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道藏丹經》 | 返回目錄 |
第二章 救美亂葬坡 作者：顧十 夜，更深更沉了。
亂葬坡在夜色的籠罩下，陰森至極。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東南方向破空射來，穿行到亂葬坡上方時，卻驀地停住。 半空中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踩在閃閃發著青光的飛劍上，往下方凝視了片刻，才喃喃自語道：「奇怪，剛剛這裡明明有很重的妖氣，怎麼又沒了？」 「咦！」紅衣女子眼光瞟到斜坡上，那條長約一尺左右五彩斑斑的死蛇身上，不由自主地發生一聲驚呼。 她收回飛劍，來到死蛇面前。細細地打量了片刻，又慢慢地蹲下，一雙美眸不停流轉。 迷人的朱唇輕輕翻動，自言自語道：「果然是它。真是可恨，看來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說話間，紅衣女子輕轉嬌軀，往四面迅快的環視一周。夜風剛好在這時拂起她直披到脖頸處的兩綹秀髮，露出雪一般白的粉頸。 「又一個美人兒？看來八師弟沒跟我一道走還真是可惜了…」魏伯陽剛嘀咕完一半，急忙住口，生怕一不小心引起眼前女子的注意。 極輕微的嘀咕聲混合著夜風吹過紅衣女子的耳旁。靠山的巖壁上一閃一閃地往外露著兩點紫芒。 「誰？」紅衣女子倏地轉身。 紫芒在巖壁上再閃了閃，突又消去。 紅衣女子面向巖壁，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道：「哪位道友在此開我『女扁鵲』的玩笑？」 沒有人回答。 空曠的亂葬坡上空，除了紅衣女子悅耳清脆的聲音在迴響之外，仍是一片寂靜。 紅衣女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伸出右手，將纖細的拇指與中指輕輕搓動。 片刻後，發出一聲脆響，一點藍芒自她搓動的兩指間迅速往半空升去。 藍芒升上半空，晃眼間長成有拳頭般大小，將周圍的空間點得明亮宛若白晝。 巖壁內的魏伯陽暗暗好笑，這樣的方法豈能找到我。看來這女子多半也是才入道門，不清楚道門內的密法中，至少有數十上百種方法，避過她的視線。血龍角豈能給你，那是我好不容易碰巧遇上的寶貝，正好有大用。 紅衣女子嬌軀修長，紅色的衣袍極其巧妙地剛好掛上她披露在空氣中的香肩，露出她毫無遮掩如白玉般的粉頸。一頭漆黑亮麗的秀髮用一根紅繩稍稍束攏，並沒有如一般人間女子那樣將秀髮盤在頭上，而是隨意地披在背後，左右更各有兩綹像是特意留出來的秀髮，繞過玉頸直落在堅挺的酥胸上，伴著她輕微的呼吸，兩綹秀髮隨著酥胸一起一伏，說不出的誘人感覺。 她的顴骨略高於一般女子，兩條彎斜的柳葉眉橫在她一雙美麗而深遂的眼眸上方，更顯得讓人心醉。她的嘴唇略薄，儘管是緊閉著嘴唇，但嘴角仍像是時刻都有一絲淡淡的笑意在往外逸出。她的臉形整個來看略為稍瘦，卻絕不會讓你覺得添一分更美。 紅衣女子盯著亂石磷峋的巖壁，略顯氣惱道：「道友既不願見人，本來我郭倩也不好勉強。可是那條五花蟒頭上的血龍角對我極其重要。如果真是落在道友手上，還望道友能夠割捨，暫借一用，郭倩日後定有報答。」 整個亂葬坡除了紅衣女子輕柔好聽的聲音在迴盪外，其餘仍是一片寂靜。 紅衣女子靜靜地盯著前方，聲音略顯惱怒，微嗔道：「道友莫非自以為，就憑著你一身遁術，本姑娘就拿你沒法嗎？若真是如此，稍後待我三師兄趕來時，道友莫要後悔才是。」 紅衣女子彷彿是自說自話般，寂靜的亂葬坡，除了她的聲音外，還是一片寂靜，靜得出奇。 