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地中海之風雲再起》 | 返回目錄 |
第二十章 始因 作者:吳東酃 回到最高統帥部的東酃,第一件事不是向西昂利吉勒中尉詢問政治風暴的前因後果,而是撇下傅浩然等人飛奔向自己的辦公室。
來到這個時代,失去了一切的東酃愈發的珍惜現在的每一件事務、每一個人。 看到愛思安靜的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東酃感覺頗為欣慰。 在東酃的心中,只要這個最重要的人沒事,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東酃,你回來啦。」愛思也看見了闖進辦公室的東酃,勉強露出個微笑對他道。 「寶貝,你真的沒事了?」東酃有點兒不放心的問。 「放心,只是第一次看到……,那個,一時間有點兒接受不了。」提及這件事,愛思的神情就沒來由露出的一絲痛苦和驚恐。 東酃走到沙發邊,將雙手放在愛思的肩頭,柔聲道:「寶貝,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而且我們也無法阻止已經發生的事情啊。」 聽到東酃的話,愛思雙目突然放出驚喜的光彩,將頭靠向東酃胸前,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詢問:「親愛的,你能阻止。對不對?你說無法阻止已經發生的,但你能阻止還未發生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現在是墨索里尼領袖最看重的人,你一定可以讓領袖停止這種恐怖的行為的。是不是?」 「這……」東酃感覺頭都大了一圈,可是看到愛思那種楚楚可憐的,好像一隻被拋棄的小貓那樣哀怨的看著自己的表情時,東酃無論怎樣都無法拒絕愛思的請求。 「我盡力吧。」東酃只能如此回答了,善意的謊言要比殘酷的事實更能讓人接受。 老實說,東酃也知道自己現在實在沒把握讓這場恐怖的政治風暴停下來。曾經生在處那個經歷過更多恐怖的政治運動,死過更多人的國家,東酃清楚的明白,一場打擊異己分子而引發的無法控制的混亂是多麼可怕。 「我就知道!」愛思好像得到了萬能的上帝的保證一樣,高興的大聲叫起來,全然沒看到東酃那苦瓜一樣的臉。 「謝謝你,親愛的!」愛思猛地抱住東酃親了一下。 看著愛思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東酃實在不忍心戳破這個善意的謊言。 好在現在一切仍然處於墨索里尼的控制下,他應該能夠約束自己手下的那些法西斯黨徒。 事到如今,東酃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好了,我答應你,但你也要保證這段時間不亂跑,這期間街道上會非常危險的,你要乖乖的待在家裡。嗯?」東酃只得盡量限制愛思的行動範圍,他實在是擔心。一方面是不希望愛思再看到那種可怕的場景,而令一方面則是對愛思跑到大街上的安全感到非常擔心。 當然,還有就是身為王子的那種總希望將美麗的公主所在自己建造的象牙塔裡面,永遠不讓其他男人接近的這麼一種心理。 如果可能,東酃還希望在象牙塔外面養一條會噴火的龍或者地獄三頭犬什麼的,來保護公主的安全。 好容易安撫好愛思,讓她乖乖的回家後,東酃就把西昂利吉勒中尉叫進了辦公室。 西昂利吉勒中尉是個很尊崇禮儀的幹練軍人,進門後先對著東酃微一頓足後行法西斯舉手禮。 「法西斯蒂!」西昂利吉勒中尉盡量小聲喊道。 「你和你的手下是那個城市駐紮的黨衛隊?」東酃恢復了精明幹練的神色,嚴肅的問道。 「佛羅倫撒法西斯黨部直屬黨衛隊,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站在辦公桌前恭敬的回答。 「坐下,中尉先生。」東酃平靜的吩咐道。 「既然你是佛羅倫撒黨部的人,為什麼會在羅馬鎮壓暴徒?」東酃問道。 「尊敬的墨索里尼領袖在本月17號向佛羅倫撒黨部發出指示,要求各地的黨衛隊抽調務必抽調一支對黨忠誠的部隊前來羅馬對付暴亂的布爾什維克分子。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解釋。 「奉命前來羅馬的?我那時候還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最高統帥部下達的命令我並不清楚。」東酃繼續追問。 「將軍,命令不是最高統帥部下達的,而是墨索里尼領袖直接通過黨的聯絡機構下達的,命令也僅僅對黨員有效。」西昂利吉勒中尉給東酃的的結果卻很是出乎意料。 「哦?墨索里尼領袖並沒有通過最高統帥部下令?那領袖又是怎麼調動軍隊的呢?」東酃更糊塗了。 