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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妖族的悲哀 作者:似乎 據說,燃燈佛祖法力無邊,僅在如來之下。但這位佛祖心卻不靜,嫉惡如仇,偏又古道熱腸。 妖兵們停止了湧動。現場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神將對燃燈佛祖道:「群山妖魔已被包圍,隨時聽候佛祖命令。」 燃燈佛祖沒有理會,微微一笑,對十位元老道:「諸位剛才說天地不公,本尊倒想聽聽。」虛業馬上讓自己鎮定如初,他心中驚駭。燃燈佛祖在無慾天,離此七十二萬公里。他縱使有通天本領也不可能在三天內趕到。也就是說,他早已得到消息,從天將將群山妖靈包圍來看,天界也早已得到消息。但事情如此隱蔽,怎會讓他們知曉?莫非出了內奸?虛業驚出了一身冷汗。撇開混亂思緒,正欲回答。忽見觀音大士後面一人跳將起來,喝道:「天地當然不公!」然後那人朝自己微微一笑,排眾上前,面對燃燈佛祖。凜然之氣散發,虛業驚喜道:「小羽,是你!」黑羽眼圈一紅,道:「虛爺爺,小羽對你好生掛念。」虛業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驚喜掩飾不住顫抖的話音。黑羽微微一笑,道:「虛爺爺,小羽待會兒在跟你告之詳情。」言罷,正視燃燈佛祖灼灼的雙眼。莞爾一笑,道:「天地起初造物,我妖界出生,其修煉天賦與體格都要差天界神仙一大截。論輩分,十位元老爺爺與開天神盤古同時出世,遠在如來佛祖之上。但十位元老爺爺卻要受其體格天賦,即使十人同力,也不見得是後生晚輩如來的對手。」 「妖魔小丑自身愚笨,卻來怪老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法海緩步上前,插口冷道。黑羽臉色微變,掃視法海一眼。道:「這些暫且不論,我妖族為何一出生就要背上邪道歪魔之名。而天庭神仙即使是大奸大惡,卻還是被人類熱切的供奉。」 法海道:「妖魔生來便是邪惡,自是歪道。而天庭縱有神仙作惡,也是大善遮小惡。」 黑羽仰天悲憤一笑:「妖魔?哈哈。」一聲狂吼:「我倒想知道,我妖族到底犯了什麼惡,要被你們這些假道學拚命追殺,即使躲進窮山惡水,你們依然還是不肯放過。」 法海冷冷一笑,左手凝聚一團光,指向空中。空中立即出現一團銀色的光幕。光幕裡呈現出一段影像,冰天雪地,寒風凜冽。 眾人目光立即被吸引。燃燈佛祖輕道:「此乃玄光幻波!」法海恭敬作揖,道:「佛祖請看清妖魔的本性。」 只見雪地裡,一隻白色的狐狸凍得瑟瑟發抖。恰巧,一農夫砍柴經過。便將它救了回去。農夫有一個賢惠的妻子,還有一個乖巧的兒子。在簡陋的房舍裡,狐狸漸漸恢復體力。半夜,農夫一家已安然入睡,那狐狸眼裡凶光畢露,幻化成一妖媚的女人。衝到床前,準備吃農夫。農夫驚起,大喝一聲,凜然之氣散發。原來這農夫不是普通人,乃是一高人。狐狸不敵,農夫欲殺她時瞥見她哀憐的眼神,心中一陣不忍。手一鬆,那狐狸卻趁機偷襲,將農夫咬死。那妻子也驚醒過來,狐狸目光猙獰,活生生的將妻子咬死,血染紅了床。農夫的兒子目睹這一切驚呆了,恨恨的看著狐狸。狐狸要上前將小孩吃掉,那小孩忽地一聲厲吼,全身泛金光。這孩子竟是羅漢轉世,狐狸大驚,卻已遲,小孩撲上前將她打死了。那孩子雙眼泛著血淚,仇恨的火焰燃燒著。畫面這時消失了,法海老淚縱橫。 眾人悚然,這孩子竟是法海。難怪他會如此恨極妖精。燃燈佛祖一聲歎息,道:「妖精當真是虎狼之心,對救命恩人尚且如此,更恍論其他。」 黑羽淡淡一笑:「我也想請大家看一段影像。」說著,也施出玄光幻波。 窮山惡水,豹子精得異寶,帶領三千家眷在飄渺峰建立洞府。