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地中海之風雲再起》 | 返回目錄 |
第二十二章 第一步 作者:吳東酃 「東酃閣下,您這是?」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疑惑向東酃問道。
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隸屬意大利最高統帥部的參謀部,是個近六十歲的老傢伙,也是東酃名義的上級。兩人都是文職系統,而且東酃在科學研究方面的建樹著實讓這位少將驚歎,因此兩人在意大利最高統帥部的關係最為密切。 「我要去見墨索里尼領袖,去威尼斯。」東酃說明來意。 「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現在整個意大利都在戒嚴中。除了黨衛隊沒人能走出羅馬,就算我們是最高統帥部的軍官也不行。」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勸阻道。 「我知道這些,可是將軍,難道您忍心讓羅馬繼續遭受如此慘痛的悲劇嗎?聽聽!街上,無數的民眾在哭泣!羅馬城在哭泣!!意大利在哭泣!!!」東酃大聲斥責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 「我不能坐視不理!」這句東酃是吼出來的,同時盡量裝的情緒非常激動。 「將軍閣下!注意你的語氣!」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少有的嚴肅起來,對東酃的稱呼也變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倒是少將閣下您,您知不知道意大利全國都已經發生了大規模暴力事件?難道您想讓某些居心叵測的傢伙混水摸魚嗎?」東酃看到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動怒了,適時的將自己準備已久的「套」拋了出去。 「某些居心叵測的傢伙?您能解釋一下嗎?」毫不知情的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略微有些驚詫的問,他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開始往人家的圈套中鑽了。 「將軍閣下,您認為墨索里尼領袖是個嗜血好殺的暴君嗎?」東酃不答反問。 「當然不是!墨索里尼領袖是整個意大利最傑出的人,他是當代的偉人,是羅馬的凱撒。」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毫不猶豫的就回答到。 得到答案的東酃不由心中感歎,刻意宣傳的後果真是非常嚴重啊,自己周圍的意大利人基本上都被從意大利宣傳部給洗腦了。在這個只能聽到一個聲音,並且不被允許有不同意見的國度,想找一個頭腦還算清醒的人還真難呢。 不過,東酃可沒有絲毫讓眼前的少將閣下清醒過來的念頭,畢竟一個人的言論是無法與一個國家宣傳機構所發出的聲音相抗衡的。 「沒錯,那麼您認為現在在意大利各地上演的暴力事件,以及那些為暴力事件所波及傷害甚至被殺害的普通民眾這種可怕的事情,是仁慈的墨索里尼領袖所希望看到的嗎? 不! 絕對不是! 墨索里尼領袖所發起的這場清查風波完全是為了清除那些實行恐怖行為,時刻威脅著意大利民眾生命安全的布爾什維克而發起的!決不是要迫害甚至殺死那些忠於領袖、忠於黨的普通民眾的。 但是,現在風波已經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在刻意擴大成為了一場風暴,一場巨大的風暴,將整個意大利都捲入其中。那些用心惡毒的傢伙甚至是希望能夠將這場嚴重影響了意大利國家運轉的風暴持續下去,直到將整個意大利的國計民生完全破壞殆盡!」東酃發表著完全是自己杜撰出來的誇張的謊言,還不失時機的加上幾招肢體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情緒是多麼激動。 而對面那位可憐的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已經被謊言所虛構的敵人嚇得心驚膽戰,可憐的老頭實在想像不出這場席捲意大利的政治風暴裡面竟然有如此惡毒的陰謀。 「那、那怎麼辦?」