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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紫青衣

作者:似乎



    夜深,在媚娘的堅持下,許仕林被移到了她的閨房。然後,她將流雲趕了出去。她憤怒的沒有一絲理智。流雲這才知道,許仕林在媚娘心中的地位是誰也無法取代的。

    外面冷風呼嘯,月邪星殘。

    媚娘看許仕林原本英俊的臉蛋現在卻讓人不忍目睹。冰涼的淚水滑落到他手上。許仕林的手顫動了一下。媚娘高興大呼,可他卻在沒有絲毫反應。傷心之下在加上多日勞累,媚娘睡著了,半夜驚醒。兩道淡影一掠而過,奇快無比。眨眼不見,媚娘大驚,她以為是無常來勾魂,連忙上前查看。發現許仕林還有氣息,長鬆一口氣。往外追去,但見兩個神將向天上飛去。

    ***

    天庭,靈宵殿。

    在眾仙家的漫長等待下,哼哈二將終於回來了。進大殿,還未來得及跪拜。玉帝急問「查清了嗎?」

    哼將道「啟稟陛下,那文曲星體內確實有一股奇異強大的妖力。看樣子便是那妖王天無機。不過……」

    雷神哈哈大笑,打斷了他的話。「陛下,現已證明微臣所言不虛。紫琳宮主說微臣乃是因為己私。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倒是紫琳宮主一味袒護那文曲星,其用心倒真是讓人起疑。該不是紫琳宮主對那文曲星餘情未了吧!」冷笑逼視紫琳。

    紫琳看了雷神一眼,淡道「文曲星如風大哥乃是真英雄,大丈夫。紫琳愛他若狂,若如風大哥也愛紫琳。紫琳便是為他死也心甘。」

    眾仙家又驚又佩,她一個女兒家在大庭廣眾下如此大膽示愛。倒真是出人意料,如此也可見她用情之深。

    王母驚異的看了紫琳一眼,臉上神情複雜。

    雷神沒料到她竟然會如此坦白承認。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玉帝沉吟。哼將道「請陛下聽微臣把話說完,文曲星雖然被天無機附身,但文曲星仙力卻是不可小視。天無機雖然厲害,但他在二十年前與觀音大士大戰時便已身受重傷,現在一直被文曲星的仙力壓制著。一年之內絕對起不了風浪。但一年之後就很難說。」頓了頓,恭謹道「所以依微臣之見,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消除天無機而又不傷害到文曲星的性命。畢竟文曲星已經為天庭犧牲過一次,陛下慈厚,相信也不忍功臣落得個淒涼下場。」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又給玉帝帶了頂高帽。玉帝也不好在說什麼。他皺了皺眉,一絲怒氣一掃而過。

    紫琳感激的看了哼將一眼,道「陛下英明,紫琳願擔消除天無機的大任,前往人間。若一年之內仍不能消滅天無機,屆時無論陛下要對文曲星如何,紫琳也無話可說。」

    玉帝眉頭緊皺,思索著。因為紫琳是如來佛祖的入室弟子,可以說是觀音大士的師妹。雖然紫琳入門才三百年,但卻深得佛祖喜愛。他怎麼也要給紫琳留點面子。但妖王天無機的陰影在他心中一直都沒有消散過,他不敢在冒險。二十年前,天無機那一劍已經貼近了他的胸膛。若不是觀音大士及時趕到,現在他又那能坐在這裡。

