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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軍雲集 第八章

作者:易風

  一個老兵勸道:「好了好了,他又沒有招你惹你,何必呢。」

  「怎麼了,老子不爽,奴兵本來就是用來教訓的。」

  「可他現在是士兵了。」老兵還想再勸。

  疤臉振振有辭:「他呀,就是再怎麼折騰還是帶著」奴「字,奴兵,還不是讓人教訓的料。」

  其他的士兵好像是習以為常,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原來,大夏帝國的部隊裡,有一部分是有奴隸組成的,他們不屬於真正的軍隊編制,這部分人一般不會上戰場,是作為勞役力使喚的。在整個部隊裡幾乎所有的活都由他們干,建營、搭仗、搬運、挖壕……,軍隊裡最苦最累是他們,吃的最差的是他們,住的最差的還是他們。任何一個普通的士兵都可以隨意差遣他們,呵斥他們,甚至責打他們。他們的額頭上一般都烙上「奴隸」的字樣。(奴隸主為了防止奴隸逃跑,所以一般喜歡在奴隸額頭烙上自己的標誌,而軍中的奴隸則烙上的是「奴兵」字樣。)可以說是真正生活在軍隊的最底層。

  不過,運氣好的話,有時逢軍隊裡缺人,會在奴兵中挑選一些身強力壯的,或是精於搏擊,或是身懷長技的人編入軍隊,成為奴兵。奴兵享受一般士兵的待遇,吃的,住的均和一般士兵在一起。但是由於奴兵是在奴隸中選出的,在軍中身份自然比平民參軍或是貴族從軍的士兵要低很多,而且他們是不可能有升職的機會的,帝國不允許一個奴兵充當一個將軍,再說士兵也不可能會認可一個奴兵來擔當他們的長官,長期形成的等級觀念使的他們不可避免的歧視奴兵,因此在軍營中毆打、辱罵、歧視甚至殺害奴兵的事情常有發生,而軍官們幾乎都睜一眼閉一眼,不會自找麻煩的去理會此類事件。反過來,如果是奴兵反抗的話,必定要受到嚴厲的懲罰。儘管如此,奴兵們還是心滿意足了,畢竟生活條件大大的提高了,地位也有了明顯的上升,更重要的是如果立了大功的話,可以廢除自己奴隸的身份,成為一個自由的百姓,這可是每一個奴隸兵夢寐以求的事。(其實這也是奴兵一相情願的想法罷了,因為即使奴兵獲赦成為自由民,額頭上的烙印是他們一生永難磨滅的噩夢,使得他們永遠不可能徹底的擺脫奴隸的身份,過上真正的自由民的生活。)

  眾人一看,覺得疤臉是鐵了心要把怒氣發洩在那個奴兵身上,歎了口氣,也就放手不管了,畢竟為了一個奴兵而和他鬧反了臉的確是得不償失。

  「夠了,你太不像話了。」突然一聲霹靂似的聲音震的大家都嚇了一跳。一看原來是絡緦鬍子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疤臉的胳膊,疤臉在他的面前竟像是一隻小雞,掙扎不脫。

  「好你個鄧如海,你也管的太寬了吧,他是你什麼人,你竟要出頭幫他,是不是仗著有幾分力氣,幫奴兵欺負士卒。我要到軍部去告你。」刀疤努力掙扎,卻絲毫無濟於事,氣急敗壞的神情和聲音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鄧如海,算了,真是鬧到軍部,你的吃虧,為了一個奴兵,犯不著。」

  「是啊,是啊,不就是一個奴兵,放開人家。」

  「奴兵,打死了也是沒有大罪。」

  幾千年的等級觀念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變的,營帳中的大多數士兵反而紛紛勸鄧如海,明顯偏袒疤臉,好像欺負一個奴兵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鄧如海雖然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感很強的人,但是見慣了欺負奴兵的行為的他,雖然對那些不平事不以為然,卻也不覺得是怎麼一回事,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處之,剛才只是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緣故而讓那個奴兵遭到無妄之災而過意不去,不料大伙卻勸自己放手,猶豫了一下,想到如果自己去干涉而被那疤臉告上軍部,肯定麻煩不斷,因此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扔下「等著瞧」的場面話後依然回到篝火旁取暖,生起悶氣來。

  疤臉得勢不饒人,動手打向奴兵。奴兵毫不招架,完全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顯然類似的情景已在他身上發生過多次,也變的麻木了。

