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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初臨帝都 第三章 作者:易風 此後幾天,梁昊天每天早出晚歸,準時到書院報到,開始幾天是研習兵法,楊齊智的《兵法簡析》讓梁昊天大開眼界,書中得很多觀點讓人耳目一新,但最有特色的以實例為佐證,擺出歷史上大量的戰爭,圖文並茂,從多個角度,闡述兵法要旨,不僅僅對於這些戰例加以點評,分析成敗得失,還提出其他各種可行的備選方案,這也許是因為楊齊智背著紙上談兵的惡名,所以對實例更為重視。梁昊天在看這些戰例時,往往就不知不覺的沉迷其中,彷彿自己就是其中一方的將領,苦思克敵制勝的計策,已往熟讀的兵法規則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一句句空洞的語言,而是轉化成一條條實際可行的策略,盡在自己掌握之中。短短幾天,梁昊天就感覺自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了,對兵法的領悟提高了一個層次。後來梁昊天縱橫捭闔,成就大業,這一段時間的研習兵法實是獲益良多。
到了晚上,梁昊天有時因為白天的一個疑點,還是苦思不懈,那些和他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兄弟們可不管這些,硬要他加入他們的話題,梁昊天無奈之下,突生一計,把自己白天看到的戰例提了出來,然後讓弟兄們分析一下,其中的得失,沒有想到弟兄們對其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紛紛加入進來,各敘己見,對提到的計策進行評析,分析合理的地方在那裡,不合理的地方在那裡,梁昊天苦思多時的疑惑也常常在弟兄們某一句話的啟發下迎刃而解。 為了壓倒其他兄弟,使自己的觀點更有說服力,弟兄們都變成了好學之士,每天跟著梁昊天到書院看書,晚上就是大辯論,於是乎,每到晚上,房間裡到處都是軍事術語: 「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此戰本就不應該出兵。」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光用正兵,安能退敵。」 「知彼知己者,百戰不殆,他既不能料敵,有不知己,安得不敗。」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時完全不應該棄守的。」 彷彿每一個人都一夜之間變成了熟知兵法的謀略之士。 幾天之後,弟兄們從各自為戰,組成了不同的陣營,進行論戰,但光是如此還是覺得有些詞不達意,索性各自扮成作戰雙方,然後制定相應的作戰方案,放到沙盤上演習,看誰能夠勝利,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是熱情高漲,充分的調動自己的積極性,一方面趕緊學習,一方面絞盡腦汁,苦思策略。一場戰役往往一方敗了還沒有結束,還要重玩,直到實在沒有法子才罷休,幾天之後,所有的人都說起來頭頭是道,言之有物了。 不久之後,這種遊戲被藏軍谷中的人發現了,他們中的一些年輕人都紛紛加入進來,於是規模是越來越大,競技性也是越來越強。 「如果先用紅軍右翼吸引住敵人的注意,拖住藍軍的主力,左翼軍乘機突擊藍軍最弱的右翼,可能可以迅速的擊破藍軍。」 「不對,不對,這太過於明顯了,紅軍的左翼全是騎兵,利於突擊,藍軍肯定會加以防備的。」 …… 「既然兩軍已經處於膠著狀態,暫時無所作為,不如紅軍派一支偏師從下游過河,出其不意,突襲瓦城,切斷藍軍的後路,藍軍就可以束手就擒了。」 「人數本來就是藍軍多,紅軍怎麼還能再分兵呢,萬一敵人識破就不妙了。」 「無妨,紅軍佔據了有利的地形,堅守一段時間還是沒有問題的。」 據如此類的爭論常常從屋子裡傳出來,藏軍谷中掀起了一場鑽研兵法的熱潮。 當然其中最忙的就是梁昊天、於東興還有吳振飛組成的裁判團,(本來是有另一個千騎長擔任裁判員的,但是他喜歡參加遊戲,就推薦吳振飛擔任裁判團成員。)