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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漏網之魚 作者:秋亦楓 董小宛輕輕抹去臉上的淚水,正準備答話。董小宛身在青樓,對如何應付這些豪門惡少自然也有自己的方法,否則如何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但戰楓已經怒火中燒,吼了出來:「哪來的野狗在外面亂叫,給老子滾出去!」說到「出去」二字,一口真純無匹的先天真氣已經含在話中噴了出去,董小宛房門首當其衝,門上糊的正宗牛皮紙被這股威猛無鑄的真氣一沖,立告粉碎。
此時戰楓心中煩躁至極,董其壽和涵玉那種有情人終不成眷屬的深入骨髓的悲哀還久久盤旋在他心頭,不能散去。此刻的戰楓心情異常煩躁,只想找個人大打一場,發洩一下心中的鬱悶。 董小宛嗔怪的嘌了他一眼,似乎在責怪戰楓不該這麼衝動,然後站起來,輕輕地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四五個人,正在和畫舫上的幾個丫頭相持不下,為首的卻是一名全身穿了一身紅袍的瘦小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眉目之間,獐頭鼠目,鷹鼻猴腮,長相甚是不堪入目,臉上卻滿是盛氣凌人的神色,一看便知是平日飛揚跋扈慣了的豪門子弟。紅袍男子身邊是一個眉目清秀的青杉文士,臉上頗有無可奈何之色,其餘幾人都是青衣小帽,一看就知家奴之輩。 董小宛盈盈一福道:「小宛見過爵爺,爵爺勿怪,小宛今晚身子不適,還請爵爺見諒。」 那紅袍男子聽了戰楓的話,正待發作,見了董小宛這等楚楚可憐的動人模樣,卻是發作不出來,勉強笑道:「小宛姑娘不必多禮,本爵爺也是心中對小宛姑娘你太過牽掛了,心急見你才會有此舉動。不過。。。。」那紅袍男子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副陰冷之色,「剛才那個叫本爵滾出去的人是誰?敢對本爵如此不敬?」 這紅袍男子是朱家王朝的後裔,也算是皇族的分支,名叫朱統銳,祖父受封建安王,父親受封鎮國中尉,他順勢世襲鎮國中尉的爵位,與當今受封的金陵王算來也是堂兄弟,因此仗著出身皇族有恃無恐,在金陵一帶橫行霸道,為非作歹,欺男霸女,無惡不做,金陵知府也要懼他三分。撇開金陵王不說,朱統銳本身鎮國中尉一職已是從三品的官位,五品的知府如何敢去惹他?何況皇族中人犯法必須由刑部定罪,地方衙門均沒有懲治皇族後裔的權利。 這朱爵爺雖是出身富貴之家,本人卻文墨不通,粗鄙不堪,卻又偏偏仗著能吟幾句文理不通的歪詩,常以名士自居,附庸風雅,喜歡邀集文人名士,流連青樓,千金買醉,自恃為風月才子。而金陵中的文人才子也大都迫於朱統銳的權勢,不得不敷衍應酬一番,他身邊的青衫文士便是金陵名士楊龍友。 董小宛為難道:「爵爺明鑒,剛才是小宛的兄長因心急小宛,才會出言失態的,何況又不知是爵爺大駕光臨,不知者不罪,爵爺大人大量,還望恕罪!」 楊龍友也答腔道:「爵爺,看來也是山野匹夫一個,何必與他計較?看在小宛姑娘份上便算了,免得打攪了我們吟詩作對的雅興。」 朱統銳想了想,壓下怒氣,笑嘻嘻道:「也對,看在小宛姑娘份上,本爵爺就不和他計較。但我和楊先生今日詩興大發,小宛姑娘你便陪我們去暖玉閣喝酒吟詩可好?難得有此雅興,不若我們便好好喝上一宿酒?」 說到這,朱統銳眼中的怒火已經變作了淫褻之色,任誰都能看出他絕對是不懷好意。 楊龍友眉頭一皺,董小宛等金陵八艷從來不陪人過夜,這是整個秦淮眾人皆知的。 聞訊趕來的華姥姥也低聲道:「爵爺,我們家小宛今日身子不適,何況小宛也從來不出去過夜的,爵爺看改日可好?」 董小宛正在想如何設法推脫,朱統銳又是嘿嘿一笑:「我對小宛姑娘仰慕已久,也甚是敬重,適才有人對本爵的不敬之罪我都看在小宛面上一筆勾銷了,若是本爵這點面子小宛姑娘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那以後也不必在秦淮一帶出現了!」 此言一出,不軌之心,威脅之意,已是盡露無疑了。 戰楓本是怕董小宛為難,才強自壓下心頭怒火,聽到這句話哪裡還忍耐的住,大步從房中走了出來。 朱統銳見一俊朗的青年男子從董小宛房間中走出來,不由妒火中燒,又知這正是剛才出言叫自己滾的男子,正想發作。 卻見人影一閃,戰楓已經將朱統銳單手舉了起來,然後狠狠摜在地上,只摔得朱統銳昏天黑地,渾身骨頭幾乎要散了。這還是戰楓不想在董小宛的尋月畫舫上多有殺傷,才沒有在手上灌注內力,不然朱統銳只怕成了一堆肉餅了。 