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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龍之怒吼 作者：夏風白 鬼哭狼嚎的放聲高歌只是一個幌子，目的是吸引敵人的注意，融合了新能量的攻擊型嗅感在此之前便已釋放出去，在敵人措不及防的形勢下進行偷襲（韓天河給這東東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名曰：大頭蚊子，意即無聲無息的叮咬對方，事實證明，這一招在莫名其妙的非常規戰鬥中往往收到奇效，但用於一般性攻擊，也只能起到「叮咬」作用）；瀰散的嗅感全方位掌握敵人的招數變化與能量分佈（他也給起了個名字，美其名曰：超級偷窺王，取其偷偷摸摸將對手洞悉無餘的特性）：「大頭蚊子」一旦偷襲成功，擾亂了敵人的心神和佈局，真正的攻擊點——光劍便全力發動，根據「超級偷窺王」的情報，向敵手最薄弱的環節發動致命一擊！劍芒延伸出三個分叉是光劍頗為強悍的一種攻擊變化，被韓天河命名為：三首獵犬（從電腦遊戲「英雄無敵」中獲得的靈感）。
下方的那一灘「鼻涕」顯然被空中傳來的嚎叫弄懵了，一時間竟沒做出任何反應，傻傻趴在沙灘上發愣。 「可憐的小傢伙，肯定是在海裡泡的時間長了，腦子進水」，韓天河的身形呼嘯而下，瞬間已從三千米的高空降至數百米，心裡突然覺得怪石挺可憐，這塊石頭看上去比他幾個哥哥蠢多了，似乎有點傻頭傻腦不諳世事，恐怕它直到此刻還不知死期將至吧。 沙灘上的怪石劇烈一震，外型猛然拉長，像是從小孔中擠出的牙膏，向上方竄了十幾米高，又抽搐著落下去，在沙灘上灘成一張大餅的形狀。 韓天河對它的反應早已瞭然於胸，這倒霉蛋，被「大頭蚊子」咬中了。 「超級偷窺王」源源不斷的傳回各項數據，情報表明，下方的怪石並沒做任何反擊和防守的準備，只是笨拙的向海邊移動，意圖逃跑。 面對這塊笨石頭，韓天河反倒有些下不了手，這根本不是戰鬥啊！簡直就是……切西瓜。 眼皮底下的大餅狀怪石不帶任何威脅性，想怎麼切就怎麼切，這感覺讓人很不爽。 罷了！只怪你投錯了胎，終歸還是要切了你！ 韓天河牙關一咬，身形閃電般迫近地面，火舌般的三道光刃驀然捲出！ 粘粘糊糊的怪石笨拙的向海水方向移動，卻哪裡逃得掉，被矯捷的「三首獵犬」咬個正著！ 原本蠻有把握將這個鼻涕蟲切成四片，但出乎韓天河意料，光刃劈中石面，彷彿是皮鞋蹭過冰面，又像手指觸到一塊滑不留手的肥皂，力量向側方牽引開去，劍刃無力的滑落。 「有沒有搞錯！這是光劍啊！光怎麼還會打滑跌跤？」首創的絕招第一次使用就栽了跟頭，韓天河氣歪了鼻子，體內能量轟然爆發，光劍金芒大盛，終於破開滑溜溜的石表，刺入石內，一拽一拖，切下了「大餅」1/5的體積！ 他還未來得及得意，「撲哧撲哧」，怪石被切開的橫截面中，噴泉般湧出了一大團粘液。 「真稀奇，怪石是在吐血還是在流膿？這玩藝越來越噁心了」，韓天河忙祭出光盾抵擋這些噁心的東東，不料那團粘液忽而在空中散開，面積瞬間擴大了幾十倍，鋪天蓋地的當頭裹下，如同餃子皮包住了肉餡，嚴嚴實實將他裹在當中。總算有護身光霧保護，否則裹上一層麵糊的東方超人，該稱作軟炸蝦仁了。 被包在粘液中，視力聽力全部失靈，連神通廣大的嗅感都被暫時阻斷，韓天河又驚又氣又噁心。他忍著嘔吐的慾望，將光盾迸碎，護體金霧的強度飛速提升，只幾秒鐘的工夫，身外的粘液徹底蒸發。 