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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塵埃落定 作者:似乎 眾妖驚愕的注視燃燈,燃燈道:「如果你方敗了,本尊要留下許仕林與閣下你!」眾元老也已到了黑羽後面,一個個緘口不語。他們已對黑羽萬分放心。
黑羽臉色一變,道:「留下我!」隨即哈哈狂笑,半晌瞪視佛祖。道:「這要求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燃燈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道:「如果不行,那就只有手下見真章了。」意思是說明了,不行便立即下令天將對群山妖靈下手。 黑羽臉色煞白,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們。」燃燈淡然無波,道:「你可以如此想!」 黑羽勃然大怒,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見他動怒,顯得特別可怕。他厲道:「佛祖如此咄咄逼人,敢情是豈我妖族無人。好,我答應你無理的要求,但若是你敗了,那籌碼是否也應該加了?」 燃燈一震,道:「如果本尊敗了,不但放你等安然離去,本尊立即自裁於此。」 眾人無不動容。當然,許仕林並未表示什麼。紫青衣暗暗擔憂,看來佛祖因為自己的話已經動了真怒,他這意氣之爭首先便亂了古井不波的心道。自己豈不是害了他,心中忽然掠過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這一切也在黑羽的算計中?紫青衣驚異的盯了一眼憤怒的黑羽。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黑羽還有什麼陰謀。 黑羽未來得及答話,那邊許仕林轟然道:「好!」言罷,飛身後掠,人影閃過,眾人在看清時,忽然發現許仕林人已在寬廣的香湖中間,他手裡赫然抓著一個人,法海。此刻的法海顯得蒼白無力,駭人的氣勢讓他連怒亦不能。 湖面霧氣繚繞,此時天明,曙光映紅湖面,卻是一道美麗的風景。寒風夾雜,那許仕林白衫飄飄,竟似九天仙人,說不出的飄逸。 燃燈與此同時,已經閃到湖面上,與許仕林相對而立。冷道:「放下法海師侄!」 許仕林哈哈一笑,道:「本王與佛祖賭一把,誰先奪得這禿驢頭上的佛帽,誰便算贏!」 岸上,媚娘一驚,這天無機知道仕林恨法海,此刻羞辱法海是想要取悅仕林,讓他放低戒心。媚娘心中無比擔憂。 燃燈冷道:「如何賭法?」 許仕林道:「讓法海站在中間,你我各退後十丈,本王數三聲,同時發動。最後奪得佛帽者為勝!」 「好!」燃燈道。法海臉色尷尬,這般羞辱怎可忍受,但他卻無力抗拒。求助的看燃燈,燃燈卻道:「你委屈一下,這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法海垂頭不語,滄桑蕭瑟之意盡現。 許仕林放下法海,與燃燈同時電閃退後十丈。法海腳尖微沾湖水,這和尚閉了眼,一滴淚水落了下來。 紫青衣也暗覺天無機做得過分,但見他豪氣沖天,卻絲毫未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 許仕林三字落音,身形晃動,電閃衝前。燃燈亦如是。兩人雖快,卻也並沒有眾人想像的驚人,在離法海三丈處兩人的身形都緩了下來,都已難前進一步。兩人鬚髮皆張,雙眼赤紅。 強烈的氣機湧動,湖上蕩起滔天巨浪。狂風奔雷,風雲變色。眾人知道,兩人已暗裡較量上了,這比的可是真功夫,半點假也摻不得。燃燈神色極力平靜,許仕林神情略顯輕鬆,忽地踏出一步,那腳下湖水立即蕩起千尺高。只見他厲聲狂笑,道:「燃燈,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不是本王大法還未成,你早輸了。」 燃燈赤眼厲道:「本尊不會讓你贏的。」許仕林笑道:「這可由不得你!」說著,他牙一咬,盡又踏出一步。燃燈也艱難踏出一步,但許仕林卻始終領先一步。 眼看,許仕林手已快接觸到法海頭上佛帽,燃燈大喝一聲,血雨紛飛。模糊中一物事飛快射出,直襲佛帽。眾人看清大驚,燃燈竟然將左手生生撕裂,拋出取帽。那力道如雷霆壓來,許仕林大驚,殺氣狂動,狂吐一口鮮血,身形忽然變得敏捷,在斷手取得佛帽時,竟然抓住那手。狂喜時,他臉色忽地急速變幻,只聽他體內一聲大喝傳出,一瞬間,殺氣全無,臉色變得溫文而雅。 與此同時,那斷手脫手射出。燃燈電閃衝向斷手,取得佛帽。接著轉身,向許仕林一掌擊去。許仕林茫然抬頭,這是怎麼了?