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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莫名事故 作者：夏風白 「超人先生，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為好，雖然，這件事跟飛船失蹤應該沒有直接的關係。」老局長猶豫不決的說。 「我說伯父，這都啥時候了，救人如救火啊！」韓天河莫名其妙，「既然跟事故沒關係，等我回來再說好了。」 「啊不不不，現在仔細想想，二者之間也可能有很大的關係，你還是來看看吧。」博奇和蔡華費了好大勁，把撅著嘴的東方超人拖進房間。 大屏幕又亮了起來，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張照片，一座寸草不生的沙丘佔據了全部畫面，在其偏左側的位置，一串均勻的印痕清晰的跨過整座沙丘。 「怎麼又是照片？我今天已經看了好幾百張，現在都快吐了。」韓天河嘟囔著，草草掃了一眼屏幕，「這不過是個光禿禿的沙子堆，有啥好看的！」 「您仔細看這裡，」蔡華指向沙丘上的印痕，屏幕隨之將其放大。 「這好像是……某種動物爬過留下的爪印吧？」韓天河盯了半天，看的眼睛發花，「你們不是航天局嗎？怎麼搞起動物研究了？」 蔡華長長吸了一口氣，「這張照片，是由『火星快車』傳送回來的。」 「什麼！你是說，這個沙丘是火星上的？那這排腳印……」韓天河撲到屏幕跟前，緊盯著上面的圖像，「火星上存在生命？火星人？不會吧，太沒創意了！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科幻片裡才有這麼弱智的東西。」 「不錯，火星上沒有水、沒有穩定的氣壓、沒有完善的氣候循環系統，晝夜溫差極大。可以說，產生生命的基本要素，它極度缺乏。可眼下，這張照片卻擺在我們面前。」博奇局長表情嚴肅，「經過專家的分析，這行印痕絕非自然形成，它是火星生命存在的直接證據。這是『火星快車』此次行程中最令人激動的發現，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想，同時也推翻了人類對於生命的傳統理解。」 「火星驚現神秘動物腳印！這是多大的新聞啊，你們竟然藏起來不公佈！」韓天河狠狠瞪著二人。 「不是我們不想宣佈，而是沒有機會。」博奇局長搖頭苦笑，「這張照片傳送回來之前，便發生了太空怪石降臨地球事件。在怪石那種不可思議的生命形態面前，其他任何有關生命的新發現都黯然失色。」 「那倒是，火星人再變態也比不上該死的石頭。」想起了方形山、鼻涕蟲、阿三的寵物、眾石之母……韓天河只覺得頭皮發緊，「可是，怪石被我幹掉之後，你們為啥不宣佈這一發現？」 「我們不敢，確切的說，我們不想在公眾中引起恐慌。」蔡華望著韓天河的眼睛，「對於公眾恐慌心理的殺傷力，我想您多少瞭解一些。」 韓天河沉默不語，自從造成千萬人死亡的怪石浩劫發生後，人類對於外星生物產生了巨大的恐懼，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恐，也許將永遠烙印在未來人類的基因當中。在英國，一部描寫外星殺人怪物的恐怖片在影院公映時，出人意料的造成近百人嚇瘋、十數人心臟病發作猝死的慘劇。那部影片，如果以浩劫發生前的眼光看，只是一部蹩腳的片子，但它在災難之後放映，恰恰引發了人們心底的、對地外生命強烈的驚懼。這場慘劇發生後，世界各國先後發佈禁令，嚴禁拍攝外星生命題材的影視片。此外，在印度發生的一件事也很能說明問題，兩個月前，印度首都孟買往北處的哈里亞納邦一個小村子裡，落下一塊隕石，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鐵隕石，卻引起附近居民極大的恐慌。