力。」魏伯陽微笑著靜靜說道。 「真的?」青竹裂嘴一笑,邊坐邊問道,「魏兄有什麼好的計策,不妨說來聽聽。」 房內眾人包括悲傷過度的長安令田光立時統統露出關注的神色。 魏伯陽淡淡道:「如果能請到一個人幫忙。我敢下十成賭注,厲老魔這次絕對是有來無回!」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魏伯陽全身更是透露出強大無比的自信。 田光受到魏伯陽氣息的感染,想到可以就此為妻女報仇,臉上勉強恢復些往日的神采,沉聲道:「魏大師要找何人儘管吩咐,我可發動全城的差役供您調用。」 魏伯陽微笑著搖頭道:「即使大人發動全城的人馬。這個人大人也未必找得到。」 「哦?」田光微微一愣,隨即又自信地道,「那也沒關係。假若此人不在長安,本官還可發信請求其它各地的知交幫忙尋找。我歷經宦海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但知交好友卻遍佈天下。只要大法師一句話,除非那人已不在大漢朝…」 「田大人即使真有這種本事,恐怕也無法保證在短短半天之內找到那人吧?」曹虎出身江湖,向來看不慣官場中人的這種語氣,聞言冷笑一聲,出言譏諷道。 田光立即為之語塞,吱吱唔唔了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其實誰都明白,即使人真在長安城附近,要在半日之內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也是非常的不易。更何況如果此人不在長安,半天之內又如何能夠辦到。不過田光是因為妻女報仇心切,根本沒想到這麼多。 魏伯陽知道曹虎的江湖脾性一時難以改過來,瞪他一眼後,向田光笑道:「田大人不用著急,這人是我的一位長輩,刻下他正在長安。」 「那位前輩仙人是何方神聖?現居何處?請魏大師直接指出,好讓本官前去迎接。」田光想到馬上就能得報大仇,心情比剛剛好了不少,說話的聲音也略顯有得些中氣了。 「田大人不用著急。」魏伯陽急忙回道,「我那位長輩生性不喜見外人。這得靠我親自去請,望大人明白。」 「對對對。這種仙人又豈是我等凡夫想見便能見的,唉…」田光連連點頭應是,又歎了一口氣,搖搖頭不再說話。 「魏兄是否真有把握能請到你的那位長輩?」青木生性謹慎,狐疑地問道。 「這個…嘿…看看再說吧。」魏伯陽連打哈哈,心中想到的卻是自己與那位火魅化身的董夫人只見過一面。雖說兩人間結了些因緣,但到底有沒有把握,魏伯陽心裡著實一點底也沒有。 這時房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吱呀!」 董遠打開門,守候在門外的衙役立即低聲向董遠耳語幾句,董遠連連點頭,回過頭來向屋子裡的田光道:「大人,府衙外有一位名叫青山的道長求見。」 「青山?」田光顯然沒聽過這名字,將疑惑的眼光投往桌上的其餘幾人,猜想定是這幾位法師請的幫手,站起身來,急忙道,「快…」 「不用了大人,那是我四師哥來了。我得親自去迎接他。」青水喜出望外地從木凳上一蹦起來,左右手各扯住兩旁挨近坐著的青玄與青虛,歡喜地道,「四師哥來了,你們兩個小子也跟我一同去吧。四師哥很久沒見你們呢,一定也很想你們的。」 「這個,嘿…七師姐,你看…」 「……」 兩人吱吱唔唔了半天,他兩人本是青竹引進師門的,平時最尊重的便是這位大師兄。眼下見到大師兄青竹都沒有動靜,哪敢隨便跟這從小就愛胡鬧的小師妹瞎攪和。 「你們就一起去看看吧,我也很久沒見四師弟了。他這次來,一定是師父收到我的訊息後,派來相助的。」青竹點點頭,微笑著淡淡道。 魏伯陽從青竹面部的表情,非常準確地感到青竹聽到這消息後,全身泛起的一股輕鬆的感覺。 「不用了,大師兄。師弟老遠便聽到你的聲音,所以不請自來了。」一陣清朗的聲音響徹門外。話沒說完,一位身穿儒服、身材勻長,背掛一個大包,手搖羽扇、看來約摸二十四、五左右的青年從房門外踱步進來。 令田光與董遠目瞪口呆的情景就在這時發生了,只見儒服青年說話時,已到了堵住一大半房間門的那名衙役身後。到話剛說完一半時,那名衙役才剛剛醒悟過來,匆忙間往左退後,準備讓開條小道。誰知這儒服青年毫不停步,就在那名衙役剛往左退後到一半時,已來到了衙役背後。 