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領主的世界》 | 返回目錄 |
第四十五章 作者：不才小龍 地洞裡非常的乾燥整潔，一點也沒有地下常見的那種潮濕的泥土氣味，這是修爾緊隨梅林下來後的第一個感覺。
梅林下來之後便見不到他的身影了，這讓修爾更加的謹慎起來，梅林毫無疑問的是個難纏的對手，這不僅是因為他的劍術，還在於對方陰沉的心機。 修爾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的事務，這是個斜直向下的地道，大約一人高，這使得變身之後的修爾不得半低著腰。地道裡沒有任何的光線，幸好修爾還有嗅覺可用。 「梅林……應該是在前面吧。」修爾心裡想道，他伸手在地面上摸到了淺淺的足跡。 就在這裡，把一切全都解決了吧！ 修爾心裡下了這樣的決心，步伐緩慢卻穩定的向地道深處走去，全身緊繃，做好了隨時應付任何襲擊的準備。往前大約走了百十來步，梅林的氣味突然開始加重，他明白梅林就在這裡不遠。 拐過一個彎後，眼前一片明亮，竟是個不算小的大廳。 四壁上插著火把，把室內照得纖毫必現，而梅林，正手持長劍，等待著修爾的到來。 大概是想在這裡決一死戰吧，修爾理解了梅林的用意，他原本還提防著梅林在地道裡對他偷襲，此時看來這完全是多餘的擔心了。 在梅林面前站定，修爾亮出了鋒銳的利爪。 其實這裡對他來說並不是個戰鬥的好地方，原因是室頂太矮，甚至無法使他站直身子。 「想取我性命的話，就用你的實力親自來取吧！」梅林神情高傲的說道，手中長劍用力的一揮，劍上發出嗚嗚的聲音。 「修爾，小心那把劍……這把劍上面蘊含著強大的魔法呢。」福榮恩在修爾心底提醒他說道。 修爾點點頭，身子微微前傾，作出隨時可以發出攻擊的姿勢。 「我已經被逼到親自動手的地步上了嗎……」梅林小聲的喃喃自語道，想起自己的大事多次被這個可惡的德魯伊破壞，心底不由大恨。 梅林率先打破了兩人間肅殺的氣氛，長劍在空中劃出了一個美妙的半圓，帶著一抹血紅的光芒，刺向修爾的脖頸。 好快，修爾心底有些吃驚，他一爪抓向劍柄，一爪劃向梅林的胸膛。他心知梅林劍術高超，存心憑借自己強悍的肉體與對方硬碰硬。 就在兩人相交之時，梅林的身體突然不可思議的扭轉了一個輕微的角度，以毫釐之差避過了修爾的利爪，而他的長劍卻準確的刺中了修爾的手腕。 倆人乍合即分，互換位置繼續對持。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血洞，修爾心底苦笑，這場戰鬥恐怕會很艱難呢。 還好這點傷勢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影響，過人的恢復能力已經使傷口開始慢慢癒合了。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修爾低吼一聲，再次向對方撲去。 幾個回合下來，修爾身上又多出幾道傷痕，不過梅林也被他擊中了一爪。 這正是修爾想要的形勢，從技巧上來說，他完全不是梅林的對手，但從體質上來說，則是梅林遠遠不如了。 「想和我比拚體力嗎？真是太小看我了……」梅林臉上露出一絲嘲笑的意味：「讓你見識見識我真正的實力吧。」 長劍上的紅芒隨著主人的話語突然爆長，並將梅林籠罩在裡面，修爾驚愕的發現，梅林的雙眼竟已變成了血紅色。 「接我這劍吧！」梅林大喝一聲，長劍舉上半空然後用力向下揮動。 奇景發生了，那原本在劍上閃動的紅芒隨著梅林的動作猛然大盛，然後像扭曲的蛇一樣從劍上擴展出來。 「快閃，那是劍氣啊！」 福榮恩在修爾心底大叫，嚇得他急忙縮頭向後退去，但紅色的劍氣仍然追上了他的身影，並把他打到了牆壁上。 一片煙塵過後，修爾的右臂低垂下來，一道可怖的傷痕從肩膀延伸到胸口。 「混蛋……」修爾低聲咒罵，右臂的痛楚讓他嘴角一陣陣抽動：「得想法近身才有勝算啊！」 看著修爾以「之」字路線向他飛快逼進，梅林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冷笑：「剛才只是熱身而已……」 成功來到梅林面前的修爾高舉起爪子，就在要用力抓下之時，卻發現眼前的目標竟然不見。 「死吧！」 梅林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大氣彷彿凝固起來，令人窒息的劍氣從梅林手中的長劍散發出來，閃動著妖異紅光的長劍在修爾眼前不住擴大。 「要完了……」修爾心裡閃過了這個念頭，但他的身體卻突然無視物理規則的平移了一小段，使他勉強避開了梅林的必殺一劍。 饒是這樣，修爾仍是像個血人一樣被砍的飛出老遠，身體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如嬰兒小嘴一般的傷口。 最致命的是，連番承受致命打擊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開始慢慢恢復人形。 「把你的性命交出來吧。」 在梅林理所當然的宣佈裡是過人的自信，正要過去補上一劍完全解決掉修爾，他心底卻突然產生一絲莫名的心悸。 恢復人形的修爾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但卻帶給梅林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修爾，把身體交給我吧……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德魯伊的戰鬥。」 