短短一周時間，整個哈里亞納邦有三百萬人外逃，七千多人在這次遷移大潮中被擠死、踩傷，另有數百人在家中絕望自殺…… 通過上述事件，可以想像，一旦發現火星生命的消息在全球公佈，會產生怎樣的後果。脆弱的人類已經是驚弓之鳥，不堪驚嚇了。 「經過航天局最高層的商討，我們決定把這一重大發現封存起來，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揭開。所以，這件事連安琪兒小姐都不得而知。」 「你們做的對，否則又要嚇死一批膽小鬼。」韓天河連連點頭，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桌案，「對了！三艘飛船失蹤的事故是否跟火星人有關聯？」 「這些腳印每隻長達2。89米，寬度為1。31米，據動物學家分析，屬於某種低等爬行類動物的足跡，與蜥蜴頗為類似，當然，那肯定是只巨大的蜥蜴。」 「巨蜥？不會是恐龍吧！火星恐龍！」韓天河的想像力又開始發酵，「侏羅紀恐龍滅絕之謎終於揭開，原來它們搬遷到火星上……」 「既然動物學家斷言，這種腳印只屬於某種低等生物，我們根本沒把它與本次事故聯繫在一起，因此一直沒向您透露，」博奇局長露出思索的表情，「可是，既然它的存在已經打破了人類對於生命的理解，那麼，一切都應該重新審視，一切皆有可能。」 ※※※ 密密麻麻的星點在上下左右閃爍，紅色的、黃色的、白色的、橙色的……有大有小，有明有暗。群星中夾雜著迷人的光暈，千姿百態、氣象萬千。在無數星辰的輝映下，空間並不像原本想像中那樣黑暗，但更加曠遠。韓天河感覺自己像是茫茫原野中孤獨的旅者，寂寥而孤單。唯一能夠使內心得到些許慰籍的，那顆碩大的藍色球體此刻正橫弋在斜側的腳下。 以往，在圖片中、在屏幕上，他曾無數次看到過地球的圖像，但當親眼目睹這顆母星芳容的時候，還是被難以形容的壯觀景象所震撼。 「長城在哪兒？究竟在太空裡能不能看得到？」他好奇的伸長脖子向下瞧，可惜連東西半球都分辨不出。 地球逐漸遠去了，韓天河收回目光，聚精會神注視著「太空定位儀」上的路線圖，在太空的汪洋裡高速飛馳。 一層金色的光殼覆蓋了他的身體和背後的巨大儀器，光色並不均勻，有些地方稠厚，有些地方稀薄，遠遠望去，彷彿一張金光閃閃的鱗甲。 韓天河有苦難言，這個足有小轎車那麼大的「微型」儀器簡直害死人不償命，不斷的耗費他寶貴的能量。 藍眼睛老大贈送的見面禮——美其名曰「星極圓轉」的護體奇功，的確是一件奇妙的東西。雖然它已同韓天河的能量層次融合在一起，猶如血脈相連、難分彼此，但隨著其形態的改變，依舊會產生不同的狀況。 「星極圓轉」的最佳狀態，類似於一件透明的金色鎧甲，緊緊貼在肢體外層。在這時，它幾乎等同於肉身的一部分，無論是戰鬥還是吃喝拉撒，這件鎧甲不會帶來絲毫不便，也毋需耗費體內的能量。 另一種較佳形態則是光罩，可以籠罩住數米方圓的空間，在海溝的BOSS之戰中，韓天河親自試驗過它的威力，週身光壁宛如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壘，令他欣喜若狂。更令人滿意的是，這種形態下的「星極圓轉」可獨立存在，同樣無需動用本體的能量。可惜，這種完美形態有一個前提——本體必須處於靜止狀態。 除去上述兩種形態，「星極圓轉」還有多種變化，可以揉成大餅狀，可以拉成麵條狀，可以變成刺蝟狀，或在高速運動中呈現鱗甲狀。然而，這些形態均需要輸出本體能量維持，所耗費的能量與光層覆蓋面積成正比，隨著保護空間的增大，維持能量也將呈倍數增加。 如今，體內氣流源源不斷輸送到「金色鱗甲」中去，唯有如此，該死的「微型太空定位儀」才能得到保護，若是被莫名其妙的射線或星塵弄壞，自己就倒了八輩子大霉，成了宇宙裡迷途的羔羊。 韓天河在無邊的空間裡撲騰，心裡打著鼓，總感到不踏實，那是一種無所憑借，無所依托的負面感覺。