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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王石 作者:似乎 天色將近黎明,晨舞繚繞。 紫青衣帶著許仕林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落下。許仕林覺得這裡有點熟悉,好像就在水月洞附近的樹林。正要問紫青衣帶他來這裡幹什麼?紫青衣作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出聲。許仕林萬分奇怪,紫青衣已帶他躍上一棵茂密的大樹,望前面一指,「你看!」 前面樹叢中隱有火光,人影聳動。許仕林看不清楚,紫青衣手掌貼在他背上。他頓感一股真氣在緩緩輸入。然後,他的視力在變清晰。終於看清楚了前面的狀況,但前面出現的人讓他失色。原來前方林中站著的人正是流雲。流雲身側是胖瘦頭陀。兩邊站著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看他們華麗衣著便知都是大有來頭。他們神情凝重,彼此都沒有出聲。過得片刻,一陣雜亂足音由遠至近。流雲微微一笑,「他來了。」然後迎了上去。一銀髮白鬚,仙風道骨的老者在兩個黑衣劍手跟隨下從林中走了出來。 那老者一來,一股無形的壓力便生。老者全身散發著王者之氣。流雲兩手抱拳,客氣的笑道「小子流雲,見過木老前輩。」 老者裂嘴一笑,「流公子不必客氣。」目光移到群雄身上。「流公子,他們都是?」 流雲微微一笑,指著老者對群雄道「諸位,這位便是我跟你們提起的邪宗掌門木寂寥老前輩。相信大家都聽說過吧!」 群雄動容,木寂寥大名誰人不知。他一手天王掌在妖界翻雲覆雨,連天上玉帝都要讓他三分。據說觀世音也無法在一百招內將他收服。群雄一一上前自我介紹。木寂寥禮貌的一一回應,絲毫不露狂態。群雄對他好感頓生。 待群雄介紹完時,忽地發現一白衣公子在原地傲然自立。正眼未瞧木寂寥一眼。 木寂寥淡淡一笑,指著白衣公子道「不知這位如何稱呼?」 群雄都惱白衣公子不知趣,卻發現原來沒有一個人認識他。流雲乾笑一聲,到白衣公子面前低聲道「劉兄,你給流某一個面子。」 白衣公子卻乾脆將頭撇過。木寂寥臉上閃過一絲殺機,群雄身子都為之一冷。流雲知木寂寥動怒了,忙道「木老前輩,這位乃是洪院山莊劉林公子,失禮之處還請看在小侄面上,別跟他一般計較。」 木寂寥神情略微緩和,哼了一聲「老夫不跟他計較就是。」 劉林這時卻轉身,冷笑「木大掌門,有時我真佩服你。明明滿肚子雞盜狗猖,卻還自命清高,滿嘴仁義道德。」 群雄失色,木寂寥大怒,凌空揮出一股強大氣流。直逼劉林。劉林微驚,急忙運氣抵抗。「砰!」一聲響後,劉林連退三步,勉強站穩。臉色蒼白,顯是受了內傷。 流雲急道「木前輩息怒,千萬別跟後輩一般計較。我們還有正事。」 木寂寥冷哼,「這次就當給他一個教訓。」 劉林大怒,正要發作。流雲忙遞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作無謂犧牲,才忍了下來。 群雄鬆了一口氣,目光都聚集在流雲身上。流雲方朗聲道「相信諸位都是聽說了血王石即將誕生的消息方才趕來的。目前,我們要做的是想方設法弄到辰洞之匙,否則一切都只是徒勞而已。」 群雄點頭稱是。木寂寥神色已恢復平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淡然道「流公子,你既敢把我們大家召來,想必是已成竹在胸。那辰洞之匙現在何處?你想我們怎麼幫你?」 流雲道「實不相瞞,在下確知辰洞之匙的下落,只是諸位有所不知,其中還有點隱情。」 群雄面露疑色,木寂寥催道「快說。」 