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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落花賞月

作者:秋亦楓

    戰楓帶著洪七郎和馬回回兩人趕到尋月畫舫時,已經接近申時,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了。

    這趟聽說戰楓是要和董小宛一起去參加柳如是舉辦的賞月大會時,兩人死活都要跟來。

    洪七郎更是振振有詞:「大哥,秦淮八美中你已經見到了兩個了,現在馬上就去見第三個,而我和回回一個也沒見著,到時回到大漠,我們兩兄弟在幫中兄弟們中哪來的臉子,想吹吹牛都吹不起來啊!」

    戰楓無法,只得讓他們兩個死皮賴臉地跟著來。

    三人在尋月畫舫見到董小宛時,連戰楓都差點看呆眼了,就更別說洪七郎和馬回回兩人那種目瞪口呆的神情了,就差沒有垂涎三尺了。

    董小宛平常向以素面見人,今日卻化了一點淡妝,頭上斜斜得叉了一支翠玉鳳頭簪子,配著一身湖水綠的薄衫,再加上那絕世嬌容上的淡淡胭脂,一張俏臉上白裡透紅,更顯得國色天香,明艷動人。

    看到三人魂不守舍的模樣,董小宛臉上微微一紅,嗔道:「大哥!」

    戰楓微微一笑:「宛兒,別怪大哥失態,你今日這模樣,不知要令多少男子失魂落魄呢!」

    董小宛可愛的鼻子微微一皺,嬌聲道:「我才不要別的男子失魂呢,我只打扮給大哥一個人看!」

    戰楓縱聲大笑。

    馬回回和洪七郎這才回過神來,上前一步齊聲道:「鐵騎會座下雙煞見過大嫂!」

    戰楓給兩人嚇了一跳,董小宛卻是粉臉通紅,將臻首垂下,再也不好意思抬起頭來。

    戰楓正想喝罵,卻見洪七郎和馬回回兩人回過頭來,正惡形惡狀地向自己做著鬼臉,不覺又好氣又好笑。

    一直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幾個年輕人的華姥姥不忍見董小宛如此,微笑著道:「好了!到時候了,該走了,不然就晚了!戰楓,小宛就交給你了,我今日要好好休息一晚了,你可不要讓老身失望哦!」

    於是,一行四人在洪七郎和馬回回的嬉笑聲中向落花樓走去。

    剛走到落花樓門口,戰楓便見到幾日未見的冒辟疆傍著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從轎中下來。

    冒辟疆一見戰楓便招呼道:「嘿,戰兄也來了啊!」

    戰楓笑道:「我就知道這種盛會定然少不了冒兄,所以才過來看看!」

    冒辟疆看到緊緊傍在戰楓身邊的董小宛,略略怔了一下,道:「這位姑娘是誰?也不見戰兄為冒某介紹介紹?」

    董小宛上前一福道:「這位是名聞天下的風流才子冒辟疆冒公子吧?妾身董小宛見過公子!」

    冒辟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小宛姑娘啊,我還以為金陵幾時又出了一位如此傾國傾城的美女了呢!在下冒辟疆,卻不敢擔當姑娘繆贊,若論名聞天下,最近風頭最勁的當屬姑娘身邊這位戰楓公子!呵呵!」

    董小宛笑道:「公子開玩笑了!」

    冒辟疆卻趁董小宛未注意,悄悄地向戰楓翹了翹大拇指,言下之意是小子你果然厲害。

    戰楓啞然失笑,卻見和冒辟疆同來中年文士正站在旁邊微笑不語,忙道:「這位應該就是冒兄的尊長張先生了吧?」

    那中年文士笑道:「老夫張博,戰小兄最近獨身闖峨眉,單刀斬杭寬,真是少年英雄啊!」

    戰楓道:「張先生過獎了!」

    張博道:「老夫比小兄癡長幾歲,小兄又與小侄辟疆論交,老夫就托大叫一聲賢侄了!」

    戰楓笑道:「本該如此!」

    這時冒辟疆插嘴道:「表叔,戰兄,時辰快到了,我們還是先一起進去吧!」

    戰楓和張博同時笑了起來,道:「好,好,我們先進去!」

    幾人一起進入落花樓。

    落花樓一樓的大廳數百張桌子已經是座無虛席了。

    張博顯然是落花樓的常客,剛一進門,已經有個一個打扮得像個管事模樣的迎了過來,道:「張先生,您來了!還好給您預留了桌子,來,請隨小的來!」

    張博笑道:「賢侄也隨老夫一桌吧!正想和賢侄好好聊上一聊呢!」

    戰楓點頭稱好,一行人便隨著張博去了!

