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逐神 返回目錄


第六章風雲變色

作者:似乎

    虛業忽地叫道:「小羽,王的腳上為何還只有一顆星。」黑羽頭也不會,簡短禮貌的口氣道:「時機未到。」虛業道:「什麼時候才是時機到了?」黑羽依然如斯,道:「只有天知道!」虛業不在說話了。

    燃燈凝視著黑羽。犀利的眸子似乎要看透他的心臟。

    面對這般壓力,黑羽夷然不懼,淡然自如。道:「佛祖可有度量目前形勢?」

    燃燈壓下心中對這妖精的驚異,微微一笑,道:「施主有話直說!」

    黑羽道:「目前雙方兵力僵持,若真打起來,恐怕亦是兩敗俱傷之局。要知爾等神仙,雖然天賦要強於我等,但此刻,我方精銳盡出。佛祖這邊恐怕也討不了好處。」頓了頓,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道:「所以,我有一個提議。」言罷,緊盯著燃燈。

    燃燈道:「但說無妨!」

    黑羽道:「我們來比試一場,若佛祖輸了,便立即放我等安然離去。若我方敗了,十位元老便立即歸返迷幻森林,一年之內絕不出來!」

    十位元老立現不悅,卻也沒有說什麼。因為黑羽是在拯救群山的妖靈。個人榮辱倒也算不了什麼。只是黑羽不與他等商量妄自決定,卻是可惡。

    燃燈輕輕一笑:「也就是說,不管勝敗如何!本尊都要將你們放走?」

    黑羽道:「這已經是我方的妥協。我說過,兩方真打起來,勝負還是未知之數。」

    燃燈道:「那好,只要你方派出一人,能夠戰勝本尊,一切便依你所言。」他這話卻是故意的,十位元老合力,僅在如來佛祖之下。他自信沒這個必勝的把握。

    但這下卻難到了眾妖精,燃燈的話聽起來非常公平。但實際卻不是那麼會事?試問單打獨鬥有誰能夠戰勝燃燈?且不說妖族,就算是天界,除了如來佛祖,誰又有必勝燃燈的把握。

    妖精們哄開了,竊竊聲不絕於耳。亂成一團糟。有妖開始怪黑羽出的餿主意。

    燃燈微笑著看黑羽,卻見他並無驚慌。不由稱奇。黑羽狡黠一笑:「果然是公平得很。但佛祖可否給點時間,讓我們選出一個人來?」

    燃燈點首同意。

    黑羽便與十位元老帶著許仕林及媚娘到了香湖旁。但他們還是在燃燈一方的人盡收眼底。並無保密之意。

    幾人聚在一起。媚娘與許仕林則有點不知所措。

    虛業劈頭斥道:「小羽,你在搞什麼鬼?你這是在拿妖族大事開玩笑。」

    黑羽道:「虛爺爺息怒,小羽自有分寸。」頓了頓,道:「坦白說,目前,我族真的還沒有一個人單打獨鬥能夠勝過燃燈佛祖。」幾位元老立即急了。

    黑羽道:「大家先別慌,至少還有一個人與燃燈佛祖相鬥是未知之數。」

    虛業急道:「誰?」

    黑羽一指許仕林,道:「他!」許仕林立馬呆了。虛業怒道:「王現在明明還沒有一絲功力,你這是在胡鬧!」

    黑羽道:「虛爺爺,你先別怒。聽小羽說,王體內有個妖王天無機,您忘記了嗎?」

    虛業一愣,:「那又如何?」

    黑羽道:「我們就是要借助天無機的力量來戰勝燃燈,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虛業道:「可是據我所知,天無機好像是被王前身的力量禁制了。」「這沒關係。小羽有辦法,重要的是現在,十位元老爺爺必須齊心將王身體的奇經八脈打通,否則王恐怕承受不了天無機那恐怖的力量。而我便進入王體內,去釋放壓制天無機的力量。」

    媚娘怒道:「不許你們動仕林!」人已攔在許仕林面前,許仕林心中感動,卻又是一片混沌。至高無上的力量,他也渴望啊!