沙灘上，怪石影蹤全無，噁心的粘液卻滴滴嗒嗒，延伸到幾十米外的海水中，海面起伏蕩漾，散開一圈圈漣漪。 真是該死，這石頭竟然跳海逃生了！這一逃，豈不成了石沉大海？ 韓天河一跺腳，身形竄起百十米，一個猛子扎進了大海！ 人不順了喝涼水都塞牙，他一腦袋正撞在海底礁石上，把一大塊珊瑚礁撞的四分五裂，自己也碰的滿頭是包。 將全部罪責遷怒於怪石，咬牙切齒的韓天河捂著腦袋在水底轉悠，搜尋敵人的蹤跡。他的家鄉是內陸城市，別說江海湖泊，平日裡連個水窪都難得一見，所以理所當然的成長為一隻旱鴨子，雖說最近在海邊呆了一段時間，可惜工夫都耗在沙灘上偷瞧美女，由於一廂情願打算在海岸上結束戰鬥，從沒想跳到海裡打架，他事先也沒進行過演練。 站在荒涼陰暗的海底，四周是冰涼砭骨的海水，韓天河手搭涼棚向遠方眺望，數百米外，一團色彩艷麗的物體游魚般在海流中穿梭，迅速遠離他的視野。 「這沒教養的東西，吐了我一身的口水，連聲對不起都不說就逃走？」韓天河撒丫子便追，沒跑幾步便氣喘吁吁。從海底下跑步，跟從陸地上跑步的確不太一樣，確切的說，是太不一樣！海水從前方阻礙他、從腳下衝擊他、從身後扯著他、從側方撞擊他，腳下的泥沼吸蝕著他，彷彿整個海洋的力量都在進行阻撓，跟他過不去。 既然跑不動，那就用飛行的方式。韓天河向上一跳，脫離了海底，在水中載沉載浮，氣流從腳下湧出，將身體推動向前。 令人鬱悶的是，前方海水阻力依舊大的驚人，推力越大，阻力就越強，雖說前進速度也不慢，可耗費的力氣是天空飛行的上百倍。 由於視力大幅度強化，韓天河眼中的海洋是前人從未體驗到的，清澈的海水彷彿一塊明淨的水晶石，又如同數碼彩電高清晰的大屏幕，將絢麗多采的海底世界展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紅艷艷的珊瑚、黃橙橙的沙礫、綠油油的海藻、黑黝黝的礁石，在它們中間，顏色繽紛的魚群自在的游弋，小蝦小蟹們頑皮的鑽來鑽去，在海洋這個奇異的世界中，一切色彩都是那樣的鮮艷悅目，即使同一片海水也有數種色差分別，層次分明的碧藍色海水由下而上一層層疊加，構成神秘莫測的深邃的藍色。 人類當中唯一有如此好運氣的韓天河此時卻沒有心情一飽眼福，他的眼中只有視野盡頭的彩色斑點。在岸上蠢笨不堪的鼻涕蟲跳到海裡卻如魚得水，闊大的石體在水中一搖一擺，輕輕鬆鬆就滑出幾十米，瞧在眼裡愈發氣悶。他已將腳底氣流催動至極限，疲於奔命，卻只堪堪吊上怪石的尾巴，望其項背咬牙不已。 氣水相激之下，奔騰的暗流綿綿不絕向上衝去，直噴出海面，形成一條上衝雲天的粗大水柱，看上去煞是壯觀，引得百十海里以內的捕鯨船全速趕來，以為有大生意可做。 險些被上方投來的捕鯨槍穿成鐵板燒，面色發青的韓天河撕破幾張大網，奮力下潛。隨著大陸架的延展，海底的平原不斷降低高度，終至消失不見，再向前方追蹤了一個多小時，一座座巍峨的海底高山、一道道幽深的海底峽谷，從青濛濛的洋流中展露出身姿。 旱鴨子韓天河沒被甩掉，也算個奇跡。怪石終歸是受了重傷，游速較以往慢了許多，這才讓他吊靴鬼一般勉強跟上，而東方超人的名頭也不是白叫的，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潛游中，他多方嘗試改變氣流的運轉，以找到最佳推動方式，又將護體金霧改造成前尖後粗的梭形，減低了海水的阻力，在游泳方面大有心得，就其游速、耐力和潛水能力而言，恐怕當年名聞遐邇的「大西洋底來的人」——麥克哈里斯都要甘拜下風。 