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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遇刺(下)

作者:吳東酃

    在德國和蘇聯特工的不眠夜,東酃、傅浩然同樣無法入眠。

    因為東酃的熱情邀請,傅浩然在了東酃為他安排的旅館內留宿,而譚武則因為普席加。伊萬普列維奇在離開意大利統帥部後就失去聯繫嚇了一跳,害怕出亂子的譚武立刻給自己在保加利亞的聯絡地點發了份電報,並當晚就坐上前往意大利東岸港口的火車,風風火火的趕渡輪借道納斯拉夫返回保加利亞了。

    當晚,在意大利統帥部下轄的直屬旅館的客房裡,傅浩然聽東酃講述自己如何在船上結識了意大利國家科學院的遠東工作小組,如何被機緣巧合的登上那架被英國人劫持的飛機,如何奇跡般的降落在突尼斯,如何得到「意大利的啟明星」這個稱號,如何坐上了意大利最高統帥部將軍的寶座,如何將「約櫃」敬獻給梵蒂岡教廷等等。當然,也包括建議墨索里尼排除精銳軍團屠殺西班牙抵抗勢力,在尋找約櫃的時候派意大利特工和蘇丹士兵將那些美國尋寶者和德國探險隊秘密殺掉以搶奪「約櫃」這些東酃對愛思都沒有吐露過一絲半點兒,這是堵在東酃心頭的秘密。

    能找個合適的聽眾來傾吐自己埋藏在心裡的諸多苦悶,對東酃來說太難得了。

    傅浩然顯然也知道東酃這段日子過得並不舒心,他知道東酃是個好人,強迫這樣一個好人去殺人造成的痛苦的心理,對東酃這種人來說是難以承受的。當然,傅浩然也為東酃能找到一位美麗的意大利情人感到高興,只是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美國考古學家印蒂安那。瓊斯是個什麼人物,竟然能讓東酃得知意大利特工將他捆起來扔到地中海裡的時候那麼傷心難過……

    接下來的一天,東酃都沒有讓傅浩然離開旅館的房間半部,他自己也推開所有的工作,泡在旅館的房間裡整整一天。好在傅浩然是個稱職的聽眾兼聊友,兩人聊天倒也找不怕有冷場。

    也正因為如此,那位德國女情報員的文件夾沒能及時的交到東酃手中,而是安靜的躺在東酃這一天都不曾光顧的辦公室的桌面上。

    東酃還將教皇讓紅衣主教托贈給自己的禮物拿給傅浩然炫耀,卻不知道這件禮物讓傅浩然驚訝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和來自21世紀,很少有機會接觸中國傳統教育的東酃不同,從小就在一堆古卷典籍中長大的傅浩然一眼就認出了教皇那份禮物是什麼。

    傳國玉璽!

    東酃就算能看出來這是傳國玉璽,恐怕也沒能耐分辨真偽。

    而傅浩然就不同了,家學淵源的傅浩然和那時候的大多數人一樣,對中國古董特別是中國人普遍認為有「靈」的玉石古董有著濃厚的興趣。後來憑跟著父輩走南闖北的見聞和東西貫通的學問,特別是傅浩然的家族曾經有過開玉器店舖的經歷,使得傅浩然無意中成為古董玉石方面的大家。

    所以但傅浩然第一眼看到傳國玉璽的時候,他就分辨出了真偽。

    歷史書上僅僅是模糊的記載了傳國玉璽缺一角的事實,但具體是缺的哪裡?缺的那一角是怎麼個形狀?填補玉璽缺少部分的黃金到底是什麼品種?成色如何?有沒有什麼特殊標記?雖然這是非常講究的工藝,但正史上都沒有任何詳細的介紹,只有部分宋朝之前遺留下來的傳記孤本上殘留了隻字片語的記錄。

    恰巧,傅浩然就曾經目睹過孤本的內容。

    同樣,很幸運的,東酃驚訝的知道了教皇這份禮物的貴重性。在後來東酃二人強勢介入抗日戰爭和再後來的國內統一戰的時候,傳國玉璽發揮了其不可估量的作用,原本戰爭造成的傷亡數以百萬的悲慘結果因此而得以避免。

    也同樣因為傳國玉璽的關係,傅浩然認定了東酃是中國新一代的「真命天子」,一直堅定的站在東酃的身邊,輔佐他成就了日後的千秋霸業。

    雖然日後,東酃總是覺得傅浩然見到傳國玉璽時的第一反應大大的出乎平常人的預料,甚至,有點兒……怪異。

    「這……是……傳、傳國玉璽?」東酃面色怪異的看著傅浩然手中捧著的那方玉雕,結結巴巴的問。

    「應該沒錯,你、你真的就沒往這上面想過?你手裡拿的是……」傅浩然的面色比東酃更怪異,也是拿捏不定的問。

    「沒有。」東酃回答的非常乾脆。

    本來就沒有嘛。

    一個21世紀來的人,根本就沒興趣去翻閱那些用繁體字寫的古文,何況看也看不懂啊。這種完全脫離了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中國人,又怎麼能夠看得懂用小篆刻在玉璽上面的八個漢字呢?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只是……