裁判團不僅要嚴格把關,公正的平判,還要不斷的選擇出好的戰例來讓戰士演習,因此他們在鑽研兵法的同時,還要查閱歷史書籍,好在這裡的書實在齊全,而且分類詳細,有《明君錄》,《賢臣錄》,《奸佞錄》,《名將錄》, 梁昊天看的津津有味,《名將錄》當中又分為良將、智將、猛將三部,良將指胸藏十萬兵,有安邦定國只能的帥才,他們能夠戰無不勝,獨當一面;智將就是指識進退,曉變化,在戰場上能隨機應變,往往能夠在敗中取勝的將軍;猛將當然是那些勇冠三軍,被堅執銳,斬將奪旗,如履平地的戰將。 在看了良將、智將錄以後,就翻到了猛將傳,發現扉首披著:「古之猛將,力敵百夫,百萬軍中,取敵首級,如囊中取物,惜乎猛將不再,絕技湮滅,令人扼腕而歎。」 仔細想起來,情況的確如此,大夏的歷史上不乏猛將,有善於使用槍的,有善使刀的,有善使戟的,更有百發百中的神箭手,但這些人死了之後,他的武技彷彿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其後輩子弟也沒有重振雄風的,如果說只是一個或是兩個,那還可以說是弟子不肖,或是其他偶然的因素,但全部如此,就顯得很奇怪了。 更為奇怪的是,他們的武技彷彿是憑空出來的,在他們之前,沒有聽聞他們武技的蛛絲馬跡,在他們之後也幾乎沒有人用他們的兵器,尤其是那些使用獨門武器的,更是如此,彷彿是曇花一現,了無蹤跡。 一定是另有緣故,如果能夠解開這個謎團,也許就可以讓自己的武技大進。梁昊天隱隱想到些什麼。 「小兄弟,你在幹什麼?」忽然耳邊傳來老者的聲音,梁昊天一驚,回頭一看,只見此人銀髮皓首,精神抖擻,慈眉善目,瞇著眼睛看著自己。 梁昊天頓生好感,略一遲疑,就猜到此人就是藏軍谷的谷主,此人在谷中享有極高的地位,很受谷民的尊敬,被尊稱為老伯,當下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老伯,我在這裡看書,」 老伯看了一下梁昊天手中的書,抬頭仔細的察看著梁昊天,半響才緩緩說道:「怎麼是歷史書,我聽說你們一直在探討兵法,還把谷中的年青人全帶動起來了。」 梁昊天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老伯是什麼態度,畢竟藏軍谷是一個世外桃源,幾十年不聞刀兵:「不敢,只是弟兄們貪玩罷了,如果影響了老伯,我就讓他們不要搞了。」 「聽說你前段時間一直在看楊齊智的《兵法簡析》,你不知道他紙上談兵的事嗎?」 「知道。」 「那你還看。」 梁昊天正色道:「老伯,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楊齊智雖然初戰敗北,但觀其遺留的書籍可知他定然在後來又進行刻苦鑽研,真正領悟了兵法奧妙,書中很多觀點發前人所未發,可謂是獨步古今。」 「如此看來,你倒是他的知己,他兵敗充軍到天門關,後來又到此谷中隱居,埋首苦思,廣覽群書,學有所成,只是自思背負著紙上談兵的惡名,無人敢用,再加上年歲不饒人,索性再來一次紙上談兵,因此遍閱史籍,對其中的戰爭成敗得失加以評點,也算是心裡出出一口氣,不過此書放在此處,甚少有人看,眾人總是因為他是敗兵之將,對其不屑一顧。」 「前一個紙上談兵,為別人戒,後一個紙上談兵,卻是為後人造福匪淺,況且豈能以成敗定英雄呢,歷史屢敗屢戰,最後成就大業的不知有多少,前朝有一名將,兩戰敗北,自己也被敵人俘虜,靠一夫人相救,最終捲土重來,一戰成功。」 老伯有些黯然:「楊齊智究竟沒有戰場上的功勳,不足與他們相提並論。」 「老伯,此言大謬矣,在戰場上立下的赫赫功勳,不過是十年,或是百年之功績,而楊公在兵法,史籍上的批注讓人受益匪淺,誠可謂是立萬世言。」 老伯沉默良久,問道:「你可知我是誰?」 梁昊天毫不猶豫道:「你就是藏軍谷的谷主吧。」 「不錯,不過我問的不是這個,當年楊齊智來谷中隱居,隨同前來的還有一個女兒,後來嫁給我父親-上一任谷主,因此我就是楊齊智的外甥。」 梁昊天頗感意外,抱拳道:「失敬,失敬,老伯,原來還有這一段典故。」 「老伯,可否請教一個問題。」梁昊天忽然想到困惑自己的疑團,書中雖然沒有說明原因,但老伯是楊公的後人,說不定會知道,因此心切的問道。 「但言無妨。」 「我今天看到猛將錄,見楊公在扉頁寫著,猛將不再,絕技湮滅,不知其中有什麼緣故嗎。」 老伯一愣,笑道:「其實我所好者,一是書法,二是畫,三是棋,對兵法,武技不甚瞭解,恐怕無法回答你這個原因。」 「那,楊公沒有其他書籍留下嗎?」 「他所有批注過的書全在這裡,別無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