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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上京師 作者:秋亦楓 東南武林群豪仍然怔怔得看著面前的數百狼軍兒郎,心神依然沉浸在那無與倫比的震撼中。
戰楓已經翻身跨上黑冰,對著東南武林群豪吼了出來:「兄弟們,我們北上面對的是滿清的八旗精兵。面對數以萬計的這樣和我狼軍兄弟一樣彪悍的騎兵,你們有勝算嗎?你們能有把握在這樣的軍隊手中全身而退嗎?」 一片寂靜。 縱是再狂妄的武林好手都沒有一個人敢出來答話,雖然心有不服,雖然仍是熱血沸騰,但每一個心中都清楚的知道,以自己這一群烏合之眾去對抗滿清數以萬計的八旗精銳騎兵,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戰楓的聲音繼續重重地敲在每一個的心上:「最多一年以後,倭寇的精銳武士必定會再度犯我東南海疆,東瀛武士的厲害之處,兄弟們也是看到了的!大好男兒,何必白白送死?何不留此有用之身,在一年以後與倭賊決一死戰?」 東南武林群豪頓時一陣騷動,全殲倭寇幕府兩千精銳武士的喜悅不翼而飛,倭賊之患若是不根除,終究會成我大漢的心腹大患的。尤其是這些武林中人都是地處東南,對倭寇的印象實在比對滿清深得多,這些倭賊歷年來對我東南沿海居民欠下來的一本本血債,東南武林中人每一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戰楓突然拔出身後長刀,大聲吼道:「兄弟們,你們相信我戰楓,戰某從京師回來的一日,便是倭賊授首的時刻!」 戰楓這些日子以來,儼然成了東南抗倭的領袖,東南武林群豪對他也是頗為信服,尤其是那日戰楓向這四十年來雄踞天下第一高手的魔尊月拔挑戰的言語,這裡大部分豪士都聽得清清楚楚,此刻只怕在江湖中傳得沸沸揚揚了。連魔尊月拔都讚不絕口的人物,在一般的武林人心中,早就是神話一樣的人物了。 戰楓在東南武林群豪的心目中早就奠定了神一樣的地位。 聽戰楓這麼一說,所有的武林豪士都歡呼起來。 戰楓看到大家群情沸湧,不由微微一笑,收刀入鞘,一把將師少平拉上馬背,掉轉馬頭,帶著以伯龍為首的四百狼軍兄弟,飛奔而去。 一路黃塵飛揚。 只是有誰人能知道,這數百英勇的兒郎,有幾人能再回到這裡呢? ******************************** 京師,又稱大都,燕京,北平,幽州,明洪武年間燕王朱棣的封地順天府也即是現在的京師!後朱棣稱帝后改順天府為北平,並將帝都由金陵遷至京師,改名為北平,一是因為朱棣在京師的底子深厚,二也是為了遏止蒙古人的勢力發展。 京師位於華北大平原最北端,境內貫穿五大河,主要是東部的潮白河、北運河,西部的永定河和拒馬河。京師的地勢是西北高、東南低。西部是太行山餘脈的西山,北部是燕山山脈的軍都山,兩山在南口關溝相交,形成一個向東南展開的半圓形大山彎,綜觀北平地形,依山襟海,形勢雄偉。誠如古人所言:「幽州之地,左環滄海,右擁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濟。」同時,京師除了是座千年古都外,也是我大漢民族外抗異族入侵的最前沿的軍事要塞。千載以來,關外無論是盛極一時的契丹人,女真人,或是蒙古人,想要侵我中原,就必定要先過京師。 前元朝皇帝忽必烈在攻下京師之後,將金人稱之為中都的京師大舉擴建,於京師東北郊築建新城,加上新城的規模,元大都可以算得上舉世無雙了。而朱棣將順天府改為北平後,再次下令擴建,北平城規制悉如金陵,而高敞壯麗過之。城分為紫禁城、皇城、內城三重。元皇宮大部分宮殿已於明初拆毀,紫禁城皇宮全部為重新建造,紫禁城周長六里,牆高十米。皇城在紫禁城外圍,周圍十八里。皇城外面的大城,系由元大都城改建而成,北牆南移五里,南牆南推兩里餘,因其後又增築外城,故大城又稱內城。因此,此刻的京師,不但規模在世上無一座城可堪比擬,更由於其城牆的堅實,幾乎是一座無法攻陷的城池。 北平城垣的形狀成凸字形。外城以內城南端東西兩側為起點,寬於內城一里餘圍起內城的南端。外城的北端為凸字形的兩肩,兩肩各設有一門,東為東便門,西為西便門,均北向。