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覆雨翻雲後傳之傾城一刀》 | 返回目錄 |
第二十章 海納百川 作者:秋亦楓 營帳之外艷陽高掛與半空,無聲地普照大地。
中原一帶十二月的天氣帶著些許寒意,但與關外苦寒之地卻是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在這艷陽之下,那些許寒意也被驅逐地無影無蹤,讓人懶洋洋地連小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多爾袞的心情就一如那營帳之外的艷陽,燦爛至極。 已經是第三十九座城池了,自從擊潰盧象升部後,再也沒有碰到像樣一點的敵人,成建制的明軍在群龍無首之下都是一碰即潰,嬌貴的象尊白玉娃娃一樣,使得大清軍隊幾乎是毫無用武之地。 這種所向披靡,寂寞無敵的感覺對一個軍事統帥來說,究竟是一種悲哀還是喜悅呢?多爾袞想道,沒有對手的日子,還真是寂寞呢,再也找不到與強敵對壘時的緊張了。 突然,一個高大的人影一閃,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多而袞的面前。 「師尊?」多爾袞又驚又喜地叫了出來。 出現在眼前的赫然就是那縱橫不敗的天下第一高手,魔尊拔月。 看著那依然如四十來歲的英俊得攝人心魄的面孔,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多爾袞臉上不禁露出慕孺之色,心悅臣服地跪倒在地。 「小九,起來吧!你我師徒之份,哪用如此多禮?」月拔笑道。 多爾袞站起身來,驚喜交集道:「師尊,你怎麼會來此地?」 月拔呵呵一笑:「去了一趟南海,收穫頗多,正欲北返,順便來看看你了!」 多而袞笑道:「真是羨慕師尊啊,閒雲野鶴,比弟子等凡夫俗子自在多了!」 見到幾年未見的師尊,多爾袞的心情更是如錦上添花,忍不住不輕不重地拍起馬屁來。 月拔不禁笑道:「小九別再油腔滑調了!」 多爾袞今年已經三十出頭,在滿人中又是位高權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一個人見了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聲九王殿下或是九爺,連皇兄皇太極都甚為倚重,也只有月拔敢這樣直呼小子了。 多爾袞心中一熱,當世之間,也只有月拔一人這樣稱呼他,不但不會讓他反感,反倒是由衷地從心中感到高興,生平最心悅臣服的,最仰慕的不是那個一生戰無不勝的父親努爾哈赤,而只有這個學究天人,在關外各族人心中如天神一般師傅了。 多爾袞笑道:「不知師尊到南海究竟得了什麼好處?看是否能分給小九一點?」 月拔眼中突然閃過懷戀與憧憬並重的神色,微笑道:「師尊得的好處不小,卻不能分給你!」 多爾袞心中一奇,近十年來已經從來沒見過師尊這麼開心了,不由奇道:「師尊究竟得了什麼好處?哦,小九猜師尊定是遇到了什麼值得相交的人了?」 連月拔也不禁在心中讚歎多爾袞的急智,笑道:「為師今次碰到的應該是漢人中百年難見的蓋世武學奇才,為師有幸,已經與他訂下了三年之約,三年之後,也許為師就可以得到的東西了,你說我該不該高興?」 多爾袞心中更覺得奇怪,當年師尊將在自己之前被譽為中原第一高手的少林白眉和尚擊敗時,也不過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相當不錯而已,而現在這個人卻如此被師尊推崇,不由好奇道:「師尊,這人是誰?難道比白眉和尚更厲害?」 月拔卻沒有正面回答,「白眉和尚的厲害之處就在與與世無爭,想那白眉和尚,一出生就被少林寺收養,從來沒有接觸過外面的花花世界,因此心靈上真可算得上一塵不染,百年來專心禮佛苦修,心靈上可稱得上沒有任何破綻,沒有任何心障,但沒有破綻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綻,為師只是問了他一個問題,引起了他的好奇與苦苦探求之心,方才僥倖贏了他一招!若論功力而言,白眉和尚百年苦修的佛功,當世無人可出其右!」 多爾袞與其他兩名師弟從來沒有聽師尊說過與白眉和尚那一戰的詳細情形,急忙問道:「師尊和那白眉和尚說了什麼話?方才可以讓這種佛門高人亂了心神?」 月拔微微一笑:「為師不過是問他,人之一生,皆以傳宗接代為首要之事,若人人都像大師一般,不出百年,我人之一族早就滅絕了。敢問大師這百年來生而為人可曾盡到了作人的責任?大師生存的意義又在何處?」 多爾袞目瞪口呆,「就這麼簡單?」 月拔道:「最簡單的問題,往往也就是最複雜的!