    十位元老一愣,隨即怒目。黑羽道:「姑娘,你可別忘了你也是妖族一員,此刻關心著妖族生死存亡,你怎可因一己之私,棄千千萬萬妖靈不顧。」媚娘望了望那一片祈誠的妖兵,又想起了從玄光幻波裡看到妖精的慘況,她猶豫了。

    黑羽又道:「放心。只待戰退這幫神仙,王便會恢復原樣。因為王只要心底不屈服天無機,天無機就必須退出他的腦域,否則便可能讓王充血死亡。天無機可不想喪失這個好軀體。」

    媚娘在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許仕林卻不知是喜是悲。一片混亂。虛業繃緊的臉鬆開了。他忽然發現金跋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逃走了。也許有人看見他逃走,只是沒有人願意去理會他。

    虛業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吧!」

    那眾天將環視下的帶頭神將一驚,到燃燈面前,小聲道:「佛祖,要不要阻止他們的行動?」

    燃燈木無表情,道:「我已答應讓他們選人,怎可言而無信!」神將訕訕退下,陰狠之色盡現。

    紫青衣與落飛燕到觀音身旁,觀音看那香湖旁,十元老已經圍著中間許仕林坐定,正待發功。紫青衣臉色頓時煞白,驚道:「不好,那元老中有個是奸細,他一定會趁機害死許仕林!」說著便要沖去。觀音淡然將他攔住,道:「一切自有命數!」

    紫青衣急得不得了,觀音卻穩穩的將他擋住,確切的說是趁機封了他的經脈,令他動彈不得。她太瞭解他了,幽幽歎了一口氣,撇開頭。紫青衣頓時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可這時,那黑羽與媚娘站在外圍。黑羽忽地鬼魅貼近當中一位元老,奇快無比的發出一掌。掌勢鬼魅難測,那元老猝不及防,腰間劇痛,狂吐一口鮮血。那元老乃是排行第十的凌不恤。他臉形瘦削有力,此刻卻異常慘白。

    其餘元老震怒,虛業厲道:「小羽,你瘋了。」

    黑羽淡然道:「他是被天界收買的奸細!」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妖兵裡嘩聲大起。凌不恤勃然大怒,想辯解卻狂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起伏,一絲慌亂不經意閃過。

    虛業瞧在眼中,神色凝重,道:「小羽,你有什麼證據嗎?」

    黑羽慘然一笑,一指那與英俊上身極不相稱的獸腿,道:「虛爺爺,你可知我這腿是因為受了金跋的暗算方纔如此,我受了他的惡咒,不得不屈服於他。不過他卻小瞧了我,多年閉關,那咒已被我解除了。只是這腿卻是如何也恢復不了。」

    虛業耐心的聽著,眾元老卻已顯不耐。二元老忍不住質問,道:「這又和凌十弟是否奸細有何關係?」

    黑羽眼波流轉,道:「關係大了,前些天我閉關累了,出來透風卻不幸看到凌不恤與金跋鬼鬼祟祟進入密室。當時我心下好奇,便尾隨而去,發現凌不恤已是天庭走狗,他與金跋商量如何消滅幾位元老爺爺,而且還要將妖族一舉滅亡!」

    「你放屁!」凌不恤激動跳起,叫道:「我只是給天庭傳信讓金跋上當,根本沒有……」說到這,忽然發現數百道憤怒的目光盯著他。陡然驚覺,上當了。

    黑羽裂嘴笑了。虛業雙目赤紅,吼叫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他痛心疾首,嘶聲道:「我們曾經是多好的兄弟啊!」

    黑羽勸慰道:「虛爺爺,別太難過了。這種人不值得。」隨即直視凌不恤,道:「你太沉不住氣了。我在水月洞根本只看見一個背影,那知道是你。況且水月洞守衛何其森嚴,我怎可能偷聽。」

    凌不恤絕望了,但他還是不甘心,道:「那你是如何懷疑到我的?」

    這個問題正是所有人的疑問,黑羽狡黠一笑:「在預言石的預言公眾時,我一直注意你的神情。」

    凌不恤道:「你說謊,我一直很謹慎,根本未露破綻。」

    黑羽哈哈一笑:「從一開始我便知元老中有奸細。其中最可疑的人便是你。當時你確實表現得很高興激動,但卻表演得過了頭,據我瞭解,你在十位元老中最受冷落,心中難免不滿。你的表現本應是最冷漠的,可是……」