共設城門七座,除兩座便門外,其餘五座皆為皇帝命名。而城牆本體一般是在夯土上進行包磚灌漿而成。新建城垣牆體夯土層的下面、在深達五米左右的流沙層中,橫豎排列著十五層原木料,每層約達六十至七十根不等,每根長約六至八米左右,絕大部分是紅松和黃花松,木料之間都用大扒釘釘死,連接成一牢固整體。夯土層上面還鋪有三合土。在牆體外壁包砌大城磚的裡面還砌一層小城磚,城磚的下面均墊砌三層襯基石,外部基石露出地表一層,內部基石露出地表二層。城牆頂部海墁一層大城磚。 外城城門為單簷歇山式建築,且面闊三間,通高四丈左右,甕城位於城門以外,將城門、城垣、箭樓、甕城門等聯繫起來,形成一個堅固的防禦整體。其上建有雉堞、宇牆。內城甕城與城門相對之垣牆正中皆築箭樓一座,為重簷歇山頂,高十丈,樓左右三面牆體各辟箭孔,角樓位於城牆轉角的結合部。北京城的內外城樓垣四角都建有角樓。角樓全稱應為城垣角箭樓,為重簷山頂,平面呈曲尺形,兩闊面與兩窄面牆體上分別辟有四層箭孔,闊面每面五十六個窄面十六個,每座角樓有箭孔一百四十四個。外城角樓形體較內城要小,共有箭孔二十個。馬面是宋代的叫法,明稱之為城垛,是凸出城垣外側的墩台。其高度與城垣相同。馬面的尺寸一般在五丈寬為四丈左右。又有一種稱為大馬面的墩台,其尺寸為長七丈、寬十二左右。馬面間的距離不等。馬面的後面城垣上都建有硬山頂鋪房,面闊三間,進深一間,是供守城士兵休息或堆放武器等物之用。另外在城垣的內側還建有可供上下的馬道,內城計有九對城門馬道、四對角城馬道、十四對城垣馬道,總計二十對馬道共五十四條。城垣外側建有齒狀雉堞,起盾牌作用。 戰楓就站在京師外城的西直門下,抬頭仰望著高達五丈的西直門,歎道:「我到此刻才發現自己實在是不應該來京師的!只要不是朱家王朝內亂,這樣的一座城池是無法被攻破的!」 身後的伯龍用無法置信的神情看著這座偉大的城池,滿懷憧憬道:「大哥,若有一天你也擁有一座的城池,我們兄弟該是如何風光啊!」 戰楓與四百狼軍兄弟日夜兼程,終於在滿清揚武大將軍岳托的重兵眼皮之下,趕到了京師。但京師已經開始全面戒嚴,大戰在即,京師所有出入城均要通過軍方的驗證,像四百狼軍這種大隊人馬如果不是得到特許,根本就不可能入城。因此,戰楓命令狼軍兄弟在距京師十里處紮營,自己帶著伯龍與十餘名狼軍的精銳兄弟來到西直門。 但守城軍士仍是攔住了他們不許入城,戰楓只得派一個兄弟入城去找張博,看能不能拿到入城的證明,而戰楓和伯龍等兄弟,只能在城門口苦苦等著。 戰楓傲然道:「我若有此城在手,足可抵百萬雄軍在手!」 話一說完,戰楓自己也覺得一陣熱血沸騰。 世間再神奇的武功也無法造就如此一座偉大的城堡,只有天下大權在握的第一人,才可以調動如此多令人無法置信的人力物力,方才可以造就這般奇跡! 大丈夫身在人世,豈可一日無權? 若是無權在手,說什麼造福天下百姓,都只能是空話! 等了一個多時辰,方才看見兩頂小轎晃晃悠悠地從內城方向晃了出來!小轎的前面,正是戰楓安排去找張博的狼軍兄弟。 果然,走到城門口,從第一頂轎子中下來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復興社龍頭張博。 多日不見,張博鬢角的白鬚已經多了不少,顯得蒼老了許多,雖然看起來依然的瀟灑如昔,但眼中的血絲卻明白地告訴戰楓,這復興社的龍頭級人物日子也不好過。 國難當頭,誰能身免? 張博一見到戰楓,眼中頓時露出欣慰之色,復興社勢力遍佈天下,想必張博早就知道戰楓在東南大捷的消息了! 而第二頂轎子走出來的卻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長鬚過胸,身上穿著二品朝服的老人。 張博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戰楓的手道:「哈哈,好小子,我總算沒看錯你!」 戰楓搖了搖頭,低聲道:「東南的事還未了結,等會慢慢再說與張公聽!」 張博一楞,心知這件事必定還有內情,也不多問了,道:「先進城再說!你們就這麼十來個人?」 戰楓微微一笑:「我還帶了四百兄弟過來,但看現在這個場面可能無法進城,所以先讓他們留在城外待命!」 這時,從城垛上跑下來身著大明伍長服飾的軍士,一見到那身穿二品朝服的老人就跪了下來,恭聲道:「參見孔大人!」 