「將軍,目前鎮壓布爾什維克暴亂的僅僅是武裝黨衛隊,國防軍並沒有參與。」西昂利吉勒中尉如實道。 「什麼!?」東酃大吃一驚。 這算什麼? 怎麼像是一個叫布爾什維克的黑幫和一個叫法西斯的黑幫在火並? 亂七八糟。 「你的意思是,國防軍並沒有動,僅僅是各地黨所下轄的武裝黨衛隊在鎮壓暴亂分子?」東酃不確定的詢問西昂利吉勒中尉。 「是的,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明確的回答道。 「荒唐!」東酃氣憤的拍桌子叫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這種批評意大利領袖的舉動有什麼不妥。 「難道那些黨衛隊是在各地擅自行動?難道政府方面看到如此混亂的局面竟然一直沒有介入?」東酃怎麼也不明白,這種無政府主義的行為意大利竟然無人阻止? 「有,不過……」西昂利吉勒中尉突然變得支吾起來。 「說!」東酃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命令道。 「是!各地的黨組織得到的命令是,自行對每個可疑的布爾什維克分子進行清查,並允許各地動用黨衛隊圍剿那些可能持有武器的布爾什維克及其同情者。最初的時候僅僅陷於那些被黨所懷疑的人員,那些人雖然不多,反抗卻非常激烈,各地的黨衛隊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傷亡。慢慢的,因為同伴被傷害而引發的憤怒使得各地的黨衛隊指揮官開始有意的擴大行動範圍,更多的不在懷疑名單上的人被抓了起來,而反抗也因此變得更加激烈。 最初的目標是那些潛伏在意大利各地的布爾什維克,後來擴大到那些布爾什維克的同情者,再後來又擴大到那些被懷疑和布爾什維克有聯繫的人,最後就變成了到處抓捕看起來像布爾什維克的人。 隨著被抓起來的人越來越多,暴力事件也開始頻繁發生。 其中,因為打擊的範圍太過廣泛,導致因為打擊而受到損失的意大利黑幫分子也參與了進來,這就造出了更大的暴亂事件。 可以說,現在意大利各地到處都有黑幫分子和布爾什維克和我們作對,這又迫使我們對擴大後的抓捕名單進行進一步的擴大到那些反抗的黑幫分子,現在可以說情勢已經發展成意大利的國民內亂了。 面對這種情況,政府部門因為有墨索里尼領袖的彈壓,在開始時絲毫不得動彈,到了後來暴亂規模擴大了,就更沒法收拾了。」 西昂利吉勒中尉越講東酃就越驚心,這那裡是政治風暴啊,這可不是西昂利吉勒中尉所說的「內亂」,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內戰」了。 持槍的黑手黨、持槍的布爾什維克、持槍的黨衛隊、再加上各地趁混亂到處犯罪的暴徒們,意大利現在簡直就是一團糟啊。 一想到這些,東酃開始頭痛起來。 歷史上並沒有這一段啊,難道是自己改變了歷史嗎? 東酃在心中疑惑不解的想著。 「那,有什麼辦法讓這種勢頭停下來嗎?即便是在羅馬停下來也好啊。」東酃詢問道。 「您真是個慈悲的人,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顯然會錯意了,用欣賞的口吻讚歎道。 「可是,只有墨索里尼領袖才能對黨衛隊下達命令,而領袖現在並不在羅馬。」 「那些黑幫分子是怎麼回事?」東酃倒是非常奇怪,黑手黨竟然敢和墨索里尼對著幹。 東酃所不知道的是,本世紀20、30年代,意大利各地的黑手黨正好處於發展成長的黃金階段。 意大利著名的黑手黨教父級人物維托。卡希奧。費爾羅曾這樣對到他地盤視察的墨索里尼說:「要這麼多警察幹什麼?有我在,沒什麼可怕的。」然後,他更加囂張的對圍觀的市民訓斥道:「墨索里尼先生是我的朋友,當代的偉人,你們誰也不許碰他!」 當然,這個囂張的傢伙最後被墨索里尼的鷹犬——狡猾的莫裡所送進了監牢。莫裡特意為他準備了一間完全隔絕的牢房,強迫他的弟兄給他寫絕交信,不到6個月的時間,維托。卡希奧。費爾羅因為不堪忍受孤獨,寂寞而傷感地死去。 這件事後來教導了一代又一代的黑手黨徒們,告訴他們一個真理:永遠不要和執政黨對著幹,因為他們才是真正的黑手黨! 最後,維托。卡希奧。費爾羅的繼承人在美國的新奧爾良城東山再起。當他及其眾下屬與墨索里尼對抗挫敗後移居此處,他的後輩們繼承了他的遺志,並從此地走上復興並發展成國際化犯罪組織。 而那之後的意大利,墨索里尼帶領自己的黑手黨——意大利法西斯黨達到了歷史性的輝煌,參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雖然最終戰敗,但散落世界各地的黑手黨徒們還是會時常在心裡懷念這位神一樣黑手黨老大的。 當然,東酃現在也是一名某種意義上的黑手黨徒。 「那是費爾羅家族的二代繼承人有意將家族的產業搬回意大利的緣故,而將費爾家族創始人送進監牢的墨索里尼領袖和法西斯黨被費爾家族視為最大的阻礙。