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後傳之傾城一刀--玄幻魔法小說網

    「現在那些倭賊該怎麼處置？」拈花大師低聲問戰楓道，眼中卻露出不忍的神色。

    東瀛幕府的首席大目付柳生宗矩橫四當場，連乘坐的海船也被月拔臨走之前一刀揮做兩段，數百東瀛武士在海面上苦苦掙扎著。

    戰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口中卻反問道：「大師認為該如何處置呢？」

    拈花大師終究是佛門中人，在戰場上尚可以作到對這些東瀛武士冷酷無情，但事後見到這麼多東瀛武士在海面上苦苦掙扎卻感到於心不忍，低聲道：「不如救他們上來，然後找船隻讓他們返回東瀛罷了！」

    「這次戰死的是東瀛幕府的首席大目付和其麾下的上千精銳武士，如果大師是現下當權的幕府將軍，大師會怎麼做？」戰楓頭也不回地冷聲道。

    拈花大師沉吟了半晌，方才幽幽歎了口氣，道：「也罷！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半點慈悲心腸！」

    戰楓也歎了口氣道：「只要有一個人回到東瀛，將柳生十兵衛戰敗身亡的事稟告給德川家光，只怕我萬里海疆立時就不得安寧，東瀛人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雖說此事終究會紙包不住火，絕對瞞不過德川幕府的耳目。但東瀛離此萬里迢迢，我們也好爭取一個緩衝的時間，做好準備啊！」

    拈花大師沉重地點了點頭。

    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以而為之。

    兩人間短短的幾句話就徹底決定了數百名在海面上苦苦求生的東瀛武士的命運。

    早就對倭賊恨之入骨的東南武林群豪又怎麼會對這些東瀛武士手下留情？

    方圓數里的海域都被染成一片妖艷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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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戰楓和拈花大師帶領大勝而歸的東南武林群豪和八百狼軍兄弟回到劍堡時，卻沒見到劍堡中有任何歡慶勝利的氣氛，反而是出乎意料的籠罩著一片淡淡愁雲慘霧。

    戰楓微微一驚道：「出什麼事了？」

    師洪元一邊揮手示意師少平去安置得勝歸來的戰士們，一邊道：「大師，楓兒，你們隨我來！」

    戰楓和拈花大師進入劍堡大廳時，陳子龍已經在大廳上等候多時了，一見戰楓和拈花大師進來，急忙站起來道：「戰兄，大師，你們回來了？」

    戰楓和拈花大師同時點了點頭。

    陳子龍迫切地問道：「倭賊怎麼樣了？是否給他們逃了？」

    戰楓微微一笑道：「應該在年許間不用擔心倭賊了！此事壓後再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子龍神色一變道：「戰兄，張公那邊有新消息傳來了！」

    戰楓道：「是什麼消息？」

    陳子龍從懷中掏出幾張紙條，道：「半月之前，李自成大軍在潼關南原中伏，全軍覆滅，三十萬大軍無一倖免，只餘闖王李自成帶領十八騎逃去，不知所蹤！」

    戰楓接過那張紙條，隨意瞟了一眼，道：「李自成被稱為流寇就是因為沒有固定的根據地，這幾年來雖是聲名雀起，縱橫不敗，但終究是根基不穩。說什麼以戰養戰，但終究是與民爭利之事！沒有自己的戰略後方，糧草輜重，全憑在民間強行徵集，這樣極易失去民心。失民心者失天下，李自成今日之敗，實是幾年前便種下的禍根！」

    拈花大師點頭稱是，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陳子龍也點頭同意戰楓的看法，將手中的第二張紙條遞給戰楓道：「戰兄說得不錯，李自成是成或是敗與我們暫時毫無干係，但戰兄，你看看這第二條消息。」

    戰楓接過紙條，才略略看了幾眼，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戰楓的臉色越來越白，等到將紙條看完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血色，只是口中喃喃念道：「這麼快。。。。。」

    拈花大師心中一驚，不由將頭伸過去看戰楓手上的紙條，究竟是什麼事讓稱雄西北的戰楓也變了臉色呢？

    才看了幾眼，拈花大師只覺得再也站立不穩，身子微微顫抖。

    張一帆見拈花大師這等佛門高僧也如此驚慌失措，不由大驚道：「大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戰楓長歎一聲，澀聲道：「清兵又入關了！和碩睿親王多爾袞與揚武大將軍岳托分左右兩翼破長城而入，連下遷安、豐潤、會於能州河西，然後越京師而進涿州。多爾袞兵分八路，齊頭並進，直取我山東山西河南一帶，兵部右侍郎，薊遼督師盧象升盧大人在河北巨鹿兵敗身亡。而岳托則掉頭而上，先後擊敗遼總督吳阿衡與總兵魯文宗，屯兵牛攔山，兵鋒直指京師！」

    拈花大師幾乎修煉至不沾一塵的心靈此刻也是一陣慌亂，只是不停地說，「清兵入塞？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

