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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各呈奇能 作者：夏風白 兩人透牆衝出，凌空飛騰於樓體之外的夜空，頭頂上方星光閃爍，腳下則是無邊的黑暗，夜風凜冽，直灌入耳孔、脖領。
蘇霞連眼睛都難以睜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種自由落體的感覺簡直讓人難以忍受。 咦？下落之勢突然減緩了，幾縷熱氣鑽進耳朵眼，好癢、好癢~~韓天河笑嘻嘻朝她耳朵呵著氣，「霞姐，你好幾天沒洗頭了吧？都有頭皮屑了耶，建議你用采樂，嘿嘿~~~」 蘇霞心中湧起異樣的感覺，此刻的韓天河，跟平時一樣嬉皮笑臉吊兒郎當愛耍貧嘴，可是，他身上卻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特殊氣質。 那自然是前所未見的——在恐怖怪石的攻擊下嬉皮笑臉，在千鈞一髮的生死時刻吊兒郎當，在高樓墜下的緊急關頭耍著貧嘴…… 也許只有白癡和瘋子才會這麼幹，但這些瘋狂舉動集中在韓天河身上，卻形成一種獨特的魅力。 從破牆而出的那一刻，蘇霞心裡便清晰的察覺，韓天河像脫胎換骨般變成另外一個人，再沒有以往的膽小慎微、優柔寡斷。在他嬉笑怒罵的外表下面，一股濃洌的豪情與傲氣升騰而起！也許，這才是他原本的真實面目罷。 韓天河心花怒放、心曳神搖，真希望就這樣懷抱佳人墜落下去，永遠著不了地才好。自上次被魏彪追的狗急跳牆，充分挖掘出自己的跳高潛力，那之後，為了避免每次都摔的四仰八叉滿地找牙，他下功夫苦練了一番。 每當月黑風高夜，韓天河就來到郊外的野地上，「噌噌蹭」向上拔高，由於他跳得實在太高，速度又很迅疾，遠遠看去就像一隻夜空裡的大跳蚤。經過一番刻苦鍛煉，他的跳躍極限已能達到六層樓的高度。 至於從高處向下跳更是拿手絕活，他多次攀上自家附近高達17層的友誼大廈，頭下腳上往下扎猛子，造成附近居民普遍血壓偏高、心臟病患者急速增加。 五層樓的高度一閃而過，腳板觸到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自接觸點傳來。 放在平時，只需體內氣流運轉幾下，便可將下方的力量化作無形，但此時韓天河的能量大為減弱，懷中又抱著佳人，加之希望美好時光繼續下去，頭腦一發熱，他選擇了讓狗熊他媽都自愧不如的笨辦法。 身體隨著腳下衝擊來的沛然大力順勢躍起，火箭般竄上空中，跳了足有四層半樓那麼高，隨即落下；這次竄了四層樓那麼高，第三次落下；再度衝起三層半摟那麼高，第四次落下；然後衝起三層樓那麼高，第五次落下…… 像只彈力球一般上下蹦躂的韓天河過足了癮，殊不知懷中的蘇霞卻倒了大霉，被他折騰的頭昏腦脹、欲哭無淚。 最嚴重的問題是，他得意忘形之下，喪失了最後的逃走機會…… 在蘇霞粉拳捶打和連聲抗議之下，韓天河意猶未盡的踏落地面，頭頂上的夜空中，絢起一道綺麗的彩光。 他驚奇的抬頭望去，漆黑的夜空之上，一塊色光流動、艷麗不可方物的大石盤旋於空際，像樹葉般飄飄悠悠，搖曳而下。 石塊上端，一道瘦削的人影盤膝而坐，眼中射出鷹隼般的森冷目光。寒風捲動起他的衣衫，「呼啦」作響。 