就在這時，兩團綠芒由遠而近先後降落在亂葬坡上。 綠芒淡去，在紅衣女子右側三數丈外現出一胖一瘦兩個從年齡上看約有四五十歲模樣，身上穿一件寬大道袍的道士。 他們的背上各掛著一柄黑色劍鞘的長劍。 紅衣女子早已轉過身，露出一臉好笑的表情，望著兩個道士，極親切地道：「你們才來呀！」 兩個道士一臉木然，像是根本不認識這女子一般，並沒有多看她一眼。只將目光往紅衣女子周圍地面掃視。 待眼光瞟過紅衣女子腳邊躺著的死蛇時，兩個道士臉上倏地佈滿怒色。 那矮胖道士走前兩步，指著紅衣女子一陣怒笑，道：「好啊！又是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臭丫頭，竟敢屢次破壞道爺的好事。道爺今天就給你嘗嘗歷害。」 矮胖道士說完，自背上『嗆！』的一聲拔出長劍。以單手執劍，將劍尖對著紅衣女子，嘴裡不斷『嘰哩咕嚕』地念著一大堆模糊不清的咒文。 從劍尖上慢慢湧出一股黑氣直往紅衣女子飄去。 紅衣女子臉上仍掛滿笑意，但她纖細的玉手卻以極快的速度探往腰際，取出一個金色鈐鐺。並且以極其詭異的手法，將鈐鐺拋往半空，嘴裡跟著喃喃地念動咒文。 金色鈐鐺拋離紅衣女子身前三尺處的半空，突然開始急速旋轉，從鈴鐺內不斷射出如手腕般粗細的金色光芒直擊在黑氣之上。 黑氣初時受到金色光芒的襲擊只稍微地緩了緩，又繼續往紅衣女子衝去。但隨著鈴鐺旋轉的速度加快，無以計數的金光組成一道如水桶般大小的金色光柱連綿不斷地擊上黑氣。 黑氣如遇上了一堵推移的銅牆般，非但無法再進一步，反而慢慢地開始往矮胖道士處退去。 矮胖道士急得滿頭大汗，不斷催運黑氣，嘴裡連聲急叫道：「起！起！…」 紅衣女子露出一幅好笑至極的表情，儘管她已及時用單手摀住嘴唇，但仍從指縫間傳出了不可抑制的好聽的笑聲。 汗滴不斷往矮胖道士額頭滴落，黑氣此時已離他不足半丈距離。 「五師弟，這血龍角師兄就讓給你了。還不出手！」矮胖道士自知不敵，大叫身後的師弟幫忙。 乾瘦道士立即拔出背後長劍，帶有疑慮地詢問道：「四師兄可是認真的？」 黑氣又緩緩向著矮胖道士擠進了半尺，矮胖道士急得破口大罵道：「去你娘的，老子說話什麼時候沒算過，快幫忙！」 乾瘦道士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雙手持著劍柄，將劍尖筆直對著矮胖道士身前的那股黑氣，口中開始念動著咒語。 紅衣女子卻在這時伸手往空中一招，鈴鐺如被一根絲線牽住似地筆直落入她手中。 她瞪著兩個道士，嬌嗔道：「想兩個打一個，本姑娘可不陪你們玩了。」 矮胖道士正抵擋得異常吃力，心裡更不知罵那乾瘦道士幾千幾百次了。這時忽然感到壓力盡去，看到金色鈴鐺飛回紅衣女子手中。弄不明白眼前這臭丫頭到底要使什麼詭計。也急急忙忙地收回黑氣，與身旁同樣停止了唸咒的乾瘦道士相互間交換個眼神，凝重地望著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攤開雙手，不解道：「你們學法術不過為了斬妖除魔，姑娘我也是為民除害。既然如此，這妖怪死在誰手裡不都是一樣嗎？」 她嫣然一笑，露出個淘氣的表情道：「兩個道士不知羞，竟然聯手欺負我一個小女子。待本姑娘傳了出去，看你們今後如何作人。」頓了頓，又輕聲歎道：「實話告訴你們吧，那血龍角並不在本姑娘這裡，你們就是強搶也沒用。」 矮胖道士哪裡會相信她的話，陰沉著一張臉看了眼身旁的乾瘦道士，又獰笑著對紅衣女子道：「臭丫頭別給道爺耍嘴皮子了。這一個月來你屢次破壞道爺的好事。道爺念在你無知，已三番兩次不跟你計較。今晚你要是乖乖地交出血龍角，道爺尚可放你一條生路。