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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軍雲集 第七章

作者:易風

  時值四月暮春,天門關附近天氣還是有些冷。遠東的徵兵事項都已完備,新兵的徵收十分順利,天門關中增加了二十萬新兵,顯得有些擁擠。由於遠東實行寓兵於民,那些新兵大多或多或少習過軍事訓練,因而經過短暫的練兵後,已頗有些像模像樣了。不久前軍部還舉行了一次軍中比武大賽。其實軍中歷來崇尚武技,為了激勵士兵勤練武藝,以往也常常舉行類似的活動,並給獲勝的士兵給以豐厚的獎賞和榮譽。不過這次的比武卻只是在新兵中進行,其目的是為了選拔出新兵中的優秀的人才,充實到軍中的下級軍官職位。但是這次比武的規模之大,參加人數之多還是鮮見的,因此雖然現在離那次大賽已有半個月了,但大賽的盛況卻成了新老士兵茶後飯余的談資。

  塞外的天氣難得下雨,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的暴雨天氣,傍晚時分,烏雲密佈,空氣也是鬱悶的很,到處是一片漆黑,大街上沒有人了。突然間,天地變得通明雪亮,光可鑒毫,隨之一道閃電倏的一現, 天空像是被什麼純器擊中,發出「卡喀」的巨響,震的大地抖動起來了。豪雨,又急又密的落了下來。

  天門關中的一座軍營中,燃著一個大火堆,幾個士兵圍坐在地上,邊烤著火,邊談論著軍中的什麼新鮮事。風不時的從門縫中擠將進來,吹得火堆時旺時暗。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談興。

  談了一些有關訓練的事,話題不知不覺的扯到了半個月前的軍中大比武中,畢竟那是這段時間最轟動人心的事,每一次談到它,總有些新的題材加入其中。

  一位中等身材,略顯瘦弱的兵士往火堆添了幾根木柴,漫不經心的說到:「這次的比武大賽,總共有十五萬新兵參加,可最後選出的勇士總共也只有六百人。其中金徽勇士一百人,銀徽勇士兩百人,銅徽勇士三百人。」

  「聽說那些勇士都升了職,金徽勇士可以直接升為百夫長,銀徽勇士可以擔當十夫長,銅徽勇士升為五夫長。」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小伙子用羨慕的口氣說,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新兵。

  一個臉上有一道長約三寸的疤,陰沉著臉的精瘦漢子打趣道:「眼熱了,那你也去拿個勇士獎章來。」

  「別笑話我了,連預選都過不了,更別說正賽,初試就被刷下來了。」小伙子臉色一紅,不好意思的說。

  原來為了節省時間,提高效率,軍中比武分為兩個過程,在正式比試之前要進行初選。初選分為兩個項目,一是比試力量,受試者除了要能舉兩百斤的石鎖過臂外還必須能在一柱香之內負重一百斤跑完十二千米才算合格;二是比試弓射,受試者必須射中一百步外的靶子,而且必須是連中三箭。這雖然達到了節時增效的目的,但因此而埋沒的人才也不少,因為軍中有許多將士偏於一技,或精於搏擊但拙於箭術,或善於弓射但稍弱力量,對這些人而言,無疑失去了一次表現和提拔的機會。

  一位皮膚黝黑,濃眉虎目,雙臂肌肉虯結,一臉絡緦鬍子,聲音粗獷的中年漢子勸慰道:「小虎,別灰心,軍中要出人頭地,主要還是靠軍功,看老子不精弓術,每次比武都是輪不上俺,還不是升上了百夫長。你小子的弓術總比我強吧,以後打仗的時候多殺幾個敵人就行了。」

  原來那個小伙子叫李如虎,因為長的虎頭虎腦,又有兩顆虎牙,很逗人喜歡,所以別人一般叫他小虎。

  「有什麼好吹噓的,現在還不是小兵一個。」那個疤臉心裡直嚷嚷,但看了看那絡緦鬍子渾身肌肉,究竟還是沒敢把這話說出來。

  這個絡緦鬍子叫鄧若海,曾經是一為赫赫有名的戰將,但因脾氣暴躁,經常頂撞上司,所以雖然作戰勇敢,殺敵良多,但累官至百夫長後,再無寸進。到後來,因為不忍上司的侮辱,擊傷上司,軍中極重官銜,以下犯上是重罪,幸虧王大尚將軍憐其勇猛,網開一面,雖然如此,最終也只能保住了一條命,百夫長的官畢竟還是丟了。