過了半晌,朱統銳才回過氣來,滾開幾步,在幾個家奴的的攙扶下才站了起來,大聲叫道:「反了反了,你們幾個,還不把這大膽的賤民給我抓起來?」 幾個家奴見戰楓如同一尊驕傲的天界戰神般威風凜凜的站在原地,又見到開始戰楓那一吼居然將門上的牛皮紙震成粉碎,心知戰楓必然是武林中人,哪敢上前。 戰楓冷哼一聲:「你們統統給老子滾,老子今晚心情不好,正想找幾個人出出氣!再在這囉囉嗦嗦,老子立馬砍了你們祭刀!」 戰楓本是黑道中人,這幾句話匪氣十足,再配上戰楓那如岳臨淵,不可一世的氣勢,在朱統銳幾人眼中,也頗有幾分凶神惡煞的意味。 朱統銳對儒家君子不吃眼前之虧的名句倒是頗有研究,見了戰楓這等氣勢,又見身邊幾人都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心知眼前這個虧就吃定了,馬上扔了句:「好個賤民,你給本爵等著。」的場面話,就帶著幾個家奴想走。 戰楓冷冷道:「不管你是什麼爵爺不爵爺,若是小宛日後有何閃失,我便要你全家陪葬,雞犬不留,你是否要試試戰某的毒辣手段?」 朱統銳打了個寒戰,哪裡還敢搭腔,在幾個家奴的攙扶下狼狽而去,楊龍友倒是對著董小宛和戰楓微微一笑,也跟著去了。 戰楓和董小宛看著朱統銳那狼狽不堪卻還心有不服的樣子,相視一笑,心頭的悲苦之意倒是淡了不少。 川幫幫主游憲正煩躁的在走來走去,自從來陝甘後還一事無成,不但未能控制陝甘的黑道,反而損兵折將,差點連手下大將之一的外堂堂主奇形劍盧成也折損在此。但現在李自成大軍正在陝甘境內,若是和李自成大軍有了任何衝突,自己這兩千來人馬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這該如何是好呢? 川幫刑堂堂主鬼臉徐甘禮長年帶了個猙獰可恐的面具,據說是因為昔年和仇家爭鬥被毀了容貌才帶面具的,但這四十來歲從來不苟言笑的冷漠漢子卻是公認的川幫第二高手,身手僅在幫中的老供奉劍魔謝三之下,若單以功力而論,甚至還在幫主游憲之上。徐甘禮見游憲不安地在廳中度來度去,知道游憲心情已經亂了,冷聲道:「幫主,不用焦急,事有可為,我們這躺來陝甘未必就會一事無成!」 游憲道:「問題是李自成大軍一日不走,我們就一日不敢絲毫行動,只能龜縮在岷州。如果耗得一兩個月,兄弟們只怕什麼鬥志都沒了!加上帶來的乾糧也不夠了,我們又不能和李自成一樣出去四處徵集糧食!」 徐甘禮冷笑道:「只要他李自成三十萬大軍都耗得起,我們這區區幾千人又算什麼?陝甘向來貧困,我倒要看他李自成能耗上多久?」 游憲心中一寬,點了點頭,說不定李自成現在比自己還心急呢? 這時突然從外面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游憲與徐甘禮對望一眼,同時從門中衝了出來,映入眼簾的一面隨風飄揚的大旗,上面寫的是一個斗大的「闖」字。 一瞬間,游憲的臉上再也沒有半絲血色,徐甘禮臉上帶了面具,看不到臉色如何,但從他那不斷顫抖的身形也可以看出,徐甘禮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鎮定了。 誰能料到自顧不暇的李闖王還能抽出兵馬來岷州攻打自己呢? 外面完全的一邊倒的屠殺,措手不及的川幫幫眾完全被如狼似虎從天而降的闖王軍士和屠龍會高手打瞢了。 游憲一眼看見幾個闖王軍士衝入己方傷員住的房間,毫不憂鬱的將房中的幾個傷員一刀砍殺,順手將幾個人的頭顱砍了下來,繫在腰上,又衝進了另一間房子。游憲不由心膽俱裂,怒吼一句,雙眼充血,一陣風般衝了進去,一掌一個,將幾個闖王軍士統統送上了西天。 徐甘禮跟了上去,大聲吼道:「幫主,我們先走!敵人勢大,我們不可硬拚!」 游憲眼裡所見均是自己兄弟被屠戮的慘烈畫面,耳裡聽到的是自己兄弟連綿不絕的哭喊慘叫之聲,一時之間,腦袋中一片空白,竟是什麼想不起來。 另外一名駐守總舵的川幫高手絕戶刀姚潛夫也血跡斑斑的殺到了,慘聲道:「幫主,兄弟們撐不住了,敵人來勢太兇猛了!」 游憲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遠處闖字旗下指揮若定的李過一眼,狠聲道:「我們先走!總有一天,兄弟們的血海深仇我們會幫兄弟們報的。」 游憲能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中將川幫發展到現在這樣的規模,也非是等閒人物,在一瞬間已經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 一個獰笑的聲音傳來:「游大幫主,好久不見了!」 