否則，莫怪道爺心狠手辣…」 紅衣女子毫不懼怕，反唇相譏道：「想殺我？憑你也配。我勸你們還是快自行逃命去吧。否則待會兒，我三師兄若是知道你們連手欺負我，你們再想逃命就晚了。」 矮胖道士與乾瘦道士相互交換個眼色，幾乎同時捧腹大笑。 紅衣女子似乎早知道他們會這樣。嘴角露出笑意，天仙般的俏臉迷人至極。 矮胖道士陰沉著臉道：「臭丫頭別吹牛了。你可出去打聽打聽，我陰符派門下，何時曾被人嚇走過。你那什麼三師兄若真有本事，便叫他出來讓道爺們見識見識。」 紅衣女子搖搖頭，露出一個理解的表情，笑著回道：「你會說出這番話，是因為不知道我三師兄的厲害。本姑娘雖不常在修仙界走動，但也知道我三位師兄在修仙界的名氣有多大。只怕待本姑娘一說出我那三個師兄的大名，會立即嚇得你們屁滾尿流。」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完『屁滾尿流』幾個字。 矮胖道士自以為已經穩操勝券，哪會怕她耍什麼詭計。這時更不願弱了口角。他晃了晃手中的長劍，陰森森笑道：「你只管將你那三個師兄的臭名說出來聽聽，看看本道爺會不會嚇得屁滾尿流。」 紅衣女子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歎道：「這可是你要我說的。若是呆會兒嚇得屁滾尿流可不要怪我呢。」 乾瘦道士一提手中的長劍，狠狠地瞪了紅衣女子一眼，向矮胖道士急道：「師兄別聽她廢話，我們還是趕緊除掉她，先拿回血龍角再說吧。」 紅衣女子拍手笑道：「好啊，好啊。臭道士終於害怕呢…」 矮胖道士伸手示意乾瘦道士別插嘴，向紅衣女子露出個極難看的笑容，道：「臭丫頭儘管說出來便是。但若你那什麼名氣很大的師兄不夠格嚇跑本道爺，本道爺可得問你要血龍角了。」 紅衣女子點點頭，道：「若是我那三個師兄你也不怕。便證明你的本事很大，這血龍角自然是要交給本事大的人。」她說這話時，似乎完全不記得剛剛眼前這矮胖道士還被她打得出了一頭的大汗。 矮胖道士說那話本是要試她一試，這刻終於試出了血龍角仍是在臭丫頭的身上。心中不由暗喜，嘴角飄起一絲笑意，瞟了一眼身旁亦露出一臉笑容的乾瘦道士，心想：「這血龍角除了我外，誰都別想碰。你敢與我爭東西，待會兒除掉這臭丫頭後，老子便連你也一起除掉。」 乾瘦道士見矮胖道士古怪地望他一眼，心中暗道：「師兄定會捨不得剛剛他讓出的血龍角。呆會兒血龍角到手，他指不定又想要回來。嘿，老子哪會這麼笨，一會兒打這臭丫頭時便讓你做個先鋒。待除掉臭丫頭後，老子便在後面趁機給你一劍。血龍角豈不還是由我獨得嗎？哈哈。」 想到這裡，乾瘦道士看了看手裡明晃晃的劍身，兩眼射出寒芒。 紅衣女子本就自知這兩個臭道士連起手來，她不是對手，否則剛才她便不會收手。這刻看到他倆一個暗自偷笑，一個眼露凶光，哪還不知他們各懷鬼胎。不過這正中她的下懷，心裡一動，又故意笑道：「看你們這樣子是不是還沒有想好這血龍角歸誰呢？不如本姑娘就再讓你們想想吧。」 矮胖道士一聽這話，立即大方地說道：「臭丫頭不要在這裡挑拔我們。這血龍角本道爺已讓給了我師弟，你就快說出你三個師兄的臭名，本道爺也好拿了你的血龍角與我師弟離去。否則，別怪本道爺心狠心辣。」 說到這裡，他又往身旁的乾瘦道士望去，見乾瘦道士一臉感激的望著自己，心中暗笑道：「現在就先讓你高興一下吧。反正待會兒你也沒命享用。」 紅衣女子盯著兩個道士，緩緩說道：「我大師兄便是北獄山萬芒洞的千眼大聖。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矮胖道士不信道：「臭丫頭吹牛也得靠點邊吧。萬芒洞的千眼大聖誰都知道是魔道中大大有名的妖魔。他如果是你師兄，那你豈不也是妖怪？」 