    陳子龍也苦笑著道：「清軍號稱百萬，實則約莫在四十至五十萬之間，但多爾袞帶領的約二十萬軍隊縱橫華北，先後破二十城，進軍之勢，如破竹般不可擋，兵鋒所指，莫不敢擋，尤其是盧大人兵敗身亡後，更是所向披靡！實在令人擔憂！」

    戰楓定了定心神，沉聲問道：「盧象升是薊遼督師督師，麾下也有二十來萬兵馬，去年朝廷不是為了對抗清兵，又下旨讓他總督天下兵馬，怎麼會敗亡得如此之快？」

    陳子龍低聲道：「盧公雖是號稱總督天下兵馬，但在朝中各方勢力的牽制之下，實則連自己麾下的兵馬都指揮不了！」

    戰楓奇道：「此話怎講？」

    陳子龍道：「我曾聽張公說過，盧公麾下二十萬兵馬倒有一半在薊遼中軍高起潛的掌握之下！盧公所能指揮的不過十來萬人而已。」

    戰楓眼中寒芒一閃：「那如今高起潛與麾下軍馬何在？」

    陳子龍臉上露出憤恨之色，道：「此人在盧公與多爾袞劇戰之時居然在五里之外擁重兵袖手旁觀，一見戰局不妙，立刻帶著十萬大軍逃之夭夭了！實在是個無膽鼠輩！」

    戰楓緩緩道：「此人不是膽小，反而膽子大得很！居然不怕朝中追究他見死不救之罪！其中定然有其他圖謀，絕對不可小看此人！」

    師洪元，拈花大師和陳子龍同時點了點頭。

    見友軍苦戰而不施援手，反而逃之夭夭，以至己方大敗。隨便是誰將此事參一本上去，高起潛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但此人卻如此有恃無恐，自然絕不簡單。

    戰楓又低聲問道：「陳兄，可知這高起潛屬於朝中哪一派系的人？」

    陳子龍想了片刻才道：「高起潛在朝中與每一個派系的關係都差不多，實在看不出屬於哪一個派系！但張公懷疑他是曹化淳一派在軍中的頂梁之柱！」

    師洪元狠聲道：「原來和曹化淳這個閹賊是一夥的，難怪如此膽大妄為！」

    曹化淳提督京師以來，京師五營總計十萬禁衛軍皆由其節制，在京師一帶可以說是隻手遮天。尤其是朱明王朝向來有祖訓，宦官不可干政，因此縱是魏忠賢，劉謹等曾經權勢幾可一時滔天的宦官也是借帝王之威而權傾天下。此二人雖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若論其官位也不過是正四品的太監總管罷了，這已經宦官能做到的最高品位了，更別說能掌控軍隊了。

    但曹化淳卻是實實在在的正二品京師提督，且手下十萬禁軍，手執軍權，這可謂是古往今來所有弄權的宦官中的第一人了！

    陳子龍又低聲道：「曹化淳此人位高權重，且野心勃勃，區區十萬禁軍看來是滿足不了他的胃口，聽聞他千方百計在軍方發展自己的勢力。而高起潛為人圓滑，與朝中各方勢力都交好，惟獨與曹化淳一方格格不入，這就未免有兩人聯手作戲之嫌！」

    拈花大師長聲歎道：「我大漢江山已經是搖搖欲墜，這些人卻還無視對我大明江山虎視耽耽的強敵外侮，只顧爭權奪利，真是令人憂心不已啊！」

    戰楓也搖了搖頭：「自古以來，這權謀之爭，往往更勝於沙場對決，無所不用其極，其中凶險之處，比之率領千軍萬馬廝殺疆場由有過之，一個不小心就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的下場！哎！身居高位者，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一時之間，廳上眾人俱都無語！

    過了半晌，戰楓站起身來，道：「陳兄還有什麼不利的消息，一併說了出來吧！」

    陳子龍這時臉上倒卻露出一絲微笑，道：「這最後一條消息，倒不是什麼壞消息！」

    戰楓道：「是什麼？」

    陳子龍道：「皇上下旨，急召綏遠總督洪承疇率軍入衛，陝西巡撫孫傳庭為兵部侍郎督援軍同行！洪承疇隱隱為大明三大名將之首，手下轄兵數十萬之多，兵強將勇，再加上挾盡敗闖王數十萬大軍的餘威而來，料來可以與清軍一決雌雄了！」

    眾人臉色都為之舒緩不少。

    但戰楓卻搖了搖頭，沉吟道：「沒有這麼容易，不要說京中可能還會有其他變故，單論兩人用兵吧，洪承疇雖說是大明首屈一指的名將，但與多爾袞相較還是差了一籌！多爾袞此人，可以算是百年不見的絕代兵法大家，從他兵不刃血收降蒙古，又以強勢迫降高麗，強克皮島，大軍所至，無不當者披靡。多爾袞用兵，當得上天馬行空一詞，讓人難以捉摸，洪承疇與他單獨對上，只怕是輸多勝少！」

