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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妍花媚柳間 作者:戀霞一生 李笠聞言,不以為然,心道這玉隨風雖絕頂聰明,也總免不了多疑,哎,人無完人,實乃至言。對玉隨風道:「玉兄,敢情是在怪我替你應允了此事?」玉隨風確有此意,但見對方如此問法也只好歎口氣說道:「李兄有所不知,我有要事在身,一時也耽擱不得,我怕此去胡府,萬一再生出事端,耽誤了要事,怎生是好。」李笠點頭道:「那是兄弟我鹵莽了,只是今日天色已晚,鎮上唯一的一座客棧也被大火燒的差不多了,今晚總不能路宿街頭吧?」
玉隨風心知多說無益,將頭一昂,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回來對店家道:「我們不需要打點什麼,就麻煩你帶我們去一趟胡府吧。」,說完先自行去,冷寒袖怒瞪了李笠一眼,趕緊跟上,說道:「我覺的李大哥此言也是甚有道理,你總不捨得讓我晚上睡到樹林裡吧。」玉隨風聞言回頭道:「當然不捨得,你不是對李兄沒有好感嗎?怎麼又幫他說話了。」冷寒袖頓時嬌聲道:「呸,呸,誰幫他說話來著,我是怕…我是怕……不理你了。」腳下小蠻靴一頓,似乎真的生氣了。玉隨風見李笠一行離自己尚遠,立刻回頭笑道:「你怕什麼?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怕我氣壞了身體。」說完哈哈大笑。冷寒袖臉上紅雲密佈,想要反駁,可自己心中卻是如此想法,顧於面子問題,也不由低聲道:「你少臭美了,我才沒這麼想呢。」玉隨風啞然失笑,道:「小丫頭,你真沒撒謊的天分,幾句話一說,臉就像個大紅緞子一般,我如何不知你心中想法,你就不要再作爭辯了。」冷寒袖嗔道:「吹牛皮,不害羞,我心中想法,自然我最清楚,你如何得知?」玉隨風停住腳步,正色道:「你的心事當然是我最清楚,因為你的整顆心裡面滿滿的全是我啊,你心裡想法,我豈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冷寒袖臉色更紅,還要爭辯,卻發現玉隨風低頭看著自己,似乎有點癡迷了,二人的臉孔相距不到半寸距離,不由呀的一聲,叫了出來,後面李笠不知怎麼回事,遠遠的喊道:「你們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二人俱是不好意思,玉隨風答道:「沒什麼,我踩到她的腳了」說完與冷寒袖相顧一笑,心裡都是倍感甜蜜。李笠心中一片迷茫,想不通玉隨風明明走在最前面,如何能踩的到冷寒袖的腳,搖了搖頭,不去想他。 片刻時分,幾人來到一座宅院門前,只見上面寫著胡府二字,雄渾有力,筆法蒼勁,頗為不俗,眾人打量間,裡面突發一聲大笑,雖然似為歡快之聲,卻極為刺耳,玉隨風等人只好站住,靜待那人出來,只見裡面走出一老者,幾個僕人服侍在後,快步趕來,一見眾人,頓時笑意橫生,道:「兩位公子腳下極快,老朽未曾遠迎,還請勿怪。」玉隨風拱手答道:「胡老先生客氣了,晚輩等前來叨擾,哪裡敢勞你仙駕親迎,若是再這樣客氣,著實折殺我等,讓我們惶恐不安了。」說話之時,似有所指,胡洲哈哈一笑,竟是不曾發覺一般道:「既如此我們就都不必客氣了,裡面請。」玉隨風舉步而入,店家自是打道回程。 進的胡府大門,眼前頓時一亮,誰也沒想到裡面竟還有一番天地。只見好大一個園子,有千百株綠柳垂楊,相映著雕牆畫碧,好一座花園。李笠驚歎一聲,此園比起那御花園也不遜色幾分。胡洲聞言奇道:「這位公子見過御花園?」李笠早在說出話時已後悔之極,此刻聽胡洲一問,忙道:「自然不曾見過,幼年時聽說書的說御花園如何如何,我想也就是和胡老這園子差不多光景吧。」胡洲聞言道:「原來如此。」腳下步伐突然顯的矯健起來,多看了幾眼李笠,似在尋思。 再向裡走,但見種種名花吹香弄影,歷歷台榭映水拖煙。頓時讓人心曠神怡,直想把世間的煩惱盡情拋去,在此終老一生。胡洲指著不遠處一座小涼亭道:「兩位公子且隨我去那亭子裡小坐片刻如何?」女人天生是花的知音,這冷寒袖更是個中翹楚,一見這滿園的花花草草,雀躍之極,滿臉期盼之色,望著玉隨風。玉隨風哪能不知美人心思,只好答道:「正有此意,胡老先生請。」 