紅衣女子搖搖頭，歎了口氣，道：「我早知說出來你們不會相信。待我再說完我另兩個師兄的名號，再對你們解釋原因吧。」 兩個道士此刻都各懷鬼胎，誰都不願意搶先動手。在他們心裡最好莫過於待紅衣女子說完後，再索要她身上的血龍角。若有需要動手強行索取，在他兩人心中，當然都是由對方去打頭陣最好。到時再從後面施以偷襲，便能獨得『血龍角』這療傷聖寶。至於紅衣女子所說的大師兄，兩個道士壓根都不相信：千眼大聖乃是一條修行已有數千年的『諸懷』所變（諸懷：山海經第三，北山經上有記載。居北獄之山，其形狀如牛，頭生四角，長有人之目，喜食人。），是修仙界大大有名的魔君。它的萬芒洞更名列魔道九洞之一。這樣一個妖怪，怎可能是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師兄？ 「臭丫頭，你儘管說吧。本道爺也很想聽聽你剩下兩個師兄到底有多了不起？」矮胖道士陰惻惻的笑道。 紅衣女子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我二師兄雖然比大師兄要稍差一點，但也是在你們修仙界大大有名的人物。」 紅衣女子故意頓了一下，提高音量道：「他就是住在蓬菜仙島的無極真人。你們也是修道的，該知道他的名號吧。」 矮胖道士一聽奇道：「你兩個師兄一個妖一個道。真不知道你那老鬼師父到底是他娘的什麼東西變的。」 紅衣女子搖搖螓首，自豪道：「說起我師父，他以前可是你們修仙界大大有名的人物，不過你們這年紀，就是說出我師父的名號來，你們也不知道。「乾瘦道士『嗆！』的一聲又拔出背後的長劍，冷笑道：「臭丫頭別浪費時間了。還是交出你那血龍角吧，道爺可沒耐心繼續聽你在這胡亂扯談。」 紅衣女子毫不懼怕，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輕笑道：「我想你沒膽就現在動手吧。」 紅衣女子這話雖是向著乾瘦道士說的，一雙美眸卻只是盯著矮胖道士，瞟都不瞟乾瘦道士一眼。 乾瘦道士心中一陣惱怒，怒哼一聲，剛要動手。 驀然醒覺身旁的矮胖道士一聲不吭，既不攔阻，也不出言激他出手。但細看他眼角，卻隱隱透出一絲不意察覺的笑意。 乾瘦道士心念電轉，悶哼一聲，收回長劍，乾笑道：「道爺並非不敢殺你。不過既然我師兄已答應過准許你說完那三個師兄的臭名後再宰掉你。道爺雖是不耐煩卻也不再乎這一點點時間。」嘴上這麼說，他眼睛卻往仍是一動不動，恍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般的矮胖道士瞟去，心中暗道：「差點便稱了師兄的心意，這樣一來豈不是變成由我去打頭陣了嗎？師兄呀，你還真是老奸巨滑。想讓我給你打頭陣，最後再連我一塊兒除掉。我怎會蠢得稱了你心意。」 紅衣女子早已料到這兩個各懷鬼胎的道士誰也不願先行動手。心中暗道：這乾瘦道士在定力上可比矮胖道士差了不少，不過他也不是一個笨蛋。我只稍稍地提醒他一下，他便馬上懂得見風收手。哼，這兩個奸鬼。看來不出最後一招，今晚是很難脫身了。 她想到這裡，不由暗自跺腳，低聲罵道：「死鬼三師兄，還不快來救我。我要死了，看你怎麼向我爹交代。」 矮胖道士似笑非笑道：「喂，臭丫頭。你到底還說不說。我師弟可是等得不耐煩了。」 紅衣女子心念電轉下，嫣然一笑，露出個迷人至極的表情，才接著道：「當然要說，你們可聽好了。我三師兄就是大名鼎鼎的…」 她說到這裡，故意一頓，往看起來異常冷靜的兩個道士望了一眼。緩緩轉過身，輕聲歎道：「唉，該不用我說呢。三師兄已經來了，你們自己跟他認識認識吧。」 矮胖道士正在暗暗提聚著法力，心神一面留意著身旁乾瘦道士的舉動，一面更注意著紅衣女子會不會突然施出什麼詭計脫逃。