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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初臨帝都 第六章 作者:易風 轉眼間,到了夏秋之交,梁昊天等人已經在藏軍谷中呆了大半年,谷中的辛苦沒有白費,幾乎每人都有了豐厚的回報,無論是在武技上還是兵法上都有了明顯的長足,連昔日只知衝鋒陷陣,不喜看書的鄧如海,在這半年的爭論之後,說起戰術來也是一套一套的,講起話來,不時冒出兵法中的名言,惹得大家直笑。 又是一個清晨,天還是濛濛亮,孫宏生一人悄悄得來到小溪邊,遠遠就看見一人正在舞槍,知道是梁昊天,他近半個月來,每天都要到這裡練上一個時辰,於是心中暗道:「果然在這裡,看我報仇。」 當下伏低身子,利用附近的山川地形作掩護,蛇走狸躍,悄悄的靠上前去,藏身於一大石之後,探頭看去,只見那人銀槍翻飛,如行雲流水,圓轉自如。 「怎麼會這麼慢的呢,平時見他練的很快,根本就看不清槍影,水潑不進,讓自己好幾次偷襲,都無功而返。」孫宏生心中生疑,手中之箭,引而不發。 原來,在於東興的提議下,藏軍谷中流行暗箭傷人,即鼓勵戰士們在別人練功時用去箭頭的弓箭偷襲別人,據說是為了鍛煉人的警惕性和反應力。梁昊天老是針對孫宏生,更為可氣的不射則已,每射都是獨門絕技九星連珠,讓孫宏生都大吃苦頭,不過在這樣的襲擊之下,自己的刀法進步到的確快了很多,從原來的只能擋兩三之箭到現在已能擋六、七支箭了,不過孫宏生偷襲梁昊天卻是鮮有成功的,他每次都把槍舞得密不透風,就是用剛學到了三星連珠,也無法突入他的槍圍,因此孫宏生老是希望能夠「報仇」。 再看片刻,孫宏生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梁昊天已週遭的環境融為一體,人即是境,境即是人,他的一舉一動如日昇日落,四季交替,再是自然不過了,而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 「管他搞什麼玄虛,今日也讓你吃我一箭再說。」孫宏生右手微鬆,手中去頭之箭脫弦而出,直奔梁昊天而去,梁昊天槍勢未變,只是左腳橫跨一大步,身子轉了九十度,原本是右擊的一槍變成了後擊,不偏不倚正好擊在箭上,把孫宏生的暗箭擊落在地,在孫宏生看來,梁昊天根本就不是有意來架箭,只是運氣好,長槍和飛來之箭不期而遇。 梁昊天依然如故,照舊舞動銀槍,好像剛才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 「好啊,居然還敢如此熟視無睹,看我三星連珠。」孫宏生反手抽出三之箭,架在弓上,是從到了藏軍谷後,眾人對梁昊天家傳的九星連珠手法很是羨慕,梁昊天也不藏私,悉心傳授,經過大半年的練習,都大有所獲,孫宏生也不例外。 三箭同時射出,成品字形,分襲梁昊天兩肩和小腹,梁昊天身子一側,長槍一揚,又是擊飛一箭,另外兩箭只差毫釐,擦肩而過,可謂是險到極點。 「還在裝傻,如此慢吞吞的,今日非得讓你中箭不可。」孫宏生抽出箭袋,把長箭三支、三支在面前放好,讓後依照順序,九星連珠而出。 這下梁昊天再也不敢當作視而不見,手中長槍陡然加速,連擊九下,幾聲輕響,九支飛箭掉落草叢。 想不到自己的最為得意「九星連珠」居然這樣被輕易破解了,孫宏生目瞪口呆,雖然說他也估計到九支箭可能被梁昊天擊落的可能,但估摸著至少可以逼得梁昊天使出八方風雨這一招,萬沒有料到是被他這樣輕鬆破解的。 「宏生,發什麼呆?」梁昊天見孫宏生還不出來,心中暗笑,開口喊道。 「你知道是我?」孫宏生困惑不解,因為自己沒有和梁昊天朝面過,而且到目前為止,大家知道只有梁昊天和吳振飛兩人才能熟練的使出九星連珠手法,其他的人目前還只能使出三星,自己只是投機取巧,先把箭放在便利的地方,原以為梁昊天肯定會以為自己是吳振飛。 「當然知道,你鬼鬼祟祟的靠近,我就知道你來了。這麼樣,我的槍法如何?」梁昊天收起長槍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的槍法已經突飛猛進了,居然可以在瞬間擊出九槍,不浪費一點氣力就可以擊飛我的九星連珠。」 「你這那是九星連珠,真正的九星連珠方向各異,分襲各處,但最重要的時九箭每箭快慢不同,功用不同,惑敵、饒敵、封敵、克敵,虛實難測,才能讓人無從招架,如果你能練到了這一步,我就是用八方風雨這一招也不一定能擋開,而你現在射出的九箭速度一樣,和九人齊射有什麼分別。我自然可以輕易破解了。」