天界火焰神覬覦其寶,無事生非,帶領天將前去索取。豹子精無奈,交出異寶。火焰神哈哈一笑,為了免將醜事被揭發,命天將將豹子精三千家屬屠戮殆盡。無論老弱婦孺一概不留,但見血雨紛飛,哀鴻遍野。淒涼蕭索,人間煉獄。所謂的神,姦淫擄掠,無所不為。畫面一轉,天界小神,為揚名立萬。下界為民除害,將深山老洞裡老弱的妖精生生打死,一把火將洞裡剛出生的十來個小妖活活燒死。哭諦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交雜。又是一個人間煉獄。畫面一轉,天界雲山處,玉帝下令造殿,,幼弱的小妖精們被日夜強迫苦幹,每日只有幾個饅頭清水充飢。一個個骨瘦如柴,夜晚在冰冷的石室,小虎子生病了。小妖們束手無策,急得團團轉。向神仙求救,那神仙卻只是斜眼掃了一下,不屑的道:「此等賤奴,死不足惜。」轉身便走。第二天,小虎子死了,幼小的屍體被丟進了臭水溝,這就是這個可憐的妖精的一生。 小妖們做工稍有懈怠,便遭鞭打。一個小妖累得實在不行了,那神仙見他不動,便狠狠的抽打。一道道血痕,撕心的痛呼。小妖被打死了,就算是氣絕,那神仙也還在繼續抽打。畫面在轉,奴隸市場,漂亮的小妖精被當作畜生一般踐踏,任人宰割。聲聲血淚似在歎著老天的無眼。 畫面終於消失了。每一個妖兵都充滿了仇恨。觀音大士眼角滴下一滴晶瑩的淚水。紫青衣更是震驚,那些神仙,原來是這等嘴臉。許仕林與媚娘及劉林心中都有強烈的哀傷。十元老長長的歎息,更多的是無力感。只有金跋,他不屑一顧。燃燈佛祖半晌說不出話來。雙龍真人心眼也可感覺到,他大吼一聲,發洩心中的鬱悶。他是恨鐵不成鋼啊! 法海似乎不敢相信,激動的大吼:「假的,是假的。這是你假造的。」 黑羽寒芒一動,悲憤大笑。隨即道:「這些只是我所遇到的,說起來也只是滄海一粒。我妖族那一個妖精不是處在水深火熱中。終有一天,天界要為此付出代價。」 紫青衣忽然插口道:「燃燈佛祖學究天人,青衣想問,剛才的一切是否都是真的。」燃燈道:「是真的。」蒼涼一笑:「錯了,原來本尊一直以來的信仰都錯了。」 紫青衣無語。觀音輕歎一聲。法海吼道:「妖魔就該是如此下場,哈哈,痛快!」黑羽精光一閃,怒道:「妖精難道就沒有一個好的嗎?」法海道:「對,妖精都是邪惡。他們是愚蠢的東西,他們罪該萬死。」 眾妖兵大嘩,每一個都是怒火萬丈。一道殺機逼向法海,黑羽冷冷道:「有膽在罵一次!」 法海怔了片刻,隨即勃然大怒。罵道:「妖精生就是愚蠢的東西,愚蠢的東西!」 黑羽冷視法海,好久方才緩和。僵硬的臉蛋忽然微微一笑,道:「好,你說我們愚蠢。我就看大禪師你羅漢轉世是如何聰明厲害。」說著,往外空地走去,伸腳迅速劃下一個五丈大小的圓圈。法海跟上,卻不明所以。迷惘的看著黑羽。 黑羽站在圈中間,道:「我手腳不動,大禪師只要能在這個圈子裡沾到我的衣角,我便認輸。承認妖精卻是愚蠢。否則……」 法海勃然大怒,道:「老衲定當一死謝罪!」黑羽道:「那到不必,我要你跪下向我們妖族正式的道歉。」法海道:「好!」進了圈子,疑惑道:「你當真一動不動?」 「對!」 眾人嘩然,這黑羽也太不自量力了。齊想,難道他有燃燈佛祖這般本事,憑內勁便可將法海這頂級高手擊敗?不,不可能!別說妖精體格受限,縱使神仙天賦驚世,也不可能這般年紀便可做到。紫青衣也暗自奇怪,他施展血魂大法,功力未復,憑什麼下這狂話。 但他知道黑羽並不是那種熱血上湧,胡下狂話的人。他每做一件事都是深思熟慮的。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難道他要……紫青衣心驚,佩服黑羽的智計與膽識。同時擔心,這樣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法海吟了聲佛號,快如閃電抓向黑羽。