    拈花大師，師洪元和陳子龍三人聽戰楓這麼一說，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臉色又開始繃緊了。

    陳子龍緩緩道：「張公可能也是這樣認為，所以張公在信中道希望戰兄盡快北上京師，我大漢兒郎齊心協力看能不能解開這迫在眉睫的亡國之威。」

    戰楓歎道：「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先上京師再說了！至於東南倭寇之事，雖說應該年許時間不會有什麼變故，但若是德川幕府知道了他的首席大目付柳生十兵衛與其麾下數千精銳武士盡皆喪生於此，恐怕不會擅罷甘休。因此東南方面還得伯父與陳兄多做準備，以應付來日的龍爭虎鬥！」

    陳子龍和師洪元同時點頭稱是。

    戰楓又轉頭對拈花大師道：「不知大師何去何從？」

    拈花大師道：「戰大俠北上京師，貧僧閒雲野鶴慣了，也不在此久留了！貧僧先返禪宗一趟，便會附戰大俠翼尾之後往京師一趟，看看能否為天下再做點什麼！戰大俠在京師若是有什麼為難之處，可以往京西的大同寺，無論貧僧在或不在，只要說出貧僧的名號就行了，或許有些事可以幫上戰大俠的忙！」

    戰楓誠心道：「大師心繫天下蒼生，戰楓敬佩得很！」

    拈花大師這時好像完全拋開了清軍入塞給自己帶來的陰影，哈哈一笑道：「身在天下，心又如何能到天外去呢？戰大俠才是真正的心繫蒼生啊！只恨戰大俠三年之後的長白天池之約，又給貧僧種下了一重心障！休要再提，貧僧先行去了，諸位為了天下蒼生，還需擅自珍重才好啊！」

    話一說完，拈花大師轉身就走出大廳，就這樣飄然而去，神色之間，竟是毫無半點俗世中的不捨之態。

    戰楓看著拈花大師飄逸的身影逐漸遠去，不由微微一笑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位大師倒是深得灑脫二字的真意！不愧是淨念禪宗的高人！」

    陳子龍道：「既然戰兄已經定下了上京的大計，那我即刻與張公聯絡，將這一消息傳給張公！」

    戰楓大手一揮道：「陳兄且慢，還有一事要陳兄幫忙！」

    陳子龍道：「戰兄請說！」

    戰楓眼中精芒暴射，道：「李自成南原大敗，洪乘疇應召入衛，那現在的西北就是一片空白了！」

    陳子龍心中已經隱隱明白了戰楓的意思，遲疑道：「戰兄是說。。。。。？」

    戰楓沉聲道：「不錯，陳兄替我用飛鴿傳書，著我大漠精兵即刻由步先勇和風壁兩人率領，從涼州南下西北，讓四衛十三鷹兄弟率鐵騎會的兄弟先行征服西北當地黑幫，然後配合大軍南下，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整個西北控制在手中！」

    陳子龍雖是心中早有準備，仍是被戰楓的膽大妄為和雷厲風行的手段給驚呆了。

    倒是師洪元應該是早就從無雙國風仲仁等人處知道了戰楓的一切，呵呵笑道：「好，善攻者如雷動於九天之上，絕不予人以掩耳的機會，楓兒，你果然是成大事之人！」

    陳子龍猶豫道：「只是西北各處仍有朝廷的守軍，戰兄你若要入朝，這樣豈不是與造反無異？」

    戰楓斷然道：「時不可失，機不再來，朝廷的守軍著先勇他們不要多加殺傷，通通驅逐出去就行了！只有完全控制了西北，我手上才有和朝廷談判的籌碼，不然就算入朝，他朱家王朝又怎麼看得起我一個手下只有區區數萬人的幫會首領呢？」

    說這話時，戰楓口氣中的狂傲與不羈已經是盡露無疑，似乎連天地鬼神都已經不放在心上！

    陳子龍至此心悅誠服，再無二話可說。

    戰楓又轉身對自己身後的張一帆道：「一帆，你即刻帶領一半狼軍兄弟安返西北，配合先勇他們大軍行事！伯龍和其他的兄弟隨我上京！」

    張一帆傲然道：「大哥放心好了，有一半的狼軍兄弟和步大哥他們五萬大軍，西北就是大哥的囊中之物！」

    戰楓點了點頭，道：「一帆，你去召集兄弟們，馬上準備動身！此事事不宜遲！叫伯龍他們也準備好行囊，我們馬上要動身上京師，以免戰事有變！伯父，能否給兄弟們準備些路上吃用的乾糧？」

    師洪元微笑道：「事出緊急，我也不留你了！乾糧沒問題，只是你看你能否帶少平上京師歷練一番？這孩子在劍法上的造詣倒也不淺了，只是缺少行走江湖的經驗，讓他隨你去京師歷練一番，這樣我也放心！」

    戰楓爽朗地笑道：「伯父放心，這個絕沒有問題！」

    話還沒說完，只見師少平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大聲道：「爹，戰大哥，不好了，外面鬧起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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