這時突然見那紅衣女子緩緩轉過身，全無防範似地背向著他們。心中正暗喜道：「五師弟見這麼好個機會，一定忍不住會出手。那時我便可以從後面給他一劍，到時這兩人一同葬命。再沒誰可跟我爭這血龍角了。」 哪知眼角往那乾瘦道士瞟去時，才見到乾瘦道士一動不動，眼角也正偷偷地往他瞟來，心中不禁暗罵道：「狡猾的瘦鬼，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還忍得住。」 就在這時，紅衣女子突然降低了大半音量的歎息聲傳來。矮胖道士雖覺得這像是紅衣女子的詭計。但將這臭丫頭敢轉過身，全無防範地背對著他們這動作聯繫起來，不由得心中暗驚：難道她師兄真來了。 矮胖道士天性狡猾，目前已是勝算在握，怎肯再冒如此大險，萬一真有人在他背後，那豈不死得冤枉。立馬想到，反正有瘦鬼看著這臭丫頭，也不怕她飛上天去。 他心念電轉下，倏地迅快轉身。卻剛好看到乾瘦道士也在這時轉過身來。兩人面面相視，同時心中暗叫：『不好！』眼前一片虛空，哪裡有半點人影。 就在這時，本來是背向著兩個道士的紅衣女子早在他們轉身之時，也跟著轉過身來，剛好形成這兩個道士背對著她的奇異景象。 「嗖，嗖！」兩點藍色光芒從紅衣女子往前揮動的兩手分別射出。 兩個道士背對著紅衣女子，雖沒看到背後的景象，但仍清楚地聽到身後有東西破空襲來的『嘶嘶』聲。 矮胖道士心中一歎，知道千算萬算還是中了紅衣女子的詭計。這時再要回頭已經晚了，像這類以道家真元發出來的暗器往往跟施法者建立有精神上的奇異聯繫，他這時背對著暗器，就算能往兩側閃躲，但仍會被緊隨其後的暗器追上。只得勉強將真氣散佈到全身，期望能硬挨過這一擊。 乾瘦道士卻早在發覺不好的同時，已腳步一個急轉回過身去。一枝藍色光箭破空射來，已距他面部不足一尺距離。這麼短暫的距離，他連提聚真元自保的時間都沒有。匆忙間閉上雙眼，暗叫一聲：「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將兩人推得分別往左右跌退。 待兩人立定後，移眼往原處望去時，同時心中一喜，歡叫道：「二師兄！」 紅衣女子本算準，這兩個臭道士即將命赴黃泉。 一隻由黑霧形成的巨大的黑手，驀地憑空出現在兩個臭道士身前，她發出的兩支利箭被這黑手輕輕一捏便捏得粉碎。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定是這兩個臭道士又來了幫手。 黑手在破掉兩支光箭以後，驀地往內緊縮，若大的黑霧凝聚到一點，再突然擴散開來，幻化出一個身材矮小，乾乾瘦瘦，長著鷹勾鼻的老道士。 這老道士現身之後，先冷冷地看了紅衣女子一眼，再冷哼一聲，道：「兩個不成材的東西，修道數十年，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騙了。陰符派的臉都給你們丟光了。」 兩個道士分立在老道士兩旁，聞言驚若寒蟬，連連應是。 老道士從鼻孔裡又哼了一聲，才望著紅衣女子嘿嘿尖笑道：「好個心狠手辣的臭丫頭。留你不得！」說話間，手中拂塵不斷揮動，發出一圈又一圈的黑色霧氣直往紅衣女子罩去。 紅衣女子大急之下，從懷中又摸出金色鈴鐺，拋往半空。 金色鈴鐺在半空中不斷旋轉，發出一股股金光往黑色霧氣射去。 「哼，彫蟲小技也敢來獻醜。」老道士不屑地冷笑。 金光撞擊在黑霧之上，發出一連串的「嗤嗤！」聲，跟著便往四面散去，在黑霧周圍化出點點金芒。 黑霧仍是一如既往地往紅衣女子圈去。 紅衣女子眼見金芒絲毫不能對抗霧氣，不由破口大罵道：「混帳三師兄，還不快來救我。人家就快死了！」 