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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似乎 藍雪兒微微一笑,道:「寒風,你們來了多久?」
那被稱作寒風的漢子長得異常魁梧,臉形瘦削,英氣勃勃。上前將藍雪兒摟在懷裡,輕聲道:「事情怎麼樣?」 藍雪兒格格一笑,指著熟睡的許仕林與白衫女,這時他們都已恢復了本來模樣。道:「你看,他們喝了聖王特製的迷藥,現在睡得像死豬一樣。」 寒風笑道:「他們本來就奇蠢如豬,竟然相信你這騷蹄子。怎麼?扮了幾天淑女,快忍不住了吧!」藍雪兒媚眼如絲,在他懷裡亂蹭。寒風肅容道:「我們快辦正事吧!」藍雪兒柔聲道:「等利用血波池,吸取了許仕林這傻豬體內天無機的功力後,可以饒他一命嗎?」 寒風道:「那怎麼行?聖王有令,他非死不可。怎麼?你該不是愛上他了?」 藍雪兒笑道:「那有!只不過是覺得他傻得有點可愛。」頓了頓,幽幽道:「難道你不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嗎?」寒風哈哈一笑,道:「藍雪兒,連聖王殿下都佩服你的聰明,你說我敢相信你的話嗎?」 藍雪兒幽怨的看了寒風一眼,眼淚湧現。淒聲道:「我身子都給了你,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在聖王身邊能人才士雖多,可你才是我真心喜歡的啊!」 寒風愣了愣,眼珠一轉,柔聲道:「好了,乖雪兒,算我的不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到邪宗,那裡我們已經準備妥當。」藍雪兒道:「那白衫女你打算怎麼辦?」寒風目光注視到了,眼睛亮了起來。好一個絕世睡美人。他眼珠轉了轉,道:「好生服侍於她,把她獻給聖王,聖王定然喜歡。」 藍雪兒道:「恐怕是想給自己享用吧!」寒風老臉一紅,道:「你想到那裡去了。」藍雪兒格格一笑,道:「我只是說著玩而已,我又怎會不知你心裡只愛我一個。來,我要你抱著我走。」 寒風呵呵一笑,將她溫柔的抱起。令其餘九個黑衣漢子去帶走許仕林與白衫女。藍雪兒臉蛋貼著他寬實的胸膛,玉手在上面輕輕撫摩。寒風微笑著,突然臉色一僵。藍雪兒電閃躍開。寒風的胸膛上赫然插著年一柄匕首。鮮血飛濺,寒風臉色變了,藍雪兒大笑道:「寒風,你太傻了。」寒風狂吼一聲,瘋狂的撲向藍雪兒。藍雪兒靈巧避開,那九個黑衣漢子驚恐不已,寒風吼道:「給我殺了這個賤人。」 藍雪兒厲芒掃射他們,道:「他就要死了,想以後有大好前程的就應該知道現在要聽誰的?」九個漢子猶豫片刻,竟一起跪向藍雪兒。寒風絕望的嘶吼,撲向藍雪兒。口中厲叫:「我還是上了你的惡當。」藍雪兒秀眉一揚,一道藍光自袖裡飛出。寒風像受傷的小鳥跌在了地上。抖了幾下,便停止了呼吸。 藍雪兒冷眼掃視那九個漢子,一個個驚恐恭敬。其中一個顫聲道:「藍小姐,殺了寒大人,怎麼向聖王殿下交代啊!」藍雪兒道:「就說是不幸遇上天兵被殺了。」然後在也不瞧他們,看了眼尚在熟睡的許仕林。走上前,笑吟吟的摸著他的臉蛋,輕道:「小傻豬,姑娘我還真有點捨不得殺你。」 這時,許仕林突然睜眼,伸指如電。藍雪兒還未反應過來,許仕林已經將她全身經脈封住。藍雪兒頓時動彈不得,她驚疑的道:「你竟然沒事?」許仕林目光如電,冷然注視藍雪兒,道:「我不是傻豬,我是許仕林。」 那九個漢子吃了一驚。互視一眼,向許仕林攻來。許仕林立刻掐住藍雪兒的粉頸,喝道:「不想她死的,就不要妄動。」那九個漢子面色一變,立刻停止了行動。 藍雪兒臉蛋被憋紅了,她還是鎮定無比。勉力露出春花般的笑容。道:「許仕林,你逃不掉的。