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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軍雲集 第十章

作者:易風

  「將軍為什麼要見我呢?自己最近所做的應給沒有什麼值得讓一個日理萬機的將軍召見,訓練當中,雖然有時和其他兄弟隊伍有些不合拍子,但自己取的成效卻是有目共睹的,至少可以將功折罪吧。反過來說,即使真的要批評或表揚自己一個小小的十騎長,似乎也無需出動將軍。」梁昊天跟在副官背後,心裡一直困惑不解。

  跟在副官背後走了一段時間,梁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向副官發問道:「長官,請問將軍找我有什麼事嗎?」

  (一般,高級將領的副官的軍銜一般都是百夫長或更高。)

  「不知道?」副官冷冷的回答,對這個低級軍官的問話視若罔聞。

  梁昊天還是不死心,想套一些情報:「那是那一個將軍要見我?」

  「第三軍萬騎長駱興。」這次副官到沒有買關子。

  「駱興?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在那裡聽到過。」梁昊天搖搖腦袋,還真是一時想不起來。

  「報告,梁昊天帶到。」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真在思索的梁昊天嚇了一挑。抬頭一看,原來已經到了萬騎長的營房。

  「進來。」回答聲從裡面傳出來。

  揭簾入房,房中簡潔明瞭,一案、兩椅、一床。一個中年人正襟而坐,正在看書,原來將軍竟是在自己的私房中接見梁昊天的。

  「請坐。」將軍抬起頭,微微一舉手,副官就退出營帳。

  見梁昊天侷促不安,將軍就安慰到:「我請你來,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想和你聊聊。儘管隨便一點。」

  聽了將軍的話,梁昊天更是摸不著頭腦,堂堂一個將軍居然找一個素不相識的十騎長聊天。

  彷彿猜到梁昊天的心思似的,將軍接著問:「梁將軍如今可安好?」。

  「梁將軍?莫非是問父親,那他說不定以前是父親的部下。」梁昊天略一嘀咕,就回答到:「父親現在很好,多謝將軍關心。」

  「嗯,你知道嗎?我以前是你父親的副官。」 駱興將軍顯然對梁昊天的反應感到滿意,放鬆了語氣。

  「不知道,父親沒有跟我講過。」既然有如此良好的關係,父親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

  「大約是你父親怕你知道,生了依賴之心吧。」駱興一語道破天機。

  可是既然是這樣的,駱興為什麼能肯定自己的身份呢,梁昊天心裡好大一個疑團。

  「當軍中的金徽勇士的名單報上來時,我就有些懷疑了,一手超絕的槍法,又姓梁,因此調來你的資料一看,果然是梁將軍之子,正是英雄出少年。」駱興感慨到。「當年,梁將軍也是如此,一入伍就奪的金徽勇士被封為十夫長,我就是梁將軍帶的第一批兵,梁將軍訓練時對我們十分嚴格,誰開小差,必遭嚴懲,然平時對部下又多愛護,甘苦同之,戰時又必身先士卒,親冒矢石,因此深得我們得愛戴,願意與他同生共死。到後來,我們的部隊屢立戰功,將軍也終於升至千騎長。我們的千騎縱隊也成為赫赫有名的」鐵軍「,威震敵膽。而我承蒙將軍不棄,對我青睞有加,言傳身教,才有後來的成就,可惜不能再與梁將軍同處,再聆聽他的教誨。」

  原來父親竟然如此英明神武的一面,卻對自己緘口不言,是因為「怕老婆」的形象已落入兒子的眼裡,再說自己的英勇往事怕丟臉,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呢。梁昊天大惑不解,不過眼前既然有熟知內情的人,當然不肯放過,因此兩人一問一答,把梁雄的從軍生涯細細說了一遍。

  「昊天,你呢,也不賴,有你爹當年的風範,一入伍就來了個開門紅,贏得金徽勇士,現在帶兵也不錯,把一干老兵油子練的服服帖帖的。」

  「可是,大隊長說我小隊不合拍子,不能和他們同一步調。還說我們兵不像兵,官不像官,自由散漫。」

  「能讓士兵快速掌握戰鬥技能的方法就是好的方法,能讓士兵信服的長官就是好的長官,當年,你父親就是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好將領。」駱興對這位舊長官的兒子還真是好。「要不,你到我的親兵營來。」

  「那我的小隊怎麼辦?」由於將軍的親兵營一般是由軍中最精銳的人組成,往往是將軍在戰爭最為關鍵的時候才投入使用,因此常常決定著一場戰役的勝敗。而且親兵營深得將軍的信任,待遇,陞遷條件當然也是軍中最好的。所以每一個士兵都希望自己能進入親兵營,梁昊天也不例外。

