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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暴雨在聞雞

作者:戀霞一生

    玉隨風望到不遠處一丫鬟盈盈而來,正是胡洲吩咐去打點住處的婢女,知道已安排妥當,回過頭來對幾人道:「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正如李兄所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別放鬆警惕就行,有人來了,我們相機行事。」

    幾人閒扯幾句,那丫鬟已到近前,行了一禮,脆聲道:「幾位公子小姐,客房已安排好了,晚飯也已備齊,現在是否飲用?」玉隨風笑道:「勞煩姑娘了,請帶路。」那女子臉上一紅,暈上兩頰,竟有七分的美貌,看的李笠怦然心動,走上一步道:「小娘子,今年多大了?」此言一出,那女子頓時面如冰霜,怒瞪了他一眼,只顧對玉隨風道:「公子小姐,請和僕人隨小婢同往。」她話一出口,差點沒把李笠氣死,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如何也不像個僕人,這丫頭嘴上還真不簡單。抬眼望去,只見那女子嘴邊噙著笑,面有得色,似在嘲諷道:「活該,誰讓你如此輕薄。」片刻工夫幾人來暢春園的客房,雖不豪華,卻極為雅致,進門之後是一間大的客廳,客廳兩邊有四個套間,竟是專門為幾人安排的一般,客廳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幾人圍桌坐下,玉隨風隨便打量了一下,問道:「姑娘,此處經常有人居住嗎?」那丫鬟聞言一怔,即而答道:「是的,老爺的貴賓都是在這裡下榻的。」玉隨風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不再說話,李笠只道他又有所發現,礙著這女子在此,不能明言,當下道:「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那女子道:「那小婢就先退下了。」玉隨風見那女子轉頭就走,心中一動,忙道:「且慢,這暢春園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還請姑娘示下,萬一我們四處游賞,壞了什麼規矩,到時給主人帶來不便。」那女子滿含深意的望了他一眼,道:「並無特別需要注意的,幾位如要四處觀賞,盡可自便。」玉隨風笑道:「如此最好,姑娘不如介紹一下這暢春園的景點吧,省的我們四處亂撞。」說完,夾了一口飯菜入口,嘖嘖稱奇道:「這最普通的蘑菇小菜,也能烹飪出如此味道,實是我生平僅遇,想必是出自姑娘手筆吧。」那女子心中得意,臉上又是一紅道:「正是,小婢手藝粗淺,幸得幾位不嫌棄,若要說好玩的,這暢春園景色優美,四季長春,最好玩最神奇的卻有一樁。」玉隨風飲了口酒,繼續問道:「姑娘請說。」那女子輕啟櫻桃小口,看著玉隨風與冷寒袖道:「這大廳的左邊有間小祠堂,裡面供奉著一尊玉佛,相傳是老爺祖上就有的,花重金請來的大神,凡善男信女前去求福,必有好報,靈驗的很呢,老爺就有許多貴賓,前去一試,如今幾位少爺小姐恩愛之極,鄰里早傳為佳話,都說是玉佛顯靈,保佑他們白頭偕老。」冷寒袖本對這些奇奇怪怪之事不太相信,但一扯上愛情,腦子就變的不怎麼靈光,心裡極是想去試試,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害處。李笠聽那女子說的煞有其事似的,死性不改,又調笑道:「即如此,我與姑娘也去求求佛主保佑如何?」那丫鬟此時卻沒有生氣,笑道:「這位爺,小婢見你這等相貌,定是極有身份之人,因此冒昧向你討教一事,還請莫要怪罪與我。」

    李笠見美人有問題向自己請教,頓時受寵若驚,忙道:「怎麼會,就算你言語有衝撞之處,我堂堂七尺男兒,也不會與你計較。」那女子聞言,顧作好奇之色,言道:「公子來了半天了,為什麼嘴裡就吐不出象牙呢?」說完向玉隨風施了一禮道:「小婢還要向老爺覆命,先請告退。」說罷走出門去,已看不清身影了,李笠仍在發呆,玉隨風看的好笑,這也算是報應吧,他風流不可一世,今日就栽在這一個丫鬟手裡了。半晌,李笠回過神來,哀聲怨氣的說道:「我今日是招誰惹誰了,被一丫鬟欺負,活這麼大,今日最是窩囊。」冷寒袖冷哼一聲道:「那你剛才還要和他去求玉佛保佑呢,豈不是想窩囊一輩子。」李笠心道,今日不知怎麼了,這群女子個個嘴上不饒人,還是保持緘默為好。