    一想到自己曾經把這就中國最珍貴的寶物像扔垃圾一樣,大大咧咧的扔進自己的辦公桌上置之不理的惡劣行為……

    東酃心中一陣暴汗。

    如果讓傅浩然知道他萬分緊張的捧著的寶物遭到過如此「殘忍」的虐待,很難保證傅浩然不會傷心的嘔血數升,仰天痛哭一番後親手掐死東酃,再把他剁成108塊,用小火燉爛了扔到地中海裡餵魚……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既壽永昌……」傅浩然失神的喃喃自語。

    「你知道得到這方玉璽意味著什麼嗎?」猛地一下,傅浩然用莊重威嚴的口吻喝問道。同時雙眼迸出好似尖銳的針一樣的目光,直刺東酃的心房,看得東酃好一陣心悸。

    「傳國玉璽不就是塊玉雕嗎?」東酃開口後就後悔了,在傅浩然這種人面前,你說他僅僅是塊玉雕是有可能引發極其嚴重的無法預料的後果的。

    「……」傅浩然聽到這句話後,猛然呆住了。

    良久,傅浩然面目再次變得柔和,目光也不似剛才那麼咄咄逼人,但仍舊不正常的念叨著什麼。那些話好像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東酃。

    「是啊,不就是塊玉雕嗎?」

    一時間,傅浩然突然覺悟。

    原來所謂的傳國玉璽不過就是塊玉雕而已。可惜了無數梟雄霸主,拼了個江山破碎血流成河,卻僅僅是為了這塊什麼都不是的玉雕。

    當真是可笑的可以。往昔神州大陸無數胸懷王霸雄圖,立志千秋功夜的英雄好漢,歷近艱辛得到的如畫江山,和這方小小的玉石又有何相干?

    想通此節的傅浩然卻笑不出來。

    不僅如此,傅浩然甚至更為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身不由主的陷到那從傳國玉璽中傳出的,那來自靈魂深處所無法抗拒的誘惑中。

    就在剛才,自己還沉湎於找到這不世奇珍的欣喜若狂中,此刻,又陷入了省悟過來的患得患失中。

    在內心的最深處,傅浩然還是情願相信得到玉璽就能得到天下這個傳說的,他本能的排斥自己的理智告訴自己的事實。

    深深的、緩緩的、不可自拔的,在不知不覺中陷了下去。

    得到傳國玉璽,意味著自己有逐鹿中原的資格,這讓傅浩然欣喜若狂。但傅浩然也明白,對手無一兵一卒的自己這無異癡人說夢。

    放棄傳國玉璽,又總覺得這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委實不能甘心情願的放手這千載難逢的機緣巧合。

    何況這方玉璽是東酃的,傅浩然僅僅是第一個認出他來的人,而不是它現在的主人。

    這更是讓傅浩然感到強烈的妒忌和羨慕。

    傅浩然的登時陷入內心深處「善」與「惡」的天人交戰中,並且,「善」與「惡」兩面竟變得前所未有的極端。

    「殺了他!奪走傳國玉璽!」

    「不行!我不能如此禽獸不如!」

    「殺!沒人知道是你,得到傳國玉璽就有機會稱霸天下!」

    「不!他說得對,只是一方玉石而已!」

    「笨蛋!他是騙你的!傳國玉璽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啊!」

    「不行……」

    「想想那種天下盡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覺!多麼讓人迷戀!多麼讓人心動!」

    「不……」

    「善」與「惡」的交戰中,似乎「惡」更加佔據上風。

    如果不是背對這東酃,東酃一定可以看見傅浩然的面孔也一時變得無比猙獰,一時又變得大義凜然,這種劇烈的表情變化正說明了傅浩然在內心深處的痛苦掙扎。

    正當傅浩然在這裡猶豫不決的時候,東酃可有點兒坐不住了。

    「浩然兄?你沒事吧?」東酃輕輕的拍了一把傅浩然的肩頭,卻將傅浩然猛然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傅浩然抬眼看到的是東酃關切的面孔,一瞬間,自己彷彿置身與南極那一片白雪純淨的世界,正在激鬥中的「善」與「惡」兩種念頭嘎然而止。

    這一刻,傅浩然又重新找到了自我。

    那個在拿到傳國玉璽後出現的「惡」的一面頃刻消散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剛剛的天人交戰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傅浩然卻彷彿經歷了數十載的痛苦思量一樣,同時也驚出了自己一身的冷汗。

    傳國玉璽果然可怕。

    它能將人潛在內心深處最黑暗的一面挖出來,並且使之不斷放大、膨脹、爆發,直到人心完全被傳國玉璽所引發出來的「善」或者「惡」中的一面壓倒為止。

    為什麼歷史上得到傳國玉璽的人要麼成就千秋霸業名垂青史,要麼淪為萬世豬狗遺臭萬年?