在剛才梅林砍中修爾的時候，福榮恩掌控了修爾的身體。 「你以前的戰鬥的對手要不是像雷歐那樣的沒有肉搏能力的魔法師，要不就是像矮人那樣和你一樣只憑蠻力胡打的莽夫，根本沒遇上過像現在這樣的真正高手。 德魯伊的優勢是肉搏和魔法的巧妙結合，這使得一個德魯伊大師可以應付各式各樣的敵人，而你，卻只會憑著體力蠻幹。 放開你的心神，把身體全部交給我吧……雖然只能發揮出我百分之一不到的實力，但憑著我上萬年的戰鬥經驗，也已經足夠了！「 這……是誰？ 梅林的心裡充滿了疑問，內心深處還有一絲戰慄。 表面上雖然是人的形體，可感覺上卻比一條龍還要來得讓人害怕。 在他面前的修爾彷彿換了一個人，那深邃的眼神裡蘊含了千萬年的智慧，平淡的表情則隱藏著非人的強大。 「他」姿態自然安詳的站在那裡，但卻如高山一般偉岸，如峻嶺一樣不可動搖，似乎在時間的長河裡存在了千萬年。 梅林不是個莽撞之輩，他定了定心神，努力的想把腦子中一些古怪的念頭從大腦裡驅逐出去。 緊緊握住了劍柄，梅林發現自己手掌裡全都是汗水了，他沉吟片刻說道：「閣下……到底是誰？」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自己的敵人不再是剛才那個名叫修爾的傢伙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快便會擊敗你。」福榮恩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對塵世間一切的漠視。 梅林還想開口，但福榮恩已經慢慢的向他走來了，仍然是人類的形體，走路的速度也不快，可每一步都帶給梅林以強大的壓力，一股緊緊壓在心頭的戰慄。 勉強提起長劍，梅林手中長劍一揚，把全身的氣力毫無保留的貫注到這一劍上面。 他深深的預感到，和對方戰鬥自己必須使盡全部的力量，而不能有絲毫的保留。 劍氣在他的劍尖形成一個不住旋轉的漩渦，像是能吸盡一切事物的黑洞，然後突然崩裂開來，無數的比剛才至少要強上一倍的劍氣充斥了整個密室，將密室的牆壁、地面、室頂撕裂出一條條的裂痕，最後從四面八方向福榮恩衝來，彷彿是要把這個空間絞碎，連大氣都顫動起來。 福榮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眼前這個人類的劍術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一點呢，已經快趕上精靈妮娜了。 可惜，這對於自己來說還是不夠啊…… 「修爾，用你的心去好好感覺我的動作！」 修爾突然發現時間似乎停頓了下來，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世間的所有顏色彷彿都被洗去，一切事物都成了模糊的線條。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充斥無數亮點和光團的空蕩蕩的空間，那些亮點和光團有明有暗，或動或靜。 這一切構成了一個變幻莫測的世界，也給予了修爾難忘的體驗。 「無論是魔法也好，劍氣也好，都無非是一種能量的聚合。而只要是能量，便會在空間與時間之中留下其變化與移動的軌跡。 現在你所看到的，便是這個世界真實面目——純粹的能量組合。「 幾道光線從不同角度向他圍來，修爾心底產生了莫名的明悟，這便是梅林的劍氣了。 福榮恩像是在閒庭漫步，輕易的便從這些光線中的縫隙中穿行了過去。 一道小小的旋風在他手心凝聚，然後那旋風開始擴散到劍氣之間的縫隙中，並將那些劍氣帶動起來。 「回去吧……」 隨著福榮恩淡淡的話語，梅林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劍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所牽引，向自己周圍回捲過來。 梅林被自己的劍氣擊飛了，他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相信自己的絕技竟這麼輕易被對方化解，並且回擊到了自己的身上。 下一刻，福榮恩出現在了他的落點上，右手瞬間化為了狼爪，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準確的穿過了他的小腹。 「記清楚這種體驗，它將使你掌握這個世界的真實的最迅捷的道路。」福榮恩再次在心底教誨著修爾。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這種超乎他想像的體驗已經鮮明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在他腳下，梅林半跪在地上，鮮血像是泉水一樣從他小腹中湧出。 「我就這麼完了麼……」梅林的語氣裡帶著茫然，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不斷從小腹的傷口中流逝。 長劍掉落在他的腳邊，那原本閃動的紅色光芒也黯淡下來，像是對自己主人的哀悼。 「我堂堂的一省總督，竟然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我要使北方三省獨立的夢想啊，就這麼完結了嗎？」 