像白眉和尚這等佛門高人,畢生苦思的就是這種抽像的概念,自然最為動心!小九,假如我用這個問題來問你,你該當如何作答?」 多爾袞道:「我。。。。。。」 才吐出一個字,多爾袞突然張口結舌,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說才好,這些年來的東征西戰,大勝後的喜悅與悲傷,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皇兄?是為了自己野心?或是為了那個自己自十五歲開始就暗暗戀著的佳人?喜悅,哀傷,憤怒,無奈,這滿含著這一生種種感情的一幕一幕如走馬燈般在多爾袞的腦海中轉動。 月拔見多爾袞臉上的表情時而迷憫,時而高興,時而猙獰,知道這個弟子才智卓絕,已經快要走火入魔了,這才低聲喝道:「小九,抱元守一,萬事與心無礙!」 多爾袞心中一震,月拔低沉的聲音彷彿在內心的最深處重重響起,頓時醒了過來,連忙閉上眼睛,抱元守一,過了片刻才將心神鎮定下來。 月拔望著他微笑不語。 過了片刻,多爾袞才睜開眼睛,滿臉羞愧道:「師尊,小九駑鈍!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差點走火入魔!幸好師尊在此!」 月拔搖了搖頭,慰然一笑:「你不是駑鈍,是心智過人了!」 多爾袞低低苦笑道:「師尊不用安慰小九了!」 月拔滿臉笑意道:「小九,為師不是安慰你!剛才這個問題,我若是問一萬人的話,最少有九千個人會罵我是瘋子,生存與傳宗接代是人之本能,在這些人看來,這都是天經地義的,根本不用去思考為什麼?而另外一千人會在心中想一想,但找不到結果,然後就不再去想,仍然做自己該做的事去了,這就是聰明人的做法!這一萬人中至多只有一二人會如你一樣,才智卓絕而又生性固執,這才會苦苦思索這個根本沒有固定答案的問題,或許也會和為師一樣,窮其一生的時間去找這個答案!小九,只有大智慧的人才會去固執地尋找事情背後的本源,你就是屬於後者!」 多爾袞恐惶道:「師尊太誇獎小九了,小九不敢當!」 月拔傲然道:「我月某人收的弟子又豈會是尋常人?小九你是否不相信為師?」 多爾袞終於回復了平日的清明,低聲道:「小九不敢!」 月拔哈哈一笑,伸手撫摩著多爾袞的頭道:「小九不要妄自菲薄,你們三個,都將是為師這一生中的驕傲!」 多爾袞眼睛一紅,多少年了,已經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做了,自從父汗努爾哈赤過世之後,就從來沒享受過這種父愛般的溫暖,自己雖然是身居高位,但居高位自然也要保持自己的尊嚴,兄長皇太極雖是倚重自己,但內心深處又對自己不無顧忌之處,所以這些年來,心中的苦楚之處,實在是外人難以想像,也只有在戰場上一場接一場的勝利才能使自己暫時忘卻那內心深處的孤獨與寂寞,也只有這個師尊和那條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傾倒眾生的人影才是自己的寄托了。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多爾袞問道:「師尊,你這次究竟碰上什麼人?你是否也拿這個問題問過他?」 月拔搖了搖頭,臉上已經是無限的滿足的微笑:「我沒有問他,因為我知道三年之後就會有個圓滿的答案!」 多爾袞奇道:「那人究竟是誰?」 月拔滿足地歎息道:「那是個和你三師弟差不多大小的年輕人!現在被稱為西北王的年輕人!」 多爾袞驚道:「戰楓?」 月拔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戰楓!」 多爾袞大惑不解道:「西北王戰楓我在軍中也聽過這個名字!似乎三師弟鐵寒還在他手下吃了點虧!但應該不至於這麼厲害,比昔年的中原的第一高手白眉和尚還厲害吧?按理說也不過比三師弟略勝一籌而已?」 月拔道:「小九,你可知道,他與寒兒比拚之時只有一半功力?」 「什麼?」多爾袞不由自主地驚呼出來,三師弟鐵寒無論是功力與武道修為上在三師兄弟中都僅僅排在尊龍之下,穩勝自己一籌,三人之中,自己這個大師兄倒是最弱的一個,而戰楓只有一半功力尚能勝過鐵寒,那若是他功力盡復,那確實可以與月拔一拼了。 月拔微笑道:「若論功力深厚,中原武林中勝過他的人不在少數,但若論在武道上的修為,天下間,除了我月拔,再沒有一個人配與戰楓比肩!」 多爾袞內心震駭欲絕,再也說不出話來。 月拔又道:「我現在和你說的話,小九你給我牢牢記住,以後對你大有裨益!」 多爾袞知道師尊的性格,慌忙點頭,準備傾耳細聽。 月拔那朗悅動聽的聲音響起,一如巨錘般一聲聲敲打在多爾袞的心上,「為師一身武學修為,雖說是出自天地之師,然漢人的諸子百家學說,也不無功勞!