兩人的身子就在這一剎那間要貼上了。田光一臉怒色,心中大罵這名衙役反應遲鈍,不知機早點讓道,得罪了這些替他降妖伏魔的仙長可不是件小事。 曹虎坐在魏伯陽身後,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他的想法可與田光完全不同,只想到儒服青年在衙役背後,這衙役在前面怎看得到儒服青年對直向著他後背走來。實際上這衙役反應已經夠快的了,若真撞上也是這青年自己招來的。 魏伯陽當然不會這麼想,他知道修仙界各門各派奇功異法層出不窮。這儒服青年既是陰陽術法宗的弟子,哪會這麼容易便讓人撞到自己的身體之上,想來必是有什麼方法應對。 儒服青年仍是面露微笑,身體卻在一瞬間泛起了奇異的水紋般的波動,緊接著在靠那名衙役近前的董遠一臉目瞪口呆的情況下,儒服青年的身軀如若無物般接連透過兩人身體踱進屋內。 「好!」魏伯陽大笑道,「好一個透體妙術!」 「臭師兄,死師兄!…」青水在一旁跺著腳嘟噥了幾句,突然撲向儒服青年懷裡,舉起粉拳雨點般擂著儒服青年的肩背,抬起清秀的臉龐,調皮道,「早叫你一同下山來的。你非要閉什麼關,現在還不給本姑娘滾下山來了。嘻…」 「好了,小師妹。」儒服青年輕輕拉開撲在他懷裡撒嬌的青水,努力板起臉道,「四師兄這次可是奉了師父嚴令下山的。事情緊急,你就別胡鬧了。」 青竹笑著起身給儒服青年介紹房內眾人,衙役添來一碗冷茶後,房間門在「吱呀!」的聲響中再次閉上。 青竹最關心的顯然還是明天大戰的事,沒等儒服青年坐熱,便急著問道:「青山師弟,不知師尊這次會親來相助嗎?」 「不會。」青山搖搖頭,肯定地道,「昨日辰時剛過,五行御氣宗的周師伯便來探望師尊,兩人進了師尊打坐的秘室便一直未曾出來。直到四個時辰前,我接到大師兄訊息後,便立即稟報師尊。師尊只囑我帶來幾樣法寶,以應付可能發生的大戰。更說他明日便要同御氣宗的周師伯前往九洲島。不能親自前來相助,但師尊嚴令我們這次必要竭盡全力,最好是一舉除掉厲老魔。」 青竹初聽時,臉上神色明顯的不自然,聽到後面有師尊的法寶相助,立即便精神大振,連連叫道:「什麼法寶?快,拿出來看看。」 魏伯陽聽到師尊的訊息,不知怎地心頭一熱,感到熱淚又要盈眶而下。不過他自制力尚深,仍勉強壓下心內的思緒,不露一點兒聲色。 曹虎除了見過師父魏伯陽的如意伏魔棒外,還從未曾見到其它的寶物。這時一聽青山說有什麼道家法寶,立即也來了興趣。湊到桌前,仔細盯著從青竹身上將要拿出來的道家寶物。 青竹微笑著伸手往懷裡接連掏出一面小旗幟,一塊小銅鏡和一面不知是什麼料子編織的細網。 「這三件小玩意沒什麼特別的呢。」曹虎心中頗生出聞名不如見面的感覺,心道:「除了那面細網有可能是拿來網妖怪的,其它的那面只有巴掌大的小旗幟和女人梳妝用的小銅鏡也能對付妖怪嗎?」 青竹緩緩拿起青山放到桌面上的那面小銅鏡,激動得手都開始顫抖了:「這面『照妖神鏡』真是師父叫你拿來的?」聽他的語氣,似乎連此刻都不能相信手裡捧著的小銅鏡會是師父親自允許拿來的。 在青竹的映像中,「照妖鏡」歷來是師父ˍ玄聖真人最得意的法寶,除非遇上特別難對付的妖魔,師父平時都很少拿出來用的。他進師門幾十年來,別說碰,連見也不過才見三次。 「還有這個。」青山從桌上拿起那面小旗幟提醒道,「師父說這面混沌旗可幫助我們在一瞬間布好五雷陣,也是對付厲老魔的一招殺手鑭。」 「對對對,混沌旗好啊,混沌旗好啊。」青竹高興得眉開眼笑,一點兒也沒先前抑鬱擔心的樣子,「有了照妖鏡,任厲老魔如何厲害,也難以逞兇。再加上這混沌旗,嘿,到時說不定我們真能一舉除掉這魔頭也說不定。」 術法宗的幾人全都面露笑意,個個眉飛色舞,好像勝利就已經來到眼前。曹虎在一旁聽著,似乎也受到他們的感染,不常發笑的嘴角,這時卻一直掛著笑意。 魏伯陽曾親眼見過厲老魔與噬血魔君鬥法鬥得天昏地暗、日天地變色,當然沒有他們那麼有把握到勝利好像俯拾即是。 混沌旗和照妖鏡,魏伯陽也曾聽過。據說在三十年前,術法宗宗主玄聖真人也就是憑著這兩樣法寶,打得厲老魔身負重傷而逃。 但若要說除掉厲老魔,魏伯陽出身於最是注重自身真氣修煉的御氣宗,當然不相信光憑幾件法寶就真能除掉像厲海潮那樣聲名赫赫的一代邪王。在他心裡,仍應是以找到董夫人幫忙最為妥當。 「四師兄,這又是什麼東西?也是師父交給你的法寶嗎?」青水好奇地拿起桌面上那面疊起的細網,疑惑道,「我可從沒見過呀!」 