剛才他只覺自己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壓縮到一角,那力量的主人是一個冷傲狂生。他知道,這個人就是妖王天無機。他感到無盡的恐慌與痛苦,自己彷彿要永遠處在這摸不著邊的黑暗。他努力想衝出去,那天無機似乎也因為他的不妥協感到很痛苦。他知道,只要自己心靈防守一鬆,兩人都不會在痛苦,但是他卻要永遠臣服在天無機的腳下,成為一個傀儡。 誘惑一個個接踵而來,有榮耀,美人,力量。他知道只要與天無機合作,這些都不在是夢。猶豫時,想起了媚娘,她千叮萬囑,如果真背棄了,她會怎樣。他打了個寒噤,又一輪的痛苦襲來,他受不了了。一聲大喝,竟然將天無機給震了回來。 從思想回到現實,在一片驚呼聲中,許仕林看到燃燈的掌已經到了眼前,排山倒海的氣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沒有人能來得及救他了,媚娘痛苦的閉眼,紫青衣的悲呼。觀音的歎息。眾元老的絕望。 可就在這時,奇妙的事發生了。許仕林只覺全身流動著力量,一種鬼魅般的身法浮上腦海。危機下,腳不自覺移動。燃燈只覺眼前人影一晃,許仕林竟安然躲過,在一側發呆。那躲避的身法好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 紫青衣驚呼傳來,「飄香步!」 燃燈一驚,他曾聽聞,文曲星淡如風自創飄香步,奇妙無比。自稱能躲過任何單人攻擊。 他瞧了眼兀自發呆的許仕林,突然道:「你現在不是天無機?」 許仕林還未回答,香風撲面。媚娘焦急的上前,對燃燈道:「佛祖,他現在已恢復本性,請手下開恩。」 燃燈蒼涼道:「他若不恢復本性,本尊又那是對手。」他斷手處鮮血湧動,觸目驚心。他一咬牙,竟又將斷手接了上去,白光閃動,竟恢復如初。燃燈做完這一切,一絲妖異的血色從眼裡掠過。眾人沒有注意到,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出手迅疾,抓住許仕林,制其經脈,飛回對岸。媚娘大急,趕了去。卻見燃燈放下許仕林,對黑羽及眾元老道:「你們輸了。」 黑羽與眾元老臉色慘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虛業悲呼:「難道這也是天意!」眾元老黯然,悲憤沖天。黑羽安慰道:「虛爺爺,你先別失望,既是天命。就算王落在他們手裡,亦還是有變數。」 黑羽又昂然對燃燈道:「請佛祖釋放我族妖靈!」 燃燈微微一笑,道:「這是自然。但施主你也請過來。」 黑羽木然上前,燃燈立即封了他的經脈。然後對身後周大神道:「收兵!」 周大神道:「可是……沒有玉帝旨意。」 「一切責任自有本尊擔待。」加重聲音道:「收兵!」 周大神無奈,道:「謹尊佛喻!」 命令一下,所有天將齊聚半空。等待下一步命令,燃燈又對眾元老道:「爾等最好遵守諾言,守在迷幻森林。帶著你們的妖子妖孫,去吧!」 眾元老幾乎想要毀約,但幾經思量。加上黑羽眼神阻止,只得帶著妖兵離開香湖谷。 會合森林妖靈,浩浩蕩蕩卻又無限蒼涼的去了。 這時,香湖中,法海黯然上岸。卻到了觀音面前。他似乎對燃燈失去了信心。跪拜道:「弟子無顏在立於天地,請大士成全。」 觀音微微一笑,溫和道:「法海,你在佛門修行一百多年,難道連這紅塵名利還看不透嗎?得又如何,失又如何。」 法海陡然一驚,一剎那彷彿醒了。淚流滿面,道:「弟子回想前塵,身為佛門弟子,爭勝鬥狠比之一般人都要重。如今想來實在是後悔。」 觀音道:「二十年前,白蛇水漫金山寺,說到底,你也是造孽深重。回去好生修行,抵消前過,得道飛昇,亦不是不可能。」 法海道:「既已看透,又那在乎得道與否。法海在此拜別大士。」言罷,平靜的離開。至始至終未在看燃燈一眼。燃燈卻也無愧。 這時,周大神帶天兵去了。一直旁觀的雙龍真人上前,道:「不知佛祖準備如何處置許仕林。」 媚娘,紫青衣心兒提緊。都奔到燃燈面前。許仕林經脈被封,好生不自在。運用體內力量不斷衝擊,那經脈竟有鬆動之勢。別人若知道不駭死才怪,連燃燈封的經脈他竟有辦法衝開,這份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燃燈微一沉吟,道:「這個本尊也在思量。」回頭對觀音客氣道:「大士認為應該如何?」 觀音道:「許仕林本身是善,只是他體內妖王作祟。自應想個法子,不傷害許仕林,又能消滅妖王。」抬頭時,看見媚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卻又馬上恢復冷漠。觀音陡然醒覺,原來自己是因為媚娘才如此說,自己是有私心的。 燃燈道:「自是如此!只是還能有什麼辦法?」 雙龍真人道:「老道倒有法子!」他本身趕來便是為了抓許仕林,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 燃燈道:「說!」 