見孫宏生的真誠的笑容,梁昊天大為感動,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常常偷襲他,雖然說是為了他好,因為他的武技是自己這夥人中最差的,但畢竟使他吃了不少苦,如今不但毫無怨言,還由衷的為自己感到高興,梁昊天大為感動。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內力大增還是槍法大進,近段時間,每練槍法,都彷彿沉醉其中,物我兩忘,心已忘手,手已忘槍,槍身合一,感覺不是在舞槍,而是在舞人,而週遭的一切卻是更為敏銳,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彷彿瞞不過我,比如你一靠近,雖然極為小心,我也沒有直接朝面看到,心中卻感覺到了,你射來的幾支箭,無論是速度方向,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因此才能因勢導利,只是稍稍轉換步法和槍勢,不需破壞原來得招式,就輕易擊開了你的箭,我想我大約初步達到了老伯說得得其神的地步。」 見孫宏生還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梁昊天耐心的說道:「你有沒有碰到過極為危急的情況,那時感覺到天地都一下子靜了下來,任何動靜。。。。。。」 「這我知道,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看街頭猴戲,那猴子失控,朝我撲來,我的感覺就是那樣,彷彿天地都靜了下來,猴子的每一個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不過卻是在嚇得不能動彈了情況下。」沒有等梁昊天說完,孫宏生脫口而出,剛一說完,想到這是自己的糗事,當下連忙閉口。 「不錯,就是那個感覺,我也碰到過類似的情況,那時正和村中的夥伴上山打獵,被一頭野豬襲擊,可能是在恐懼之下,激發了人的潛能,大幅度提高了人的觸覺能力。不過那時是感覺敏銳,反應卻遲鈍,對這些危險雖然清楚,卻無能為力,而我現在是游刃有餘。」見孫宏生不好意思的模樣,梁昊天引開話題。 「可你練槍法時速度明顯比放慢了許多,而且出槍也是在我出箭之後,為什麼能夠擋開我的箭呢。」 「武技之要訣莫貴於靜也,靜而心不妄動,而處之裕如,變幻莫測,神化無窮。你出箭,我由於能夠看清你的箭勢,判斷出你的速度,方向,定下應付的對策,雖然我放慢了速度,但仍舊能後發制人。」 「還是不懂?我只知道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孫宏生搖了搖頭。 「後發制人是最高的境界,比如古之名將,總是善於調動敵人,待敵人露出破綻,在關鍵時才出奇兵,一戰制敵。簡單的說呢,就是我判斷出你的箭路,於是我趕快把槍尖移到那一點上,就可以碰飛你的箭。」 「這需要多麼精確的判斷力和準頭。」雖然聽梁昊天說得簡單,孫宏生知道知易行難。 「其實這到是不難,最難得得是怎麼找出那一點,可以讓我得槍尖遵循最短的距離到達那裡,那就不需要很快的速度。當然做到這一切需要步法、手勢等綜合的配合才能舉重若輕。」 「隊長,既然你武技大進,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遠東了?」孫宏生問道。 「難道你以為我們呆在藏軍谷只是為了練武?」 「難道還有其他原因?」孫宏生大出意外。 見孫宏生的神情,梁昊天就知道他還蒙在鼓裡,於是解釋道:「我們呆在這裡這麼長的時間,主要是因為,匈奴人佔了天門關,肯定把守嚴密,如果我們冒然前去,豈不是自投死路。」 孫宏生不以為然的說道:「不是有一條山路可以繞過天門關嗎?」 「不錯,是有一條山路,不過那條山路遠東人知道,匈奴人也知道,極為崎嶇,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馬過去。去年大夏新敗,漠北殘留許多潰兵,故而匈奴人佔領天門關後,必定在那小路山設下崗哨,以防夏兵逃回遠東,不過如今事隔半年多,應該是時過境遷了,那山上補給極為困難,尤其是在炎夏,估計匈奴人大約已經撤離了。所以我們也要到動身的時候了。」 「這麼說,其他人都知道這個原因?」 「至少半數人以上知道。」梁昊天點點頭說道。 「難怪,他們好像一點不急。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噢,你不是遠東人,也是一個新兵,那就怪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