老道士嘿嘿冷笑道：「只怕是誰來也救不了你了。」 黑霧不斷往紅衣女子周圍落下。形成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火焰，直竄起四五丈高。 被黑色火焰圍起的圈裡仍不斷傳出紅衣女子的罵聲：「臭道士你敢殺我，我爹一定會將你陰符門夷為平地……」 老道士絲毫無懼，冷笑道：「臭丫頭別怪貧道沒給你指條生路。你還是自行兵解，舍下這具軀殼。合著元神自行逃命去吧。只要尋得一戶好人家，再過十七八年，你仍然可以長成一幅嬌滴滴的美人兒樣。貧道悲天憫人，絕不會連你元神一塊兒滅掉的。」 紅衣女子發出一聲恥笑，冷冷回道：「臭道士別做夢了，本姑娘尚未蠢到這地步。你陰符門無惡不作，出的弟子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本姑娘怎會上你的當，將元神雙手奉上。殺了本姑娘，你也活不了！」 老道士心中一陣惱怒，仰天大笑道：「好，臭丫頭你既然如此靈頑不靈，就別怪道爺心狠手辣。」說完，將手中一柄黑色的拂塵拋往半空，同時口中不斷念動咒語，聲音越來越大，到後來只聽見整個亂葬坡都是一片『嗡嗡』聲響。 黑色拂塵開始在半空中不斷前後搖晃，每一搖晃間都會發出一股黑色光芒往黑色火焰射去。 黑色火焰受到刺激，直衝向半空的火苗開始如同被彎折了一般往中間的紅衣女子身上捲去。 紅衣女子早在老道士說話時，便已雙腿盤坐在地上，兩手交合，手指一根扣住一根，作出奇怪的手勢。口裡不斷喃喃念動咒語，一股白色氣體很快從她頭頂竄出，在距離她身軀半尺處，形成一個擴大後的人形保護層，將她全身每一處肌膚都緊緊地包裹在氣層之內。 黑色火焰遇到白色氣層之後，速度雖然因受到阻礙而緩慢了許多，但仍是一寸一寸地往紅衣女子推進。 紅衣女子臉上已漸漸流出汗水，白色保護層在黑色火焰的不斷逼近之下，已貼近她的肌膚不過兩三寸。乍看起來就像是她的紅衫之外，仍緊裹了一層白色的衣物。 老道士得意地連聲大笑，指著被火焰包圍住的紅衣女子，向他身旁的兩個師弟笑道：「你們怎會連這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下來？」 矮胖道士面露慚愧之色，道：「其實本來這臭丫頭也不是那麼難對付。只不過她懷裡還揣著療傷聖寶『血龍角』，我們不敢冒然強攻，怕失手之下，會將那只血龍角連同一起給毀掉。」 老道士疑惑道：「真是傳言中能起死回生的血龍角？你們沒看錯吧？」 矮胖道士剛一說完就在心中暗罵糊塗，怎會將這麼重要的事透露了出來。不過現在既然已經說了出來，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乾瘦道士彷彿也和他一個心思，在他剛要開口接著說時，乾瘦道士已搶著回道：「的確是血龍角。那條五花蟒現在就躺在臭丫頭的腳旁。全身共覆蓋有青紅黃綠藍五種顏色，頭頂上還破了一個大洞，身子也萎縮到只有一尺左右。這跟傳言中五花蟒被拔出血龍角後，元神盡失的特徵十分吻合。再說這臭丫頭也已經承認了。」 老道士一面聽著乾瘦道士說話，一面將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前方熊熊燃燒的火焰處，喃喃自語道：「那麼說是真的血龍角無疑了。真是太好了，孩兒啊，這應算是你命不該絕吧。竟然讓為父遇見了這罕見的回魂至寶。」 老道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收回投往前方的目光，故作遲疑道：「這…不知兩位師弟原先打算怎麼處置這寶貝呢？」 矮胖道士心中暗罵道：「老奸鬼！明明就想獨得還故意問出這句話來。