  「不就是十個人嗎?全過來,還是你帶他們,仍舊當他們的小隊長,不過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面,你可得給我好好的操練,出了什麼茬子,我可是要嚴懲不誤,沒有面子可言的。」

  梁昊天高興的對駱興說:「是,將軍,您放心吧,我決不丟您的臉。」

  駱興盯著梁昊天說:「昊天啊,以後呢,你在沒有外人時,就叫我駱叔叔,平時照舊,你看怎麼樣啊。」

  梁昊天馬上改口道:「是,駱叔叔。」

  「好,好,叔叔就送給你一件禮物,算是見面禮吧。」駱興把剛才在看的書遞給梁昊天。

  梁昊天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兵書總攬》,此書乃由一代名將葛心衛所作。

  葛心衛人稱軍神,生平大小戰役一百七十三戰,勝一百四十八戰,和二十五戰。未嘗敗績,晚年整理自己用兵一生的經驗,在精研各家兵法,博采總長,編撰而成。可惜由於葛系將領遍佈軍中,勢力過大,引起皇帝的疑忌,因此大肆打擊葛系將領,葛心衛的兒子無奈之下起兵反抗,最終兵敗,葛氏遭到滅族。而《兵書總攬》也因此遭禁,幾受冷落,幾乎成了絕版。

  「長者賜,不敢辭。」早聽過父親提過此書,意謂對未能一覽此書,深以為憾。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看到此書,心中大喜,連忙道謝。

  ……

  是此以後,梁昊天就正式編入了駱興將軍的親兵營。親兵營的其他士兵對梁昊天的態度先是不屑,然後是讚賞,最後是打成了一片,梁昊天乘機向他們討教練兵,行軍打仗的竅門,大家對這個機靈好學的後輩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有空,梁昊天就自己研讀《兵法總攬》,碰到疑問,就可以向駱興將軍討教,但梁昊天更多的還是向其他士兵請教,一人智竭,眾人慮全。因為他發現,在這些普通的兵士中總能得到很好的答案。

  時間過得飛快,不覺已到了八月,天氣依然炎熱如火。

  這一日,梁昊天又來到駱興將軍得私營,剛待揭簾進去。裡面忽然傳來摔桌子的聲音。「這群狗屁不懂的混帳,簡直是把軍事開玩笑。」

  聽到平時涵養很好,從不發脾氣的駱興竟然說出這樣的粗話,梁昊天嚇了一跳,明白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想要進去,可一想到自己不過是區區一個十騎長的身份,萬一真要涉及什麼軍事機密的話就吃不了,兜著走。於是轉身要走。

  「誰,昊天嗎?」駱興好像是心有靈犀一樣。

  「是,將軍。」見已被說破,梁昊天硬著頭皮進去。

  見裡面只有駱興一人,臉上神情顯得很是憤慨,梁昊天輕輕的問道:「將軍,啊,駱叔叔……,發生了什麼事嗎?」

  「昊天,剛收到密報,石帥臥病已有三月,已是不能視事,可軍部那些人,竟然還對我們保密,直到瞞不住了才告訴我們。」駱興噓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下,繼續說到。「現在軍部臨時代替石帥的王大維卻又不曉軍事,竟然下了如此荒唐的命令。」

  梁昊天好奇的問道:「什麼命令?」

  駱興沒好氣的說:「密令讓全軍訓練三個月,專門訓練排陣,步伐,排演閱兵儀式。」

  儘管在冬季出兵北征匈奴的事還沒有通告全軍,但是軍中很多人根據今年軍中的種種跡象,已是心知肚明。梁昊天也是其中之一。而現在軍中多數又是新兵,訓練時間本就遠遠不夠的,如今卻要把如此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排場上,確實是開玩笑。無怪乎駱興要發那麼大的脾氣。

  「會不會是陛下的主意?」梁昊天心中一動。

  駱興好奇的問道:「何以見得?」

  「石帥竟然已是不能視事,陛下必定擔憂萬一不起,就會動搖軍心,所以計劃搞一次浩大的閱兵儀式來鼓舞士氣。」當看到駱興滿含鼓勵的目光,梁昊天思路越來越清晰。

  「有道理。」駱興看著梁昊天的神情就像是父親看著出色的兒子,或者像師父看著得意的弟子。

  梁昊天一下子明白了,其實駱將軍早就得出這個結論,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為了考考自己。

  駱興苦笑著說:「陛下年少,意氣風發,決定的事情,別人無法改變,閱兵固然重要,但是搞如此大的規模就變成了適得其反,軍士們本來可以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可以多練習一下,如今只能半途而廢。梁昊天,明天開始,你們也要好好的操練閱兵儀式,如果一旦鍥合上意,說不定可以少奮鬥五年。」

  兩人都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為著即將到來的北征而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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