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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乘勝追擊 作者:夏風白 翻騰的雲海上,韓天河踏過虛空,步履蹣跚、但卻堅定不移,一步一步接近同樣懸浮在空際的、色彩斑斕的大石。
他的身軀被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所籠罩,看起來頗像傳說中神靈的聖光。高空的強風將他吹的東搖西晃,倒有些飄飄欲仙的樣子。 怪石彷彿察覺到末日的臨近,不安的抽動石體,發出奇異的聲響,但卻無法挪動半寸,如同一個瀕臨死亡者的垂死掙扎。 「嘿嘿,難道你也知道害怕?你傷害數百萬條人命的時候,那時的精神頭哪去了?」韓天河咬緊牙關,艱難的向前邁進著。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舉起了緊攥的拳頭,其上,金芒繚繞,映目生輝! 怪石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抖顫,「喀嚓」,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石體表層,飄起一張小小的薄片,好像是一塊碎玻璃,又像是一片雪花。 在薄片濺起的地方,石表出現一個深深的孔洞,與色彩斑斕的其他區域相比,是那麼不協調。 再定睛看時,那處地方卻又不是孔洞,而是堅硬的石層,只是,那裡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沒有了任何的顏色。 無色,卻又不透明。 在空中迴旋舞動的薄片折射出眩人眼目的光色,向韓天河飄了過來。 那不是固體,也不是氣體,更不是液體, 那是—— 一片顏色…… 一片顏色飄來了,一片不屬於物質範疇的顏色!它過來想做些什麼?韓天河腦際一片混亂。 所謂的顏色,是物體通過對不同波長的色光進行吸收、反射和透射,顯現出某一色彩面貌,然後被生物視網膜上的視神經系統接受並處理,這是常識!它怎麼可能脫離物體本身而單獨存在? 可是,光學這一現象所涵蓋的範疇,只是地球上原本的、人類經驗範圍以內的色光,但怪石的顏色並不屬於這個星體,甚至於這個星系!它為什麼一定要符合定律,它為何不可以獨立存在呢! 雖然不知道這鬼玩意兒有啥用途,但總不至於任憑它落在身上吧?韓天河提起拳頭,毛手毛腳的砸了過去。 用拳頭揍顏色,這算是TMD哪門子的戰鬥! 他並沒有打中那片顏色,拳頭未至,那薄薄的東西已被拳風衝起,在上方一個翻捲,反落到韓天河手腕上。確切的說,是落在了手腕位置的護身金霧上,隨即融化不見。 那東西落下時輕飄飄毫不著力,韓天河甚至都沒啥感覺,可是,手腕外層的金霧,彷彿髒了一大塊。而體內原本就難以聚集的能量,像突然被什麼抽走,忽然減弱了三分。 正茫然無措,「喀嚓」「喀嚓」,光色閃動中,又有兩片顏色飛了起來,石身上也相應出現兩塊無色區域。這次韓天河不敢輕易出手,慌忙躲避,可是,無論他怎麼東躲西藏,那兩個小東西死活賴上了他。他的身體好像一個磁場,將對方牢牢地吸引,於是,護體金霧又髒了兩處,體內的能量繼續減弱,肢體慵懶無力,連抬一下小指頭都極其艱難。 韓天河嘴外眼斜的半蹲在一朵雲彩上,甚至無力抽動臉上的肌肉以恢復正常面容,與面癱患者頗有幾分相像。 腳下的氣流開始紊亂起來,難以維繫,他搖搖欲墜。 「喀嚓!!!!!!!!!!!」 一聲巨響,比剛才的聲音提高了一千倍! 眼前光怪陸離,奪人心魄, 放眼望去,整塊怪石變成了無色! 一整張龐大的顏色飄了過來…… 韓天河差點昏死過去。 僅僅是兩小片就把自己弄成這摸樣了,若是這麼大一張落在身上,還不得變成木乃伊? 幕牆般的大塊顏色眼花繚亂刺眼生痛,弄的他心煩意亂,他只好閉上了眼。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無力抬起眼皮了…… 任何人在這種狀態下,除了任憑宰割,安於天命,還能做些什麼? 韓天河能,他拋出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嗅感。 他也不知道這時放出嗅感能幹些啥,但這時唯一能打出的只有這張牌了,奇異的空間已經消失,瀰散的嗅感恢復了功效。 嗅感傳回了顏色的味道! 這簡直玄之又玄,但是,既然顏色可以單獨飛起,用來攻擊,嗅感為何不能察覺它的味道? 碩大的顏色已飄臨上方,像一頂大帳篷,朝他罩落! 