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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初臨帝都 第十章 作者:易風 第二天一早,連問了幾個都說離目的地尚遠,梁昊天三人無奈,只好雇了一輛馬車,前去駱將軍的家。
「隊長,好像有些不對,那匾上寫著是顧府,不是駱府。」梁昊天按照地址找到駱府,就欲敲門,卻被吳振飛攔住了。 梁昊天好幾次讓吳振飛叫自己名字,但他總是不肯改口,反倒是孫宏生是一個自來熟,早就叫自己老大了。 梁昊天抬頭一看,可不是嗎,門匾上「顧府」兩個大字異常的醒目。 看看地址上寫著的位置,明明又是在這裡。 猶豫了一下,梁昊天舉手敲門。 半響,出來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一聽說是找駱夫人,頓時放下臉來,大聲呵斥道:「找什麼找,沒長眼睛,這不明明寫著顧府嗎?」 見此惡奴,梁昊天不欲與他一般見識,只得陪上笑臉道:「我找得的是駱興將軍的家,他以前不是住在這裡嗎?」 那惡奴正欲發飆,見孫宏生遞上來一串銅錢,立馬改口:「原來是找駱將軍家,他在漠北犯事了,房子、家財全部充公了,搬走了,我家大人見他的房子不錯,就從官府那裡買了下來。」 「他犯得是什麼事啊?」孫宏生故意放緩手腳,問道。 「還不是在漠北出戰不力,導致帝國軍潰敗。」那奴才一邊說著,一邊急不可耐得要去搶錢。 「那他們現在住在那裡?」 「在化子巷。」 在得到回答後,孫宏生就放手任那惡奴把錢搶了過去。 化子巷,顧名思義,就是住叫化子的小巷,真是大興城裡有名的平民窟,巷子兩旁的屋子都是破舊不堪,進入巷子,一陣異味撲鼻而來。巷子裡的人一見陌生人靠近,都驚恐的縮回屋去,從殘破的門後面探頭看來,露出一張張滿是污穢的臉。 這種地方怎麼能住人,梁昊天一陣辛酸。 「小弟弟,來,告訴哥哥,駱夫人家在那裡,哥哥給你錢買糖吃。」梁昊天招手找來一個看來膽子大一些,還站在屋外的男孩,拋了拋手中的幾個銅板。 那小孩飛快的跑出來,手指一指前面的一間屋子,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梁昊天手中的銅板,好像梁昊天反悔似的,等到銅板到手,就跑回家去。 順著那小孩指的方向一看,梁昊天頓時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原來,那間屋子外面圍著幾個小孩,真偷偷的往裡看,裡面傳出吵鬧聲。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梁昊天三人加快腳步。 「嫂子,到現在還擺什麼臭架子,不錯,我哥以前是赫赫有名的將軍,可現在是什麼,是罪人,罪人,知道嗎,就是有罪的人,所以皇上把你們的房子沒收了。侄女再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了,王大人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雖然是作小的,可起碼總能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那像現在,三天兩頭挨餓。」 「她叔,她爸在世時,好歹也照顧過你,你怎麼能落井下石。」 「嫂子,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我哥在世時,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多少王公大臣都對他青睞有加,我幾次三番讓他給我謀個差事,這本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可他倒好,說我心術不正,愣是不肯給我辦。不錯,我哥是接濟過我,可那是他自願。我也沒有虧待過你們,你想,前幾天侄女來借錢,我二話沒有就給了,現在又給你們找了一條活路。」 「她叔,這叫活路嗎?那王大人現在已經六十幾歲了,你讓你侄女給他作下,不是把你侄女往火坑裡推嗎。」 「你要侄女不嫁也行,先把借我的錢還來。」 「她叔,我現在手頭委實沒有現錢,寬限幾天,等一有,馬上給你送去。」 「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好幾次了,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讓侄女嫁給王大人,一是現在還錢,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好,我嫁就是了,你不要逼我媽了。」 隨即只聽「撲通」一聲,一人摔倒在地,接著又是一陣慌亂的叫聲,然後就是那個不良叔叔的勸聲:「乖侄女,你媽死不了的,答應過的事情可不要反悔。」 梁昊天進門就看到這一幕,那裡還按捺的住,疾步過去,朝那個還在逼迫的男人喝道:「你這個畜生,還有沒有人性?」 