這也難怪，他畢竟是第一次離開親愛的地球。 在地球上已生存了二十餘年，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小圈子、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自己所愛的、所喜的、所追求的、所在意的，全在其上，盡在其中！如今一朝離別，怎能不讓人依依不捨、黯然神傷！ 「媽的，真沒出息，這麼快就想家了，天底下哪有這麼爛的超人！」韓天河在心底大罵自己，然而，胸中的空虛感與無力感卻難以消褪。在地球上，他的能力範圍所及，威懾四方，幾乎所有事物都在掌控之中；而在茫茫的宇宙之海，隱藏著無數神秘與奧妙，對這個新的世界，他幾乎一無所知，失控感與迷茫感自然而然在胸中浮現。 另一件讓他鬱悶甚至恐慌的，則是飛行方式。韓天河發現，自己採用的太空航行手段太過原始落後，遠不能達到星際旅行的要求。 同在地球上飛行一樣，他是通過腳底氣流的噴射產生推進力，說白了，他就好比一架噴氣機，體內的氣流就是攜帶的燃料，以燃料的消耗來換取空間。 同樣，在小小的地球上，飛行中的「燃料」消耗可以忽略不計。自從跨過了「能量爭奪戰」的鬼門關，新能量一統河山之後，體內氣流補充極快，即使周遊世界八圈半，有個三、五天的工夫，耗費的能量也就恢復了。對於地球上狹窄的空間而言，「東方超人噴氣機」所攜帶的燃料極為充沛，幾乎無窮無盡。 可是，這架在地球上無比囂張的「噴氣機」一旦飛進了太空，無異於一隻可憐的小家雀，面對著宏大無垠的廣闊空間傻了眼。與地球的世界相比，星際世界有著極大的不同。這是一個巨人的世界，龐大的世界，包含了無限時空的世界！ 要橫渡星辰之間的遼闊海洋，體內那些「燃料」不過只是杯水車薪。雖然理論上而言，「超人噴氣機」可以自己製造燃料，再遙遠的旅行也能實現，但是，這個結論必須增加一項重要的環節，即：時間。 用兩個月的時間不停趕路，再耗費半年時間恢復能量，再趕路，再恢復……這樣的旅行還有意義嗎？ 如果要他花八百年的時間，從地球飛到冥王星，我們的東方超人肯定會瘋掉！ 韓天河呆呆的思考著，他總算領會到「行星戰士」的含義——只能在行星上充當英雄，星球外面的世界不屬於自己。 他死死的抓住背後的儀器，心中祈禱著——親愛的定位儀，你就是明燈，你就是燈塔，你就是北極星！藍眼睛老大保佑，你可千萬別出啥故障，橫豎只是9萬公里的路程，讓我平平安安、順順當當的辦完這趟苦差事罷！ 腳下氣流狂噴，韓天河化作一道金色的彗星，向著定位儀上的紅色光點疾駛而去！ ※※※ 安琪兒秀眉輕蹩，嬌軀緊緊固定在太空椅裡，視線無意識的透過舷窗，凝視著蒼茫浩瀚的群星之海。一側的小桌板上，固定著她的採訪本，上面清晰的記錄著最新8小時裡發生的事情…… 「9時整，三艘飛船上的全體航天員在『探索號』聚會，『探索號』真是個大傢伙，也只有它的艙體能同時容納12人。大家一起進餐，氣氛很沉悶，連一向樂觀的彼得也沉默寡言。看得出，小伙子們對擺脫當前困境失去了信心。為打破難堪的沉寂氣氛，我提議大家繼續商討一下故障原因，但沒人回應。只有詹姆士勉強抬起頭來發牢騷，他說，『所有的可能性都分析過一百遍了，所有的儀器也都檢查了一千遍，現在只有兩個解釋：這是上帝的惡作劇！或者，我們在宇宙裡見了鬼！』9時20分，『火星快車』的船長傑克帶著他的兩名航天員回船去了，我注意到，這段時間裡，他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也沒說一句話。在以往的幾次聚會上，他一直是這樣，他的兩名同伴也基本如此。我想，也許是經過漫長的火星之旅，造成的心理幽閉現象吧。但我還是很敬重他們，因為他們是第一批登陸火星的人類，是地球的英雄。 9時35分，跟隨我們的船長歐曼返回『領先者』號。船長靜坐了一會，把我們召集到一起。