諸子百家,為師都曾涉及。如老子的道之說,所謂大道無門,玄之又玄,道心者,清心寡慾也。而對權勢,美色,財富等等慾望的追求,其實大部分是為了確立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地位,因此反而脫離了本體,疏忽了自身的感受,這便被稱之為魔!求道者,並非要斷絕本身的慾望,而是在生存這個必要的前提之下,先完全滿足自心的需求,然後再去追求其他的東西,而往往到了這個境界,就可以稱得上清心寡慾四字了!然戰楓不同,他天性近道,但心中卻充滿了魔欲,像這種人,本來也不在少數,但象戰楓這種以魔欲來驅動道心的,天下只此一人而已。」 多爾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月拔也不多做解釋,這種非常抽像的武學概念,實在來不得半點勉強,懂了就的懂了,不懂就是不懂,絲毫難以借諸外力,再解釋也是無用的。 月拔繼續道:「我魔門中古老相傳的道心種魔大法說的其實就是這種現象,道魔兩途其實還是有共通之處的,只不過這個共通之處究竟是什麼,那外人就無法知道了,非當事人都無法理解。所以當道或是魔任何一條道路走到了極點無法再有寸進時,就可以選擇另外一條路來突破!但象戰楓這種天生道魔同體的人,呵呵,為師也是第一次見到!他以後究竟能臻至什麼樣的境界,就不是你我所能想像的了!」 月拔說完,卻發現多爾袞已經聽得滿臉茫然之色,不由啞然失笑,自己這個弟子無論是在政治或者是軍事天賦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但在武學一途上,卻與另外兩個弟子還稍有不如,只怕是暫時領悟不了這玄奧至極的道理。 多爾袞正在冥思苦想,月拔開口道:「小九,你在想什麼?」 多爾袞苦惱道:「師尊,無慾與有求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思想,又怎麼可能融而為一呢?」 月拔苦笑道:「小九,你不用多想了,想也沒用,等你武學修為到了那個境界,你自然而然就會明白的!小九,這次南征,戰果如何?」 一提到南征之事,多爾袞立刻一掃剛才迷茫的神色,來了精神,恭恭敬敬道:「師尊,這次南征,小九已經連下三十九城,大明兵部右侍郎盧象升率其麾下十萬兵馬被小九一舉潰之,盧象升隻身力戰而亡。這次南徵收入頗豐,已經超過了小九的預算。現在小九正在看是否有機會實現小九的第二部計劃!」 月拔淡淡插嘴道:「小九是否想從經濟上摧毀京師那個可稱得上天下無雙的防禦體系?然後明年直取京師,為我女真開創出一片萬世基業?」 多爾袞臉上露出衷心敬服的神情,道:「師尊學究天人,小九的心思被師尊看得輕清楚楚!」 月拔那彷彿永遠不會現出任何驚懼的神色的臉上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緩緩道:「先別說你是否能夠完勝,據為師所知,戰楓已經北上京師,看來是想為漢人做些什麼。這個人,就是你最大的對手。然而,我所擔心的是,只怕哪一天,我大清就算真正入主中原,那才是我女真的滅頂之災!」 「什麼?」多爾袞神色大變,驚呼出來。 月拔柔和地看了自己這個得意弟子一眼,道:「大明自永樂帝朱棣以來,一代不如一代,仁宗,宣宗,英宗,代宗,孝宗,武宗,穆宗,世宗,神宗,光宗,熹宗這十一個皇帝,除了宣宗和孝宗還勉強像樣,其餘的,不是昏庸無道,便是短命橫死,因此大明能苟存殘喘至今,已經是出乎人意料之外了,這麼大一份家底,居然還沒被敗完,已經是奇事了。雖然現在即位是崇禎,也算不得是個昏君,但想要將大明王朝一力挽回,卻著實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及的!反觀我大清,你父努爾哈赤是難得一見的軍事奇才,而你兄長在政治上的天賦也是大異常人,你則是兼兩家之長,軍事與政治都可以說得上是天賦之材,因此在短短幾十年間,我大清就在關外崛起,此長彼消,我大清之崛起絕非偶然,自當年薩爾許之戰,就已經注定了我女真中興的命運!」 多爾袞誠惶誠恐道:「師尊過獎了,但師尊還未說出為何我大清入主中原之日就是我女真一族的滅頂之災呢?」 月拔沒有正面回答,道:「小九,你可曾柔弱至極的草籽能衝開壓在頭頂的千鈞大石,頑強地探出頭來?」 多爾袞奇道:「竟有此事?當真不敢叫人相信!」 月拔點了點頭,「確有此事,而且是我親眼所見!我曾經用了一七的時間親眼見證過此事,我亦從中獲益非淺。小九,你可知道,我們女真面對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民族!