    這其實就是一種精神控制,千百年來,深深的扎根在中國人靈魂裡的精神枷鎖。即便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般英雄人物,也不能拒絕這個浸淫在華夏文明骨子裡的誘惑,更何況傅浩然了。

    一個不小心,一個把持不住,傅浩然就真的從此無法自拔,失去自我了。

    這時候,東酃的舉動無疑是給了傅浩然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對精神上被傳國玉璽所迷惑的傅浩然,這根稻草的作用不亞於當頭棒喝,讓傅浩然得以在紛亂的思緒中整理出個頭序,慢慢地一根根的捋順它。

    此時的傅浩然,更是為剛才對東酃動了一時殺機而羞愧難當。

    同樣的,也對東酃佩服之至,甚至在心底,在自己的潛意識中,隱隱感覺不受傳國玉璽所惑的東酃才是「真命天子」。

    這種念頭一動,就越發不可收拾,尤其此時是傅浩然整個思想防線最脆弱危急的時候,這個念頭所造成後果更是嚴重。

    基本上,這時候的傅浩然已經完全的不能自主的控制他的心神了。脆弱的心靈必須找個可以信任依偎的寄托,有了守護的東西後,才能再度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破,而後,立!

    將東酃視作自己畢生所要輔佐的君主的念頭就像是毒品一樣,讓傅浩然無法抵抗其誘惑,不僅不會抵抗,還正在設法迎合它。

    東酃不會被傳國玉璽所惑,來自21世紀的東酃因為新的文化教育方式,無意中割斷了數千年漢家文化的一脈傳承,傳國玉璽對東酃的來說僅僅是一樣文物,充其量是比較珍貴的文物,遠不能產生出像傅浩然一般的感覺。

    或者可以說東酃心目中的「傳國玉璽」不是這塊玉雕,是由其他什麼東西代替的。

    這要歸於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今時今日的中華文化和百年前的文化有著根本的區別。

    雖然東酃仍舊是個中國人,一個愛國的中國人,血管裡流動的依然的炎黃一脈,但文化背景不同,教育方式不同,生長環境不同使得東酃和傅浩然兩人對中華文明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完全不一樣。有點兒像同樣說中國話的一個老外和一個中國人,他們對長城的感情也是迥然不同的。外國人有的,僅僅是驚訝和好奇以及欽佩而已。不可能會聽不到當年在建立長城時便流傳山嶺間千年之久的號子聲;塊塊石磚碼放在那黃天厚土上發出的沉悶碰撞聲;千里尋夫的孟姜女失去親人時的悲淒哭聲;秦始皇足踏青磚時的踱步聲;以及那種讓中國人從心底裡想要頂禮膜拜,從靈魂深處傳出的吶喊聲……

    歷史也許真的是有人在冥冥中操縱著。

    初,秦始皇制傳國玉璽,概因和氏璧是秦一統天下車御六合的一件戰利品,再加上和氏璧的傳奇經歷,讓得到它秦始皇生出一種天命所歸的感覺,遂造了這方傳國玉璽。最初的傳國玉璽是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純粹就是一種象徵。

    爾後,楚漢亡秦。秦子嬰咸陽城門跪迎高祖,獻傳國玉璽乃降。至此,傳國玉璽第一次代表一個國家的最高權利象徵出現在歷史上。

    再其後,漢滅楚,統一六合,高祖登基稱帝。同樣,為了給國民造成一種「真龍現世」的觀念,遂誇大秦二世獻玉璽於高祖劉邦而非楚王項羽乃天意所至,以顯示高祖皇帝才是人世間的「真龍天子,受命於天」。在長達數百年的漢朝歷史中,傳國玉璽的作用被不斷的誇大、神化,最後,成了真正的「傳國至寶」。

    宋,靖康之役,異族入侵,傳國玉璽流失,後主幾經查找仍未見其蹤跡。至此,漢人的國家徹底滅亡,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滅亡。

    到後來的元、明、清三朝,異族多次入主中原,最後一次還成功的「亡我衣冠」,也都是因為漢人的國家意識隨著失落的傳國玉璽而一起丟失了,漢人中的有識之士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造成的結果。

    可以說,在宋朝,漢人就已經沒有國家了,漢民族的輝煌歷史至此結束。而宋以後,隨著一輪新的民族融合,中華民族也開始產生出現在歷史的舞台,至今。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皇權朝代「清」,雖然造成了中國受盡屈辱的慘痛歷史,但它也對中華民族的產生有巨大貢獻的。