只怕一句說話給他不中聽，老子立即就沒命離開這裡。」心念電轉下，生怕乾瘦道士又搶了他的風頭，立即謅媚回道：「自昨日得知侄兒慘被御氣宗門下一夥奸賊給害死了以後，師弟便夜不能眠。數個時辰前，我路徑此地的縣城時，聽說這裡出了妖怪，被妖怪害死的人全沒了頭顱，只有脖頸上被咬斷處，有四個半圓形的缺口。我也是被侄兒之死氣昏了頭腦，總想著找什麼靈物能救回侄兒一命。當時一聽也不知怎麼想的，就偏偏想到五花蟒身上。你說這怪物百年也難得一見，居然被我誤打誤撞還真猜對了。不過我們仍是來晚了點，這臭丫頭已經先一步將血龍角卸下。我本想強搶到血龍角好交給師兄將侄兒救回，哪知卻反倒著了這臭丫頭的道兒。幸好師兄及時趕到。這血龍角本是打算送給師兄的，師兄一會兒只管從這臭丫頭身上取出便是。」 乾瘦道士不由暗罵道：「果然是見風使舵的小人。當時見斗不贏臭丫頭時，急得連連承諾將血龍角送給我。現在又這麼慷慨把我的東西，大方地轉送給二師兄。」不過一想到老道士平日裡的凶殘，他心裡也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哪裡還敢說出那血龍角本來是四師兄，先前已讓給了我之類的話。只有憋著一肚子悶氣，臉上還得堆滿笑容，附和道：「二師兄只管拿去便是。四師兄找到我時，我們就商量好這次是專為二師兄來取這血龍角的…」 老道士心中暗喜，臉上卻還故意作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推辭道：「這怎麼好意思…也罷，師兄我就大膽收下兩位師弟的厚禮了。日後師兄自有報答。」 矮胖道士堆著一臉的笑容，連說不敢。心裡卻暗想：你日後不無故來找我麻煩，我就燒高香了。 老道士嘴裡一連發出幾聲得意的長笑，才排開兩人道：「二位師弟請稍候，待為兄取來那血龍角，我們再好好敘敘。」 說完，老道士雙手連連上下翻動，口裡唸唸有詞。驀地又並齊右手食中兩指，大喝一聲道：「開！」 黑色火焰生出感應，中間立即直現出一條僅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缺口內盤坐地面的紅衣女子正微微張開雙眼，火焰在她背後與左右兩側緊貼著白色氣層不斷燃燒。 「你不用多費心機了。這血龍角本姑娘是不會交給你的。」紅衣女子臉上漸浮起一片痛苦之色。說完這句話後，她又立即緊閉嘴唇，微微合上雙眼。 老道士邊往紅衣女子走近，邊陰惻惻地笑道：「那沒關係，貧道猜想你現在的法力用得差不多了吧。血龍角算不上世上最堅硬的寶貝，但以你目前的能力只怕也沒可能毀掉它。你若乖乖地交出來，貧道還可給你個痛快。否則你死後貧道定將你魂魄收去，用五陰鬼火日夜焚燒，以洩心頭之恨。」 紅衣女子端坐不聞，靜若一尊石像。 老道士幾步間已來到紅衣女子身前，伸出乾瘦有如鳥爪一般的右手往紅衣女子酥胸抓去，口中嘿嘿笑道：「既然如此，貧道就只好親自代勞了。」 「好啊。」紅衣女子倏地張開雙眼，嘴角浮出一絲詭秘的笑容。 「不好。」老道士看見紅衣女子嘴角露出的笑容，心中立生出不祥的感覺。 他急忙將手回縮，同時身軀輕如浮葉般往後連著飄出兩丈。正在這時，巖壁上紫芒一閃，一道紫光疾射而出。剛好在老道士再次落地時，往他身前疾射而過。 「啊！」 老道士發出一聲慘叫，撫著血淋淋的右肩往四面望去，怒吼道：「是誰？」 「臭道士不用東張西望了。我在這裡。」魏伯陽從溢出紫光的巖壁穿出，眨眼間已來到老道士面前。 老道士望著眼前看起來二十多歲，長相俊偉的年青人，狠狠道：「方纔就是你偷襲貧道？」 魏伯陽並不回答他的話，卻將眼光投往老道士被斬落在地的右臂，惋惜道：「可惜可惜，本來是準備要你這顆腦袋的，卻沒想到只是斬了條胳膊。