    張博的復興社的勢力著實不小,在這種整個金陵的頭面人物幾乎到齊了的聚會中,落花樓給張博留的桌子居然是是最靠近中央大台的十餘張桌子之一。

    一行人走到張博預留的桌子旁時,坐在桌子旁的兩位年輕書生模樣的人連忙起身道:「張公來了!」

    張博點頭道:「貞慧,方域,你們早到了啊!來,今日介紹一位新近崛起的少年英雄給你們認識!大家多多親近!」

    戰楓道:「還請張公為戰楓引見這兩位兄台!」

    張博笑著指著左邊那個子稍矮的書生道:「這位就是號稱四大風流才子之首的陳貞慧!」

    戰楓看了看陳貞慧,面目十分普通,又看不出有任何練過武功的跡象,此人能榮登四大才子之首,只怕是在文學上有幾分真材實料,不敢怠慢,道:「在下戰楓,見過陳兄!」

    陳貞慧忙抱拳回禮道:「不敢當!」

    張博又一指那身材較高,面目之俊美幾可與冒辟疆一掙長短的俊美書生道:「這位候方域也是四大才子中的風流才子!」

    戰楓與候方域見禮後幾人一一坐下!

    張博道:「貞慧,方域,這位戰小兄就是聲明雀起的西北王戰楓,大家都是年輕人,自當好好親熱親熱!」

    陳貞慧和侯方域一驚,金陵向來是消息通靈之地,如彗星般崛起的西北王戰楓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只是未曾料到傳說中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西北王戰楓居然是個和自己幾人年歲相當的年輕人。

    戰楓笑笑道:「張老太過誇獎了!戰楓不過是運氣較好點罷了!」

    陳貞慧還好,侯方域卻是自負風流才子,向來不與戰楓這種江湖人物相交,只是淡淡地打了個招呼便自顧與張博交談,只不過不時瞟了緊緊靠著戰楓的董小宛幾眼,似乎有點不氛這等佳人居然與江湖人物為伴。

    董小宛輕聲道:「大哥,我先去裡間見見柳姐姐,好麼?」

    戰楓點了點頭,董小宛便逕自往裡間去了。

    冒辟疆連忙坐到戰楓旁邊道:「戰兄的風流本事果然不小,才來幾天就把我們董大小姐征服了!」

    戰楓苦笑道:「冒兄休要取笑,其中緣由一言難盡!」

    冒辟疆奇道:「戰兄佳人在旁,有何一言難盡啊?」

    戰楓還未來得及說話,突然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戰楓和冒辟疆抬頭望去,只見董小宛和兩位姿色絕不在其之下的絕色嬌嬈一起走到了中央的台子上!

    當先那女子,身材高挑,更令人震撼的這絕美的女子臉部的輪廓,線條並不像其他美女般柔和,而顯得線條分明,顴骨本來略略嫌高了一點,但襯托著她那筆挺有勢的小瑤鼻,反而有種別具一格震撼人心的動人美態。一雙清澈的眼睛中隱隱透著一種獨行專斷的自信,讓人一看就知這絕色佳人是一個意志堅定,思想獨立的奇女子。

    而身後那比她稍矮點的絕色女子則是鵝蛋型的臉型,五官精緻到無可挑剔,臉色白皙中透著紅暈,當真是增一分則太白,減一分則太朱,一切都只能說是完美,更奇的是這美女身上那種嬌媚到了骨子裡的氣質,嘴邊的一顆美人痣更是讓這種動人心魄的嬌媚發揮到了極至,形成任何男人都難以抵擋的媚態,只有少許人注意到了這女子紅紅的嘴唇自使至終都是緊緊抿著的,就算是微笑著的時候都不例外,可見這美女的性格絕不是單純的嬌媚動人這麼簡單。

    兩女的身材比之董小宛那種纖細的身材來說,都可以說的上是浮凸有致,豐乳圓臀,身材完美到無暇可挑的地步,讓在場所有的男人幾乎眼珠子都瞪了出來。因此,一陣雷鳴般的掌聲之後,整個落花樓一片死寂,所有在場的男子都被台上這三個姿色各異但又可以稱得上是人間絕色的女子迷得神魂顛倒,再也說不出話來。連戰楓也不例外,更何況其他人了!

    當先那高挑女子手中捧著一把古箏,微微一笑,首先打破了這片死寂:「諸位來賓,小女子柳如是有理了!諸位能在百忙中抽出閒暇來參加如是的賞月大會,小女子深感榮幸!」

    台下回過神來的眾人紛紛道:「柳大家太過謙虛了!」

    「柳大家邀請我們來賞月,是我們福分!」

    更有無數人在下面竊竊私語:「賞什麼月啊,一百個月亮加起來都不如台上這三位美女!」

    柳如是笑道:「今天如是還有兩位姐妹來為如是捧場,想必大家對我這兩位姐妹也不會太陌生吧?」

    柳如是身後那稍矮的女子手中抱著一把琵琶,上前一步道:「小女子李香君見過諸位高賢!」

    竟然是與柳如是,董小宛齊名的秦淮八美中的李香君,難怪有如此動人的姿色。戰楓暗道!

