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狂瀾--玄幻魔法小說網

　　真人沉吟良久，緩緩說道：「看了唯有如此了，令郎雖然體弱多病，但我剛才觀之，骨骼勻稱，應是練武的好材料，我索性送佛送到西，這裡有紫金丹三顆，一併給令郎服用，每隔一年服一顆，需分三年服用，此事不可操之過急。此外我這裡還有玄天九轉功心法一本，如果能讓梁昊天勤加苦練，配合紫金丹的功效，定然會大有起色的。」

　　雖然真人說的輕鬆，梁雄卻知紫金丹是正義教的鎮教之寶，乃是由百餘種珍稀藥材精心煉製而成，據說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尋常就是一顆也是千金難買，而玄天九轉心法更是正義教的不傳秘術。如此大的一份人情，不由讓梁雄夫婦感激涕零。

　　當晚，梁昊天和張真人對席而坐。

　　「真人此來，可有要事？」兒子頑疾可愈，梁雄心中自是十分高興。

　　真人面有憂色，緩緩說道：「我剛從大漠歸來，途徑天門關，就過來看將軍一下。」

　　梁雄心中一動，問道：「莫非又是匈奴定揚可汗所召。」

　　「不錯。」

　　「如此說來真人應是第二次入大漠了。」

　　說到這裡，梁雄不由回憶起十年前護送真人入大漠的情景。那時匈奴的定揚可汗聞聽張真人有長生之術，於是邀請他遠赴漠北，專程為他講解長生不老的方法。而真人雖是化外之人，卻古道熱腸，欣然赴約，不辭千里，深入大漠，勸定揚可汗修生養性，清心寡慾，減少殺戮，與他國和平相處。當時自己還只是一個百騎長，對其十分敬佩，而真人對自己也是青睞有加，時常加以指點，兩人的友情就是在那時結下的。

　　「如今，匈奴定揚可汗勢力更大，兵悍馬壯。對我大夏虎視眈眈。而我大夏國卻是江河日下，君昏臣貪，不修兵甲，對之一無所知，絲毫不加防範，此消彼長之下，一旦匈奴鐵騎來犯，我大夏又拿什麼來抵擋。」

　　真人此次入大漠，依然無法說服定揚可汗打消入侵大夏的野心，因而憂心忡忡。

　　「當今天子昏庸無能，整天只知吃喝玩樂，朝中奸臣當道，爭權奪利，陷害忠良，無所不能，致使忠臣良將報國無門。要是遠東有石帥在，胡馬豈敢南望，可惜即使以石帥之忠之能，亦難免遭奸人陷害，只得卸甲歸田。帝國如此自廢長城，又豈是百姓之福啊！」

　　梁雄想起以前在天門關中倍受擠壓，雖然戰功纍纍，卻鮮有升職的機會，如非石帥出面，恐怕至今還是一個小兵，根本不可能升至千騎長。儘管如此，一等到石帥卸甲，自己受傷，軍中立刻棄之如履，把自己調賦閒職，逼得自己不得不退伍的這些往事，心中就無名火起。

　　「如今，天門關的將領多為濫竽充數，真正稱職的是鳳毛麟角。以將軍之才，何不再次從軍，為國出力。」張真人露出來意。

　　梁雄拒絕道：「我只不過是一介莽夫，如今又是不良與行，早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將軍大小百餘戰，每戰必勝，豈是莽夫所為，將軍又何必過謙。」真人仍試圖勸說梁雄。

　　「唉，我縱然再次入伍，也只能到閒職部門，無濟於事。況且，匈奴騎兵雖然厲害，卻不擅長於攻城略地，只要保住天門關不失，中原就安如磐石，我觀天門關中，固然多濫竽充數之輩，但也不乏良將，目前的統領王大尚用兵老練，中規中距，雖然進取不足，守住天門關應當是綽綽有餘的。」梁雄道出實情。

　　「大夏帝國已非昔日可比，內是貪官盛行，橫徵暴斂，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富者幾可敵國，貧者無立錐之地，饑者無隔日之餐。」道長不依不饒，繼續勸道：「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南方倭寇肆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朝廷束手無策，北邊匈奴汗國，兵強馬壯，盤踞天門關外，時刻妄想飲馬中原，神州百姓又將多難了。將軍又怎能獨善其身，坐視不理？」

　　「自古沒有大臣專權於內，將軍能立功於外的。我一個廢人又有何用！聽說當今太子頗有賢名，帝國應當大有可為。」

　　聽了真人的話，梁雄心裡也暗暗佩服真人的憂國憂民的精神。

　　「陛下雖然已立劉天宇為太子，然而十九子劉章之母張惠妃如今專寵於陛下，最終誰能繼位還是言之過早。帝國前途可憂啊。」

　　兩人相對無語。

　　「本來我此行前來，是受王大尚將軍所托，邀請將軍重新出山。如今看來，將軍是無意於此了。我也不勉強將軍，只盼將軍能身處山村，心存社稷，一旦匈奴南下，還請施以援手。」真人最後提出要求。