    玉隨風道:「你們覺的剛才那女子所言是真是假。」李笠只顧想著與那女子調笑,哪裡還記得她都說了些什麼,一聞此言,頓時愕然。冷寒袖掠了下鬢髮,看了眼茶几上的杯子,又掃了眼牆上的幾副丹青,道:「我見這屋內的所有擺設似乎全是新近剛換的,從我們應邀到現在為止只不過三個時辰而已,如果說是為我們安排的,應該沒這麼快吧。」玉隨風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法,杯子換新的還好說,這牆上的丹青似乎沒必要來次客人就換上幾副新的吧。」李笠道:「以你之見,剛才那女子所說……」「鬼話連篇!」玉隨風接過話道。李笠道:「那就是說這胡老御使真的是有意加害我們了?那我們今晚如何安排,輪班守夜?」玉隨風點點頭,看了看連日奔波,一身疲倦的冷寒袖,有點心疼的道:「女孩子家,頂不住這般辛苦,都進去休息,我們幾個在此守著吧。」李笠怎無憐花惜玉之心,立刻稱是,他身邊二女聞言大喜,飯也吃的香了。冷寒袖的確身心俱疲,強自打起精神道:「我與你一起守夜吧,讓他們去休息,萬一有了以外,我興許還能派上用場。」話還沒說完,頭上突然一陣吃痛,頓時哎喲一聲。那玉隨風聽她又生動手之念,雙指屈起在她頭上敲了一記,詳怒道:「你如今這個樣子,還能與人動手?」面上裝滿怒氣,心裡飽含柔情,冷寒袖哪能不知,一陣心跳,不在說話。

    玉隨風忽然想到一事,猛的一聲道:「差點白忙和了,今晚我們都去睡覺吧,只把這燈點著就行。」眾人不解,李笠快人快語道:「你別賣關字,到底為何?」玉隨風道:「我們都想的到守夜了,他們怎麼會想不到,因此我料今晚必然無事,他們定然不會出手,而是等明早我們勞累一宿,身體疲憊不堪時才會有所行動,那時又多幾分勝算,你們儘管去睡,明日早早起來應付強敵。

    眾人都道有理,起身休息,李笠突然發現牆上一副丹青,題名《明月孤舟》,上題一詞,寄調西江月,只見上寫道:「富麗謾誇春園好,芳枝一葉昭光老。猛省春風,都來幾日,報道海棠開了。妃子睡余天乍曉,新妝裡胭脂初透。子美無詩,梅花柏繞,能有暗香來到」。下面竟還有人注批道:「此詞曲高雅,善於形容景物,信如落花依草也。只下段句欠著實。」然後又用小字寫了一首絕句。待看到這絕句之時,再回想一下,剛才冷寒袖要陪玉隨風守夜,玉隨風一番相憐相惜,不由吃了一驚,只見上寫著:「彩雲飛散錦屏空,窈窕花仙媚晚風,愛惜芳心猶未解,饅勞銀燭照春紅。」若說這寫詩之人能欲知今晚之事,豈非神仙之流,忙喊眾人來看。也都是吃了一驚。

    玉隨風雖是極端疲勞,卻不敢讓大腦有絲毫的歇息,特別看了這一首詩,更是不敢大意,此次竟遇到如此強敵,是他不曾想過的,沉吟片刻道:「寫詩之人是無心也好,有意也罷,我們不去管他,且去休息。」李笠急道:「此話怎解,若是那人有意,豈非早知我們擺的是一座空城,怎肯上當,定然深夜來襲。」玉隨風道:「他只是猜測罷了,並不能確定,我想他如此做法,就是要讓我們整晚上恐懼不安,他們卻以逸待勞,已是佔了上風。我們莫要上當,只管休息。」

    眾人一聽,都知是這個道理,各自回房歇息,冷寒袖見眾人都進屋了,臉上頓時一紅,她想到今晚兩人同居一室,心裡就像揣了兩隻兔子,砰砰直跳,嬌羞的抬起頭看向玉隨風,只見後者仍在皺著眉頭,心裡陡然一緊,忙向玉隨風靠了靠。玉隨風正在考慮問題,突然感到一雙滑嫩的小手在拉扯自己,噓了口氣,將手蓋在那雙玉手上道:「寒袖,今日步步殺機,我們何時才能找到令尊都不一定,你可千萬不要再動用內功,引的餘毒早日發作。」冷寒袖點了點頭道:「我都聽你的便是,你也別皺眉頭了,我喜歡你笑。」玉隨風把她摟了過來,在懷裡緊了緊,輕聲道:「如果你的傷好了,就再也沒什麼事情能讓我如此擔憂了,我自然不會再皺眉頭,明日若是動起手來,你不要出手,有我保護著你呢。」冷寒袖詳怒道:「哼,玉大俠,你好生了不起啊,竟看不起我這小女子,來來,我們且比試番高下。」玉隨風擰了下她的小鼻子道:「調皮!」雙眼凝視著她,千種深情,從眼睛裡傾洩而出,嘴巴慢慢的印向冷寒袖。冷寒袖有點癡了,嘴巴張的大大的,不知如何是好。

    正是:夜久更幾分,悠悠傷我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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