張博這才笑著道:「戰楓,你也來見過孔大人再說!」 戰楓已經隱隱明白了這老人的身份,上前一步拱手道:「見過孔大人!」 這身穿二品朝服的正是大明王朝的文淵閣大學士,吏部尚書孔貞運。 孔貞運上下打量了戰楓一陣,才笑著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戰楓也是微微一笑道:「大人過獎了!」 張博低聲道:「孔兄,戰楓還帶了四百兒郎一起來京師共抗強敵,現下正露營野外,孔兄看能否有辦法讓手下兒郎入城?」 孔貞運沉吟了片刻,才道:「這個絕無干係!我相信戰小兄對我大明絕無惡意,說不定過兩天就同殿為臣了,我去與城防營的把總說一句吧!」 戰楓心中微微一喜,這個最棘手的問題看來解決了! 想孔貞運身為吏部尚書,天下官員的陞遷大權皆在其手,滿朝文武又有幾個敢不賣他幾分面子呢? *************************** 戰楓將手下兒郎都安置在張博在京師內城城西的一處宅子後,才和張博一起來到吏部尚書孔貞運府門口。 張博與孔貞運看來關係非比尋常,也不用下人通報,只是和守門人打了個招呼,就和戰楓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孔府的主廳門口,孔貞運已經在大廳裡面坐著,看來正在等他們兩個。 三人在主廳坐定之後,孔貞運飲了口茶,首先開口道:「戰小兄,關於你的事,張兄已經和我說了!我掌管吏部也有兩三年了,從來沒有破例提拔過什麼官員,縱是皇親國戚亦無例外!但你的事我卻不得不破這個例了,一來是如今國難當頭,二來也是老夫尚未老昏眼花,一看你便知道你絕非簡單之人!只要你戰小兄能向我大明效忠,我明日就和其他幾位學士聯名將折子遞上去,保薦你入朝為官,你看如何?」 戰楓眼睛向張博瞟了一眼,張博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戰楓立刻明白了,孔貞運雖然和張博相交非淺,與復興社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終究是大明朝的二品大員,他所忠的,終究還是朱家的子孫,因此張博定然對他有所隱瞞。 戰楓恭聲道:「戰某一戒武夫,空有報國之心,卻無報國之門,一切任由大人做主了!戰某斷然不會辜負天下!」 張博一聽之下,就明白了戰楓的意思,只得苦笑不語。 孔貞運卻完全沒有察覺到戰楓的言外之意,呵呵笑道:「武夫有何不好?最起碼不會像老夫一樣空有安邦之心卻無定國之力!文只可安邦,武才可定國,現在我大明正處於四面強敵的危急關頭,正需要你們這些武林中人為國效力呢!老夫若是年輕三十年,只怕也隨你們學武去了!」 戰楓也笑道:「大人太過謙虛了!」 張博突然道:「孔兄,戰楓,我們還是商議一下看如何才能解開目前我大明的危局!」 孔貞運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綏遠總督洪承疇洪大人已於日前率大軍入京,但現下掌管天下兵馬的兵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楊嗣昌大人卻始終還是堅持與清軍議和為主,因此就出兵之事商議了數日,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結果!」 張博略略有點激動道:「清軍都打到了家門口了,還不出兵更待何時?」 孔貞運低聲道:「關於此事,楊大人也私下與我談過!不是不肯出兵,實在是朝中已經再無餘錢開戰了,國庫早就已經空了!」 戰楓和張博同時驚呼道:「怎麼會這樣?」 孔貞運低低苦笑一聲:「都說我大明軍隊積弱,實際上是朝廷過於貧困的原因啊!這些年來,四地流寇盜匪不斷,許多地方實際與朝廷脫離了聯繫,賦稅根本無法徵收,因此造成國庫空虛!國弱,我大明軍隊如何能強?楊大人私下告訴過我,我大明軍隊中許多編製,實際上都空了!本來一個把總可掌一百人營,但實則上能有一半,即是五十人便已經算是不錯了!這樣算來,我大明一支號稱百萬的軍隊,實際上可能也就四五十萬人,如此算來,我們如何能與滿清虎狼之師抗衡?」 戰楓沉思了片刻,道:「滿清人是否也是看穿了朝廷這一最大弱點,這才揮軍南下?」 孔貞運點頭道:「不錯!