腦中,一個念頭忽然躍了出來 ——怪石可以用顏色來攻擊,我為啥不能拿嗅感當武器? 這個念頭剛剛掠過腦際,體內一道氣流閃電般上衝,與在鼻孔中凝聚成絲的一縷嗅感相互融合,射電般放射出去! 最初的時候,韓天河一直以為嗅感是體內氣流一種特殊變化方式,但新舊能量更替之後,嗅感卻毫無改變。那也就是說,它與體內能量無關,或許只是一種感官異能。 而到這一刻,他根本糊塗了,搞不明白嗅感究竟是啥米東西。他只知道,激射而出的那縷融合了新能量的嗅感,深深刺入了上方面積龐大、卻幾乎沒有任何厚度的顏色之中。 就像一柄長劍,深深的刺入了一張薄薄的紙片,連根盡沒,卻不見劍尖從另一頭出現。 這感覺荒誕可笑,怪異無倫。 頭頂上布匹般的整塊顏色赫然崩塌,體積縮小,顏色變淡,化為烏有。氣力從韓天河四肢百骸間慢慢恢復。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怪石所在方位傳來,天穹為之撼動! 石破,天驚! 韓天河奮力睜開眼睛,惡貫滿盈的怪石已破碎無形。 在遍空激盪的氣流中,他銳利的目光看到了爆炸的原點,一團暗淡的黑煙從那裡升起,迅捷的向高空逃逸。 判斷對方的距離與速度,已是追之不及,韓天河意念一動,將剛剛刺破顏色的那縷嗅感遣放過去! 時間彷彿緩慢下來,在意念形成的同時,凝聚的嗅感已追上了那團黑煙,嗖的鑽了進去。 黑煙紊亂了,沸騰了,然後四分五裂。 只是一團黑煙在分崩離析,過程卻異乎尋常的劇烈,似乎是地殼的碰撞,冰山的撞擊! 下一刻,所有的邪惡都消失了,整個時空一片寧靜,無比美妙的寧靜,天籟俱靜的寧靜,九天仙佛,十萬神魔,一時無聲,彷彿是個絕美的夢境,令人不忍打破。 天宇無限,大地無垠,整個天地是那樣的和諧、靜美。 碧藍的天穹上,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滑落下來,鐺啷落在韓天河腳邊的雲層上,滴溜溜滾動不已。 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奇異的紋章。 「這是啥東西?會不會很值錢?」他好奇的撿了起來,在手中反過來掉過去細細察看,這小小的紋章不知是什麼物質製成的,晶瑩剔透,上面雕刻著一些難明其意的徽記和花紋。 天地似乎抖動了一下,眼前一花,揉揉眼睛再瞧時,紋章上的花紋似乎在流動,散發出點點微光;而那些徽記怪異非常,彷彿在傳遞著什麼信息。 韓天河心中湧起一種異樣的情感,卻模糊的無法形容。他凝息屏氣,去感受這奇怪的東西,一股無比宏大肅穆的感覺驀然從心頭出現,彷彿面對的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一片浩瀚的星河! 天旋地轉,頭暈噁心,他趕忙壓下莫名其妙的情緒反應,把紋章隨手塞進內衣口袋。 管它是什麼鬼東西,能賣個好價錢才是硬道理。 收回高空的那縷嗅感,他低頭俯視腳下的大地,注視著大地上的花草樹木、飛鳥蟲魚,一種高高在上、君臨宇內的感覺油然而生。 想想看,這麼遼闊的土地、這麼美好的景物,是完全依仗他拯救和奪回的!巨大的成就感與滿足感充溢了心間,創世神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嗯,這片土地是在自己手中再生的,說自己是創世神也不過分嘛。 「爽呀!爽死啦!哇哈哈~~~~ hello!地面上的生物們,我是東方超人,啊不對,我是東西方超人!也就是你們的再生父母!我正式宣佈,被外太空侵略者侵佔的領土終於光復了!大家盡情的歡呼吧、跳躍吧!啦啦啦,東西方超人好偉大,東西方超人頂呱呱,萬歲!烏拉!」 抑制不住興奮,韓天河一個人在雲層上面抽風,緬懷剛剛的光輝偉業,向自己山呼萬歲,崇拜不已,就差找面鏡子朝自己三拜九叩了。假如這時地面上有人,絕對會被他的超級自戀舉動噁心的連胃都嘔吐出來。 口中對自己諂詞如湧、歌功頌德,接連蹦了幾個高,韓天河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胸腔中一口氣沒能上得來,腳下浮虛,一腳踩空,咕咚栽了下去。 這位新任「創世神」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大頭衝下直挺挺插向地面,一腦袋扎進樹林邊上一個沙堆,盡腰而沒,只剩下雙腿露在外面,頗像墳頭上立著的草標。 這才真是自作自受,他剛剛經歷了長時間的激烈戰鬥,體內能量消耗甚巨,體力和精神都到了臨界點,不說趕緊找個地方安靜的調息,反倒上竄下跳的窮折騰,體驗什麼「創世神」的感覺,簡直就是有病,找死,評語就倆字:阿呸! 