  「聽說,這次金徽勇士中有一個叫梁昊天的只有十五歲,年齡比我還小呢。」終究是少年心性,小虎馬上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歷來徵兵,新兵的年齡都是從十五到三十,這次也不例外,但年齡小的,氣力不免也小,因此十五歲就獲得金徽勇士稱號的實屬少見,也難免引起別人的好奇。

  「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奪冠,真是丟臉。」一個身材高大的士兵大聲嚷嚷,頗有些忿忿不平,原來他也去參加了那次比武大賽,前幾輪成績還不賴,只是後面受了傷,就棄權了。其實他心裡明白棄權的主要原因是他估計自己不可能獲得勝利,但是,明白歸明白,一碰到機會還是要發發牢騷,表表要不是自己受傷的話,這勇士稱號未必能輪得他們的意思。

  旁邊一個高高瘦瘦的老兵也好奇的探過來詢問道:「是啊,是啊,我也納悶,看他的身材,還是個半大小子,昨就那麼厲害 ,難到還有什麼內幕不成?」

  「大庭廣眾之下,還能有什麼內幕,不過……」旁邊一個胖胖的老兵顧作玄虛道。

  好奇的問到小虎迫不及待的問到:「張大哥,什麼內幕啊?」

  「聽說他的父親原來也是勇冠三軍的騎士,曾經當過團的千騎長,可惜十幾年前與匈奴作戰時,被流矢射中大腿,最後因為無法治好,殘疾了才退伍的。」滿足了表現的慾望後,那位被叫作張大哥的老兵爽快的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怎麼厲害,真是將門虎子,不同凡響。」旁邊幾個正在聽的士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於是眾人議論紛紛。

  「聽說初試時他射出的箭是連中三元,正中紅心。」

  「他去舉石鎖時也沒人相信他會舉的起來。這人哪,還真不可貌相。」

  「比試時,除了實力,還得靠運氣,上戰場就不一樣了,主要得靠膽氣,別看他現在是金徽勇士,指不定,上了戰場,就變成了病貓了。」聽到眾人的言語,刀疤冷笑了一聲。

  「不信,你看我的這道刀疤,前年前,和匈奴打仗時留下的。那可是真刀真槍,我們三百個人,匈奴有五百個,可是我們絲毫不懼,你砍我殺,胳膊,腿,耳朵,不時掉下來,血流的到處都是,附近的黃沙都染成了紅色,那場景真是慘,要是讓那些新兵崽子看見,准保嚇的站都站不住,尿褲子。」見別人對自己的話毫不在意,不僅不附和,反而露出懷疑的眼神,刀疤心裡無名火「噌」的冒了上來。

  絡緦鬍子鄧若海大聲笑道:「得了吧,刀疤,你那條疤痕怕不止一兩年吧,我看沒有個五年,也有個八年了,再不然就是小時候爬樹摔傷的。」

  眾人聽了也是一陣大笑。刀疤的臉漲的通紅,心裡憤怒難扼,雙眼死死的盯著絡緦鬍子,似乎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絡緦鬍子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照舊和別人閒聊玩笑。

  猶豫再三,刀疤究竟還是不敢發作,只得顧自埋頭烤火。可是旁人的歡聲笑語不時鑽入耳朵,彷彿都是在笑話自己,心裡很不是滋味,早已暗暗把絡緦鬍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邊,還是覺的不解氣。眼光掃過整個兵營,似乎想看一看是誰在談笑,無意中看到兵營角落裡的一個人。

  那個人年齡不大,不過二十出頭,身材修長,面目極為清秀,看上去有一些柔弱,可惜容貌雖然俊美,卻是冷冷地沒有任何表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唯有一雙湛然有神的黑眸如冷凝的潭水,深不可測。他靜靜的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彷彿週遭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顯得漠不關心,又或者是因為聽其他人的談話或者雨點打在瓦簷上的聲音太投入以至於走了神。反正與別人都圍在火堆旁邊烤火邊說笑的熱鬧場景格格不入,尤為奇怪的是他的臉上似乎烙著兩個字—「奴兵」。他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注意自己,抬起頭看去,恰好與刀疤的目光不期而遇。

  「看什麼看,臭奴兵,」刀疤精神一振,似乎找到了發洩的對象,瞪著那個青年說。「反了不成,敢看老子的笑話。」

  營帳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眾士兵不約而同的順著疤臉的手指著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裡的那個青年。

  青年怔了怔,照舊低下了頭,對刀疤的話充耳不聞。

  「嘿,說你哪,小奴兵,老子教訓你兩句怎麼了,竟敢不聽,是心裡不服氣哪,不服氣就啃聲。」見青年避而不戰,刀疤越發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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