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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冉冉飛白雲 作者:戀霞一生 李笠猶自大笑不停,看了看玉隨風悶聲沉思的樣子,好奇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他剛才那架勢挺唬人的,為何突然間逃掉了,我告訴你,他就是個騙子,大騙子,這天下間除了我就再也沒人會這門武功了。」玉隨風笑了笑,說:「你就這般自信,據我所知,這胡洲的確會這套掌法,而且已練到了八重以上。」李笠聽的駭然色變,既而一想,又說:「玉兄莫非也和那胡洲學會了唬人之術?他若真會這套掌法,剛才為何不用出來。」玉隨風走到劉偉身前,給他一陣推拿,解開他穴道,一邊說:「我也不知道他弄的什麼玄虛,只須稍待片刻,便知分曉。」李笠聽的迷迷忽忽,見玉隨風給劉偉推拿解穴,更是奇怪道:「你,你怎麼用這種方法解穴?」玉隨風心知要是告訴他自己不會內功,必然又要解釋許多東西,乾脆裝作沒聽到,對劉偉說:「待會你在這看好了你家公子,我要出去看看情況。」劉偉剛才雖被胡洲點了穴道,人卻是清醒的,看著胡洲要對李笠施放迷藥,差點昏了過去,心知上當,暗自後悔自己輕易聽了那老狐狸的話,直到玉隨風出現,局勢扭轉,心裡才鬆了口氣。聽玉隨風讓他看好自己公子,忙一口答應道:「玉公子放心,小的是再也不會輕易上當了。」說完一臉歉疚的看著李笠。
忽然外面一陣輕微兵器撞擊之聲,幾人忙向外一望,只見首先一老者奔進暢春園,那人一襲青色長衫,腳下步伐雖顯狼狽,卻仍是極有章法,人影飄忽,瞬間已至涼亭之上,氣喘吁吁,怒目圓睜望著園外,但見外面湧進一團火紅,身法之快猶在那老者之上進的園來先是嬌叱一聲:「看你能逃到哪裡,今日若是不把我家公子交出來,我們誓不與你甘休。」隨後一個雲裡翻落到那老者身前,長劍平托,似乎那老者在不交人,她就要動手了,隨後園子門口又走進一白衣少女,生的美如珠玉,秀若芝蘭,潔如冰雪,淡若雲煙。雖是淡裝素服,卻是舉止幽雅,冷氣侵人。白衣女子進的門來,先是打量了四週一番,淡淡的說:「如此俗物,竟佔此大好花園,真是糟蹋仙境。」腳步也並沒絲毫放慢,走到那紅衣女子身邊並肩而立。 玉隨風走出門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與二女分別許久,相思之苦時時煎熬著五臟六腑,特別一眼掃見她們似乎都清瘦了許多,一陣心酸。這玉隨風雖是有點多情,卻對身邊這幾個女子都是一般的癡情,自從那日被謝韻靈掠走,無日無夜不在想著何日與她們重逢,此時夢想實現了,反而有點不敢相信,疑是一場夢幻。怔了半天,才知乃是事實,欲要上去見面,忽覺不妥,他知二女此刻表面輕鬆,卻是在全神貫注的盯著那老者一舉一動,此人在她二人合力之下猶能全身而退,實是讓人乍舌。是以不敢過去分了她們的心神,只在遠處悄悄觀看,心裡暗自奇怪怎麼不見胡洲蹤影。那老者一甩衣襟轉過臉來,玉隨風才看的清楚大概模樣,一張淡黃色臉,兩道疙瘩眉,一雙蜂目,顴高耳陷,口闊鼻低,腮下邊一部短髭不到半寸,頭戴一頂鬧龍扎中,足蹬粉底豹皮靴。怒氣沖沖,逼向二女道:「你們這兩個黃毛丫頭不要欺人太甚,老夫或可念你們年幼無知,不予計較,倘若再咄咄相逼,休怪我辣手無情。」春雨一聽此言,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罵道:「你這糟老頭子好不要臉,掠了我家公子,還說我們逼你太甚,廢話少說,不交出人來,今日定讓你們好看。」冬雪在他們對話之時一直在注意老者的一舉一動,見那老者手上大是怪異,似乎另有奇功,連忙提醒春雨小心。 那老者哼了一聲道:「你們真以為老夫收拾不了你們嗎?」他說這話,心裡也不免心虛,二女的武功讓他吃驚不小,他出道至今,也沒栽過這麼大的跟頭,在兩個花季少女手下,頻頻受辱,打的自己幾無招架之力,那劍招更是讓人觀之心寒,怯戰之意立生。很想立刻吩咐胡洲放人,但自己一世英明豈能這麼毀譽一旦,自己的全盤計劃哪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想到自己還有絕活沒有用出,心裡倒也不甚擔心,此刻見二女執著如此,心知多說無益,今日之事只有拳腳上見真章了。 