漸入佳境的韓天河正要提速追擊，前方的海底出現一道寬闊的海溝。常年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們恐怕難以想像，在蒼茫海洋的深處，在萬丈洪濤的極底，竟然有這樣一條令人驚怖的裂縫，彷彿一隻躲在星體內部的太古時代的洪荒巨獸，向外張開大嘴，擇人而噬。 怪石搖擺著身側鰭蹼一般扁平的石體，靈動的鑽入了深邃莫測的海溝。 韓天河一聲不吭，緊隨其後游了進去。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一團金光追隨著一團彩光，以令人訝異的高速，沒入了海底巨大的縫隙之中。 這處海溝呈現為上窄下寬的大肚子葫蘆狀，從溝口下潛，愈向下空間愈寬廣，到得後來，以東方超人的強化目力，都難以看清兩側的溝壁。 韓天河發覺自己的運氣不錯，海溝裡面並不像想像中那樣伸手不見五指。不知從何處發出的色光，從四面八方斷斷續續投射過來，把這個神秘的所在籠罩上一層奇異的光暈。 他無暇尋找光照的源頭，把全部心神放在了前方逃命的怪石與體內的氣流改造。隨著意念電轉，腳下湧出的氣流驀然變形，不再筆直的噴射，而是像螺旋槳一般旋轉著擊打水流，在這種模式下，耗費的能量大幅度減低，游速則呈反方向遞增。 怪石如同一隻驚弓之鳥，驚魂未定的向海溝深處潛去，與常識恰恰相反，越向下潛光亮越加增強。韓天河可以清晰的看到，怪石的泳姿不再輕鬆自在，出現了偏移和磕絆，顯然，這傢伙已經是強弩之末。 已經掌握到要決的韓天河不耐煩繼續這一追追逃逃的遊戲，腳底的「螺旋槳」強力發動，將他的身體魚雷一般投射出去，梭形的護體金霧破開海水，高速向前，大幅拉近了與前方怪石的距離。怪石似乎有所察覺，搖頭擺尾拚命逃竄，卻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幾分鐘之後，雙方的間距僅剩下三十餘米。 「吱呀嘎吧~~~~」韓天河囂張的引吭高歌，再度施展自創絕招第一式——龍之怒吼！ 可惜這兒是海裡，原本中氣十足的一聲嚎叫，卻只「咕嚕嚕」吐出來一串泡泡，海水順著張開的大嘴湧了進去，足足灌了他一肚子，把他嗆的直翻白眼。 所幸，體內的氣流並不依照聽覺行事，音符節奏剛剛自腦際劃過，右臂金環射出通透的光芒，猙獰的「三首獵犬」幻化成形！ 驚惶下潛的怪石重重顫抖了一下，痙攣著抽縮石體，「大頭蚊子」再一次咬中了它，這次叮的夠狠，使它暫時失去了行動力。 「超級偷窺王」發回的數據分析在腦海閃現，怪石的主要能量集中於凸起的中部位置，這意味著，此處極有可能是敵人要害所在。 同級數的對手交鋒，講究挫其鋒芒、避實擊虛，針尖對麥芒的硬碰硬只能造成兩敗俱傷；但在如今這場強弱分明的戰鬥裡，由於實力相差懸殊，只要擊潰了敵人的最強處，便可大獲全勝。 腳下「螺旋槳」瘋狂發力，瞬間便追了個首尾相接。韓天河右臂推出，「三首獵犬」躍動著撲向怪石中部粗厚的凸起部。 「哧」的一聲異響，猶如剪刀穿透了薄薄的布匹，三道金芒閃爍的銳利光刃，從上方刺入，自下方透出，將大餅狀的怪石紮了個透心涼！ 怪石尚待垂死掙命，三條透體而出的光刃更改了發力發向，上下左右拉扯攪動，甚至糾纏旋轉起來。