眼看要抓到他的衣角,黑羽忽地一震,身上衣衫全飛出圈外。他變成了赤裸裸。媚娘目光接觸到他的身體。臉蛋羞紅,忙撇過頭。卻奇怪發現紫青衣與她一般模樣,羞紅撇頭。觀音目光清澈,卻顯得很自然。法海愣住了,隨即大怒。「你耍詐!」 黑羽微微一笑:「我可有違規?」法海說不出話來,是啊!他是說一動不動,也確實未動啊!自己中了他的計啊!法海心中雖萬般不服,卻也無語辯駁。許仕林暗自佩服黑羽,這是一個可以不折手段,甚至冷血的人啊!他可以完全不去在乎世間對他的看法。換做自己,又那有這般勇氣。許仕林發現,自己並不怎麼討厭黑羽,至少他比那些神仙要來得坦白可愛。 黑羽從容穿上衣衫,整了整長袖。道:「大禪師,你中了愚蠢的妖精的計了。」言下之意,你比妖精要蠢。眾妖兵大感解氣。法海無奈,道:「老衲自當履行諾言!」說著,便欲下跪。黑羽扶住他,法海道:「你還待如何?」 黑羽退後兩步,道:「我以詭計勝你,你心中定然萬般不服,也好,我們在比試一場,讓你也看看妖精的實力。」 法海大喜,道:「此話當真!」 黑羽道:「我在圈中,不出一招一式,倘若大禪師能沾到在下的身體,便算我輸,若半個時辰內,大禪師尚在圈內,也算在下輸,如何?」 法海一咬牙道:「好,希望施主莫要閃了舌頭。」眾人屏息,都想知道黑羽會有什麼本事下這等狂話。 法海打定主意,一動不動,等過了半個時辰也就贏了,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詭計!黑羽始終背對著法海,穩如岳淵,靜若處子。法海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中焦躁,不安,甚至是恐懼。一種莫名的恐慌。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在過半刻,半個時辰就到了,法海慶幸的想著。眾人奇怪的看著黑羽,都感覺到他在故弄玄虛。許仕林卻有一種直覺,他不會輸。 這時,黑羽忽然轉身,淡淡一笑:「大禪師,你可聽過天魔舞?」 眾人皆驚,法海更是嚇了一跳。天魔舞乃是一種迷惑心志的魔音。可令對方如癡如狂,甚至有可能脫掉衣服,跳著舞。法海想到自己一代宗師,如脫衣跳舞又是怎樣一光景?他打了一寒戰,道:「老衲不信施主會此秘法!」 紫青衣只覺不會如此簡單。眾人卻是恍然,難怪他敢下此狂話。黑羽哈哈一笑:「那就請大禪師聽一聽!」言罷,忽地一聲長嘯。聲音刁鑽入耳,如魔咒奪人心魄,震盪心神。法海腦海一片眩目的白,一摔頭,強迫自己清醒。暗道:「絕不能在讓他唱下去。對,他說碰到他身體,他便算輸!」電閃前衝,黑羽飄身閃過。法海立即轉身抓去。黑羽繞著圈子飛速奔跑。法海死命的追,連出數招,均被黑羽巧妙的身形躲過。 燃燈佛祖輕歎一聲,「法海師侄又上當了。他如真會天魔舞又怎會事先說出來。」紫青衣到燃燈旁,道:「難道他剛才所唱,不是天魔舞。」燃燈道:「自然不是,那只是普通的獅子吼。只是他一開始便在製造氣氛,讓法海師侄覺得他高深莫測,心浮氣燥。在已言語相脅,法海師侄便不由不信。」紫青衣道:「原來如此!」燃燈道:「此人高明如斯,他日必是天界大敵!」 這時,黑羽繞著圈的邊緣飛奔,法海如影隨形,卻始終在快要抓到時被黑羽奇妙的身法躲開。黑羽陡然一個後翻,法海正欲止前衝之勢,黑羽一聲大喝。法海腦子裡嗡的一聲,全身力散,竟衝出圈子! 紫青衣暗自奇怪,他的功力怎麼會恢復了?心中一陣冷,他到底是什麼人? 法海頹然掃視黑羽,轉到燃燈身上。跪下悲憤難抑道:「弟子令師門受辱,請師尊降罪!」燃燈輕歎一聲,卻不說話。 黑羽上前肅容道:「請大禪師遵守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