    凌不恤一聲長歎,眾人齊佩服黑羽的睿智。紫青衣則越來越感覺這人難以琢磨。他有人一切的優點,卻沒有一絲缺點。

    凌不恤猛然回頭朝遠處眾天將簇擁下的神將駭聲大呼:「周大神,救我!」

    那周大神無奈搖頭,便要上前。

    觀音驀然輕喝:「站住!」

    周大神愕然回頭,道:「大士有何吩咐?」

    觀音冷然道:「不得插手妖族私事!」

    周大神立即辯道:「可是他既已投靠天庭,我們棄他不顧豈不讓人寒心,日後又那肯有妖精投靠……」

    「住嘴!」觀音忽地厲喝。周大神才發現,所有妖精都已殺得死人的目光盯著他。這等齷齪想法也敢說出,又那將天下妖靈放在眼裡。

    觀音道:「你可知你此刻前去相助,勢必引起天下妖精公憤,甚至可能馬上引發戰亂。這個責任,你擔待得起?」最後一句猶為嚴厲。周大神一顫,悻悻退下。

    凌不恤見狀絕望的一聲嚎叫。他怨恨的掃視其餘的元老,卻無愧疚之色。虛業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臉色蒼白,退後兩步。喃喃的道:「這是為什麼?」

    二元老厲道:「老十,你可真是把我妖族的臉給丟盡了。你算哪門子的好兄弟。」所有元老都是痛心疾首。

    凌不恤踉傖晃動,仰天狂笑,半晌平服,道:「什麼好兄弟,我呸!從一開始,我就是在你們下面,不管我怎麼努力,光芒卻始終在你們身上。別人提起也只會說虛元老如何了得,華元老如何威風。又有誰會想起我,我的才智本事都不比你們差,卻為何總要在你們下面。我不甘心,我也要出位!」最後一句,狂吼而出,血雨紛飛,就此倒地身亡。

    眾元老一陣難過,就地葬了凌不恤。良久,虛業抬頭恢復平靜。道:「我們開始吧!」

    元老們沉重點首。圍著許仕林,便欲發功。許仕林心中一動,叫道:「且慢!」

    眾元老一愣,許仕林目視虛業。道:「我想知道,元老可知白素貞?」

    虛業一顫,道:「王怎會問起此妖?」

    許仕林無比恭敬道:「不瞞元老,白素貞乃是家母。」

    眾元老劇震,虛業好久才回復。笑道:「好,好一個白娘子!你總算不負我們對你的期望!」

    許仕林愣然不解。虛業道:「王有所不知。令堂原本乃是迷幻森林聖女。其天賦才智為世間絕才。我們從小看她長大,卻始終不知她的修為到了何種程度。她原本是最好的妖王繼承人選。」說到這,一聲長歎,道:「卻不想她不知自愛,戀上書生許仙,沉迷而不可自拔。什麼妖族大業在也休提。」語音一振,興奮道:「沒想到她盡為我族生下了您,看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令堂未完成之事,就將要在您手上實現。」話音兀自顫抖。

    許仕林又是茫然,又是為娘親自豪。媚娘忽地衝了進來,對他無比嚴厲的道:「仕林,姐姐要你答應的事你可忘記?」

    許仕林愣道:「什麼?」

    「姐姐說過,以後不管你受到什麼打擊和誘惑,都不要放棄心靈防守,都不得與你體內的妖王同流合污。」媚娘臉上有從未有過的嚴厲,「難道你忘記了嗎?」

    許仕林有一絲害怕,正不知所措。媚娘又道:「不管你做什麼,姐姐都可以原諒你。但如果你這件事不聽姐姐的,姐姐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許仕林牙一咬,道:「我答應你。但只是這次卻是例外,姐姐,這是整個妖族的事。你莫忘記了你也是妖!」這時的他有點自暴自棄的憤怒。他心中一痛,是啊,她還有一半的血是最高貴的神仙的血。而自己一半卻是妖的血。

    媚娘愣了片刻,默然退下。那邊觀音欣慰的笑了。

    眾元老不在猶豫,發功打通許仕林奇經八脈。光芒耀眼,許仕林紅光煥發。嘶聲痛呼,體內力量湧動。黑羽此刻卻化做一縷清煙進入許仕林體內。

    這時的紫青衣卻彷彿看到了末路上淡如風決絕的背影。他快要消失了。他不得不消失,他是時候要將力量還給許仕林了。觀音說得對,一切都順應天命吧!