諾大的石體彷彿是放入碎紙機的一張紙片，在割裂撕扯下化作一蓬蓬碎片，又被噴出的粘液所粘合，形成一個個彩色碎屑堆砌的圓團，順著海溝中的暗潮，向各處裡飄散開去。 「龍之怒吼」首次發威，竟有如此功效！強悍的外星怪石無任何還手之力，便被斬成千百的碎塊，變成了毫無生命的齏粉，順水漂流。這殘酷的場面、這可怕的招數，令原創者韓天河都不禁心有餘悸、膽戰心驚。 他長長歎了口氣，「三首獵犬」還原成光劍，收入金環中。 宏闊深邃的海溝死一般靜謐，斑斑點點的色光從下方映射上來，給原本死寂的深溝平添了幾分神秘。 強大外太空生命體的彩色遺骸無聲的散往各處，碎屑反射色光，更添淒涼。 韓天河腳踏無底深淵，頭頂萬傾洪濤，身裹金色霧嵐，懸浮於巨大的海溝中央，一任猛烈的海底暗潮衝擊著身軀，卻自巍然不動，猶如海神出巡，威武雄壯！ 滄海無言，汪洋不語，滾滾波濤中，定海神針一般的韓天河傲世獨立！ 「哎，這造型多酷啊，可惜沒人給拍照，」他擺了半天Pose，肌肉繃的發麻，感到有些無趣。腦袋晃了幾下，忽然發現海溝深處的光照愈發強烈了。 下方折射上來的色光究竟是啥？這麼深的海底，會是什麼東西在發光？難道在海溝底下有艘失事貨輪，船上滿載著電燈泡不成？ 好奇心被極大的激發，韓天河抓抓頭髮，拔錨起航，向海溝深處潛去。 下方的空間越來越宏闊，四周的景象卻愈發荒涼。廣闊無垠的海溝中，沒有魚、沒有蝦、沒有龜、沒有蟹，甚至連海草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沒有生命的世界。只有愈加強烈絢麗的色光，把這處遼闊的神秘所在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韓天河就看到了海溝的底部，一片彩色的海底…… 溝底遍佈著奇異的色光，那種詭異的色彩，是在人類最深的噩夢中出現的顏色，那是屬於太空怪石的獨特體色！ 韓天河只覺眼前發黑、喉頭發甜，他清楚無誤的看到了海底的景象——在足足有數十個足球場大小的海溝極底，充塞著、堆砌著、蠕動著、趴伏著數以萬計的彩色怪石，每一塊的個頭大小都跟剛消滅的那傢伙差不多，每一塊的外形都呈現粘粘乎乎一灘鼻涕狀，怪石的數量如此眾多，充斥了整個空間，開闊的溝底竟沒有一塊空閒的地皮，看不到一處原本的地表。那些怪石相互緊挨擠壓著，密密麻麻石頭攢動，有的在發傻，有的到處爬，有的打著滾，有的吐泡泡，千奇百怪姿態萬千，反正每一塊都是那麼無聊。 韓天河渾身發麻，他想起自己在美國時曾發過恨——寧可跟一萬塊石頭掰架，也不想在那鬼地方繼續呆下去，沒想到，老天爺竟如此照顧自己，這麼快就心想事成了…… 在石頭堆最密集的地方，有一塊山嶽般龐大的巨石，外表呈方形，石表溝壑縱橫，跟紐約怪石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毫無疑問，它應當就是最初隕落在海中的萬惡之源。 巨石軀體上伸出十幾條爛糊糊的觸角，搭放在四周，每過一段時間，觸角底端便膨脹幾分，漸漸凸起，形成圓滾滾的模樣，通過纖細的蒂部與母體連接，遠遠望去，巨石彷彿一棵碩果纍纍的果樹，飽滿的「果實」掛滿枝頭。 「啪啪」兩聲震響，瓜熟蒂落，兩個「果子」掉落下來，在海水中打了個滾，隨即慢吞吞爬向一旁，禍害人類的鼻涕蟲就這樣誕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