流雲目掃群雄,整了整衣衫,道「五百年前,一代血王,已己之身,獨上南海紫竹林,挑戰佛界觀音大士的事,諸位想必都略有耳聞吧!」 群雄中一中年男人不耐煩的叫道「這些我們都清楚,流公子還是撿重要的說吧!」 流雲微微一笑,「諸位知道的只是他們在紫竹林戰了三個月,血王大敗,黯然離開在辰洞飲恨的大概。詳情就不一定都知道吧!」 群雄動容,血王與觀音的關係一直都是個謎,誰都想探個究竟。一個個面露不耐,盼望流雲快說。 流雲接著道「在觀音大士還是凡女的時候,奇才血王便與觀音有一段情緣。後來,觀音遭逢大難,如來渡她成仙。她便狠下心拋棄了愛她至深的血王,一心鑽研佛法。血王遭此大變,悲痛之下,以其天縱之資練成了絕世法術。」頓了頓,接著道「血王帶著怒氣前往紫竹林,意欲以一身本事羞辱觀音。無奈觀音法力也非等閒,兩人大戰三天三夜,最後血王一招之差敗於觀音。觀音知血王乃是絕代奇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但她擔心血王個性偏激會給整個人間帶來災難。」說到這,流雲輕輕一笑「但她又不忍心誅滅血王,是以將他囚禁起來。每天都以佛法來淨化血王的殺戮。血王見佳人淳淳教導,不厭其煩。心中感動,要知血王原本對佛法,天文,星象都有研究。兩人彼此交流心得,感情日漸深厚。朝夕相對,兩人終在一個風雨之夜犯下不可彌補大錯。事後,觀音萬分懊悔。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血王永遠都不得出世作亂。」 群雄靜靜的聽著,流雲沉吟道「但這也是觀音犯的最大錯誤。血王一代絕才,雄心大志。又怎肯甘心一輩子守於山林。」沉默片刻,他抬頭看天,天已大亮。他繼續說道「於是兩人起了分歧,最後決定以法力高低決斷。若是血王勝了,觀音就不得阻止血王稱霸天下。但若血王輸了,血王就要答應觀音的要求,否則唯死而已。 話說兩人在海面上大戰,打得天昏地暗。血王法力受佛法禮拜,又升了一個層次。觀音竟無法占一絲上風。久了,觀音已處下風,眼看在過不久便要落敗。 觀音心中焦急,忽然想了個辦法。血王致命一招如雷攻來,觀音竟然放棄防守,閉目待死。血王見她眼中隱有淚水,心生不忍,招式一緩。而觀音便趁此良機發起奔雷反攻。 高手對招,只要一個疏忽,就可決斷勝負。血王發覺中計,後悔已經來不及。最終,他敗了。雖然觀音使計,但敗終究是敗。血王必須遵守諾言。 血王的滿腔壯志化為烏有,心灰意冷,便在辰洞坐化。他的能量並沒有消散,而是借一塊奇石孕育。如今時機已成,那塊含著血王能量的奇石即將出世。」 木寂寥插口道「你說了這麼多,老夫還是弄不明白你說的隱情是什麼?」 流雲從回憶中回到現實,淡然一笑。「木前輩莫急,小侄自會一一道來。」徐徐道「血王死時,在辰洞做了個結界。如果沒有辰洞之匙,就連如來也打不開。但大家可知道,那辰洞之匙並不是鑰匙。而是一個妖精的定元珠。」 群雄吃了一驚,馬上有人問「那個妖精是誰?」 流雲淡淡道「如果我不說,諸位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那個妖精是誰?」群雄大怒,正要發作,流雲大喝一聲,道「那個妖精就是觀音和血王的女兒。」 木寂寥微驚,「觀音竟然有女兒,流公子,你此話當真?」 流雲作了一揖,道「千真萬確。」 群雄中立刻有人問「那觀音的女兒是誰?」 流雲沉聲道「她就是金跋法王坐下的得力幫手,有妖界第一美人之稱的胡媚娘。」 此話一出,群雄恍然。那樹上躲避的許仕林卻驚得差點掉了下去。他終於知道了流雲的陰謀。 紫青衣的手顫動了一下。顯然他也很震駭。 許仕林雖然對法術一道不大精通,但他還是知道每一個妖精都有一顆定元珠。而定元珠就是妖精的功力和生命。如果妖精沒有了定元珠就是如來也救不了。而定元珠非是妖精肯自動吐出,否則任你本事在高也無法將它迫出。流雲就是知道硬來不行,是以出此下策。許仕林想著,驚出一身冷汗。紫青衣看出他的異樣,柔聲道「你怎麼了?」 