    其餘人則都是金陵的頭面人物,大部分都與李香君見過面,反而不像戰楓般驚訝,紛紛鼓掌。

    董小宛也不知何時手裡拿了一支紫竹蕭在手上,跟在柳如是和李香君後面向大家盈盈做了個福。

    柳如是笑著道:「今晚難得這麼多位大賢來捧我們姐妹的場,不若先讓我們姐妹三人合奏一曲為大家佐酒如何?」

    整個落花樓頓時沸騰起來,秦淮八美中每個人都是精通琴棋書畫的絕色佳人,但這種三人合奏一曲的盛事卻著實難得,八美中的任何一人都是常人難得一見的,何況是三個人同時現身呢?

    一時間,落花樓內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幾乎每個人都激動不已,今晚真是沒白來,這種三位當代大家同場獻藝的場面若是錯過了可真的人生大憾!

    柳如是向李香君與董小宛微微一點頭,全場立時寂靜下來,等待好戲出場。

    董小宛將紫玉蕭輕輕放到嘴邊,李香君也將纖纖玉指搭上了懷中所抱的琵琶弦上。

    整個落花樓幾乎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一縷悠揚婉轉的蕭聲慢慢得迴盪在落花樓的大廳中,緊隨著董小宛之後,李香君玉手輕揮,清脆的琵琶聲響起,只有柳如是卻閉上了那雙清澈的眼睛,沒有絲毫動作。

    董小宛幽幽的蕭聲如空山遠景,意意綿綿,而李香君的琵琶卻如這絕美景色中的黃鶯鳥鳴,聲聲不絕。

    空山鳥語,小橋流水,廳中眾人的心神頓時被帶進一副平靜得讓人忘記呼吸的風景之中,隨著董小宛蕭聲折變化,一浪接一浪,迴旋不斷,李香君的琵琶聲也如雨打芭蕉般開始急促起來,讓人彷彿身處於一片杏花飛雨,落英繽紛之中,看蝴蝶雙雙在身邊起舞,鳥兒對對於枝頭嬉戲,一切都是這般令人懶洋洋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如此平靜安逸的生活,何人不想呢?空山流水,藍天白雲,無憂無慮地整日徜徉湖光水色之間,當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夫復何求?

    正當眾人都沉迷於這仙樂飄飄中時,柳如是玉指輕輕在懷中古箏上一撥。

    「錚」得一聲金石之聲在眾人最不願意的時候打破了這片讓人心往不已的平靜。

    柳如是玉手疾揮,一片金戈鐵馬徹底讓眾人心底的平靜變成了緊張,一陣急過一陣的箏聲讓每個人心弦都跟著急促起來。

    這片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終於不能倖免與戰亂,強敵的突然到來雖然讓人措手不及但也激起了不屈不饒的鬥志,蕭聲在陡然之間變得高昂激越,琵琶點點也如暴雨疾灑,而本已如金戈鐵馬的箏聲更像突如其來的閃電狂雷,震人心魄。

    眾人本來就已經開始緊張的心隨著樂聲急跳起來,樂聲愈來愈急促,眾人的心兒也越跳越快,到了最後幾乎要跳出胸腔來,激烈的戰爭開始了。千軍萬馬對恃沙場,只待主帥一聲令下就是一場鏖戰。終於,隨著箏聲更劇烈,雙方的百萬雄師在英勇的主帥帶領下,廝殺開來。

    雙方將士奮不顧身地衝了上去,拋開了一切顧慮,生死無悔,只求戰勝對方。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前進就是勝利,而後退一步就是滅亡,四處都是刀槍橫飛,忘情搏殺,血霧橫空,生命如草芥般被人割殺,但終究沒有人後退半步,大好男兒,熱血沸騰,怎可後退?不勝則亡,依然無怨無悔。

    落花樓中的每一個人都被這高昂豪邁的樂聲激得熱血飛揚,男兒豪氣也沸騰到了極點,此時若是要這些人立刻便上戰場,只怕也無人會退縮,血性豪氣,幾可論斤而算。

    全常唯一不動聲色,只有戰楓一人了。戰楓雙目緊閉,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突然,隨著樂聲的曲調越來越激烈,一陣曲調怪異,但慷慨激越中又帶著幾分蒼勁悲涼的歌聲響起,毫無隔閡地融入了柳如是,李香君和董小宛三人合奏的樂曲中!歌聲中吐詞怪異,顯然不是中文,而是回語之類,在場之人都不知歌聲是何意思,只是每個人都清楚得感受到歌聲那種豪邁中夾雜著的久久不能散去的悲壯。

    柳如是,李香君,董小宛三人同時微微一驚,不約而同向歌聲來處看去,只見一身背長刀的青年男子目中神芒大射,口中與樂曲作和的歌聲在雄渾的內力下如龍吟虎嘯,遠遠傳出。

    燈火照射之下,董小宛看得分明,那青年男子不是戰楓又是何人?

    董小宛一眼瞟到柳如是和李香君俏面上的詫異之色,不覺嘴角露出一絲真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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