現在變成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反過來求東酃給主意了。 「閣下,我要去威尼斯!不管等待我的是敵人惡毒的流言、侮辱、甚至是奪命的冷槍,我都要去!我只是希望您能站出來,維護羅馬的秩序。我不希望領袖回來時看到的羅馬只剩下殘垣斷壁和疾苦的人民。」東酃走上前去,僅僅的握住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的雙手,用噙著淚水的雙眼直直的盯著他,動情道。 「放心!東酃閣下,您有什麼要我做的就說吧!」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看來是被打動了,現在也是淚眼汪汪。 「首先,由您出面任命在羅馬執行領袖命令的現佛羅倫撒黨衛隊西昂利吉勒中尉隊長為羅馬城防軍指揮官,軍銜提升至中校。我只是准將,無法在普通狀態下提升軍銜,但您是將軍,您有這個權力。即日由他指揮黨衛隊和城防軍,共同維護羅馬治安,同時宣佈羅馬進入緊急狀態,實施宵禁和糧食配給,最大限度的安定民心。同時,我前往威尼斯面見領袖,設法讓各地的黨衛隊暫停行動,盡量恢復意大利之前的秩序。」東酃說出自己色主意,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就算不濟,也要將混亂的情況壓下來,必要時甚至可以使用暴力。 雖然東酃也是將軍軍銜,但提升一個中尉到中校還是沒有這個能力的,而且因此引發的後果也不是東酃這個准將能夠承擔的了的。為此,必須找個替罪羊來應對萬一行動失敗墨索里尼發向責任承擔者的責難。恨不幸的,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正是這個替罪羊。 「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意大利的未來就靠您了。」末了,東酃還不忘激發一下可憐老頭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交給我了!有我邱加。特拉帕托尼在羅馬一天,我就不容許任何陰謀詭計在羅馬發生!」老頭,不,尊敬的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閣下的鬥志已經完全燃燒起來了。 「交給您了!」東酃裝出一副熱血澎湃的樣子,同時握著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的手又刻意施加了幾分力量。 呼,總算解決了一個。 東酃有點兒可憐的看著面前滿面紅光的的邱加。特拉帕托尼少將在辦公室裡面對門外的機要秘書呼喝,同時抓起電話就對著接線員要其他將軍的辦公室的樣子,不由的心中冒出那麼一點點兒罪惡感。 當然,僅僅是那麼一點點兒而已。 在東酃處理完羅馬的事務奔赴威尼斯的同時,傅浩然正在同未來的「龍戰縱隊」的第一位成員會面。 孫文仲! 這個敢和西西里的黑手黨火並的年僅23歲的華人地下社團首領,擅長暗殺、格鬥的黑幫頭子,這個冷血到令親人都不願意多待在他身邊一會兒的人,此刻,正在努力的控制著自己。 他感到害怕。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感,就好像某個膽小的女生在黑夜裡總是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毛骨悚然的讓人想叫卻偏偏叫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如果真是那種情況還好,看不見也就沒那麼多想法了,畢竟自己可以將恐懼感歸結於對方醜陋的面容。可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鼻子有眼的,非常正常的一人兒啊。怎麼就能給人那種毛到骨子裡面的感覺呢?看著他那張笑瞇瞇的臉,卻總是能讓人聯想到在這之下是一張醜陋不堪滿臉鮮血的恐怖面孔,正準備張大血口要咬下自己一塊肉來的樣子。這怎麼都不算正常吧? 其實孫文仲真的冤枉人家傅浩然了,今天來這裡之前,傅浩然還特意的修剪了頭髮,刮了臉,穿的也是一身乳白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裝,還帶著一頂纏了條細小的紅綢帶的白色禮帽,腳上是烏黑瓦亮的尖角牛皮鞋,再佩上一張還算英俊的臉龐,整套行裝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怎麼能和嚇人扯上關聯呢? 