    終於,奇經八脈已痛。許仕林感覺到好熟悉的力量充盈全身,一些招式在腦海裡盤旋,如浩瀚大海的知識也往腦海裡沖,心境一下子靜了下來,接而沸騰。好多虛無縹緲的東西在腦海裡游來蕩去。此刻的他,一舉手,一投足,都泛著無可抵擋的成熟魅力。更有驚心的力量,那時,連妖精都在懷疑,他到底是妖還是仙?

    還來不及欣喜,他腦子裡嗡得一聲,失去了意識。眾人的眼裡,許仕林忽然妖氣沖天,雙目殺機蔓延,寒氣森森。

    他現在是天無機。冷冷的掃視在場之人,壓人的氣勢令功力稍弱之人幾欲窒息。誰也無法想到,前一刻柔弱如斯,一瞬間盡可轉變如此害怕。

    許仕林冷漠的目光到了黑羽身上,黑羽一顫,撲通下跪。眾妖精們跟著齊拜。黑羽努力平靜的道:「妖王萬福,屬下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妖族。請妖王務必諒解。」

    許仕林臉色緩和了些,道:「黑羽,縱使你聰明絕世,算無遺測,也要知,人算始終不如天算。」

    黑羽一顫,若有所思,恭敬道:「黑羽受教!」

    「好,本王言盡於此!」許仕林厲芒直射燃燈,眾妖立即讓開道。許仕林哈哈狂笑,向燃燈逼近。媚娘難過的閉上了眼,她知道,這一刻,許仕林不在是她的。

    周大神帶著眾天將畏懼的退後,燃燈與觀音淡然面對。那迫人的妖氣越發濃了,妖精們方才知道,原來境界高者,妖氣也可以是傷人利器。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直保持沉默,站在角落的木寂寥眼裡射出貪婪的光芒。

    許仕林在燃燈三丈處站定,傲然凝視。

    燃燈感受到從未有的壓力。努力一笑,腳步微動,道:「妖王請先出招!」

    紫青衣這時被解開經脈,忽地跳了出來,叫道:「我終於明白了。」

    眾人不解的看著紫青衣,許仕林卻不屑一顧。燃燈訝道:「明白了什麼?」

    紫青衣直視走上來的黑羽,冷聲道:「閣下好智計!原來一切都還是在你的掌握中。」

    黑羽笑而不語。紫青衣道:「從一開始,你就隱藏勢力。我敢肯定,在森林裡,你根本就未動用過血魂大法。只是你為了降低我的戒心,隱藏實力。然後你故意走大道,引邪宗跟蹤,消息自此傳開,所有妖靈齊齊趕至。也在給天庭趕來的時間。

    你故意進入香湖谷,造成僵持局面。然後將事先安排好的傳送陣說出,為的是牽扯進更多位高權重的神仙。最後,終於燃燈佛祖也趕來了。你的計劃可為成功了。此事想必轟動天下。」

    黑羽微微一笑,道:「我如此做又是為了什麼?」

    「因為你知道預言石的秘密天庭已經知道,如此便對許仕林萬分不利。所以你破釜沉舟,索性將事情弄大,至全民皆知。到時,許仕林雖然有天庭追殺,但同時,天下妖靈也勢必同心來保護他。閣下可謂是用苦良心。」紫青衣話鋒一轉,狡黠的道:「所以這一戰,不管勝負如何,你已經勝了。」

    黑羽臉色變了,一陣莫名慌亂。紫青衣卻感不祥,他發現黑羽的慌亂好做作。難道還有什麼陰謀!他實在是想不透了。

    在場眾人陡然明白,一個個不管身份是否對立,也不得不將黑羽佩服得五體投地。

    觀音卻是默然。媚娘若有所思,顯然心思不在這裡。而一直緘口的劉林看著紫青衣,眼裡放出亮光來。

    燃燈哈哈一笑,強壓怒氣。道:「既是如此,那原先定下約定可改一改了。」

    黑羽道:「佛祖可是膽怯了。」

    「放肆!」周大神立即喝道。燃燈揮手表示無妨,道:「比是一定要比的,但是,如果你方敗了,本尊卻另有要求。」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