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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住院 作者：深秋公子 吳羽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病床上，頭上裹著厚厚的繃帶，就像一個粽子。
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醫生正在和吳羽的媽媽說話「看來沒事，老李，你兒子運氣好。從剛才的X光照片來看，左腦有點淤血，因為淤血不多。可能問題不大，有點要注意有幾條血管有阻塞，就怕阻塞擴大就麻煩了。大腦供血不足還是很危險哦。放心，我盡力，再說小羽年輕。住院手續你們辦好了沒？」 「辦好了。老陳，謝謝你，一定盡力啊。他哥哥在重慶上班，我們身邊就這一個兒子。哎，怎麼運氣就這麼不好。一年多沒見他晨跑，怎麼今天剛開始就……他爸爸又去重慶他哥那裡去了。」吳羽的媽媽流著淚說。 「老李放心，我看問題不會太大。多讓他休息，少說話，少用腦」陳醫生說完看看病床上的吳羽，轉身走了。 住院四天了，這天是週六，中午吳羽的媽媽來看他。帶了熬好的烏骨雞湯。 「好無聊啊，網也不能上，光碟也不能看，打針也疼，吃藥又苦，媽，我難受哦。哎喲…」吳羽滿肚子苦水。 「自己跑步都不小心，你以為你是鐵，你要和小貨車比誰硬，活該！人家撞了你沒跑還是不錯，要跑大清早誰攔他？幸好司機剎車踩得及時沒要你小命。責任在你，人家可沒責任」吳羽的老媽開始挖苦兒子了。吳羽也知道是這樣，自己往馬路上跑能怪誰？撞破頭而已，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怕自己有腦震盪後遺症，萬一因此瑤瑤離開自己那就什麼都完了。 「媽，晚上帶點書給我。再加兩包軟紅河」吳羽又在給自己節約煙錢了。 「知道了，少抽點。你的肺可能已經變成臘肉了！記得把雞湯喝完，不喝完沒你的煙！」說完吳羽的媽媽離開病房關上了門。其實她很愛自己這個不長進的兒子，吳羽也知道，他也不止一千次提醒自己，好好回報爸爸和媽媽。可以到現在他都二十五歲了，生意失敗，為了幫助朋友，吳羽不要朋友出一分錢就和自己合夥做生意，結果朋友在吳羽胸膜炎加上肺炎住院的時候大肆虧空。等到兩個月後吳羽出院的時候，原本好好的歌廳居然連批發部的貨錢都給不起，還只是十幾箱啤酒的錢。吳羽明知道是朋友虧空的結果，但是他就是無法開口問，後來把歌廳打出去的錢只有他投資的一半不到。而他那位朋友家裡本來窮得叮噹響的，居然除了空調什麼都有了。穿的是兩千多的西裝，抽的是三十多塊一包的中華香煙。而當初開歌廳的錢一半都是吳羽父母出的，還有四萬塊錢都是吳羽老爸找老朋友借的，後來還是吳羽父母還的。想到這些，吳羽躺在病床上長長的歎了口氣，想到自己老爸老媽那麼大的年紀還在為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操心的時候，他的眼睛濕了。吳羽最痛恨的就是對父母不孝的人，每次看電視，看到報道誰不管自己父母或欺負自己父母的人，吳羽沒少用極其惡毒的語言面對電視機義憤填膺的聲討。 算了，別想傷心的事，我不信自己這輩子都沒出息！就憑阿拉這麼聰明（又在得意了），學賦五車（其實都是半罐水），口若懸河（其實往往廢話連篇），還怕沒出息？SHIT！吳羽對自己狠狠的說。 還是老婆好，哎，她還不知道我撞車的事。知道以後會不會聲淚俱下的跑來成都安慰自己呢？ 吳羽和瑤瑤是兩年前認識的，那時流行語音聊天，在一次吵架過程中相互幫忙而認識，後來一發不可收拾，每天在聊天室相互挖苦（可能是相互為了給對方留下深刻印象故意的吧）。持續半年。後來吳羽和朋友合夥做小生意，也沒給瑤（那時只知道她叫千尋）打招呼就離開了語聊。吳羽後來很少上OICQ也就失去聯繫。直到半年前有天夜裡吳羽兩年來第一次沒有隱身登陸了OICQ。 「你個豬在幹嘛？」 「你是誰」吳羽沒好氣的說。 「我是你千尋阿姨！」 「哇！你！！！你在那！兩年不見！還好嗎？親一個！」吳羽突然很激動的說，同時露出狼性。 