  正在這個時候,軍營的門忽然開了,一陣寒風隨著一個全身披掛的將士吹了近來,吹得火堆為之一暗,軍營裡面一下子冷了不少,不少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大家的目光一齊轉向來人,連疤臉也停止了毆打,轉過臉看來的是什麼人。

  只見來者眉清目秀,長著細細茸毛的嘴邊掛著一絲笑意,稚氣未脫。身著銀色盔甲,在火光下閃閃發亮,顯然是一付手工精湛,價值不菲的騎士盔甲。不過,由於他身材單薄,那身盔甲穿在他的身上顯得太大,以至於給人一種人小鬼大的感覺。紅色胸章上綴有一顆金色小星,表明他是一個十騎長。

  (據帝國編製,軍中軍銜步兵分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用黑底胸章的金星多寡表示區分;騎兵分十騎長、百騎長、千騎長、萬騎長,以紅底胸章的金星多寡區分。胸章中的金星數最多是五顆。那是以藍色為底,授於帝國元帥的,沒有步、騎之分,所以一般的人只須一看將士的胸章,便可以知道他的兵種和職位高低。)

  「他就是梁昊天。」認識的人已在竊竊私語。正是說到曹操,曹操便到。

  他一進來,就發現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笑著問:「發生了什麼事?」還沒等到回答,他就看見了那個臉上滿是淤青的奴隸兵和他旁邊還沒有放下手的疤臉,心裡明白是疤臉在毆打奴兵。他的臉一下子陰了下來。迅速衝向疤臉。

  還沒等疤臉醒過神來,這個十騎長已衝到了面前,一把把他的手抓住,問到:「是你打他?」

  不等疤臉回答,梁昊天隨即轉過臉,仔細的看了一下奴兵,突然問道:「你是吳振飛吧?」。

  「是。」奴兵抬起頭,冷冷的回答,面無表情。

  疤臉氣急敗壞的強調說:「他是奴兵!」

  眾人一看,只見疤臉被一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半大孩子抓住,又重演了剛才被絡緦鬍子抓住時的情景,疤臉的使勁掙扎,卻毫無用處。如果說剛才是老鷹抓小雞,理所當然,那麼現在就是小雞抓老鷹,匪夷所思,大伙心裡暗暗好笑,但也不禁為梁昊天的神力感到吃驚。看來,金徽勇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奴兵怎麼了,和我們任何人一樣,都是帝國的戰士,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他們,向他道歉。」

  「不行,我不會向一個奴兵道歉的。我決不丟丟失一個士兵的尊嚴。」

  「每個人都有他的尊嚴,如果你不向他道歉,我就軍法處治。」

  此時,人們才醒悟到梁昊天是十騎長,軍銜比疤臉高出兩級,軍中本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兒不是騎兵營,你管不著。」

  「誰說我管不著,他是我手下的兵,」梁昊天突然拿出一張紙,疤臉定睛一看,原來是調兵令。上面寫著:「著百騎副職梁昊天於步兵營中抽調士兵十名,組成騎兵小隊,歸梁昊天統領。署名:軍部統籌處」 下面還蓋著軍部大印。

  旁邊的人露出羨慕的神情,(因為軍中騎兵的地位、待遇都大大高於步兵,所以一個步兵轉職為騎兵無疑可以被視為升級了。)想不到這個奴兵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可以變為騎兵。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個奴兵一震,緩緩抬起頭來,深深的朝梁昊天看了一眼。

  疤臉一呆,也露出不可思疑的神情,心裡明白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的無可奈何的吐出幾不可聞的三個字:「對不起。」

  梁昊天提高聲音道:「大聲點。」

  「對不起。」疤臉漲紅了臉,大聲回答。

  梁昊天放低聲音,轉頭問奴兵:「兄弟,你聽到了嗎?」

  奴兵點點頭,目光中竟有點晶瑩。

  在過了很多年後,以前的奴兵也當上了帝國第一大元帥,在回憶當時的情況是說到:「當時我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向我說對不起,也是第一次有人稱我為兄弟,那時,我就暗暗下了決心,要效忠於這個年齡比我還要小的十騎長,誓死不渝。」 當然他也的確用行動證明了這句誓言,伴隨梁昊天征戰天下,永不言悔。

  全軍寂靜無聲,大家都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是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醒過來。

  「那我們就我走吧,以後你就是我小隊的騎兵了。」

  於是奴兵跟著梁昊天朝軍營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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