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逐神 返回目錄


第五章預言

作者:似乎



    法海站起,掃了一眼黑羽,忽然道:「施主真會天魔舞?」黑羽一笑:「剛才的只是普通獅子吼,現在讓你見識真的天魔舞!」言罷,幻化出一隻玉簫吹奏起來。

    悠揚的簫聲洞徹每個人的心肺,將他們的心緒鎖定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他們的思想在九天遨遊。

    時而化作一個尖銳的高音,拋向半空中,久久不願落下來;時而展翅高飛,跨越千山萬水,帶他們到從未去過的地方流連;時而跨越時空的阻隔,竟悠悠然回到了從前,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宮、商、角、徵、羽如同自己有了生命,不斷做著最優化的組合──低沉,高亢、繁榮、簡單,從深沉綺麗逐漸反璞歸真。緊鑼密鼓的連續振蕩之後,又是一片片一絲絲的斷音,明明在你覺得下一聲該是上揚的時候,忽而又停了下來,正當你心癢難撓的時候,突然又傳來一個明朗的尖音,心裡猛的一陣,卻又舒服無比。

    簫聲明媚變換不定,仿如四季,又如早晚,瞬間萬變,任意東西。

    陽光明朗的春季,細雨朦朦,和煦的微風從耳畔吹過,早耕的農人低唱著鄉間小調;烈日高懸的夏季,水塘邊青蛙做著午後艷夢,陣雨剛過,黃鶯啼聲;又看見金黃的麥田鋪開,轉眼已到了秋天,阿伯家的大黃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有秋蟬拖聲,楓葉凋落;白雪皚皚,冬天的寒風又迎面吹來,裹緊身上皮裘,在雪原裡漫步,誰家的姑娘,冰雕玉琢般的可愛……

    似乎是停了一下,曲風一變,又幽怨起來。

    旭日東昇,海邊漁民們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不知是不是一去無歸,多年來沒有一天不這樣想,所幸一直平安;而當夕陽西垂,大漠上的駝鈴想起,蒙著面紗的商旅心裡暗自感歎,只有別人看到他們的錢財,卻從無人過問他們的辛苦──人生一世,所有的人都知道貧富的差距,卻不知道得失的公平!

    許仕林心神震盪,隨著簫聲,腦海深部劃過一副副奇異的畫面。彷彿是記憶在鬆動,他似乎看見,一對中年夫婦將還是只有一歲的他捧在手心,萬般呵護。又似乎看見他與一個小女孩快樂的在山澗玩耍,是那麼的無憂無慮。采山花,踏春,好美妙的感覺。中年夫婦待他如珠如寶。那婦人望著他卻不斷的垂淚。畫面一轉,猙獰的妖怪們破壞的了寧靜,荒山中,血雨紛飛。婦人死了,中年男子拚死擋著妖怪淒聲大呼:『仕林,碧蓮快逃!』他拚命的跑,後面殺聲漸小。他卻跑到了懸崖上。前面是深澗,懸崖頂端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婀娜的背影,冷冷的。她是誰?在她轉身時,一陣巨痛襲向腦部。許仕林陡然驚醒,星目含淚。那李碧蓮,我的好妹妹啊!她在那?許仕林心中好痛,那個女人就是兇手,差一點就可以看到她了。

    媚娘眼神癡迷,她淚流滿面。似乎看到淒風冷雨,自己還是個嬰兒,觀音含淚將她放在小舟上飄入茫茫南海。那麼的無助,那麼的孤獨。她似乎又看見觀音柔腸斷裂,終日後悔流淚。

    紫青衣神色如癡如醉,她似乎看見,茫茫銀河,淡如風朝她淺笑,琴弦撥動,淡如風堪稱一絕的妙音蕩氣迴腸。在雲海遨遊,在大山嬉戲,那是多動人的音符啊!