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他們敢公然對抗黨衛隊,我想他們是要迫使墨索里尼領袖低頭屈服。」西昂利吉勒中尉如實回答,顯然在他看來被一個黑幫當作敵人的政府格調簡直……怪異。 「好吧,我能否以意大利統帥部的命令讓武裝黨衛隊停止下來呢?至少是在羅馬暫時停下來。」東酃失望的和西昂利吉勒中尉商量道。 「可能性非常小,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東酃唯一的念頭。 「什麼?如果任由你們繼續下去,不用布爾什維克暴亂,憤怒的民眾就會把政府推翻,然後將我們統統絞死在羅馬的中心廣場上!」東酃吼道。 「沒辦法,將軍。黨衛隊不屬於政府的管轄範圍,他只聽命於黨的領袖。」西昂利吉勒中尉無奈的告訴東酃這一事實。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我可不想等墨索里尼領袖回到羅馬的時候,歡迎他的是憤怒的民眾討伐聲。」東酃已經毫無辦法了。 「將軍,難道您不能前去威尼斯面見領袖嗎?如果您能統一最高統帥部所有主管人員的意見並得到他們的支持,我想領袖應該能聽得進去您的勸告的。」西昂利吉勒中尉試著給東酃建議。 「沒用的,最高統帥部裡面我的軍銜僅僅是准將而已,政府方面我也僅僅是國防部下屬的武器開發部的主管,根本就無法左右那些統帥部大佬的決定。」東酃苦澀的回答。 「也許,您可以去和他們談談?」西昂利吉勒中尉試探道。 「就算可以,等我逐個遊說後,估計羅馬已經剩不下什麼了。」東酃道。 「那麼,您也許有能力調動羅馬的城防軍來阻止黨衛隊的行動?」西昂利吉勒中尉再問。 「調動軍隊?談何容易!」東酃自知根本就沒能力調動羅馬駐地軍隊的能力,所以也就談不上讓有能力停止黨衛隊的行動。 「您,難道不能建議國防部的將軍們動用國防軍嗎?」西昂利吉勒中尉試著讓東酃往另一個方面想。 「你想讓我被領袖以叛國罪絞死嗎?」東酃陰沉著問道。 如果調動國防軍,將意味著軍隊站到了墨索里尼的對立面,也就意味著意大利將陷入武裝法西斯黨徒和意大利國防軍的內戰中。 「可是,您畢竟是將軍,您……」西昂利吉勒中尉還想努力的說什麼,但被東酃不客氣的打斷。 「夠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去趟威尼斯,面見領袖,看看能否讓領袖改變主意。」稍停一會兒,東酃似乎下了很多的決心說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沒什麼作為,墨索里尼恐怕會被這歷史上未曾出現的暴亂事件給推翻,到時候自己的命運也很難預料。 「在此之前,西昂利吉勒中尉,我會讓最高統帥部任命你為羅馬城防軍代理指揮官,提升你為少校軍官。由你利用城防軍來約束那些黨衛隊。」東酃對西昂利吉勒中尉決斷的說道。 東酃突然想到,歷史上墨索里尼當政期間,為了讓自己手下的法西斯黨徒能夠順利的滲透進國防軍,從而達到墨索里尼徹底控制意大利軍政大權野心,曾明文規定地方黨衛隊軍官可以在最高統帥部的首肯下,接管地方城防軍軍務。但是最高統帥部是意大利所有軍隊的中樞指揮系統,雖然墨索里尼能夠用意大利領袖的身份來撤換委認那些將軍,但法西斯黨和軍隊始終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因此墨索里尼也無法讓法西斯黨來控制意大利國防軍,直到二戰開始後,墨索里尼仍舊沒能掌控最高統帥部的軍權。 換句話,墨索里尼的法西斯黨僅僅是成為了意大利的執政黨,而不是像希特勒的納粹黨一樣,徹底的掌握了黨政軍的大權。 其實這就像是國外的政府和軍隊關係一樣,軍隊是掌握在政府手裡而非某個黨派手裡,從而確保了軍隊在任何時期都有自己的獨立性。而不是某屆政府或者某個黨派的專屬工具,更不會出現某個黨派因為國民反對而派出軍隊鎮壓國民這種事情。 墨索里尼就是被自己所未能掌握的那部分軍隊勢力趕下台的。 「不過,你不能和黨衛隊發生任何衝突。在敏感時期,任何一點兒衝突都會觸怒領袖的。你可以讓城防軍來負責羅馬城市的各項秩序,不能阻止黨衛隊抓人,只能阻止黨衛隊在公共場合隨意殺害任何一個有布爾什維克嫌疑的人。明白嗎?」東酃對西昂利吉勒中尉吩咐道。 「是!將軍!」西昂利吉勒中尉高興的回應。畢竟他也是明白,如果讓黨衛隊繼續混亂下去,本來就根基不是很穩的法西斯政權很可能轟然倒塌。而如今不但有人來給自己抗這件苦差事,還能陞官,他自然從心裡感激東酃了。 「就這樣吧,我去和其他幾位留守最高統帥部的將軍商量一下。」東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後走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