雙龍真人道:「金山寺有個正氣鼎,一經催動,可煉化一切邪惡。妖王自然不能躲過,而許仕林只要心存善念,自然傷害不了他。」 燃燈道:「這倒是個好辦法。好,就如你所說。」 「謝佛祖!」燃燈忽覺不對,轉身時,發現一道人影飛快抓住許仕林,往後飛掠。這人正是凶狠的木寂寥,他手裡森冷的匕首緊貼著許仕林的脖子。許仕林經脈還未衝開,只能任由宰割。 媚娘第一個衝了上來,身形快如閃電。木寂寥手中匕首動了動,媚娘卻不敢動了。眾人環視木寂寥,雙龍真人恨恨道:「你這賊子,到此時還沒有醒悟。」 木寂寥哈哈笑道:「老夫只要有了妖王的力量,還怕不能光復邪宗嗎?」 說著,眼波流轉,狡黠的道:「諸位最好不要亂動,否則我便殺了他。」 燃燈冷笑:「他體內有妖王,你殺了他,反到讓本尊省事。」 木寂寥凶光大露,道:「原來什麼佛也會任由無辜去死,許仕林本身可沒做壞事。」 燃燈道:「許施主為完成大我,犧牲小我,本尊在此謝過!」他是真不管許仕林了。可是他不管,還有人管,這裡每一個都不會看著許仕林去死。 紫青衣緊盯木寂寥,冷道:「你現在放了許仕林,你還有一條生路。」 木寂寥慌了,一咬牙,吼道:「邪宗已滅,木寂寥亦無顏苟活。」眾人驚呼,許仕林經脈剛好衝開,身子急速一轉,木寂寥大驚,匕首快速刺去。許仕林慌了,他只能快速後退,他空有一身功力卻不知道如何躲避。眼看那匕首已近,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茲!」血箭湧出,淚水模糊了他的眼。媚娘倒在了他的懷裡,淒美的笑道:「姐姐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暈了過去。許仕林一掌向木寂寥轟然推出。木寂寥竟不躲避,迎了上去,立刻被震飛三丈,氣絕當場。許仕林摟著媚娘,淚如雨下,他艱難的道:「既然不愛,又何必了!」 那血噴滿了許仕林的全身,觀音焦急上前,近乎粗暴的將媚娘搶了過去。立即為其封血。許仕林呆然坐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見紫青衣也上前幫忙,眾人慌急手亂忙了半晌才平服下來。許仕林看到媚娘俏麗的臉蛋有了一絲紅潤,方才放下心來。 這時,燃燈轉向黑羽道:「施主年紀雖小,智計卻是驚人,…」 黑羽微微一笑:「所以你覺得我對天庭是個威脅,要殺我了嗎?拜託不要說得大仁大義。」 燃燈冷笑一聲,黑羽又狡黠一笑:「你想要殺我卻沒那麼容易,老傢伙,我要走了。」言罷,竟然往後一退,騰空飛起。 眾人驚駭,怎麼可能?他明明被封了經脈。燃燈沮喪,先是許仕林不費吹灰之力,衝開他封的經脈。這個黑羽竟然也能。惱怒下,電閃伸手,抓向黑羽。黑羽冷笑一聲,在空中身形猛轉,輕巧避過。燃燈大喝追上,精密的招式鋪天蓋去。漫天掌影,看來他動了真怒。誰知,黑羽竟鬼魅穿透掌影,沖天而起,一聲呼嘯。遠處魔鶴竟然電閃而來,黑羽立即騎了上去,如流星衝入九霄。燃燈想追卻也是不能,良久回不過神來。 黑羽,他到底是何許人也。能輕易躲過燃燈的追擊,這世上有幾人。魔鶴為何會聽他使喚,那預言石到底是真是假? 燃燈落地,忽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在與妖王相鬥時,他受了重傷,只是一直強忍。 觀音道:「本座要帶這位姑娘到紫竹林養傷。先行告別。」說著,抱起昏迷的媚娘竟然準備走。 許仕林忽地擋住觀音去路,冷道:「不准你帶走她!」 觀音一愣,厲芒直射許仕林。許仕林心下一駭,但為了媚娘卻沒有退縮。紫青衣忙上前拉住他,道:「大哥,你姐姐傷勢還很重,只有我師姐能救她。」 許仕林呆了,道:「那我也要跟著一起去。」紫青衣道:「可是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沒有比姐姐更重要的事。」許仕林堅決道。 紫青衣無奈,淚眼泛光。誰知他心中苦痛。觀音讚賞的看了許仕林一眼,道:「你倒是個情義之人。只是你可聽本座一句。」 許仕林忽地想起她是媚娘的娘,態度陡然恭敬,道:「大士請說。」觀音柔聲道:「你先與雙龍真人去了,等消除妖王,你便可恢復仙班,到時,你姐姐傷勢好了。你們便可在天庭享福,誰也不會去害你們,打擾你們。」 許仕林被說得心動,只是又不放心的問道:「姐姐她的傷真不打緊。」 那邊落飛燕笑道:「就是死人在觀音大士手裡也可以活。」 許仕林放了心,展顏一笑,忽然瞥到那一直默然的劉林正癡癡的注視紫青衣,不禁大感奇怪。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燃燈佛祖因傷勢加重,交代幾句,自也去了。許仕林行蹤被視為為高度機密,紫青衣著落飛燕護送照顧許仕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