　　梁雄一口答應道：「這個當然，遠東男兒多習武藝，精於騎射者不下十萬，一旦帝國有難，當不會坐視不理。別的不說，天門關附近，三天便可得精兵三萬。如果匈奴鐵騎膽敢入侵遠東，我雖已成了廢人，亦定然率領附近壯士助戰，管教他們有來無去。」

　　「如此，則帝國幸甚，百姓幸甚。」至此，真人稍覺寬心。

　　……

　　第二日清晨，張真人飄然而去。

　　此後梁雄父子沒有再見過張真人，不過三年後卻聽聞張真人在崑崙山無疾而終，羽化登仙，享年八十三歲。聞此噩耗，梁雄父子對空遙拜，悲痛不已。

　　後來，許多人對於張真人何以會不惜血本，以三顆紫金丹和一本被奉為正一教不傳之密的內功心法贈給一個無名小子的做法頗為不解。不過從張真人留下的片言隻語，隱隱有國事堪憂，孺子可教，故而成人之美的意思。及至後來，梁昊天崛起，南平倭寇，北逐匈奴，問鼎中原，最終一統天下。而正一教也因為這一段舊情，得以水漲船高，成為國教，教主也被御封為天師。眾人才恍然大悟，既為張真人憂國憂民的情操所感動。也為他的識人之術深為歎服，

　　此次會談，雖然張真人沒有說服梁雄出山，但也挑起了梁雄的雄心。梁雄因此下定決心，要把兒子培養成為一個將才，將來為國出力，並馬上付諸行動，對兒子展開地獄式的軍事訓練。

　　每天天未亮，梁雄就把兒子從床上拖起，進行負重晨跑，然後是打坐修習玄天九轉心法，接著又是站樁練拳，弓馬騎射，一直到天黑，晚上還要研習兵法韜略。一天下來，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就是訓練，把兒子弄得筋疲力盡才肯罷休。

　　王鈺顏看到兒子每天都是疲憊不堪，心痛不已，好幾次向梁雄求情，畢竟兒子的身體不比別人，不能操之過急。

　　可是鐵了心的梁雄儘管事事順著夫人，然而在這件事上卻是毫不妥協，依然我行我素，絲毫不肯放鬆，為此差一點弄的夫妻反目。

　　冬去春來，物換星移，不覺已是三年了。

　　在這三年中，梁雄的好事不斷：一是從小頑劣異常，到處闖禍，常常令自己頭痛不已的兒子，現在變得異常聽話，不僅不折不扣的完成自己制定的功課，而且還私下苦練，不再調皮搗蛋了，「小魔王」的綽號早就成了歷史名詞。

　　二是紫金丹配合玄天九轉心法的功效果然非同凡響。以往病懨懨的「藥罐子」，如今生龍活虎的；以往手無縛雞之力，如今力能扛鼎；以往練一趟拳要休息十幾次，如今是氣不喘，心不跳。

　　三是兒子自己的調教下，越來越出色，弓術、槍法、劍法、馬術等十八般武藝都是運用自如，已不亞於自己當年，尤其是兒子在兵法方面的天賦令自己也羨慕不已，自己傳授的兵法知識，包括自己從軍十餘年學到的經驗，如行軍、佈陣、設伏、偷襲等方法及一些兵法要旨，兒子很快就領悟了，而且往往能舉一反三，害的自己常常臨時抱佛腳，到處找兵書突擊，好幾次都險險出醜。

　　四是兒子在今年的「吊羊大賽」中力挫小霸王王洪瑋，獲得了少年組的冠軍，著實讓劉家岰的鄉親們大吃了一驚。當然也讓梁雄偷笑不已。

　　（吊羊大賽最初是為了慶賀豐收而設的一個活動，後來逐漸演變成為競技性極強的比武大會。獲勝者便獲得「勇士」稱號。這對於尚武好戰的遠東人而言，是一種極高的榮譽。獲得這種榮譽的人到處受到人們的尊敬。）

　　五是最重要，那就是家中添了人口——夫人生了個千金，這讓一直盼望有一個女兒的梁雄欣喜若狂，恨不得整天逗弄女兒。

　　「訓練時多流一滴汗，戰爭時少流一滴血」，親臨過戰爭，知道戰爭的殘酷的梁雄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因此對兒子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於是就經常可以看到一個漢子一邊對著在烈日下，揮汗苦練武技的兒子大聲呵斥「快一點！用力一點！腰直一點！」等等諸如此類的話，一邊低頭對著尚在襁褓中的放聲大哭的女兒細聲說到「嗯，女兒乖，爸爸不是在說你，女兒不哭……」

　　然後是一個婦人一把搶過女兒，一邊低頭哄著女兒：「女兒不哭，女兒乖，爸爸不好，應該批評爸爸。」一邊呵斥丈夫「那麼大聲幹嗎？把女兒嚇壞了怎麼辦？」

　　剛剛還威風凜凜，氣吞山河的漢子馬上耷拉著耳朵，一聲不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遭老師批評的小孩子。

　　而一旁練武的兒子，對旁邊的鬧劇已經習以為常了，置若罔聞，依然苦練不已。

　　日子就這樣在平靜中一天天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