這些大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許仕林道:「恐怕未必吧!如果你們真有高手,又何必大費周折來下藥。」藍雪兒道:「算你聰明。我搞不懂,我並沒有露出破綻,你怎麼會不上當。而且你也明明喝了那迷藥。」許仕林道:「我只是將水藏在舌腔下,然後悄悄吐了。還有,你起碼露出三個大破綻。」見她似乎快承受不住手上的勁道,便鬆了些。 藍雪兒鬆了口氣,道:「哦,那小妹倒要洗耳恭聽。」許仕林木然道:「第一,你在金山寺殺法海利用色相,這並不是一個如此天真的女孩能用得出的招術。第二,我許仕林雖然還算得上相貌堂堂。卻也知道還沒有那般魅力令你這麼快喜歡上我。除非你令有所圖。第三,你進天陽城故作嬌柔,裝出極度害怕。轉眼卻又敢在一口荒井裡打水來飲用,這也太不合解釋。」 藍雪兒眼神複雜的看著許仕林,幽幽道:「原來你不是傻豬,我才是。」 許仕林厲芒一閃,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殺了你。」藍雪兒閉上了眼,淒然道:「也好,反正我不能完成任務,聖王也不會放過我。死在你手裡總要好些。」 許仕林心中猶豫了。藍雪兒珠目泛淚,道:「其實你說的第二點錯了,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要知道,在路上,我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害你的。我不忍下手,可是又不敢違背聖王。我只盼那路能長一些,可以多些時間陪在你身邊。」 許仕林渾身一顫,歎了口氣。道:「其實你說得真的很動聽,可是我真的不敢在相信你了。」 藍雪兒淒然道:「沒關係的,反正我也快要死了。是我自作孽,怪不得你的。」 許仕林猶豫了半晌,忽地大笑,道:「藍雪兒,任你如何狡詐,我也不會在上當了。你以為我會手軟,會放過你嗎?錯了。」說著,一掌閃電劈下。藍雪兒格格一笑,道:「可惜你已經上當了。」許仕林立覺不妙,只見藍雪兒猛然後退,那九個漢子立刻將許仕林圍在中間。許仕林凝神戒備。心中大是不解。 外面藍雪兒笑道:「難道你還不明白,我與你說話只是想拖延時間解開經脈嗎?」許仕林怒極,全身靈力不滿全身,喝道:「即便如此,今日我也一樣可以殺死你。」 藍雪兒道:「那倒是可以,只是那位白衫姐姐恐怕就得陪我一起死了。」許仕林回頭驚疑的瞥了一眼如沉睡海棠的白衫女。心中一緊,道:「她怎麼樣了?」 藍雪兒笑道:「不用擔心,她只是中了聖王殿下特製的迷藥。死不了人的。但是如果在過片刻,你還不運功替她逼毒,她恐怕就得永遠睡下去了。」 許仕林又驚又怒,這一路上。多多少少也對白衫女有了感情,怎可置她不顧。白衫女雖然外表冷漠,但心裡確實還是很好的。藍雪兒微笑道:「好了,看來許大哥你是不忍心不顧她了,那小妹就不打擾你英雄救美了。告辭。」說著便揮手令九個漢子退下,呼嘯而去。眨眼間連人影都沒有了。 許仕林看了眼白衫女,終還是沒有去追。來到白衫女身旁,扶正她的身子,捏著她柔滑的手,靈力運送過去。不一刻,白衫女悠悠醒來。許仕林喜道:「姑娘,你沒事太好了。」白衫女表情還是木然,道:「你又上了藍雪兒的當了,這藥效一過,我自然便會醒來。」許仕林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又怎敢拿你的命來與她賭這一把?」隨即訝道:「你怎麼會知道?你不是……?」白衫女道:「我雖然暈了過去,但不知為何意識卻還是清醒的。你與她的話我也全聽到了。只是想不到……」一時間,兩人沉默。白衫女抬頭,不悅道:「你既然知道那水有毒,為何還讓我喝下去?」許仕林苦笑道:「當時我也只是懷疑,再則,我知道她也不會下致命毒藥的。