得意忘形,樂極生悲,世界上好多事都是這樣子的。 眼鼻口耳中灌滿了沙子,身上一絲力氣也無,腦筋也愈加混亂起來。 「我又不是鴕鳥?幹嗎要鑽進沙堆裡?」迷迷糊糊的韓天河鬱悶的想,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強烈的震動將他從沉沉的昏睡中驚醒,韓天河費勁的把脖頸從沙堆裡拔出來,打算一探究竟。 老天爺!入目的情形使他直了眼睛,地面像個篩子般搖晃不已,天翻地覆,地動山搖,各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滿地亂滾,滿天亂飛。 砂石瀰散在空際,草葉遍天都是,樹木被連根拔起,河川湖泊中的水流衝向了天空,還有幾座從半截裡震斷的小山在頭頂上呼嘯著翻來滾去,把韓天河看得渾身發麻。 大地忽然傾覆了,地面從西邊掀了起來,西方變成了上方,於是所有的物體都滾向了東方,也就是下方。西邊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山川滾了下來、湖泊滾了下來、草原滾了下來、森林也滾了下來。 無數巨木砂石在前後左右劇烈的碰撞,嘈雜的、巨大的、混亂的聲響從東西南北各方傳來,韓天河跟兩隻兔子三隻野雞一起擠在一排樹幹裡,跟頭骨碌的向東滾去。 似乎滾了好久好久,估摸著能有個幾千公里了,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斷崖,一路滾下的山川湖泊草原森林轟隆隆落了下去,韓天河從樹幹中竄起,扒住了斷崖邊緣內側一塊凸起的岩石,總算倖免於難。 各種各樣的物體從他頭頂滾落,發出恐怖的巨響,落入深不可測的山谷,韓天河喘息稍定,向周圍望去。 他所置身的位置根本不是什麼斷崖,這裡是大地的盡頭!地層從這裡突然斷開,垠崖崩豁,猶如刀削斧劈!而下方也絕不是什麼山谷,從地面的斷層向外,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這片土地好像是個孤單的巨島,孤苦伶仃的飄浮在遼闊無邊的空間中。 一片異響聲此起彼伏,迅速逼近,韓天河伸長脖子向上望去,一條橫貫地面的黑線滾了下來。 那是整張的地皮! 整個地面滑落下來,落入斷層外莫測的虛空。 剝離了這層地皮,大地泛起一陣令人心悸的色光。 溝壑道道,紋路縱橫,綺麗華貴的色彩映照著天空。 這片寬廣的陸地竟然是…… 太空…怪石…… 下一刻,大地發生了怪異無倫的扭曲,伸展幻化出頭顱、軀幹、四肢,清晰的形成了一個人類的形體。 那是…… 阿三! 龐大至難以想像的阿三頭頂日月,腳踏虛空,手摘星辰,向韓天河獰笑著,咧了咧嘴。 它的嘴巴足有大西洋那麼大。 韓天河大叫一聲,醒了。 …… 眼前出現了好多面孔,晃動著總也看不清,韓天河怔了足有十幾分鐘,意識重新回到腦際,他這才辨識出來,離他最近的那張老臉,是那個美國軍方的老頭,曾到機場歡迎過他的,好像叫什麼拉姆斯。 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足癱軟,動彈不得。還好體內的能量仍舊充裕,不知疲倦的在四肢百骸間奔流。 這顯然是一間超豪華標準的高檔病房,五花八門的醫療設備洋洋大觀,從接生工具到克隆儀器一應俱全,五光十色、各式各樣的花圈棺材骨灰盒琳琅滿目…… 百十名醫生護士垂手立於牆根,像一大群隨時待命的太監宮女。 病床前除了拉姆斯將軍之外,還有十餘名老頭,其中好幾個挺面熟,都是美國軍政界的要人。韓天河渾身一陣篩糠,躺在病床上周圍是老頭,這讓他想起在國內遭到那些老傢伙非人虐待的慘痛經歷。 看到他醒過來,週遭的人群一陣歡呼,有笑的、有叫的、有哭的、有鬧的、有相互擁抱的,還有幾個色色的老淫蟲趁機抱住身邊的漂亮護士一陣亂啃,把韓天河羨慕的直嚥唾沫。受氣氛感染,他忍不住支撐起上身,朝著牆根一個護士MM伸出雙手,口角流涎的喊道:「美女,來,抱抱」。 不想美女沒過來,那堆老頭子卻誤會了他的意思,爭先恐後跳上床來獻吻,飽受蹂躪的韓天河差點就要嚼舌自盡。 幸好拉姆斯衝過來撥開人群,激動萬分的一陣嗚哩哇啦,卻忘了對方一句也聽不懂。韓天河無聊的擺弄了一會手指頭,偷看了一會漂亮護士,數了一會天花板上的吊燈,見拉姆斯還在嘰哩咕嚕,沒有一點停下的意思,只好無可奈何的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