異響聲轟然傳來，五樓的位置塵煙滾滾，磚石、玻璃、水泥塊雨點般落下，一整間房屋頹然倒塌。 這情景詭異之極——在瀰漫的煙塵中，阿三駕馭彩色大石，破風飛舞而來，好似來自幽冥界的巫師，又彷彿從黑暗的夜空降臨的天魔！ 怪石的底部，千百道枝蔓彎曲伸展開來，在空中飛針走線纏繞交錯，瞬間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向地面上的韓天河當頭罩下！ 韓天河驚呼一聲，眼睛趕忙閉上，鼻子翕動著，在百分之一秒內，整個局勢瞭然於胸，選定了一處地勢偏低的方位作為逃逸點。 他左手攬住蘇霞，身體後仰，向地面直挺挺倒去。眼看後腦即將撞上水泥地，右掌向下一撐，身子像出膛的子彈緊貼地面疾射，從甫天而降的大網與地面最後的縫隙中穿出。 大地顫動了一下，覆蓋在上面的那張網被怪石收回體內，被它籠罩過的地面，隆起了一個半人高的土丘，上面遍佈著令人反胃的綠毛和斑斑青紫色。 怪石翩然落在土丘頂端，阿三徐步走下大石，手指韓天河，向怪石下達必殺令！ 韓天河正咋舌不已，陰魂不散的怪石就像一隻聽話的小獵狗，滑下土丘，朝他爬了過來，移動速度較剛才快了許多。 韓天河順手接住空中掉落的半塊板磚，用力朝爬過來的怪石甩了過去，「喂！變態石頭，這是你的本家，你們哥倆好好親熱一下吧！」 他的右手四處亂摸，把能夠抓到的東西全都擲向怪石，什麼磚頭瓦礫水泥板，樹枝瓶子饅頭片（他褲兜裡的早餐），連蘇霞都差點被他當成暗器扔過去。 一大堆烏七八糟的東東爭先恐後在空中飛行，齊呼啦砸向怪石，那怪傢伙卻不閃不避，只顧悶著頭向前爬。韓天河扔東西的準頭還蠻不錯，個個命中靶心，顆顆擊中石表。可是，呼嘯著砸中怪石的各類暗器彷彿撞上烏龜殼的肥皂泡，「叭叭~~」輕響幾下，立即失去了蹤影，連根毛都沒剩下！ 韓天河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哎，真邪門，我咋把這茬給忘了，這該死的石頭什麼地球物質都不怕，」他用力吐了一口唾沫，「他媽的！天底下怎麼還有這麼見鬼的玩藝…… 哎呦！好疼！」 蘇霞嬌嗔著狠扭了他一把，「淑女面前不許說髒話！」 蘇霞自己都覺得奇怪，今夜發生的事情離奇古怪、驚心動魄，對面那塊隕石則是恐怖和死亡的象徵，可身處其間的自己，並沒有太多的震撼和驚恐，相反的，她只感到有趣和好奇。 是韓天河滿不在乎的態度給她帶來強烈的信心和依靠，她甚至有一種錯覺，此刻正在玩著一種饒有趣味的遊戲。 「嗚嗚，霞姐，你竟然幫著變態石頭欺負我，」韓天河揉著被殘害的胳膊，連聲叫著屈，「淑女咋還扭人這麼痛呀。」 眼前突然一花，尚在十幾米外的怪石忽而加速，像一台開足馬力的拖拉機，猛撞過來！ 韓天河抱緊蘇霞，身形一擰，陀螺般打著旋子，閃避到一旁。還未等站穩腳跟，石面上冒出一根細長的尖刺，朝他喉嚨扎來。 「怎麼又是這套把戲，真沒創意，」韓天河不屑一顧，「一看就知道你沒鑽研過《聖鬥士星矢》，同樣的招數連用兩次是無效地，何況你第一次就沒成功。爆發吧俺地小宇宙！哇哈哈~~~」 他右手伸出，五指張曲，向尖刺前段位於內側的最薄弱部位迎去！ 嗅感探查之下，尖刺上能量的分佈與運轉似乎有些異常，但這並未引起韓天河在意，他手腕靈活的轉動，避開刺尖，拿捏準方位，中指「嗖」的彈出，力圖一擊潰敵！ 同一瞬間，腦海中的全息圖像突然發生驟變！ 