這樣有著最強韌的生命的民族!」 多爾袞心有不甘道:「師尊,怎麼我覺得我們女真才是這樣一個民族,大明比我女真強盛百倍,時至今日,大明仍是佔有莫大的優勢,說到強韌不拔,應該是我們女真人才對!何況這些大明軍隊,往往是一擊即潰,除了盧象升部外,幾乎無法對我們造成任何威脅,怎麼都看不出有何強韌之處!」 月拔心中稍感安慰,多爾袞的不服氣是因為他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會因為自己是他的師尊才盲從自己。 深深吐了口氣,月拔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的!小九,你可知道漢人最強大的武器是什麼?」 多爾袞想了想,道:「應該就是盞口將軍了!當年我女真死在盞口將軍下的勇士不計其數,但時至今日,我們大清也有了自己的盞口將軍,假以時日,決計不會輸給任何人!」 月拔微笑著搖了搖頭,輕聲歎道:「小九,你錯了!漢人最強大的武器,不在於盞口將軍,也不在於霹靂炮,而在於漢人數千年積累下來的博大精深的文化,那種讓任何民族都甘心在其面前俯首稱臣的文明!」 多爾袞疑惑道:「文化?」 月拔點了點頭,道:「不錯!你,我,我們女真所有高層都精通漢人的經史,就是個明證!」 多爾袞心頭更加不解:「師尊,漢人的文化確實是博大精深,但又怎麼會成為他最強大的武器呢?」 月拔歎了口氣,道:「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漢人的文化在我們關外各族面前就是這樣一個可以容納一切的汪洋大海,任何河流,一旦流到大海,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地與大海融為一體,只能使大海越來越壯闊,而完全失去了自己本來的存在!」 多爾袞尚在苦苦思索,月拔又道:「你可知道漢人的歷史上有五胡亂華之事?」 多爾袞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月拔又問道:「匈奴,鮮卑,羌,羯,氐五族都是強盛一時的民族,而今何在呢?」 過了半晌,多爾袞才澀聲道:「匈奴有一部分被遠逐萬里之外,而其餘四族,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月拔低聲苦笑道:「其餘的幾個民族,都已經被漢人的文化這個最強大的武器無情地吞噬了,連半點渣滓都沒有留下!宇文,拓拔,慕容,這些鮮卑的大族,現在都成為漢人中的一個分支了!只怕這些人,再也記不起自己的祖宗是什麼人了,只知道是自己是漢人!而匈奴,更是同化的被同化,沒有同化的,被遠逐萬里之外!看似溫順的漢族,實則是世上最強悍的民族啊!」 多爾袞心中一陣心寒,沒有說話。 月拔繼續道:「自宋以來,契丹人所見的大遼,我女真先祖的大金,乃至蒙古人的大元,又有哪一個民族不經歷興衰的?但迄今為止,能屹然挺立的,也只有漢人這一個民族!這是一個永遠不會消亡的民族!曾經雄踞北方,強極一時的契丹人現在已經被漢人完全吞併了,契丹大族蕭氏一族早就認為自己是正宗的漢人分支!而蒙古人,這個以其無與倫比的騎射之術征服天下的民族,曾經擁有天下最廣闊的疆域,甚至連極北處的鄂羅斯都被征服。但終究還是被漢人逐回塞北,元氣大傷,再也無力控制其他地方,只能偏居塞北,現在更是向我女真稱臣。小九,鄂羅斯,哥薩克,這些強悍至極的民族為什麼根本無法與蒙古人相抗,到最後還是被漢人將蒙古人擊敗了?難道你現在還認為漢人是你眼中那個柔順,勤勞的民族嗎?」 多爾袞越聽越是心寒,到最後竟是真個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帳外燦爛的陽光,似乎半點也不能驅散他心中的寒冷。一向在他印象中是積弱的漢族,在骨子裡卻是這麼一個可怕的民族,月拔的一席話,已經讓他充分地領略到了漢人的可怕之處,數千年來,那一個個強極一時但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民族,似乎同時在耳邊慘號起來!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句出自漢人兵法書中的名言,也正是漢族的最佳寫照。 月拔又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小九,你認為,假若我女真一族入主中原,千年之後,還會女真一族嗎?」 多爾袞身體劇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