如果要讓我死,她的確有很多機會的。」頓了頓,道:「本來,我還一直在奢望,奢望自己不是在做夢,真的有一個好妹妹了。那知道她確是另有所圖。」他忽然倍感蕭瑟。白衫女沉吟著,許仕林訝道:「你在想什麼?」白衫女惱道:「我真不懂,我們都是妖精,為何還要自相殘殺。難道那些所謂的神仙欺負我們還不夠嗎?」兩者默然。 許仕林口中念著妹妹,腦海裡忽然劃過一副畫面。小時的他帶著一個小女孩在山林間玩耍,歡笑聲,嬉鬧聲。許仕林有些沉醉了,他知道這女還就是李碧蓮。這才是他的妹妹啊!頭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他不敢在想下去了。許仕林這時明白,他腦子裡有個封印,封印了他七歲前的記憶。 他忽然好生掛念李碧蓮,上次在辰洞,她受了傷,現在好了嗎?正擔憂時,一道身影從外面衝了進來。一身紅衣,許仕林驚呆了,這不正是李碧蓮嗎? 李碧蓮還未站穩,便急道:「仕林哥,你們快離開這裡,我師伯他們來抓你來了。」許仕林還待在說什麼,李碧蓮一跺腳道:「快走啊!」言罷,轉身急奔而去。轉眼消失不見,許仕林頓時如在夢中。白衫女疑惑道:「她是誰?」許仕林回過神,甜甜的一笑,道:「她是我妹妹。」又警覺道:「我們快走。」 兩人展動身形,迅速離開。飛奔入一條兩旁荒草叢生的官道,步子漸漸慢了下來。此時天色剛曉,許仕林忽然生出警覺,有人追來。 只見背後一道身影急飛而來,掌勢撲天蓋來。那力道之猛令人乍舌,恐怕就是大山也得被摧毀。許仕林危急中頭也不回,拉住白衫女,展開飄香步。身形晃動,人已在兩丈之外。那身影「噫」了聲顯是極為驚訝。許仕林這才看清來人,心頭發冷。那人竟是失蹤已久的金跋法王。 那日金跋在香湖谷見大勢已去,悄悄離開。誰知回到水月洞後不久,迷幻森林傳來找到七星承受者的人,加上天兵出爾反爾殺害二十萬妖靈,他手下的妖兵群情激昂,竟撇下他率眾投靠迷幻森林。他狂怒下殺了許多妖兵,但最後只落得個淒涼下場。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他變成了孤家寡人。他將憤怒轉移到許仕林的身上,每次想起都是咬牙切齒。因此聽到許仕林逃出金山寺的消息,便一路追蹤。今日總算碰上了。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武功低微的許仕林怎躲過他這雷霆一擊。莫非他現在是妖王天無機。金跋吃了一驚,疑惑的盯著許仕林。 許仕林本來天生聰慧,只是長期在媚娘身旁,有了依賴。現在一人在外,他的智慧便逐漸挖掘出來。他一眼看出金跋疑惑,壓下心中恐懼。他知道,自己怎麼也不是金跋的對手。心生一計,面色一冷,殺氣騰騰的道:「金跋,本王今日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金跋見識過天無機的厲害,驚疑退後一步。許仕林嘿嘿冷笑,向金跋逼近。金跋不斷退後,許仕林一聲厲喝:「本王大法已成,你拿命來!」作勢欲撲。金跋大駭在不遲疑,電閃躍入官道左邊,飛逃而去。白衫女本來被金跋氣勢壓得透不過氣,心中害怕。見他一去。立即道:「我們快走!」許仕林拉住他,輕聲道:「先別走,那金跋也不是笨人,必不肯輕信,他一定還會折回來。如果我們一逃,豈不是露了餡。」 白衫女異樣的看了許仕林一眼,見他鎮定無比。而自己掌心卻滿是冷汗。這就是等待死亡的感覺。 過了好半晌,那荒草後一聲響動,足音消逝得好快。許仕林道:「好了,金跋已經徹底離開了。」 白衫女抬頭: 「你剛才冷聲冷氣是在扮妖王天無機?」 許仕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對,你可知道差一點,我們就死在這裡了。」