春雨嬌聲道:「老而不死,今日看誰把誰收拾了,看劍」她性格直爽,說打就打,也不管什麼武林規矩,好在那老者已與她交手半天,多少瞭解一點,是以從容避開突如其來的一劍。雙指併攏朝著春雨眉間點去。冬雪見他們交手並不急著助陣,只在一旁觀戰,只見春雨劍鞘一格,右手長劍唰唰瞬間刺出七劍,認穴之準讓那老者也大皺眉頭,忙回手招架,手指一翻在她劍刃上屈指一彈。噹的一聲,春雨頓感手背發麻,一劍已是刺空,急忙飛身躍開。那老者得理不讓,雙掌齊出,疾推而來,他內力雄渾,這招更是威猛之至,春雨哪敢硬接,雙足一登,如同紫燕穿雲,從老者頭上凌空而過,長劍斗的一旋,飛天而起,再旋轉而下,那老者吃了一驚,他與這女子交手半天從未見她用處如此神妙的招式,難道她也留有餘力嗎,心裡暗驚,手上卻不閒著,雙臂一圈向上推起,腳下飛轉,拖起一陣鬼影,虛空劈了兩掌,春雨忽然如遭雷擊,身上頓時散發一團青濛濛的霧氣,將她護於其內,一個嬌軀斜飛出去,一劍拄地,,恨聲道:「你倒是狡猾,還有如此手段。」 玉隨風一見情形似乎不妙,春雨像是受了傷,心裡頓時象被烈火焚燒一般,顧不得許多,直奔了過去。冬雪一把將春雨扶住,急聲道:「你怎麼了?可不要嚇我啊。」她們兩個自小服侍玉隨風,又同為玉神君的內定兒媳,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感情之深,非同小可,此時突見春雨似受傷,心裡難過,那傷就像在自己心裡一樣,鳳目一瞪,對老者道:「你倒是狡獪,沒想到竟學會了這失傳幾十年的炎陽神掌。」此時正是玉隨風奔到之時,春雨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抬頭一看,那個自己想念了許久,盼望了許久的身影竟然在自己的瞳孔外慢慢放大,也不知是驚是喜,嘴巴張的大大的,還沒來的及說話,已被玉隨風摟入懷裡,兩人同時問道:「你,你還好吧?」說完兩人都是一陣底笑。玉隨風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握的緊緊的,看著她的臉色道:「你剛才是怎麼了?可把我嚇壞了。」 冬雪也早過來了,站在一旁,衣訣隨風而起,恍若臨波仙子。玉隨風趁勢將她摟了過來,疼惜的道:「你瘦了。」冬雪別過臉去,低低的說:「誰說我瘦了,這些天,吃的好睡的足,我感覺自己發福了呢。」玉隨風知道她們這些天來實是受了很多委屈,在她腰上捏了捏,喃喃道:「香肌瘦幾分,衣帶寬三寸。寬三寸那。」冬雪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可不是嗎,以前穿著很合適的衣服已經寬敞了許多,聽著玉隨風喃喃道衣帶寬三寸,也不覺癡了,想起這些天來為他擔驚受怕,吃不飽睡不香,路上風波勞頓,幸虧上天不負有心人,能夠見到他無恙,又是慶幸,又是辛酸,側過臉去,早已淚滿雙頰。三人只顧相憐相惜,卻不知冷落了另外一個人,只聽一句冷冰冰的聲音道:「光天化日之下,親親我我,成何體統,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他卻不知,這幾天自小生活在深山,又是廝混慣了的,對這世俗禮法,根本不大理會,是以時時做出駭世之舉。 冬雪本對他傷了春雨之事暗恨於心,如不是玉隨風突然出現,讓她陷入回憶之中,此刻怕不早與他拚個你死我活了,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怒氣上湧,拔身而起,斥道:「匹夫,看劍!」蝴蝶穿花一般,將劍一繞一轉,襲向老者。那老者哼了一句道:「彫蟲小技。」冬雪右手將劍法使開,左手是擒拿的路數,斗的長劍一收,向上一縱,飛腳旋踢。老者一一破解,冬雪手法越來越快,直至後來,竟如落花飛舞一般,倏高倏低,忽起忽落,疑進反退,疑退反進,令人眼花繚亂,不可逼視。老者也大有應接不暇之感,忙拿出生平絕藝,謹慎招架。冬雪劍式不變,身影一恍,騰空而起,在空中復又一轉,繞著老者頭上飛了起來,用的正是玉神君的獨門輕功,斜月移花步。只見一片白雲,早已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正是:秋水凝霜寒,飛舞劍光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