「這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外省來的混蛋啊！」梅林的臉抬起來，狠狠的盯向了修爾。在他的瞳孔中，閃動著不屈的火焰。 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神軟化下來，體力的流逝使他軟綿綿的撲在地上。 「北方三省，原本就不是屬於索瑪王國的……我們在戰火中不得不屈服在索瑪的鐵蹄下……我們的用辛勤汗水換來的收穫果實，卻要每年供奉給第梵克那幫好吃懶做的南方人，以供他們的花天酒地……我們還要組成軍隊，每年去和凶殘的獸人打仗……每年死的最多的，便是我們北方的戰士。」 梅林自言自語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悠遠而落寞，修爾沒有說話，他靜靜聽著梅林生命裡最後話語，表示對對手的敬意。 「特維夫的叛亂，我以為將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甚至已經和鄰省約定好，一到時候就一齊起兵，宣佈獨立……那時，我們北方人就再不用看那些南方人的臉色了……」 梅林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終於慢慢消失。 修爾低下身子，用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簾。 「一切都結束了……」 自家主人死掉的梅林士兵沒作什麼有力的抵抗，便被撒拉瑟收服了。 原本米松行省勢力最大的三位貴族，豪格、梅林和撒拉瑟中現在只剩下了撒拉瑟一位，於是他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米松行省的總督，所差的也只是王國的一紙命令罷了。 這個好辦的很，本來王國便很難影響地方上貴族之間的爭權奪利，又何況是在現在舉國上下動盪不安的時刻。 作為此次最大功臣的修爾，自然也得到了撒拉瑟的極大獎賞，除了大量的金錢珠寶之外，還獲得了相當多原本屬於梅林和豪格的土地，也使得他成為米松行省裡領地面積僅次於撒拉瑟的貴族。 不過撒拉瑟封賞給修爾的土地大都是些荒無人煙的地方，修爾知道，自己畢竟在這裡立足不長，所以撒拉瑟不會交給他太繁華的城市或是人口眾多的地方以免他勢力座大。 儘管如此，修爾仍然獲得了一座小城市和兩三個類似於鹽湖大小的鎮子，此外，他還將參與一些省裡與經濟有關的職務。 這已經使修爾很滿足了，畢竟他才到米松沒多久就爬升到這個位置，這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我還有的是時間嘛……修爾心裡這樣想著。 一輛馬車在通往鹽湖的小道上奔馳著，馬車裡面躺著白髮蒼蒼的碧苔絲。 修爾駕車的技術並不是很好，在跌跌撞撞中，馬車很快便駛進了鎮子。 在碧苔絲的家門口停下，修爾小心翼翼的把碧苔絲抱下，看著她枯黃的面容，鼻子裡不由一陣發酸。 第一個出來的竟是維安，這些日子碧苔絲一直沒回來，使得他擔心不已，最後乾脆到她的家裡守著。 在看到碧苔絲的樣子後他大吃了一驚，連忙追問修爾發生了什麼事。 修爾告訴了他事情的經過，維安像個孩子一樣哭泣出來，然後神情虔誠的抱起碧苔絲。 修爾歎口氣，知道這裡沒他什麼事了，正要轉身離開，背後傳來了碧苔絲細弱的聲音： 「謝謝你，修爾……」 修爾回到自己的宅邸，發現由於多日無人清掃，傢具上已經沾滿了塵埃。 而且最讓他氣憤的是，竟然有小偷光顧過。 還好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修爾一邊打掃著屋子，一邊低聲咒罵小偷不得好死。 正打掃間，少女愛蓮衝了進來。 「修爾！」愛蓮沒禮貌的直接叫著修爾的名字：「我的老師去哪裡了，怎麼沒見她回來？」 修爾懶的搭理她，卻又受不了她的聒噪，只得無奈的停下手裡的工作，告訴她精靈去追殺某個壞蛋了。 愛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衝了出去。 在打掃完房間之後，修爾想了想，在自家宅院的大門口貼出了招收僕人的公告。 「下面，可以有段悠閒的日子過了……」修爾伸個懶腰，準備上床睡覺——他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修爾，記得要趕快修習我教給你的德魯伊法術……兩三年之後便去參加成為正式德魯伊的試練！」福榮恩在他心底提醒他道。 「知道了，福榮恩老師……」 愛蓮回到家裡，趁著爺爺不注意，她獨自遛回了自己的房間。 「既然老師不在了，那麼便是我追隨老師腳步的時候了。」 愛蓮這樣想著，開始收拾出門旅行的行李。 雖然只是一個人上路，可她心裡沒有絲毫的擔心：「像我這樣美麗可愛的少女，到危險時刻一定會有英俊的騎士出來搭救的。」 抱著這樣的信念，她背著包袱風風火火的趕出了家門。 「愛蓮，你去哪裡？」法爾莫老爹看到後問道。 「嗯，我去找奇美玩！」愛蓮毫不猶豫的對自己爺爺撒謊說。 「哦，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呃，不對！你背個包袱幹什麼……你給我回來！」法爾莫老爹終於明白過來事情有點不對勁，著急的大喊。 可是腿腳不方便的他怎麼能追上愛蓮的飛快身影，於是只好在大門口發出可憐的一個老人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