「好啊,還有小白臉出頭……」那漢子見進來的不過是一個半大孩子,還欲冷諷熱嘲,被梁昊天迎頭一拳,打個正中。 這一拳,梁昊天含憤出手,總算是不欲傷人性命,臨發之際收回幾分力。縱然如此,那漢子也被打得橫空飛起,重重的摔了出去。 「你……」那漢子吐出滿口血水,連帶著幾顆斷牙,話一出口,才知已然漏風,口齒不清,原本就醜陋的臉看上去更是不忍卒睹。 跟隨進來的吳振飛,又是重重的踩了他幾腳。 梁昊天怒目似電:「到底欠了你多少錢。」 「三……三枚金幣。」那漢子低著頭,不敢看人。 「叔,你可不能睜著眼睛說假話,我可只借了你一枚,怎麼會變三枚呢。」 「不要利錢嗎?」說時,飛快的瞄了一下梁昊天,怕又是一頓拳腳。 見如此一個要錢不要命的蠢材,梁昊天實在數出三枚金幣,扔了過去:「一枚還你,兩枚給你買刀傷藥吃,以後再不要來騷擾你侄女了。」 「是,謝謝。」那漢子慌忙撿起金幣,落荒而逃。 隨後梁昊天三人把倒地的駱夫人扶回屋子。 「你就是駱將軍的女兒駱夢妍?」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梁昊天把駱興的遺物,遞了過去:「我是駱將軍的部下,受將軍之托,把這個送來給你們。」 駱夢妍打開小包一看,原來是一支玉籫和兩封信,一封是給自己的,當下撕開一看:「妍兒如晤:此次北征,尚未成行,先折石帥,為父有不祥之感,恐埋骨沙場,如見此信,應是天人相隔,惜乎不能再見你母女一面,你母親自幼體弱多病,宜多盡孝心,吾兒聰慧,無需為父多言,勿悲,想著吾兒生日將到,特定了玉籫一支。」 未及看完,駱夢妍就潸然淚下。 見她如雨打梨花般楚楚可憐,吳振飛竟似癡了。 良久,駱夢妍收淚,幽幽的說起後來的情景:「是從爹爹在漠北戰死的消息傳來後,不久皇帝就被放了回來,忽然有一天,官家就把屋子、家財都收了回去,說是爹爹在漠北出戰不力,導致帝國軍失敗。我娘只好遣散家奴,和我一起棲身於化子巷,不料不久我娘又臥病在床,無奈之下,就向堂叔借了一枚金幣,給娘親看病,不料他居心叵測,既然要逼我給一個老頭子作小。」 吳振飛忽然插口道:「該殺!」 梁昊天詫異的掃了吳振飛一眼,見後者忙低頭,就轉頭問道:「只是你一家遭到這樣的情況嗎?」 「不是,我們原來的屋子,都是皇帝賞賜的,故而那條街上的人家,有好幾戶都是將軍府邸,那天都被趕了出來,聽說有的回家了,有的搬到城外去住,到化子巷來的只有我們。」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們在戰場捨生忘死,若非皇帝自己胡亂指揮,豈能遭此打敗,現在不反省自身,反而侮蔑將士,如此是非不辨,黑白不分,難怪不肯贖回遭俘虜的戰士,原來是怕知曉他的底細的將士們回來後,被百姓唾罵。」至此梁昊天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帝國皇帝把幾十萬將士丟給匈奴後,置之不理的原因。 「這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現在將士們雖然回不來,但百姓還不都知道了,帝國到處上下都在說他御駕親征,全軍覆滅的『豐功偉績』,說書人還專門編成故事在說呢。」 剛剛還在自傷身世的駱夢妍聞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見大家都在詫異的看著自己,孫宏生不服氣的說:「難道不是嗎?」 「是,可誰都明白的道理,那些上位者卻偏偏不明白,古代就有這麼一個昏君,為了怕百姓議論自己,下了禁口令,不准議論時政,違令者死,果然一時之間,國中百姓皆莫敢言,道路以目,那皇帝為此洋洋得意說:」吾能弭謗矣。「不久國中暴亂,推翻了他的統治。」梁昊天想起在藏軍谷時看到的一則歷史故事,剛好與此不謀而合。 不一刻,駱夫人悠悠醒來,抬頭就對她女兒說:「小妍,你可千萬不要聽那個混帳堂叔……」話沒有說完,就發現屋子裡多了幾個人。 於是免不了一陣長話短說。 待到一切交待完畢,梁昊天建議道:「阿姨,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小妍的堂叔,如此小人,未必肯善罷甘休,況且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王大人夾在裡面,我看不如搬出去,先住在客棧。」 駱夫人的病,本是心病佔了一大半,先是聞聽丈夫噩耗,接著抄家,然後又是堂弟的逼迫,此時在小妍的勸解之下,心結漸開,又在大夫的治療之下,不過幾天就有了大起色。 此時梁昊天也再大興城中的一條不起眼的小巷中租了一間屋子,待駱夫人病好之後,就搬到那裡居住。 下卷預告:梁昊天安頓好駱家母女後,就欲回遠東,不料錢財遭竊,無奈只好暫當傭兵,偶遇小芸,成為萬家車隊裡的一個小工,在隨車押送中,大顯身手,幫助疾風傭兵團,大破殘豹、餓狼兩大凶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