游憲抬頭一看,自己的老對頭屠龍會會主屠江河帶著幫中的幾名高手正站在房頂上,用看著垂死掙扎的獵物般的眼光看著己方三個人。 屠江河狂笑道:「游大幫主別來可是無恙啊?」 游憲也不和他多說,反正今日之役,己方是一敗塗地了,猛然一咬舌頭,一口精血噴出,體內真氣急速運轉,渾身骨骼格格作響,在一瞬間,游憲本來就高大的體形彷彿又漲大了許多。 這是游憲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輕用聚功大法,與魔門的天魔解體大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此功法一旦使出,能在瞬間將自身功力提升兩倍以上,但過後不但會損失數年功力,更會縮短人的壽命。像游憲這等高手,雖是功力深厚,武林中沒有多少人能與之比肩,但終究還滯留在後天境界,無法象步入先天之境的人一般,體內真氣能借天地之氣生生循環不息,損失了數年的功力,勢必又要花費數年苦功修煉回來。所以游憲若不是看到今日之局,已經無法輕易脫身,是斷斷不會使出這套功法來的。 游憲給徐甘禮和姚潛夫使了個眼色,暴喝一聲,向高居在上的屠江河一拳轟去,徐甘禮和姚潛夫也各自怒吼一句,緊緊跟在游憲後面。 屠江河與游憲的功力在伯仲之間,這時看著游憲眼睛已經變成血紅色,心知游憲已有了搏命之心,這一拳虎虎生威,帶起的勁風竟波及三丈開外,不是自己所能力拼的。 屠江河看到己方已經是全勝的局面了,哪裡肯和游憲以命相搏,身形暴退,欲躲開游憲這威不可擋的一拳。 誰知游憲這一拳並不是針對屠江河的,拳勢一轉,向站在正西方的屠龍會高手閃電劍向海的面門轟去。 游憲深悉屠江河的實力,想要在片刻間搏殺屠江河那是絕無可能的,今日的情勢只有先突圍出去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因此剛才的一拳留給屠江河一個自己想要做生死相搏的假象,真正的目標卻是位居正西方,在幾人中實力最弱的閃電劍向海。 向海以快劍著稱江湖,但論功力,卻在這幾人中是最弱的,此時看到游憲威不可擋的一拳擊向自己面門,竟是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匆忙之下用手一擋。 屠江河心道不好,急忙撲了上去,其他幾名屠龍會的好手也撲了上來,想挽救向海的一條小命。 但一個是蓄勢而發,一個卻是措手不及,更何況游憲功力本來就遠在向海之上,再加上聚功大法,不以功力力深厚見長的向海如何是兩個游憲的對手?一擊之下,高下立判,向海的雙手絲毫不能對游憲的拳頭起到任何阻攔的作用,游憲這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向海臉上,拳頭竟然直接轟破向海的顱骨,深深陷入向海的腦袋之中。 屠龍會幾大高手之一的向海立時喪命,且死的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屠江河和其他幾名高手親眼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都是被游憲的強橫手段激起了心中的殺意,怒嚎著衝了上來。 游憲隨手拔出了血淋淋的拳頭,身形不做絲毫停留,吼了聲「走」,便帶著徐甘禮和姚潛夫從房頂躍向另一座房子的房頂。 屠江河一把扶住失去依托,搖搖欲墜的向海屍身,對其餘幾個正待追上去的屠龍會幾大高手吼道:「不要追了,讓他們去!」 殺敵一萬,自傷三千,今日己方已經是大獲全勝了,不必再和游憲再做生死相搏,游憲既然用了傷人先傷己的聚功大法,那己方幾大高手縱然能合力將他留下,也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反正川幫實力大損,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了。 屠龍會的幾大高手眼睜睜的看著游憲三人的身影在房頂上穿梭跳躍,轉眼間便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不由暗中鬆了口氣,其實剛才沒人想追上去的,一夫拚命,萬夫莫當,畢竟誰也不想做第二個向海。 PS:對不起,小秋因為公司有筆大單要跟,再加上小秋停薪留職的期限又到期了,要回單位辦理手續,所以耽誤了更新,希望諸位大大諒解!小秋會繼續努力更新的!謝謝大家的支持!本書討論論壇開通,地址是http://www。52fox。com的舞文弄墨版塊,喜歡本書的兄弟們可以來專欄討論,小秋晚上會經常在的!謝謝大家繼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