白衫女卻不回答,幽幽道:「只是你剛才的確扮得很像,我在你旁邊感受到你的殺氣,也有點害怕。」 許仕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摸出脖子上的那塊刻著仕林二字的玉珮,不禁黯然神傷。忽然,他的拳頭捏得咯咯直響,眼裡竟是仇恨的光芒。 寂靜的夜裡,北風呼嘯。許仕林與白衫女在一片樹林中歇息。生了一堆火,白衫女沉沉睡去。許仕林卻如何能夠睡著。他感到彷徨,天地雖大卻似已經沒有他許仕林容身之地。天界不放過他,妖族聖王也要殺他。他想起雷峰塔下受苦的母親,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心中難過孤苦。又想起媚娘,心中疑惑,自己怎麼會被她收養?她到底瞞了自己什麼?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對了,還有李碧蓮,想起她一陣溫馨。不知為何?自己對她盡有說不出的信任。 當夜輾轉難眠。半夜,樹林遠處忽地響起鳥鳴,雖然細微,但卻可聽得一清二楚。許仕林正自奇怪,那睡著的白衫女忽然睜眼起身。許仕林連忙裝睡,然後只覺足音遠去。睜眼時白衫女已經不見了。 許仕林心下一沉,難道她是藍雪兒的同謀,在自己身邊也是另有所圖。他痛苦的抱住了頭,只覺心裡好累好累。他現在只想撲到媚娘懷裡痛哭一場,然後聽著她講的故事,沉沉睡去。 可惜這似乎是不可能。一陣細微的笑聲傳來,許仕林敏銳的聽出,是藍雪兒的聲音。他的心沉了下去。 過了片刻,白衫女終於回來了。許仕林靜靜的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她。白衫女確實很美,她理了理頭髮,訝道:「你沒睡?」 許仕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上佈滿了淚水。淡然道:「我沒睡,你很害怕,對不對?」 白衫女奇道:「我怕什麼?」許仕林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道:「其實,我真的很想去相信每一個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每一個人與我在一起都是不安好心。」白衫女道:「你莫名其妙?」 許仕林緩緩站起,冷然注視白衫女。白衫女迎上他的目光,毫無愧色。許仕林半晌移開目光,看著烏黑的天空。「好了,你不用在演下去了。你我總算相識一場,我不殺你。」言罷,朝前方走去。拋下一句話「你們誰想要我許仕林的命就儘管來拿吧!」 白衫女咬著下唇,沉默著。她忽然追了上去,攔住許仕林。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懷疑我與藍雪兒是同謀?」許仕林反問:「難道不是嗎?」白衫女道:「我說不是,你相信嗎?」許仕林一字字道:「不相信!」白衫女身子一顫,退了一步。兩人一陣沉默,白衫女道:「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許仕林心中隱隱覺得不對,但他還是踏步往前。白衫女手中長劍一擺,突然在自己左肩刺了進去,鮮血直射。她吭也不吭,咬牙抽劍止血。許仕林不由呆了,這是不是苦肉計。 白衫女冷漠的看了一眼,道:「這一劍只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告辭!」言罷,大踏步而去。許仕林心亂如麻,極力去思索這件事情,卻無半點頭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