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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初臨帝都 第二章 作者:易風 就這樣無驚無險的走了幾天。離天門關越近,大家都是百感交集,逃亡路上的驚險曲折,至今想來還是心有餘悸,如今總算是虎口脫險,但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麼呢,畢竟自己的現在的身份是逃兵,最底限度也是潰兵,回天門關以後,會不會治自己的罪,會被治什麼罪,都是將士們現在所擔憂的。
塵土瀰漫,猶如黃龍翻滾,一彪人馬襲來,眾人大驚,暗叫不妙,難道是匈奴又有追兵趕來,不過如真是這樣,他們又怎麼會從前面殺來呢,況且他們不先解決北征大軍,而來追殺幾個潰兵,也實在太看得起梁昊天他們了吧,如果不是匈奴兵,那麼是天門關的守軍嗎,北征後,天門關的守軍人數極為緊張,他們無故出關幹嗎,即使去援救北征軍,也不會從此此去。 梁昊天等人疑竇頓起。 過來的人越來越近,已大致能看清楚了,清一色的塞外打扮,滿面塵土,有百多人,極其彪悍,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糟糕。」梁昊天一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真是剛離虎口,又入狼口,現在憑自己這麼幾個人,十之七八又是傷兵,如何能和他們戰鬥,看來這次是凶多吉少了。沒有想到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擊殺了四百多的追兵後,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脫不了身,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了。 那彪人馬衝到面前,四下散開,把梁昊天他們團團圍住,當頭一人,身材魁梧,滿面虯鬚,越眾而出,掃視了梁昊天他們一下,就分辨出梁昊天是他們的頭,心裡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夥人的頭既是這麼年輕的人,於是朝梁昊天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到此有何貴幹?」 「我們……」孫宏生搶先答到,話一出口,才知道頗不好答,對方敵友未分,一個不好,就是殺生之禍。 那漢子見孫宏生吞吞吐吐的,不耐煩的說道:「是匈奴人吧?是不是要送馬去天門關。」 匈奴人?送馬?梁昊天一陣疑惑,匈奴是他國對草原部落的總稱,草原人自己是從來不這樣稱呼自己的,這麼說他們不是匈奴人,那會是什麼人呢?他問我們馬去天門關是什麼意思,難道連天門關也變成了匈奴人的嗎?滿腦子的疑問把梁昊天的頭都大了,忽然心中一動,想起父親以前講過的一則事情,在天門關外,居住著一夥人,他們或是在國內無法容身,或是充軍的一些罪民,或是逃兵,或是一些隱士,總之都是一些走投無路之人,他們當中三教九流都有,居住的地方好比是世外桃源,一般不與外人接觸,自稱為邊民,父親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和他們碰到過,還幫了他們一點忙。 梁昊天突然用夏國話問道:「你們是邊民嗎?」 「你知道邊民?」那虯髯漢子明顯感到很是意外:「你如何知曉的?」 看他的神態,梁昊天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錯,毫不遲疑就說道:「我叫梁昊天,是梁雄的兒子。」 那漢子一怔,隨即想起來了,高興的用夏國話說道:「梁雄?噢,是老梁的兒子,我叫甘戈,老梁以前在我們谷中呆過一段時間,和我是不打不相識,你就叫我甘叔叔吧,你們怎麼回事,天門關都被匈奴人佔了,還在這裡悠哉悠哉的。」 於是孫宏生滔滔不絕,把一路上的經歷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講的驚心動魄,跌宕起伏,簡直把梁昊天說成是孫武再世,諸葛復生。 甘戈聽完後,對梁昊天大為改觀,稱讚不絕,說是虎父無犬子。說著說著,稱呼就起了變化,叫梁昊天是老弟了。 