    正猶豫不決,王母輕聲道「陛下,反正哼將也說了,一年之內天無機絕對起不了大浪。紫琳宮主情深一片,你何不給她一個機會。」

    「好!紫琳宮主,朕便准你所請。但若一年之內無法消除天無機。到時可別怪朕對文曲星手段毒辣。」

    紫琳輕蹙星眉,暗忖「這人倒真是無情無義。如風大哥為了這樣一個人而死可真是冤了。」但面上還是露出笑容,道「謝陛下!」

    ***

    飄渺雲層中,一白衣少女傷心欲絕。嘶聲厲呼「雷神,你出來。你出來。」

    喊了片刻,雷神到了。雷神怒道「大膽妖孽,竟敢在天庭喧嘩!」

    「你是雷神?」白衣少女冷冷逼視著他。

    「不錯,我就是……」話未說完,白衣少女手中化出一把長劍,急刺而來。「狗賊,還我仕林命來!」這一劍來勢甚急,雷神吃了一驚。慌忙側身避開,白衣少女凌空一躍,長劍上舞起一團火焰。接著身旁圍起一個耀眼火環。然後全部聚成一點,排山倒海壓來。雲層迅速被這炙熱融化。雷神大驚,因為這正是火靈禁咒。他萬想不到這一個妖靈本領如此高強,而且一出招便拚命。自己到底與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危機時刻,雷神暴退,大喝一聲「雷霆一擊」天棰幻化,光圈閃現。龍劍衝向火點。兩者如若碰撞,後果不堪設想。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躍了進來,正在龍劍與火點中間,兩者急速碰來。青影兩手分揮,長袖舞出。「砰!」響聲過後,一切化為烏有。煙塵中,青影竟安然無恙。白衣少女和雷神大驚,什麼人如此厲害。要知這兩招都是他們生平絕技。眼前這人竟然同時硬接,而且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

    雷神驚道「紫琳宮主!」他知紫琳本領高,但卻不知竟已到了這種境界。紫琳冷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轉頭對白衣少女嫣然一笑「姑娘,你還好吧!」

    白衣少女雖然也很美,但與紫琳一起卻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她本想不理紫琳,但卻被那嫣然一笑吸引。吶吶道「我要殺雷神,你不要攔我。」

    紫琳這時看清白衣少女,心中升出驚艷的感覺。暗忖「沒想到一個妖精竟也可以有這般容顏。」如果說自己的美是高貴的,那她的便是冷傲的。

    紫琳微微一笑「姑娘,這裡是天庭。這個人雖然不是好東西,但你卻不能殺他。因為你殺了他,你也會死在天將的手裡。」

    雷神大怒,但想起紫琳的本事,也只好忍了。

    白衣少女道「我不怕死,他害了仕林,他就該死。」

    紫琳一驚,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如風大哥人間的姐姐。」急問「如風大哥現在怎麼樣了?」

    「如風大哥是誰?」白衣少女愣了。

    紫琳立即醒悟,一拍頭。「看我怎麼如此糊塗。」「我是問,許仕林現在怎麼樣了?他的傷勢怎麼樣?」

    白衣少女道「你怎麼認識仕林?」隨即黯然「他快要死了。」

    紫琳大震,狠狠瞪了雷神一眼,對白衣少女寬慰道「姑娘,你回去吧!我向你保證,他不會有事的。」

    「真的?」

    紫琳道「我向你保證。」

    白衣少女這才放心去了。雷神在她走出一截,喝道「大膽妖孽,你說來便來,說走便走。以為這天庭是為你而開嗎?」

    白衣少女沒有理會,逕直往前走。雷神待要追,紫琳冷掃了他一眼「雷神,你當真要逼姑娘出手嗎?」

    雷神想起她的厲害,連忙閉嘴。

    ***

    黎明時分。媚娘在床前緊握著仕林的手。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媚娘傷心欲絕,但見思緒如潮。腦海中不斷浮現昔日與他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心中只覺許仕林若死,茫茫人海,她卻在也找不到一個真心真義對她好的人了。口裡癡癡的念「仕林,你快醒來。以前姐姐對你嚴厲,以後一定不會了!」

    媚娘突然起身在庭院中大呼,「天上的神仙,你說過不會讓仕林死的。你為什麼還不來救他?」如此喊得一陣卻沒有絲毫反應。累了,她無力的跌坐在地。地面冰涼,她卻一點也不覺得。

    許仕林迷糊中只覺全身似被火灼,疼痛難忍。忽地,一陣輕鬆。他躍下了床。在回頭嚇了一跳,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和他一模一樣。他頓時明白了,現在自己只是魂,真身還在床上。難道自己真的死了嗎?他感覺渾身輕飄欲飛,去推門時卻推了個空。手已穿過了門,他毫無阻礙的從牆壁中走出。庭院中,他看見媚娘如癡如醉,心中大痛。上前去拉她卻拉了個空,任憑自己如何大叫,媚娘卻充耳未問,他黯然想到,自己已經死了。

    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蕩,他心中甚是懼怕黑白無常會來抓他。

    可是有些事情你越是怕,他就越會出現。清晨陰風陣陣,許仕林打了個冷顫。他走到一條寂寞漫長的官道,四周生長著奇怪的樹。他不知道,他已踏上了黃泉路。驀地,一聲悠長陰笑鑽入他的耳朵。然後面前人影閃過,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出現在他前面。許仕林只看見背影,高大瘦削。好濃的陰氣,他驚道「黑白無常!」