不好！這該死的東西竟然玩陰的！ 細長的尖刺在頃刻間暴漲，充氣般膨脹開來，變成一柄粗重的石槍，向韓天河面門刺到！ 原本石刺上能量最薄弱的部位，隨著體積的膨脹呈千百倍增強，中指剛一拂中它便被反彈回來，手指骨節響起碎裂的聲音。 石槍迎面扎到，眨眼已至面門，避無可避！ 韓天河夷然不懼，伸出的右手握指成拳，一拳轟出！ 金芒大漲！這一拳正轟在石槍槍柄的中間部位，硬生生將粗重的石槍攔腰擊斷！ 此時，槍尖距韓天河雙目之間僅半公分之遙！ 堅硬的石槍化作碎粉，像被一個強力吸塵器吸取，飛揚著返回怪石表面。 怪石劇顫了幾下，向後滑出6、7米遠。 韓天河卓然而立，擺了個張牙舞爪的造型，心下卻連聲叫苦。 他的右拳輕微栗動著，只覺筋骨俱折、疼痛無比。手腕連同拳頭黯淡失色，已沒有一絲金芒，而且再不能有效彙集體內的氣息。 右拳……廢掉了…… 這塊爛石頭竟然能在戰鬥中學習成長，且能量深不可測，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它耗成人干，該動腦子想想辦法了。韓天河在心裡盤算著。 噩夢般的怪石只是停頓了片刻，不知疲倦的再度發動攻擊，兩根纖細的觸手攸忽延伸而至。 韓天河罵了一句粗口，隨即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胳膊，望向蘇霞，懷裡的佳人投來關切的目光。他精神大振，向著怪石迎頭衝去。 兩根觸手交錯舞動，纏了過來，韓天河毫不含糊，在跑動中脫下自己腳上的破皮鞋，抖手扔將過去！ 趁著觸手與皮鞋零距離接觸、糾纏不清的當口，他兜了個小圈子，一溜煙繞過怪石，身形凌空騰起，朝土丘上的阿三躍去！ 擒賊先擒王！ 人在半空，忽覺腦後風起，那塊看似蠢笨的怪石竟然依樣畫葫蘆從地面竄起，在空中劃過長長的痕跡，後發先至，向韓天河背後撞到！ 韓天河嘎嘎大笑，「霞姐你看，我比這塊石頭聰明多了！……咦，我是在誇自己還是損自己？」 嘴上嘮叨著，體內氣流的運轉軌跡忽而一變，流星般橫掠過夜空、投往土丘的身影霎時改變方向，秤砣一樣向下墜去。 怪石原本是撞向他的後背，不想對手突然墜落，尚未做出變化，已自他發稍堪堪擦過。 苦等了半晌的機會就在眼前，如何能夠放過！說時遲那時快，韓天河輕喝一聲（害怕嗓門太大嚇壞霞姐），養精蓄銳了許久的左拳迅猛向上轟出，挾百道金光，夾雜著隱隱的風雷，一拳搗向怪石腹底！ 這一拳蓄勢而發，力道驚人，疾若奔雷迅如閃電，別說是第一次竄上天空的笨石頭，就是一顆巡航導彈，韓天河也有信心一舉把他搗下來！ 怪石底端伸出一大堆石筍石刺石刀石槍石劍石戟（十八般兵刃還有什麼來著？），妄圖阻擋這毀天滅地的一拳。可惜一切都遲了，那些石筍石刺尚未來得及長大，剛剛冒出細芽，金光耀眼的鐵拳赫然轟至，可憐的幼芽即刻分崩離析，被扼殺在搖籃當中。 韓天河一拳搗中怪石的腹底，石表上「刺啦啦」裂開一個缺口，金芒纏繞的重拳深深轟入怪石腹內！ 「變態的怪石頭你安息吧，趕緊回地獄去找你媽媽！我們會化悲痛為飯量的！」韓天河囂張的大叫著，體內所剩的全部氣流如錢塘怒潮、萬丈洪濤，洶湧磅礡的衝入左臂，毫無保留的從左拳迸發而出，在怪石內部爆開！ 他下意識側了下身，用肩頭遮掩住懷中的霞姐，等待著一場劇烈爆炸的來臨。 整個空間在這一刻沉寂下去！ 