梁昊天趕緊問北征軍的情況,從甘戈口中得知,自帝國前軍遭到伏擊以後,匈奴人把帝國大軍圍在城中,三十幾萬將士突圍不出,糧盡出降,都作了俘虜,王大尚自殺身亡,帝國高層包括皇帝全都作了俘虜,而帝國的後軍由於統帥令狐浩雲棄軍而走,剩下的十幾萬人舉棋不定,不知所措,等到突然發現周圍出現匈奴大軍,接到皇帝陛下頒發的命令投降的聖旨後,無奈之下全軍投降,然後匈奴用帝國皇帝劉天宇及其他高層官員為前軍叩關,帝國守將不敢還擊,導致天門關輕鬆被奪。 雖然大家早有預感,還是沒有想到帝國大軍會是如此之慘,不但全軍覆滅,還搭上一個天門關,從此匈奴人又重新控制了遠東,戰爭又要臨及中原了。同是帝國之人,大家不免有些慼慼。 一群人不知不覺就到了邊民所在的山谷-藏軍谷,藏軍谷果然名不虛傳,十分隱蔽,九曲十八彎,如非有人領路,就是找個幾天也是無法踏進山谷半步…… 「大哥,回來了,他們是誰啊?」一個年輕人問甘戈,目光卻一直盯著梁昊天他們。 甘戈咧嘴一笑,朝梁昊天一指,說道:「小弟,你帶這些人休息一下,他們是大夏的士兵,他是老梁的兒子,也是故人了。我去稟報老伯一聲。」 「好哩!」那人答應一聲:「你們跟我過來。」 說完輕輕一躍,跳上一匹馬,動作輕盈無比。不一刻就把梁昊天一眾帶到幾間空屋,把他們安頓好。 其後幾天,老伯始終沒有出現,只是吩咐梁昊天他們靜養身體,甘戈也來看過好幾次,而谷中的那些年輕人顯然從甘戈的嘴裡套出點什麼,硬是圍著梁昊天他們,讓他們說說戰鬥時的情況,這下子,孫宏生的口才又有了發揮的餘地,很快和他們打成一片。 過了幾天,梁昊天已經能夠行走自如了,只是步子還有些虛,呆在屋裡,坐不住,於是叫仇立煌-那天帶自己過來的年輕人帶自己出去走走,此時的山谷天寒地凍的,萬物蕭條,谷中小道也人跡稀少。一陣寒風吹過,梁昊天打了哆嗦。 仇立煌見梁昊天有些吃不消了:「梁大哥,現在的天氣太冷了,不如回去吧。」 梁昊天輕輕的點了下頭道:「好,你們這裡還有什麼地方可以玩?」 「你識字嗎?」仇立煌話一出口,就自己改口說道:「看我問得,梁將軍識字,你當然也識字了,我們這裡有書院,裡面有很多書,有空,你也可以去看。」 梁昊天一聽大喜,急忙讓仇立煌帶路,到書院去。 書院不大,但收拾的相當乾淨亮堂,有專人看管,登堂入室,不過寥寥幾物,幾張書櫃,幾把椅子,幾張桌子,還有幾盆寒梅,散發出陣陣的幽香,沁人心脾,牆上掛著一副對聯:「夜讀百家言,笑談千年事。」 梁昊天草草翻閱了一下,幾櫃書籍諸子百家都有,當下就挑兵書一覽看起來,發現集兵書還是很全的,有幾本還是絕版,其中一本最厚,梁昊天抽出一看,題目是《兵法簡析》,梁昊天大為好奇,打開一看。 扉首寫著:余觀兵書多矣,自謂兵家要旨,均瞭然於胸,與人辯駁,雖良將有所不及,故而洋洋自得,不料臨陣一戰,即遭慘敗,始知用兵之妙,在於書外,不可言傳,余之教訓,為天下戒。言兵無若武子,用兵無若韓公,凡得武之書伏而讀之者,未必皆能戰也,武之書,韓之術皆在焉,使武之書不傳,其用兵固不違武之所欲言者,其所用,雖武之言有所未能盡也,余不自量力,歸而再習兵法,記所思所得而錄之。 「運用之妙,在乎一心,兵家之妙,不可言傳。」梁昊天一震,記得自己父親以前也和自己說過,只是自己頗不以為然,見到這一段文字,聯想到逃亡路上的經歷,似乎都與之吻合,不由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韓公用兵之妙,都與孫武的兵法暗合,不會違背,但是他用兵的奧妙就是武子也未必能用語言表述出來。」 梁昊天如同癡了一般,思緒翩翩。 仇立煌進門見梁昊天呆在那裡,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問道:「梁大哥,怎麼了?」 梁昊天的醒過神來,把手中得書翻開一看,才知道此書原來是楊齊智所寫,楊齊智少年得志,談論兵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無人能敵,於是被大夏的皇帝任命為將軍平叛,不料連戰皆北,十萬大軍傷亡過半,成為千古笑柄,他本人也被押縛歸京治罪,總算是皇帝考慮到他祖輩為大夏立功甚巨,再加上自己不能識人,也有一部分責任,因此最後留他一命,只是充軍天門關,刑滿後不知所蹤,原來後來躲在藏軍谷中研讀兵書。 「小仇,不知道,我能不能借這本書看看。」 仇立煌一看是《兵法簡析》,有些驚訝,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道:「你怎麼看這本書,很少有人看的,這裡的書都是不借的,因為怕丟失,不過看是沒關係的,你可以每天過來看。」 「沒關係的。」梁昊天反過來寬慰仇立煌幾句,就和他一起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