    這時,燃燈佛祖見除了自己和觀音,眾人都已入迷,不由一凜。仰天一聲龍吟。眾人如雷灌耳,陡然回到現實。都覺那聲音太過美妙,暗忖:「天魔舞乃殺人利音,怎會如此美妙。對了,在我們沉醉後,便突施殺招,受其制而不知其情,果然厲害。」

    黑羽神情似也受蕭聲感染,星目含淚。警覺時,神情立變,收蕭,不經意的歎道:「可惜了,你們終還沒聽完最後的群魔亂舞。」

    法海道:「施主即會天魔舞,為何方才不施展!」黑羽輕道:「你還不配!」法海大怒,但卻又覺對方所說是真。許仕林見狀大感痛快,差點要笑出聲來。法海無奈,便要下跪。黑羽抬住了他,冷冷的道:「妖族不稀罕你的道歉!」法海愣在當地。

    黑羽對燃燈一揖,道:「佛祖可否給我一些時間,說一些事情!」燃燈道:「無妨!」

    黑羽道了聲謝,轉身對十位元老,指著不知何時又跑來站在一旁的金跋道:「虛爺爺,你可知道,他並不是什麼妖王!」

    金跋冷哼一聲,顯是不屑一顧。虛業驚道:「怎麼會?他連魔鶴都能喚醒。」

    黑羽道:「虛爺爺,你錯了。魔鶴不是被他喚醒的。而是真正的妖王已經達世,魔鶴要去尋他的主人。」金跋哈哈大笑,道:「本王現在就是他的主人!」

    黑羽道:「好個不要臉的傢伙。」忽地仰頭喝道:「魔鶴,還不回你真正主人那裡去。」

    魔鶴一聲歡鳴,沖天而起,撲向正自發愣的許仕林。許仕林大驚,見來勢兇猛,媚娘一聲嬌斥,揮出一股氣浪,捲向魔鶴。魔鶴卻不閃避,胸膛被正面擊中,一聲哀鳴,掉在許仕林前面一丈處。垂著鶴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許仕林心生不忍,上前扶頭探傷。魔鶴驚喜的在他身上磨蹭。

    除知情的人外,其餘之人無不駭然。包括燃燈佛祖,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十位長老更是不明所以。

    媚娘心生不祥,妙眸盯著許仕林。他正在愛憐的為魔鶴療傷。

    觀音道:「原來天無機還在人世!」一聲長歎,說不出的無奈。

    金跋猛地閃去,舉掌朝許仕林頭部擊去。媚娘驚叫,趕去已是不及。燃燈佛祖與觀音卻在猶豫是否要救,危機時,黑羽鬼魅般出現在許仕林面前,將金跋擊來的掌勢,一吞一吐,盡數化解。金跋駭然,黑羽笑道:「一直以來,你低估我了。」金跋狂怒中欲在發動攻擊,魔鶴叼住許仕林的衣領沖天而起,然後落在安全處。黑羽趁機連退。十位元老已經電閃將金跋包圍在中間。虛業怒道:「金跋,事情還未弄清楚前,你最好不要亂動。否則莫怪老朽對你不客氣。」話中殺機隱隱,顯然虛業已不相信他了。

    金跋感到一陣寒意,不僅是因為十元老的功力高深,更是因為他們是妖界的權威,如與他們為敵,勢必會不容於三界。

    黑羽走上前,道:「十位元老爺爺,當初小羽離開迷幻森林,不是因為負氣,而是到聖壇偷看了預言石。」

    十位元老大驚,虛業激動的道:「你看到了預言石上的預言?」黑羽極力讓自己平靜,道:「是的!」隨即奇道:「難道虛爺爺你還不知道預言石上的預言?這些年你們都沒進聖壇?」

    虛業淒涼的道:「預言石已經被毀了,現在那原本光滑的鏡幕已是碎片。」黑羽微微一笑,道:「虛爺爺,你不必難過,預言石乃天地靈物,豈是隨意可毀之。我想,那預言石被歹人毀之後只是不想在收騷擾,所以沒有自動修復。」

    虛業大喜,「真的!」頓了頓,道:「那預言石說了什麼?」忽然瞥到在場之人,深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正自後悔。黑羽卻道:「虛爺爺,也沒什麼好怕了。這些天將及時趕來,在加上預言石被毀。我想,秘密早已被洩露。也沒什麼好隱藏的。」他沒有說明十元老中有內奸,因為他深知此刻還不能起內訌。話鋒一轉,道:「我若說出,難免有人不信。虛爺爺,你用玄光術將預言石上的預言展現給大家看。」