瑤瑤：「親你的頭！我還好，沒被你氣死。兩年你消失到那裡去了！」 「哎~當時我覺得語聊沒意思，每天你罵我我罵你的。我就離開語聊和QQ了。只是後來失去聯繫我才後悔怎麼沒給你說。哎。」吳羽說的倒也是實話，兩年前他就對千尋有種特殊的感覺，只是當時自己沒發現。等到真的失去聯繫的時候，吳羽很是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把握住。 「兩年來，我上QQ就是看看你在不在。你不在我就下線。今天我終於看見你了…」瑤瑤很傷心的說。 吳羽腦子嗡的一下，難道她也喜歡我？？？？不會啊！等我兩年！！我是豬啊！吳羽痛罵自己，恨不得給自己劈裡啪啦就是幾耳光。 「瑤瑤，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失去你的聯繫我好後悔，我也偶爾上線找你。發現已經沒有千尋這個QQ名字了。當時好難過，今天再見到你真的好開心」吳羽再次說出了實話。 「你有和哪個MM勾搭上了？」瑤瑤試探。 「沒有，絕對沒有，這兩年發生很多事，我沒時間泡MM。你呢？」吳羽指天發誓，同時也在試探。 「沒有。每天玩傳奇，沒時間想這些。」 ………… 就這樣，吳羽和瑤瑤在一起了。很多人說網戀是SB，甚至還有幾個居心叵測的朋友試圖說動瑤瑤和吳羽分開，都說網戀不會有結果，何苦自己以後痛苦之類的。吳羽和瑤瑤沒管這些，終於兩人現實中見了面。雙方影像很好，瞬間擦出了愛的小火花，加上兩年來冥冥中的安排和相互之間的一種奇怪等待。這段網戀也就成了現實… 哎喲！！！突然，吳羽的頭像要裂開一樣鑽心的疼。吳羽感覺腦子裡像有一個小鉛球在滾動，滾到那疼到那。滿臉的冷汗，鑽心的痛。吳羽感覺自己的腦袋就要被斧子劈成兩半。他面色慘白，雙手摀住頭，好像這頭已經不是他的，呼吸好困難。慢慢的他叫不出聲，嘴上喊著「護士，護士…」卻偏偏沒有聲音，他住的又是單人病房，想要按鈴，怎麼也沒這點力氣。今天又是星期六沒人上班，值班的護士正巧不在，可能在WC吧，也可能在給他的教師男朋友打電話訴苦抱怨週六論到她值班吧，或者躲在值班服務台看情情愛愛的小說… 吳羽暈了過去，他感覺自己眼前突然很亮很亮，頭痛突然消失了，現在的一切都那麼祥和，他感到自己正在離開這可惡的病床，他覺得自己很輕，像在飄。天花板好像變成了一片很亮很白的雲，不，不是雲，那是什麼？吳羽自己也搞不懂，他下意識的回頭看看自己的病床，只看見自己捲曲著身子一動不動。「難道我死了，媽媽，爸爸，哥哥，瑤瑤…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嗎？」一種極大的悲哀出現在吳羽的心裡。「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想著對自己好的哥哥，頭髮花白，一臉正氣，為人民服務幾十年任勞任怨的爸爸。想起身體本來不好，多年腸炎折磨的媽媽。想起溫柔可愛，對自己無限溫柔的瑤瑤…… 吳羽轉身努力往自己身體移動。「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為什麼！為什麼我心眼不壞，看見乞丐必給一元，幫助朋友度過難關還被騙。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真愛的瑤瑤。我才二十五歲！我不想死。為什麼好人命不長壞人活千年！我不要死。吳羽想哭但是沒有淚，在他心裡巨大的悲哀籠罩著他。吳羽用盡全力沒法移動分毫，那團象雲但是又非雲的亮光裡彷彿有種極大的引力，容不得一點反抗。慢慢的吳羽被這團亮光吞沒。吳羽終於知道，人力不可以勝天，天要你死就不讓你活，管你好人壞人。吳羽心裡只有悲哀和恨。他恨老天的不公平，恨老天為什麼不讓他好好活下去，那怕很平凡很平凡，難道老天連一個兒子想要回報父母的機會，想要完完全全愛一個人的自由也要剝奪？ 看著亮光籠罩自己，吳羽狠狠的在心裡說「我恨天，你沒有仁慈，沒有公正的天平，你不配做天，為什麼對我這樣？我沒害過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