他說，雖然無法查明飛船故障原因，但既然發生故障，就一定有原因。既然檢查了一千遍都沒能找到，那就讓我們進行第一千零一遍！ 9時50分，小伙子們分頭去忙了，彼得重新檢測電腦系統；詹姆士去艙外檢修推進器；麥克進行安全檢查；我的工作最輕鬆不過，負責艙內的清理打掃；歐曼船長則繼續擺弄通信聯絡裝置，期冀著奇跡的發生。 12時30分：詹姆士疲憊不堪的回來了，看到他的表情，船長什麼都沒問；幾分鐘後，麥克垂頭喪氣的回到座椅上；最後進來的是彼得，他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船長也歎了口氣，推開了手中的通信設備。 13時40分，像往常一樣，『探索號』的馬丁船長約我們去喝咖啡，但這一次，誰都沒有心情。我們五個人圍坐在一起，一言不發，心事重重。『基督啊！為什麼會這樣？』我聽到船長喃喃自語，『所有的系統都沒有問題，所有的裝置都極其正常，然而，我們卻被困在這該死的地方！』船長說出的正是我們全體人員的疑問，自從探月計劃突然取消，轉而進行『火星快車』的搜尋救援工作，事情進展的一直很順利。可是，剛剛與『火星快車』會合，變故就發生了，我們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對『領先者』的控制，與地面指揮中心的聯繫也同時中斷。我們想盡辦法，卻找不到事故原因，無法擺脫窘境，只得等待救援。72小時後，『探索號』趕來了，他們的到來讓困境中的我們激動萬分，然而，『探索號』的遭遇與我們驚人的相似，它也困在了這裡。 一切環節都沒有問題，所有系統都運轉正常，可是，問題偏偏發生了，而且是三艘飛船同時出了問題。出於女性的直覺，我隱隱覺察到，這其中隱藏著可怕的謎團，其答案將超乎我們的想像！ 我們會有麻煩嗎？短期內似乎不會，雖然『探索號』的補給僅夠一周時間，我們的補給已經告罄，但『火星快車』有豐富的物資儲備，足夠我們所有人使用三個月，這方面不用擔憂。問題在於，我們會等來下一支救援隊嗎？ 麥克忽然小聲抽泣起來，船長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你還是個男子漢嗎？』船長憤怒的喊到，『我們還沒死！別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他們不會放棄救援的！』『別做夢了，我們不可能得救！』麥克喊叫起來，『你倒說說看，他們指望什麼來救我們？』所有人都低下頭去，大家都很清楚，航天局的三艘飛船全在這裡了，半年之內沒有可能再拿出飛上太空的航天器，退一萬步說，就算建造中的新飛船提前完工，它敢來嗎？等待它的極可能是與我們相同的命運！ 我知道麥克為何傷心難過，他一定是想念他的兒子，一個剛出生兩個月的小寶貝；還有他的妻子，一位漂亮的體操運動員。不過我想，他的妻兒應當並不清楚麥克現在的處境，或許還以為他正在繞月飛行……剛剛想到這裡，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一個身影在眼前浮動，呵，那是我的父親！我可憐的博奇老爹！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處境…… 『我們還是有可能得救的，』彼得聳了聳肩，『也許會從哪裡跑出來一位神靈，拯救我們脫離苦海。』『神靈現身嗎？那並非不可能！』詹姆士突然抬起頭，『雖然我從沒跟任何神靈打過交道，但我知道，我們的世界裡住著一位接近於神的人物！』『接近於神嗎？你說的是那位偉大的救世主？』船長枯黃的臉上掠過一抹光彩。 從四名太空落難者的胸腔裡，同時喊出了那個代表著無所不能的名字——『東方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