    笑聲大作,震得落葉紛紛。那兩道身影轉過身來。那是兩張慘白的連一絲血色都沒有的臉。那是世上最可怕最醜陋的臉。

    渾身黑衣的人冷道「孤魂,跟我們走!」然後手揚招魂帆,許仕林只覺一股吸力在將他往前拉。他大駭,卻阻止不了前去的勢頭。白無常冷然一笑,許仕林身上多了一副鎖鏈。黑白無常將他雙手反剪,然後不顧他的掙扎,帶著他往前走。

    許仕林思緒如潮,怎麼也無法平靜。他擔心姐姐會被流雲騙,他不捨得姐姐。求生的意念在這一刻是如此的強烈。可是他卻沒有一絲力氣去反抗。

    一路上,瀰漫著荒涼蕭索。在走得一陣,前面出現一棵參天大樹,數十個鬼魂被鎖在那裡。然後他也被丟了進去。眾鬼魂見到他都無動於衷。那些鬼魂一個個都慘無人色,樣貌猙獰。

    黑無常冷然對眾鬼魂道「你們在此好好待著,如果有誰企圖逃跑,本神便讓他魂飛魄散,永不得超生。」

    白無常道「諒他們也沒這個膽,咱們走吧!還有一個收完,就可以收工了。」言畢,和黑無常消失了。

    無邊的恐慌,許仕林的心似乎一直都在被恐懼煎熬。那些鬼魂一直都沒有說過話。過了好久,黑白無常回來了。他們帶著一個青衫公子。那公子生得異常俊美,臉上毫無恐懼之色。然後,青衫公子也被丟了進來,剛好在許仕林身旁。

    青衫公子見許仕林皺著眉,微微一笑「兄台,怎麼稱呼?」

    許仕林沒有心思回答,撇過了頭。青衫公子討了個沒趣,也不在說話。神情顯得失望與落寞。許仕林心中忽地升出不忍,冷道「我姓許,草字仕林。」

    青衫公子見他答話,喜道「我叫紫青衣,許兄你好。」

    許仕林勉強對他笑了笑。青衫公子也不在說話。一陣沉默,黑白無常已經拉起鎖鏈,帶著他們往前繼續走。

    入夜,經過一道長長的橋時。群鬼均露驚恐之色,拉扯著不肯過。黑白無常大怒,手中招魂帆化作皮鞭將他們一頓痛擊。群鬼才痛呼著往橋上挪動。許仕林和紫青衣在最後面,正欲上橋時。一鬼忽然大喝一聲往回跑。原來他已在暗中解開了鎖鏈。他跑出一截,黑無常冷道「找死!」手一揚,一道黑光激射而出。那人被擊中慘呼一聲,立即化做一灘血水。

    許仕林和眾鬼不禁駭然失色。紫青衣臉上卻有著淡淡的笑意。

    這下群鬼在也不敢拖拉,快速過橋。許仕林腳正欲踏上去,紫青衣忽然拉住了他,笑道「傻瓜,你這一踏上去可就完了。」

    許仕林一愣,紫青衣道「這是罪橋,是通往十八層地獄的。在那裡你會受盡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得。」

    許仕林大驚,「我從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麼要到十八層地獄?」

    後面黑無常冷道「你得罪了雷神,下十八層地獄還是便宜了你。」

    「雷神?」許仕林迷惘了,「我不認識他,又怎麼會得罪他。」

    白無常冷笑「你乃是遭雷神絕技雷霆一擊而死。想是與雷神有恩怨才會如此。你敢說你不認識他?」

    許仕林道「我真的不認識他!」

    白無常道「廢話少說,過橋!」

    許仕林猶豫了,黑無常大怒揚起皮鞭,掃了過來。許仕林大驚,鞭快要到身時,紫青衣漫不經意的一伸手,鞭梢被他捏住。黑無常更怒,想將鞭子收回,那鞭子竟似在紫青衣手上生了根,怎麼也拉不動。

    黑無常臉色變了,「你是何方妖魔?」

    白無常罵了一聲,也一鞭電閃掃來。紫青衣另一隻手伸出,那鞭梢魔術般到了他手上。情況與黑無常一樣。

    白無常逼視著紫青衣,道「不對,你不是我們要抓的人。你好大的膽子,連冥界的事也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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