真的不嚇人嘛。 但孫文仲就是感到害怕。 能讓他這個黑社會頭目感到害怕的,就是傅浩然刻意放出的氣勢。 傅浩然為了能在第一次見面就降伏這個敢孤身一人闖入黑手黨總部槍殺人家老大的傢伙,一照面就刻意使出了新近掌握的「勢」。 此刻的傅浩然渾身釋放出一陣駭人的壓迫感和恐懼感,如海嘯般湧向孫文仲,為的就是能從心理上徹底剝奪對方的反抗意識,從精神上輾碎對方妄圖掙脫自己控制的念頭。事實上,他現在做的就是當初東酃對他做的很像,不過傅浩然使用的是暴力手段,而東酃則是無意間辦到的。 僅僅是被傅浩然盯了一分鐘,孫文仲就感到自己的後心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的心臟幾乎就被對面湧來的一股股寒氣給凍僵停止了,甚至周圍的空氣也被抽走讓自己無法呼吸。 如果可能,孫文仲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逃,越遠越好。雖然他不能肯定自己所雙腿是否還聽自己的話。 「孫文仲,男,漢族,民國二年生人,民國20年舉家遷居意大利西西里撒丁鎮,1933年拜入『炎黃武館』,同年因夥同師兄弟毆鬥意大利法蒂忒爾家族成員重傷而被武館掃地出門,次年建立『華人同鄉會』,表面是當地的華人社團組織,實際是仿意大利黑手黨華人黑幫,以殺手為職業…… 孫先生,我說的沒錯吧?」這些都是傅浩然通過各種渠道,在意大利的各色華人手中獲得的信息綜合而來的。 聽著傅浩然平靜的敘述出孫文仲自來意大利後的事跡,具體的甚至精確到了天數,孫文仲的心卻是越聽越驚,最後竟然徹底的呆住了。因為傅浩然所說的竟和孫文仲數年來的所作所為分毫不差,而且就連孫文仲自認為無人知曉的事情傅浩然都抖摟了出來。 這一刻,孫文仲徹底的崩潰了。崩潰在傅浩然強大的氣勢下,崩潰在傅浩然幾乎無所不知的情報下。此時在孫文仲眼中,傅浩然就像是一座馬上要臨頭壓頂的大山一樣,無法戰勝,甚至連一戰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我……」此時的孫文仲已經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只有失神的重複著我字。 「孫先生?」傅浩然看到這傢伙這麼快就崩潰了不免有些驚訝和輕視,他那裡知道單單是自己的氣勢就足以讓孫文仲站不住腳了,更何況那些抖出來的資料帶給孫文仲的沉重打擊。他卻不想想,如此強大的「勢」單單對準一個人施放,對方又怎麼受得了。 「先生,您到底要什麼?」孫文仲的嗓子沙啞並且苦澀擠出這麼幾個字。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傅浩然咄咄逼人的態勢竟然讓孫文仲的嗓子變得又澀又啞。 「我要一切!」傅浩然的回答非但沒能讓更讓孫文仲明白怎麼回事,反而讓他進一步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 「我要你,你的手下,你的幫派,你的人際關係,你的情報來源,你所掌握的一切一切!」傅浩然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當然,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而不是商量的口吻。 「您到底想要什麼?」孫文仲繼續追問,他不相信傅浩然剛剛說的是真的。 「簡單的說,我要在這裡,在意大利,組建一個華人的勢力,一個能夠和意大利各地黑幫甚至意大利政府對抗的勢力!」傅浩然回答道。 瘋子! 這是孫文仲的第一反應。 妄圖反抗一個國家的政府?就是瘋子也沒這樣的吧?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組建這樣一個勢力嗎?」傅浩然明白短時間無法說服孫文仲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而他又沒時間慢慢遊說對方,索性將真實情況都告訴孫文仲。傅浩然已經打算好了,如果這個人值得信賴,那就用他,如果不行,那就殺了他。 「對歐洲人來說,我們華人是低人一等的,我們在歐洲各地都是被人輕視的,這點兒,你知道。我們就像是歐洲的猶太人,哪裡都走排斥我們,這裡畢竟不是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根也不在這裡。