    傳國玉璽的作用就是一把鎖,一把漢人的精神枷鎖,有它,就能把所有的漢人鎖在一起,重拾自信,再次站在世界的顛峰,再次車御六合,稱雄環宇;沒有它,漢人仍然無法擺脫這種一盤散沙沒有民族凝聚力的情況,仍舊是板上魚肉一塊,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傅浩然此刻就是被上了一把鎖,鎖就是傳國玉璽,而拿鎖的就是東酃。

    亦或說,東酃在不知不覺中在傅浩然的靈魂最深處打上了個屬於東酃的烙印,使傅浩然心甘情願的成了東酃所屬的一部分。

    不是所有者對私人物品那類的概念,而是類似自身一種毛髮和皮膚之間的所屬概念。

    此刻起,傅浩然給自己設立了一個的目標——傾起畢生之所有,將吳東酃捧上「中華第一人」的位置,幫助他一統天下!

    這不僅僅是傅浩然的目標,而是當時飽受戰亂之苦的華夏百姓的心聲。

    從這一刻開始,東酃的命運真正與「平凡」二字無一絲一縷的關係。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傅浩然開始了他輔佐東酃成為「中華第一人」的艱險之途。

    「要不要我帶你去我住的地方去看看?」東酃好容易擺脫了傅浩然那熱切的讓人感到快融化的眼神,岔開話題道。

    「好啊。」傅浩然下意識的回應道,反正自己本來就對意大利非常陌生,到處逛逛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兩人坐上從昨天就一直等在旅館樓下的東酃的專車,緩緩的駛出羅馬城內,朝著東酃的住處駛去。

    雖然等了一整天,但司機絲毫沒有抱怨一句,這大概和昨晚向上帝問候了一整夜東酃未出世的母親有關係[西方語言罵人的詞彙非常有限,充其量侮辱其兩代以內的直系女性家屬,其詞彙貧乏的可憐。而這點兒最能顯示出我泱泱中華上國的語言博大精深來,我們基本上可以通過數詞和名詞的組合,來問候對方一百代以內的雌雄生物個體。]。

    「浩然兄怎麼了?從剛才就變得嚴肅起來。」東酃奇怪的看著傅浩然的行為忍不住問道,從駛出羅馬的繁華街道後傅浩然就開始緊張戒備著什麼。

    「有點兒不對勁。」傅浩然警惕的低聲對東酃道。

    經歷過真正戰場的血火洗禮,傅浩然的預感異常靈敏,而且可信度非常高,傅浩然曾憑借自己臨時的預感,在戰場上躲過了數次殺身之禍。現在,他就感到身邊總是有那麼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而那股殺氣的目標正是自己乘坐的這輛汽車。

    「吱!!!」

    突然,兩個彪形大漢突然跑到道路中間擋住東酃所乘坐的汽車去路,眼看就要撞上兩人的汽車司機不得不猛地將剎車踩到底,汽車在一陣刺耳的輪胎擦地聲中停下。

    就在車上的三人還沒從突如其來的慣性衝擊中恢復過來的時候,兩個攔路的大漢從上衣兜裡掏出兩把手槍,不顧路邊眾多行人在場,對著汽車內的三人一通狂射。

    「危險!」

    還沒喊完,傅浩然猛然轉身將東酃撲在汽車後座的皮墊上,用自己的身體為東酃擋住了飛射而來的子彈。

    子彈將車窗的玻璃打的粉碎,大片所破碎玻滓無情的劃在傅浩然的身上,沒有衣服阻擋的手和臉立刻被劃傷,血馬上流淌了出來。

    「啊!」

    「浩然兄!」

    儘管傅浩然擋住了大部分射向東酃的子彈,但仍有一顆子彈射穿了傅浩然的擋在東酃胸前的臂膀,射中了東酃的胸口。

    無視周圍的行人驚恐的目睹他們暴行,兩名大漢透過失去玻璃的車窗,掃視了一下車上三人的傷勢,在大致確定三人必死無疑後,從容的轉身離開。

    過了幾分鐘,在接到羅馬市民的報案後,警察和憲兵才慌慌張張的趕到現場。

    打開車門,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副鮮血淋淋的場面。

    前排的汽車司機身上至少有6、7個血洞,但傷口處已經不再有血流出來,因為鮮血已經流盡了。後面的兩個亞洲男子同樣傷勢慘重,那個壓在另一個同伴身上的亞洲男子後背、左臂各有兩個血洞,血雖然還在洖洖地淌著,但流淌滿後座的鮮血和蒼白的像白紙一樣的臉龐明顯告訴救助的人,體內的血液已經所剩不多了。他的同伴則幸運的多,雖然昏迷了過去,但僅僅只有一處槍傷。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那處傷正在胸口最致命的心臟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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