待的近前,見那亭子上立著一塊匾,書名「留春亭」,左右掛了一副對聯,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上寫著:月移疏柳過亭影,風送梅花入座香。李笠訝然道:「胡老,你這暢春園可還真是滿園春啊。」胡洲道:「能得幾位歡欣就好,現下天色已晚,若是明早前來,更是一番景致了。」說話間,幾人早已禮畢,賓主坐下。胡洲喚來一丫鬟吩咐道:「你去把這園子裡的幾間房間收拾好了,今晚老夫的這幾位貴客要在此休息。」那丫鬟聽命下去。冷寒袖聞聽此言,喜形於色,心道:「如果李笠這討厭鬼不在,那就更好了,這大好花園,只有自己和玉郎共同欣賞,一起佔盡這千嬌百媚。」 這胡洲原是一朝廷御使,玉隨風卻是出身武林之家,原本不是同道,二人又各有心思,是以並無多少共同語言,個把時辰過去了,說的儘是客套之語,冷寒袖聽的直想打瞌睡,幸好胡洲不是個愚笨之人,看出幾人疲態,呵呵笑道:「幾位旅途勞頓,就請園內休息,晚飯我讓人給你們送過去,待得明日,我再大擺酒席,宴請二位如何。」 玉隨風道:「只是麻煩胡老,不好意思。」胡洲笑道:「不妨,我一向喜歡結交青年俊才,今晚就好好休息吧,老夫先行告退。」幾人將他送出門去,回來坐下,頓感舒暢許多。李笠笑道:「這老御使一走,耳朵可少受多少折磨,看這滿園芬芳,真想醉死花間,抱明月而長終了。」冷寒袖哼了一聲道:「你就只管自己開心,就不為這滿園的花兒著想,若是它們知道要與你終身相伴,怕不個個都爭著先行枯死算了,反正跟你在一起,早晚都會傷心過度而哭死。」旁人尚好,那劉偉竟忍浚不住,笑出聲來,李笠平日裡雖不拿他當下人看,對他視如手足,只是時時捉弄他,他自知是個奴才,自是要守本分的,哪裡敢與其頂撞,今日見冷寒袖罵了李笠一頓,就如給自己出氣一般,心裡高興,不覺失聲。李笠怒瞪他一眼,然後對冷寒袖道:「姑娘有所不知,這些花草,要是讓它們選擇陪伴之人,定然是要選象姑娘你這樣花朵似的人物,不過若是在我與那老御使之間任選其一,你說是哪一個更好一些呢。你不覺得這園子歸他所有,有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嗎?」冷寒袖見他在愛郎面前誇自己漂亮,心裡一開心,頓時忘了此人的風流壞毛病,頓時道:「也有道理,只不過鮮花插在牛糞上才能茁壯成長,跟了你有什麼好處?」李笠對天翻了翻白眼,一陣無語。 玉隨風見他們只顧欣賞眼前風景,早已渾然忘我了,冷冷的丟了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誰能告訴我是什麼意思?」冷寒袖知道他有點不開心了,忙道:「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吧。」李笠道:「哪有什麼危險,就算真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這老御使能使出什麼花樣來。」 玉隨風淡淡的道:「事情的表面越是毫不出奇,內裡越是複雜離奇,假如你要去加害某一個人,你會在你沒一分把握的情況下出手嗎?」李笠不假思索的打道:「那自然不會,若沒有七層把握,我也不會動手,否則與送死何易。」玉隨風見他一個絕頂聰明之人此刻卻是小孩子一般的智商,不由接著問道:「你害他之前,你會表現出一副要害他的樣子嗎?」冷寒袖似已明白,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上。李笠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只是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加害我們的理由呢?」 玉隨風道:「理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半天來發生的事情都太過平常,就是太過平常了,才有點不平常,我們見到的每個人好像都是一個迷一樣,這個老御使絕不簡單,我希望你們不要放鬆警惕,你們要知道,此刻有人要加害我們,他有七層以上的把握,而且我們在明,他在暗。」 李笠渾身一震道:「會嗎?若如此,今晚可真的要多加小心了。」 正是:花深留客處,春暮落紅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