    「這……」略一猶豫,虛業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黑羽的意思。雙手交錯,推出一道光幕。

    眾人無不屏息觀看。片刻後,光幕中出現一個神奇洞穴,裡面有大荒凶獸的浮雕,有女媧,盤古的石像。有仙池,有鮮花。那是一個具備仙境條件的洞。即迷幻森林聖壇,軒轅洞。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仙氣繚繞的仙池中間,異光散發,靈氣逼人的石鏡。鏡面不是碎片,光滑的沒有一絲瑕疵。更重要的是,鏡面上有圓潤奪目的字在流動。

    即:七星來朝,妖王達世,天雷狂動,仙靈失體,魔劫席捲,群魔亂舞,洗禮眾生,雖未戰,意已先勝,雖已戰,已立不敗之地,勝……。

    字忽然消失了,鏡面又是一片平靜。黑羽心中歎道:「每次到這裡都沒有了,預言石到底還想說什麼?」

    紫青衣心中劇震,暗道:「仙靈失體,那不是說到時,天界引以為傲的法術都要失去。妖界相對沒有法術,但他們體能卻強過天界,到時豈不是天下大亂。七星來朝,那指的又是什麼?」

    燃燈佛祖定力如斯也不免大驚失色。觀音大士卻是默然。眾人中,天將一方多是恐慌與不解。妖兵一方多是興奮激動,與期待。他們尚且如此,卻更別提十位元老了。一個個激動的老淚縱橫,不能自己。

    虛業道:「小羽!」黑羽應聲,虛業道:「七星來朝,指什麼?你又怎知預言石所指之人乃是他。」話間人已閃到遠處許仕林身旁。許仕林撇開魔鶴,驚疑的看著虛業。虛業卻依然盯著黑羽,神色冷俊。但卻還是掩飾不住興奮。他顯然是怕有人對許仕林不利,是以上前。

    黑羽與其餘九元老撇下金跋,排眾到許仕林面前。媚娘在外圍顯得彷徨,但她知道,他們不會傷害許仕林。

    黑羽道:「七星乃是指萬年一現的天,地,金,木,水,火,土七星。只要七星齊現,屆時,仙靈失體,妖族便是到了翻身的時候。」

    眾人駭然。黑羽又道:「二十多年前,我和妖王天無機找到了這個將會承受七星的人。並且,已經順利讓他變成妖族的一員。這個人就是他,許仕林!」

    像一個炸雷,媚娘懵了。許仕林雖然早知,卻還是不免大驚。黑羽繼續道:「虛爺爺,你只需看他左腳,一切便已知曉。」

    虛業看了眼許仕林,後者充滿了恐慌。虛業尊敬的道:「小兄弟,得罪了。」

    許仕林被麻木的脫下鞋子,那顆天星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十位長老見狀齊拜,眾妖兵也拜。許仕林穿上鞋子,茫然的向媚娘求助。

    媚娘一動不動,冷然問:「你腳上的東西是什麼時候有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仕林硬著頭皮,道:「我也不知道啊!」媚娘釋然,但目前她卻不知道應該如何。

    其中一元老抬頭道:「那天星是真的?」虛業凝重點頭,道:「老朽仔細瞧了,確實是傳說中的天星。騙不了人的。大家不用在懷疑,這位小兄弟便是我們的新妖王,他就是帶領我們推翻天界暴政的領袖,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妖王萬歲!」拜聲如潮,只有金跋站在當地,臉色說有多難看便有多難看。黑羽聲音更高。許仕林吶吶無語,媚娘好不容易經過虛業的審查方到許仕林面前。許仕林求助的看著她,面對密佈拜倒的妖兵,媚娘低聲道:「還不快讓他們起來!」許仕林當即發話,眾妖兵謝恩,方才立起。一個個鬥志激揚,誓死衛主。金跋這個舊主卻早被拋到腦後。

    妖族在三界受盡欺凌與鄙視。一旦有人肯來領袖他們,他們的忠誠是任何人也動搖不了的。這是一種至貴的民族精神。

    黑羽這時越眾而出,飄然落在佛祖面前。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