青竹點頭同意道:「不錯,我也沒見過這東西。難道是師尊新煉出來的法寶?」 魏伯陽見術法宗諸人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由生出好奇。只看青山從懷裡拿出的前兩件法寶都是大有來頭,威力無窮的道家寶貝。這面細網也不應差到哪裡去吧。 青山從青水手中接過疊起的細網,笑道:「這網就是厲老魔的墳地。師父說過這是他采北地之精,用五雷神火苦苦鍛煉三十年,直到昨日午時才煉就的『大羅天網』。師父煉這件法寶本就是為了對付邪王或妖王榜上的魔頭的。只要時機合適,利用它便可以網住一切妖魔鬼怪。這次對付厲老魔,師父叮囑我們一定要用大天羅網先罩住厲老魔,防止他跑到城裡大開殺戒。我們要收拾他最好也在大天羅網罩住的範圍內,等重創老魔,再可趁機脫身網外…」 「嘿,這麼說利用這個網,我們還有機會將厲老魔生擒活捉呢?」青竹兩眼放光大感興趣道。 「好啊,好啊…」青水拍著手掌歡喜道,「到時我們可得好好照顧我們的厲老先生呀!…」說完竟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田光雙手撐住桌面,神情也激動異常,顫動著聲音喃喃自語道:「夫人啊,要是捉了這魔頭,我一定帶他到你墳前,親手為你報仇…」他的手變為死死捏住木桌的邊沿,彷彿非要這樣,才能支撐他目前激動得顫抖不已的身體仍能站穩。 看到這些人如此高興的模樣,魏伯陽心中不禁暗捏一把冷汗:他們如此輕敵,萬一這幾樣法寶都失敗了,厲老魔受激之下,必會狂性大發。在他的魔威下,對長安城造成的後果恐怕不是這裡的任何人能想像得到的。 「不行,我得找到董夫人幫忙才行。」魏伯陽暗暗心焦,在他心裡能百分百置厲老魔於死地的非化身為董夫人的火魅莫屬。火魅既可以與白霧山九尾靈狐對打一場還能全身而退,論修為怎都該比厲老魔強上數籌吧。 魏伯陽先前雖有自信自己也能與厲老魔對拼一場,勝負最多也就五五之數。但聽到青竹轉述玄聖真人對厲老魔的評價後。魏伯陽心中的五分勝算不由大打折扣,現在頂多還剩兩成就很了不起了。雖然同時達到返虛境界,但厲老魔在這一境界中已超越四重玄境,而自己才剛踏入門檻而已。雖說每重玄境上的修為相差不是天壤之別,但也能直接體現出雙方修為的高低。與厲老魔的鬥法,魏伯陽雖有自信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住全身而退,但其它人就很難說了。 「魏兄。」青山突然緊盯住魏伯陽,問道,「你可是御氣宗門下的魏師兄?」 「不是啦。四師兄,他自己就說自己不過是一山野草民罷了。山野草民不就是那些在田裡耕地的嗎?」青水搶在魏伯陽之前,嘻笑著代他答道,「我道門弟子又怎麼會在田裡耕地呢?」 「小師妹住嘴!」青竹大喝一聲,跟著怒瞪青水一眼,向魏伯陽不好意思地笑道,「魏兄,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小師妹從小被我們寵慣了,說話不知輕重,魏兄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是嗎?」曹虎滿臉怒意地盯著青水,冷冷地道,「我師父雖不是什麼除魔大俠,但也容不得一個臭丫頭來評價…」 曹虎話沒說完,青水已是臉色劇變,她出身為當朝皇帝也推崇有佳的術法宗,更是玄聖真人最疼愛的小徒弟。這麼多年來包括師尊在內,從沒人當著她的面罵她臭丫頭。 「臭小子,敢罵我臭丫頭。」青水臉上浮起一抹艷紅,亮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毫不視弱地與曹虎怒目相視。 曹虎嘿嘿冷笑道:「哼,我還真就奇怪了。你活了這麼大,難道從沒人告訴你,你是個不折不扣的臭丫頭嗎?」 「好,你…」青水氣得伸出發顫的手指指著曹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哈哈!原來你還不只是臭丫頭,敢情還是一個結巴呀!」曹虎繼續冷笑道。他自幼出身於險惡的江湖,說起這類譏諷罵人的話來,簡直是家常便飯,相比之下青水則肯定比他遜了一籌不止。 