岳托率大軍對我京師虎視耽耽,但他絕對不會攻城,只是防我朝中派兵增援直隸一帶而已!若是我所料不錯,多爾袞大軍所過之處,必定是寸草不留,顆粒無收!這也是滿清人向來對我大明的戰略!」 張博狠聲道:「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滿清韃子在我大明國土上燒殺擄掠而沒有一點辦法?」 孔貞運又是一聲苦笑:「這些日子以來,朝中早就為此事鬧翻了天!主戰一派和主和一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主和一派說我們既然沒有必勝的把握,就不用去白白送死,以免浪費人力物力,反正滿清韃子洗劫一番後自然會退回關外,不如等滿清退回關外後,我們再集中人力物力鞏固長城。主戰一派卻堅持必要一戰,否則任由滿清再這樣擄掠下去,我大明江山十萬危急了!雙方都是振振有詞,又各自有各自的道理,連皇上都不知如何取捨才好!」 戰楓心中盤算了良久,一個如此沉痾在身,積病已久的王朝,真的還有藥可救嗎? 孔貞運繼續道:「本來兵部右侍郎盧象升盧大人是最堅決的主戰派人物,但河北巨鹿一戰,盧大人兵敗身亡,朝中主戰一派的勢力已經大弱,一來是執主和意見的楊嗣昌楊大人是當朝首輔,簡在帝心,二來也是朝中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能有把握戰勝以野戰見長的滿清八騎精兵。若是勝了,領兵出征的將領自是大功一件,若是敗了,就算是僥倖從戰場上逃得性命,回到朝中也只怕是難逃一死!」 張博低聲道:「那洪承疇洪大人呢?是主戰還是主和?洪大人自在潼關徹底擊潰李自成後,便也公認是我大明諸將之首,手中又有數十萬大軍,何況又是挾擊敗李自成大軍的餘威而來,應該是可以與清軍一戰的!他的態度如何?」 孔貞運道:「洪承疇也在官場上打滾幾有十年之久了,沒摸清楚風頭火勢,怎會輕易表態?他一入京師,便是深居簡入,少與人接觸,看來是想等朝中形勢再明朗一點再做決定吧!」 戰楓沉聲道:「那大人是如何看法?認為該戰還是該和?」 孔貞運沒有回答,眼中精芒一閃,反問戰楓道:「戰小兄又是如何認為呢?」 戰楓緩緩地一字一句道:「此戰已經避無可避,非戰不可了!」 孔貞運和張博都沒有做聲,靜靜地等待著戰楓的下文。 戰楓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道:「多爾袞此人不愧是天縱奇才,一把就掐住了大明的要害!」 張博道:「什麼要害?」 戰楓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京師之地的防禦體系是整個大明最完善也是最牢固的!從京師的城防看來,滿清韃子縱是舉全國百萬之兵,也未必有把握攻破京師!只要不出差錯,京師是一座永遠不會陷落的城池!但也正因為如此,維持這個防禦體系,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讓人無法相信的財力,方可保證這個體系的完善!而多爾袞的戰略應該就是從經濟上徹底摧毀這個體系!孔大人可否告訴我,一旦京師完全與直隸切斷聯繫,南方的糧食供應無法再北運,京師成了一座孤城,那這個防禦體系還能維持多久?」 戰楓每說一句話,孔貞運與張博的臉色就多了一分蒼白,兩人終於把握到了多爾袞此次率兵南下的關鍵之處與動機何在了。 戰楓又道:「如果我沒猜錯,多爾袞這次南下,定是做了兩手打算!若是受阻,便擄掠一番,退返關外,再圖來日。若是順利,想必他也想一舉攻下京師!只要攻下京師,大明江山就已經有半數落入滿清手中了!」 張博與孔貞運良久無言!雖是明白了多爾袞的用意,但要化解,又談何容易? 過了良久,孔貞運才澀聲道:「戰小兄可有辦法解我大明之危?」 戰楓沉思了片刻,終究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道:「先戰而後求勝吧!半在人為,半在天意吧!」 孔貞運急道:「我這便去見皇上,將此事稟報。戰小兄,你且耐心在京師等上幾日,相信皇上很快就會召見你,你可要先作好面聖的準備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