許仕林充耳未聞,想得入神。紫青衣歎了聲,又繼續觀望。 這時只聽群雄中有人奇道「何以流公子對此事如此清楚,仿如親眼所見?」 群雄聞言,面上都露出疑色。流雲作了一揖,肅容道「不瞞在場諸位,家父當年正好是南海龍王。」頓了頓,道「家父當年有幸目睹這百年之謎。而觀音在產下胡媚娘之後,擔心受天下人恥笑,影響她的清譽。狠心將剛滿月的胡媚娘放在小舟上,送入南海,任其漂流。家父在觀音走後,便將胡媚娘救了。」 木寂寥愕然,「那胡媚娘現在又怎麼會被金跋收養?」 流雲原本一絲笑容忽然僵住了,接之出現咬牙切齒的恨意。但他還是極力控制情緒,平和的道「金跋法王原本只是家父手下一名小將。後來他覬覦如來賜給家父的降魔天書,暗中下毒。並率家將和一些他外面的兄弟造反。血洗龍宮,龍宮上下,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小侄當時在雲霧峰跟隨雙龍真人學藝,有幸逃過一劫。而八歲的胡媚娘也被金跋帶走,他知道胡媚娘和血王的關係,故收養了她。」 流雲述說時,臉上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但明眼人可以看出,他心底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群雄心驚流雲的城府之深,同時大概明白了流雲的意圖。一個個開始戒備起來。 木寂寥冷道「那流公子你的計劃是怎樣的?讓我們替你擋住金跋讓你順利繼承血王的力量,好報血海深仇?」 流雲微微一笑「木前輩誤會了,小侄才疏學淺,在各位大英雄面前怎敢生此妄念。小侄只盼望各位英雄中無論那位有幸得了血王石,能替小侄殺了金跋。小侄便感激不盡。」 群雄立即去了疑心,木寂寥哈哈一笑「這個當然沒有問題。流公子,你放心好了。」一副血王石絕對是他的樣子,不可一世。群雄雖然心中不滿,但忌憚他的本事,只好忍了。同時心中奇怪,流雲招了他們來,又把勢力雄厚的木寂寥也招來。他存的是什麼心。 木寂寥道「只是流公子你有把握得到胡媚娘的定元珠嗎?」 流雲道「前輩放心,小侄有絕對的把握。只是得了定元珠,金跋必然警覺,這金跋學了降魔天書,一身本事高不可測。在則,他手下多多,很是礙手。到時就有勞木前輩和各位英雄幫忙。若報得小侄大仇,小侄定感激不盡,早晚頂禮膜拜。」 群雄中馬上傳出聲音。「流公子放心。」他們顯然是不想看見木寂寥滿口應承,一副血王石非他莫屬的樣子。木寂寥冷哼了一聲,他背後兩個黑衣劍手目露殺機。木寂寥低聲道「先別跟他們一般計較。」 「誰?」就在這時,一聲輕微響動傳來。木寂寥耳目何等靈敏,大喝一聲。 許仕林吃了一驚,紫青衣忙拉住他,給了一個先別動的眼神。許仕林對他萬分信任,便不在動。而林中奇快無比掠出一個人影。一身玄衫,瀟灑異常。許仕林更是訝異。因為這個人是書亭。只見他在流雲面前站定,群雄環視。木寂寥已準備隨時出手。見書亭一臉憤怒,緊盯流雲。忽地一腿掃去,快若奔雷。流雲早有防備,輕鬆閃過。書亭似發瘋的公牛,一語不發。瘋狂的攻擊,不帶任何防守。流雲一時措手不及,連連後退。 木寂寥忽地一聲大喝。書亭只覺耳一麻,手上勁道全松,癱在地上。群雄震驚,木寂寥這一聲獅子吼是在向他們示威。他們聽傳言木寂寥法力如何了得,這番親見,方知傳聞不虛。 流雲慚愧道「多謝木前輩出手相助。」 木寂寥淡淡一笑,卻不答話。顯然是任由流雲處置。群雄也沒有插口。 倒是一直沉默的白衣公子劉林走上前,向流雲問道「你們認識?」 流雲點頭。劉林鄙夷的看了眼流雲,向書亭柔聲道「這位兄台,你為何如此憎恨流雲?」 書亭雙眼厲芒直射流雲,咬牙罵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妄我還一直以為你是真心喜歡媚娘。若早知你如此歹毒心腸,縱使你揭發許仕林的身世,縱使我毒發而死,我也不會幫你。」