青水氣得咬著嘴唇,猛一跺腳,指著曹虎怒喝道:「臭小子,本姑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曹虎毫不視弱地冷笑道:「求之不得。本少爺今天也想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好!…」青水怒極反笑地連叫三聲,驀地掠起嬌軀以鬼魅般的速度往房門處閃移。 「砰!」 房門搖搖晃晃地碰撞著兩側的石牆,發出「吱吱呀呀…」難聽之極的哭叫。 「叮!」 「臭小子,夠膽就出來吧。」青水拔出背上掛著的細劍,站立在房門外,冷冷注視著站在房內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曹虎。 「砰!」 曹虎猛一拍木桌,聚起內力,就待掠往房外。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從手臂處傳來一股巨大無比的真氣,自己提聚起來的內力被這股真氣輕易地壓制在丹田處。 「師父…」曹虎愕然地看著魏伯陽,魏伯陽的手正搭在他的臂膀上。 「不要鬧了。」魏伯陽盡量使自己的語氣看起來顯得平和些,曹虎能為自己這個師父發這麼大的火,令魏伯陽心裡頗為舒坦。不過魏伯陽可不想看到外魔未除,自己人倒先在這裡打起來。 曹虎生著悶氣坐回木凳上,他可不敢絲毫違抗這個神仙般厲害師父的命令。 青水在門邊笑嘻嘻地看著曹虎憋著氣的樣子,樂得哈哈大笑,令魏伯陽也不禁大皺眉頭,真猜不到術法宗的玄聖真人是怎麼教出這個徒弟的。 「小師妹給我坐回來!」青竹面色不善地怒喝一聲,這個小師妹實在鬧得太不像話了。 青水自言自語地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話,躊躇半晌,才猛一跺腳,噘著嘴來到青山身旁坐下,剛好是坐在曹虎的對面。兩人雖都不說話,但怒瞪的眼神卻在空中不斷交擊。 「唉,實在可惜。」青山打破沉默,歎了一口氣道,「周師伯大有可能是誤將魏兄認為是另一人,所以才會命我替他帶來了御氣宗的紫玉誅魔劍。」 「唔,還有這件戰袍ˍ金絲龍甲。」青山頓了頓,解下背上掛著的包裹,亮出包裹裡的紫玉誅魔劍和一件金絲編織的戰袍,苦笑道,「周師伯還信誓坦坦地說,只要他門下的那位魏師兄能拿著這兩件寶貝,我們對付起厲老魔來就更加有恃無恐了。真是可惜,可惜…」說到最後,他邊說邊搖著頭。 「師父…」魏伯陽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上打開的包裹,一時間只覺得喉頭哽塞,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打死他都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紫玉誅魔劍與金絲龍甲會是真的。心中只想到師父已將自己逐出師門,現在又怎會叫人給他送來御氣宗最好的兩件法寶。 「真是金絲龍甲嗎?」青竹歡喜地觸摸著攤在包裹中的那件柔軟的金絲袍,驚訝道,「這是真的,真是御氣宗最出名的戰袍ˍ金絲龍甲。聽說穿上它的人,最大的好處便是能將自己完全化入虛空,就算在比自己厲害十倍的妖魔面前也能隱蔽身形。」頓了頓,又連珠炮似地繼續道:「哈!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對付厲老魔就更有勝算了。不過,聽說沒有修煉『九轉金輪丹訣』的人穿上它一點兒威力也發揮不出來,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嘿,四師弟,臨走時周師伯有沒有再交待什麼話?比如說怎麼用這玩意兒之類的。」 青山道:「周師伯的確跟我說了幾句話,不過是與金絲龍甲無關的。」 魏伯陽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搶在青竹之前問道:「什麼話?」 青山搖搖頭道:「周師伯說如果魏師兄不再怪他,仍惦記著與他六十年的師徒之情,仍認有他這個師父的話,那幾句話才能單獨告訴魏師兄。可惜,魏師兄根本不在這裡。」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又是一聲歎息。 