而現在,有一個在意大利的華人不想讓自己的同胞永遠被那些洋人欺辱壓迫,他打算建立一支屬於華人自己的武裝,來反抗那些以欺壓我們為樂的洋人,不管是黑幫還是政府的勢力。 但是,旅居歐洲的華人分佈過於分散,而且這裡的華人缺乏反抗的勇氣,使得那個人的計劃受到很大的阻礙。 雖然,那個人雖然身居高位,並且被身邊的洋人所尊敬,但他卻不滿足。而且他也知道,一旦自己的沒有利用價值,那些洋人就會像丟棄隻狗一樣將他敢出去。那樣,失去地位的他更加無法為歐洲的廣大華人謀求屬於他們自己的利益了。 那個人決定,要把散居各地的華人團結起來,要讓柔順的羔羊變成兇猛的老虎。他要為自己在歐洲的同胞做些實際的事情,要徹底改變旅居歐洲的華人的生存環境。」 傅浩然一通言論令孫文仲感到無比震驚,他從遇到過這樣瘋狂的人,沒有! 「那個人是誰?」孫文仲問道,雖然隱隱感到自己知道這個人,但卻沒有一絲印象。無論如何,他不相信有人能比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還有能力,能影響歐洲列強對華人的態度。 在那個時代,民國政府從有過任何舉動保護過海外華人的政策法律,只有在損害華人的事情發生後,才不痛不癢的說幾句「抗議」,然後匆匆作罷。那個時代,基本上海外華人因為祖國不夠強大到處受人輕視和辱慢。即便遇到麻煩也只能自己私下解決,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就只能屈辱的忍氣吞聲的忍下來。所在國家的中國大使館從沒有對這些流落海外的華夏同胞有過任何實際意義的支援。他們沒有能力幫助,也不會幫張。 可以悲哀的說,這些移居海外的華人就是無根浮萍,是被自己的國家所「遺棄」的,只能孤零零的四處漂泊,了此殘生。 然而,當祖國遭到日本侵略的時候,正是這些被祖國「遺棄」的遊子慷慨解囊,在全世界都制裁中國,停止了對中國的貿易運輸時,這些散佈世界各處的華人動用一切手段,通過各種方式,籌集各式各樣中國所急需的物資,用走私、偷渡等方法運回國內。從物資的籌集到運輸,自始至終都是靠自己來完成,甚至國民政府在接收到這些物資之前尚不知道有海外遊子正在竭盡全力的幫助祖國進行抗擊侵略的戰爭無私奉獻自己這件事。 令人氣憤的是,當時的國民政府除了說幾句客套話外,就沒什麼表示了。 以一國的政府且如此,更不用說某個人了。 飽受欺辱的海外華人對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同胞、乃至自己的民族都失望透頂。 自從移居意大利後,殘酷的生活讓孫文仲認識到,要想活下去,像個人一樣活下去,就只有靠自己! 所以,當他第一次親手把那個看起來一臉貧血的意大利黑手黨分子勒死的時候,竟出奇的平靜;當他第一次用刮鬍刀割開那個正在和臉上帶有很重黑眼影的情婦鬼混的家族小頭目喉嚨的時候,也沒有絲毫不曾慌亂;當他第一次指揮自己的手下一把火將一個中小規模黑手黨家族所在地連同37名家族成員燒成灰燼的時候,甚至還在感慨人生苦短;同樣,當他第一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下被意大利憲兵部隊用衝鋒鎗打成馬蜂窩的時候,他所後悔的也僅僅是沒及時和當地政界勾搭上關係而沒能保住自己的基業而已,並沒感到手足被殺時的悲憤欲絕。 這樣一個人,被認識他的人慣以「冷血惡魔」並一直以絕對冷靜的大腦而聞名的傢伙,破天荒的頭腦短路起來。 尤其是,傅浩然靠近他的耳邊輕輕的說出一個名字時,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上帝穿著比基尼在跳鋼管舞一樣。 「對不起,清讓我好好想一下。」孫文仲揉著額頭呻吟道。 傅浩然也不多話,任由孫文仲傻傻的站在原地發呆。 好半響,孫文仲才整理清晰紛亂的思緒,目光中也露出決絕的神色。 「你說的是真的?」孫文仲最後一次確認。 「真的。」傅浩然也沒有任何廢話,就給了他兩個字的回答。 「要我們幹什麼?」孫文仲下定了決心,雖然是提問,但是語氣卻是堅定無比。 「我要你……」傅浩然徐徐道出自己的計劃。 眼看孫文仲一臉毅然的神色,用心的聽著自己的話並完全接受了自己所說的,傅浩然知道,成了。 在4個月後,「龍戰縱隊」縱隊第一次登上了歷史的舞台,並且以震驚世人的演出方式讓整個世界為之側目。 中國龍,在歐洲的天空,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