真是可惜。」他說著還故意拍了拍背後的長劍，歎道：「老夥計呀，真沒想到你的眼力是越來越差了。」 黑色火焰早在老道士受傷之後，便已自動熄滅。紅衣女子這時剛剛站起來，聽到魏伯陽的話，不由『噗哧』一聲嬌笑，臉上神色迷人至極。 老道士將一雙充滿憤怒的眼睛，死盯著魏伯陽。 紅衣女子看到老道士憤怒的眼神，高興地拍掌笑道：「好啊，好啊。任你奸似鬼，仍要喝本姑娘的洗腳水。」 魏伯陽望了一眼身後的紅衣女子，歎道：「唉，我本來是不想出來的。誰知道你們爭得這麼厲害，定想要我手中的血龍角。不僅如此，你們居然還誤會東西在這位美麗的姑娘身上。三個老道士聯手欺負一個小女子，說出來也真夠丟人的。」 老道士狠狠地道：「原來你們是有預謀的。」 魏伯陽搖搖頭，道：「沒有預謀。只不過在你不害臊地想輕薄這位姑娘的時候，我碰巧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而已。」 「什麼話？」老道士直覺性地問出。他的右肩斷裂處，早在飛劍斬過之後，便即時被他施法封住往外流的鮮血。 魏伯陽早便猜到他會問出這句話，笑著回道：「一句很簡單的話，就是『我來救你。』」 紅衣女子對著魏伯陽嫣然一笑，接道：「我早你躲在巖壁內遲遲不肯出來，定是想看我出醜。但我猜你一定會在最緊要的關頭出現的。你果然沒令我失望。」她又大方地指著魏伯陽對老道士介紹道：「還沒給你介紹呢。這位便是我的四師兄…」她忽然拉著魏伯陽的手臂問道：「喂，四師兄，你有什麼道號嗎？」 魏伯陽暗自苦笑道：「你連我名字都不問，就認我魏伯陽做你的師兄，真是別出心裁呀。看來你那其它三個師兄若真有，只怕也是這麼認來的吧。」 紅衣女子又扯了扯魏伯陽的衣袖，追問道：「四師兄大方點，就告訴這臭道士，你的大名吧。」 魏伯陽居然還覺得被這美女拉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無奈笑道：「本師兄大名魏伯陽。道號嘛，暫時還沒有，你若高興也可叫我幾聲魏真人來聽聽。」 紅衣女子抿嘴笑道：「做夢吧你。我只要你做我的四師兄。什麼魏真人，假人的，難聽死了。叫起來多不順口呢。待有空，師妹再給你取個好聽點、氣派點的道號吧。」 備註：（1）千眼大聖：千眼大聖乃是一條修行已有數千年的『諸懷』所變（諸懷：山海經第三，北山經上有記載。居北獄之山，其形狀如牛，頭生四角，長有人之目，喜食人。），是修仙界大大有名的魔君。它的萬芒洞更名列魔道九洞之一。性冷，噬殺。一身魔功深不可測，無人知其從何處學來。是魔道妖王榜上較為神秘的妖王之一。 （２）無極真人：世外九仙之一，居住在蓬萊仙島。無極劍門宗主，性情暴躁。但除了每次正道聯合掃魔行動之外，其餘時間長避蓬萊島，甚少在修仙界走動。其門人弟子多在外歷練。無極真人的『御風引雷劍訣』發動之時，風起雷動，可引九天之雷電襲敵，是正道最為利害的劍術之一。 （３）陰符宗：陰符宗原與正道神秘莫測的符錄宗、及常在人間世走動的陰陽術法宗同為一門。但至從二百五十年前的魔訣風波之後，這一門突然一分為三。其它兩門雖仍是正道。但陰符宗早漸走邪門，其宗主厲海潮自稱『符王』，修仙界中人卻管他叫『邪王』，這一宗門實則早已淪入魔道。其宗派的法術以符錄咒術為主，邪惡異常。 （４）五花蟒：修仙界罕見的五色蛇類。其天生通靈，性惡毒，喜食鮮血。頭上的紅角名之為『血龍角』，是修仙界難得的療傷聖藥。但『血龍角』亦與五花蟒性命相關，是其精氣神寶藏之所。如血龍角被奪，五花蟒頃刻間就將斃命。其亡後，全身將按照原形大小而萎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