異聲終於響起，那、那是韓天河的驚叫聲…… 在怪石腹內爆發的澎湃氣流，彷彿石沉大海、鳥入蒼穹，瞬間無影無蹤；拳頭所觸之處，軟綿綿毫不著力，這驚天動地的一拳彷彿擊在了棉花垛上。 大駭之下，他抽拳疾退，狼狽的躍落在地。 空中的怪石彩光大盛、亮麗無儔，腹底的裂口急促的合攏、消失，它輕巧的翻了幾個卷兒，滑落到地面，所接觸的地表突然變成詭異的青紫色，褐紅的濃霧冉冉升騰而起！ 韓天河渾身冰涼，冷汗汩汩而下。 一種明悟的感覺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這恐怖的外太空怪石本不該在這個時代甦醒，它的復甦應是億萬年之後的事情，是阿三騙取的能量將它從深深的長眠中喚醒，怪石體內從而擁有了本屬於韓天河的、且是八成以上的能量，由此一來，這種能量對怪石再無秘密可言。 但怪石甦醒時間尚短，還無法做到將外來的能量徹底消化，它攻擊時所運用的，是它本身蘊含的力量，但這一力量既不足以使怪石復甦，可見並不太充沛。因此在方纔的搏鬥中，韓天河才勝多負少屢屢得手，進而不把怪石放在眼裡。 剛剛一拳轟入怪石腹內，僅存的兩成能量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可笑的是，他的兩成能量又如何能擊敗自己的八成能量呢？那簡直就是給怪石輸氧、打點滴，從拳中爆發的氣息宛如江河入海，與怪石內部的大部隊匯聚。更糟糕的是，這一行動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得到韓天河全部能量的怪石功德圓滿上了層次，將外來能量同它自身的神秘力量相互融合，一舉突破了能力上限，擁有了與紐約、地中海巨石相類似的可怕威力！ 韓天河怔怔的呆在一旁，心裡快要滴出血來。 苦苦修煉了十餘載的力量，竟不可思議的全部被怪石吞噬。如今自己體內空空如也，而敵人卻要用原本屬於他的力量對付他，那感覺難受之極，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辛苦拉扯大的親兒一朝要滅絕人性的殺戮自己，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怪石像飛鳥般沖天飛起，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朝韓天河衝了過來。能力層次突破之後，它的運動軌跡有了明顯不同，姿態灑脫飄逸，靈動無匹，再不像以前那樣蠢笨的在地上蠕動爬行。 凌空飛掠的怪石前端伸出一隻粗大的巨螯，上面掛滿倒刺，吞吐開闔，鉗向韓天河！ 它的攻擊方式較之剛才也有了質的改變！ 韓天河面色凝重，向後退了一步，左拳揮出，吐氣開聲！ 「嗨！」，他一拳擊中巨螯，那粗大的鉗子「吱溜」縮了回去。空中的怪石晃了一晃，向側方滑落開去。 這已經是韓天河最後的瘋狂了…… 他清楚的知道，怪石的這一擊只是試探性的，其能力上限提升後的真正攻擊即將接踵而至，而自己…… 他再度勉力彙集體內的氣流，突然臉色煞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體內，已經不存在任何的氣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