仰天悲歎,「媚娘,到最後還是我害了你啊!」聲音淒苦,虎目含淚。 許仕林心中頗為震撼,馬上對書亭的印象大為改觀,暗自為他擔心。 劉林厲目掃向流雲,「流雲,你都幹了些什麼?為了報仇,你害的人還不夠多嗎?」 流雲避開他的目光,卻不答話。劉林怒道「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流雲淡然道「只要他肯繼續合作,我絕不為難他。」書亭淬道「呸!你休想。」 流雲微笑道「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不答應是必死無疑。那樣你也救不了你的女神,如此犧牲,你甘心嗎?」 書亭一顫,隨即雙目凜然。「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自當無愧於天地。今日書亭縱使是死也要死得像個人,要我在與你狼狽為奸,卻是想也別想。」 流雲道「你忍受得了七蟲攻心嗎?」 書亭奮力爬起,凜然道「就是死,我也不要在做對不起媚娘的事。別說七蟲攻心,就是你要將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向你這卑鄙的傢伙屈服。」「好,是條漢子!流雲佩服。」流雲臉上露出殘酷的笑意。「那書大英雄就走吧!七步之內七蟲齊發,書大英雄可要珍重。」 書亭憤恨的看了一眼流雲,艱難的邁出一步。流雲靜靜的看著。 一聲淒厲慘呼,書亭左眼血如泉湧。一隻大毛蟲閃著森冷的寒齒從他眼裡爬了出來,快速的蠶食著他的臉,其狀慘不忍睹。他卻蒼涼一笑,嘴裡吟道「豪情萬丈,女兒肝膽,一切似昨日黃花,可憐姑娘白鬢,癡情又是何苦!好男兒,豈懼青山葬!」聲音一頓,他迅速又邁出一步。 一道血箭從他咽喉裡射出,又是一條大毛蟲爬了出來。啃噬著他咽喉上的肉,森森白骨。 書亭哈哈大笑,卻掩飾不住那噬心的痛苦。劉林怒視流雲,吼道「夠了!」他的眼裡有淚。流雲淡然視之,「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我應該尊重他的決定。」 許仕林幾乎按奈不住,要前去相救。紫青衣抓住他,道「他已必死無疑,我們下去也是徒勞。那個木寂寥絕不簡單,我沒有把握能夠打贏他。」「可是書大哥他……」許仕林悲痛欲絕。 書亭全身血肉模糊,群雄中卻沒有一個人同情,木寂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書亭又往前邁了一步,一條毛蟲從他腿上鑽了出來。他毫不在意,癡癡道「媚娘,過去我太傻,做出許多錯事。現在就當是我向你贖罪,等我走完這七步,我就是你的好大哥!」許仕林心中震動,淚如雨下。 書亭又走了一步,他的雙腿已被啃噬成森森白骨,在也站不起來。於是他便努力爬,一直爬。每爬一步,他身上的肉都會被毛蟲啃噬很多。但他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任憑痛如海潮,他都一直堅持。群雄也不由動容了,同時從新打量流雲,這人心辣實是罕見。 劉林想救卻無從下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向流雲。罵道「從此以後,你不在是我的朋友。」轉身,快速掠進叢林。一滴冰涼的淚飄落在流雲臉上,流雲癡癡的笑了。 許仕林雙眼迸出血淚,紫青衣大驚。同時心中欣慰,許仕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說完,也不待許仕林答應,帶他騰空飛去。在空中,許仕林回頭瞥見書亭走完了七步,留下一堆白骨。他心中悲道「書大哥,你是姐姐的好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