魏伯陽只覺喉頭一熱,熱淚剎那間湧上眼眶,想到與恩師六十年的師徒之情,想到數十年來站在他眼前手把手教導他法術的那個威風凜凜的背影,他再不能裝腔作勢地假裝身份,假裝鎮定。 魏伯陽深吸一口氣,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勉強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對你們隱瞞了身份,其實我就是那個被御氣宗逐出門牆的弟子。」頓了頓,又激動地望著青山道:「師父他…到底要說什麼?」 青山歎了一口氣,道:「周師伯猜得真不錯,原來魏師兄真在這裡。其實打我一進門,感應不到魏兄的氣息時,我便知道魏兄就是周師伯一向最引以自豪、曾經代表御氣宗連續十年在人間世除魔的大弟子。魏師兄的道境已堪達返虛的無上層次,人間世雖大,也不會隨便鑽出個無門無派的人就有這種層次修為吧。」頓了一頓,立即施展傳心術,在魏伯陽心裡續道:「周師伯囑我通知魏師兄。九月十五日子夜,他會抽空前來見你一面,有什麼話留待那時再告訴師兄。」 魏伯陽欣喜若狂,只感到全身的鮮血也為之沸騰起來,一時忍不住竟脫口大叫出來,道:「真的!」 「師父,你怎麼了?」曹虎被魏伯陽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立時關切地問道。 魏伯陽這才發覺座上閃動著奇怪的眼色盯著他的眾人,微笑著坐回凳上,先啜了一口熱茶才恢復常態,笑道:「沒事。我們現在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明天行動的細節了,勿要讓厲老魔這次來得回不得!」 天剛拂曉,魏伯陽從府衙內步行出來。他們一夜都在府衙內商談行動的細節,到卯時三刻才決定下來。弄得曹虎哈欠連天,這時候正在田光安排的房間裡大睡。 魏伯陽並沒叫醒曹虎跟他一道出門,曹虎雖然有良好的真氣功底,但畢竟仍是凡人,昨天又跟著忙了一整天,不好好休息一下怎行。 長安府所在的這條大街已經解除了封鎖,大街上處處走動著早起的百姓,昨天有妖魔來襲的三處地方,都被府衙嚴密地封鎖了消息,王、陳兩家更早被府衙嚴密地控制起來,以防這兩天他們會走露消息,引起長安城大的恐慌。 對於這個早晨,在大街上行走的百姓來說,昨夜的長安城跟平時並沒有什麼兩樣。 魏伯陽穿梭在人群中,片刻後來到距離長安府衙不遠處的董師爺家的大門外。董遠昨夜並沒有回家休息,就是現在他還躺在府衙的大床上,他太累了。 魏伯陽拉著門環敲了敲大門,來應門的是昨天曾出現在董夫人房間裡一名丫環,長得挺清秀的。 魏伯陽猜這名丫環應該還記得他,便直接道明來意:「我來找董夫人!」他的話就這麼簡短。 這丫環笑了笑,挺恭敬地道:「夫人早就吩咐過我們說,魏仙長今早還會來拜訪的。仙長請跟我來,夫人這會兒正在房間裡等著您呢。」 對董夫人猜到他的來訪,魏伯陽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像董夫人這等境界的高手,早有神鬼莫測之機。魏伯陽反而被這名長相清秀的丫環,一口一個仙人的叫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董夫人房間的大門往兩邊大打開著。魏伯陽剛來到房間時,董夫人正挪動著肥胖的身軀,靠著床枕臥在床上,手裡捧著碗香噴噴的蓮子八寶粥。看樣子,她正在用早膳。 今天跟昨天唯一不同的是,這間房裡除了董夫人和他之外就再沒有旁人。 「早猜到你小子會再來找我的。」董夫人招呼他坐下後,笑吟吟地道。 「是。」魏伯陽笑道,「前輩神通廣大,晚輩的一舉一動又怎能瞞過你的法眼。」 「我可不吃這一套。」董夫人放下手中的瓷碗,像是十分艱難地撐著床沿,挪動著肥胖的身軀坐了起來,笑著道,「有什麼話就說吧,我也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呢。」 「這個,嘿…」魏伯陽向四周看了看,示意這裡並不是談話的地方。 「哦,呵呵,這個沒問題。」董夫人呵呵笑了起來,她那肥胖的身子一瞬間突然變得靈活異常,三兩步來到魏伯陽跟前,拉著他的手,笑道,「小子,跟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