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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驅虎吞狼 作者:秋亦楓 臨兆城內,夏侯鐵舒,孟遠山,蒙橫,王虎等鐵騎會的兄弟正躲在城西的一間小宅子內。
夏侯鐵舒輕聲歎道:「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意料之外,大家看我們該如何辦才好?」 十三鷹中的老九週五更冷聲道:「還能怎麼辦?我們去殺他個天翻地覆!」 四衛中的老二劉淡之道:「老九,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 週五更咬牙切齒道:「忘記?我如何忘得了?那年我十三歲,李自成起兵,被朝廷的軍馬打得夾著尾巴跑了。他倒好,一走了之。可是我們十里八村的鄉親呢?往哪裡跑?結果都被朝廷那些狗日的殺了個乾乾淨淨。若不是李自成,我阿爹阿娘都還好好的活著。雖然是窮一點,苦一點,但都還好好活著!」 夏侯鐵舒輕聲道:「老九,生逢亂世,也不知道是我們的幸還是不幸?我們兄弟一起這麼多年,哪個沒有一本血淚經?可就你一個心中仍是被仇恨充滿了,這樣下去,你的修為再也不要想再有進步!」 週五更道:「大哥,我實在是忘不了啊!我一閉上眼睛,就是阿爹阿娘他們血淋淋的影子在我面前。」 孟遠山拍拍週五更的肩,道:「老九,不要衝動。對錯是非,在我們這個時代已經難以分清,但我們都清楚的知道,既然大哥也走上這條路,那李自成他們這些擋在大哥前面的,都會被一一剷除。我們都跟了大哥這麼多年,誰見過大哥有什麼想做的事沒有做成的?你睜開眼好好看著,大哥是怎樣對付李自成他們這些人的!」 夏侯鐵舒道:「好了,現在大哥不在,我們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十三鷹中的老二儒鷹陸非鴻出身書香門第,向來就是十三鷹中的謀士,見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他,開口道:「現在李自成已經攻佔了臨兆,我們別說出動大隊人馬接收地盤,就是稍有風吹草動,只怕也會有殺身之禍!」 孟遠山道:「怎麼會呢?李自成向來不是濫殺之人,否則也不會有今日這種權勢了!」 陸非鴻搖搖頭道:「古往今來又有哪個開國之君是濫殺之人了?只不過那是對普通百姓而言。我們這些江湖中人,向來就只是君王手上的一把利刃罷了。如果不能用之,就必須毀掉,否則只怕會傷到自己。俠以武范禁,千載之下,敢於挑戰帝王權威的也只有我們這些江湖漢子了!」 眾人一陣心寒,心寒中卻也帶著些許驕傲。 夏侯鐵舒笑道:「任他權勢滔天,我自江湖逍遙!何等快哉?依你之見,我們就只能躲在這裡什麼也不能做了?」 陸非鴻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道:「不然!」 孟遠山嚷道:「老陸,你就別再賣關子了,有什麼話直說。這般吞吞吐吐,叫人好生不爽快!」 陸非鴻道:「為今之計,只有驅虎吞狼了!」 「驅虎吞狼?」 陸非鴻道:「不錯!你們想想,飛沙盟已經不足為懼了。除了我們,李自成,還有什麼人在打西北陝甘的主意呢?」 「張獻忠?」夏侯鐵舒和劉淡之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 「不錯,就是張獻忠!」陸非鴻道:「崇禎八年,義軍攻陷滎陽。義軍高迎祥、張獻忠、老回回、羅汝才、革裡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橫天王、混十萬、過天星、九條龍、順天王等十三家七十二營大會於滎陽,這件事大家應該知道吧?」 劉淡之道:「不錯,據聞當年十三家七十二營擁兵百萬以上,滎陽大會實際是十三家的勢力劃分大會!」 陸非鴻笑道:「當年他們意氣風華,只待朱家王朝一倒,他們就好瓜分這神州大地。豈知朱家苦心經營兩百餘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兩年過去了,仍是不倒。反觀當年橫行天下的十三家義軍。高迎祥被俘,死於非命,獨子高一功不知所蹤,高迎祥一脈,就這樣落在李自成手裡。老回回,改世王,射塌天先後兵敗身亡,其餘眾家均已勢弱,唯於李自成和張獻忠兩家卻是如日中天。而滎陽大會將整個西南劃分給了大西王張獻忠。西南西北,唇齒相依,你們想張獻忠會放棄對西北的控制嗎?」 夏侯鐵舒道:「張獻忠剛剛降明,他哪敢貿然出兵西北?」 陸非鴻道:「西北民窮地乏,李自成也不會在此長期駐守,朱明朝廷在西北也不會派駐太多兵力,只要控制了黑道,就等於控制了西北一樣。我懷疑,以前的飛沙盟就是受控於張獻忠,否則也不會崛起如此之快!」 週五更曬道:「可惜飛沙盟打錯了算盤,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們大漠來了,結果弄了個全軍覆滅的結局!」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陸非鴻道:「張獻忠只怕比我們還急,早就應該派了人來接收西北,而李自成在西北期間是不會允許任何幫會在此立足的,因為只要有任何幫會將他的大軍動向洩露,就是一個兵敗身亡的下場。你們說,假若我們將張獻忠的班底藏身何處洩露給李自成將會如何呢?」 夏侯鐵舒大笑道:「好!好一個驅虎吞狼之計!這番我們應該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張獻忠在西北的勢力連根拔起,只待李自成退出西北,那西北就由我們鐵騎兒郎任意馳騁了!」 孟遠山洌著大嘴道:「陸老二你還真是奸詐,不行了,不行了!」 劉淡之問道:「孟大哥你說什麼不行了?」 孟遠山笑道:「以前我們每次上青樓找姑娘,我看陸老二斯文的緊,所以每次都搶他看中的粉頭。今日才知道陸老二原來這麼陰毒,下次不能搶了,不然給他使個套子,我老孟一世英名就毀在他手上了!」 陸非鴻為之氣結。 夏侯鐵舒道:「你老孟還有什麼英明名可言?每次上青樓人家姑娘誰都不願接待你這個銀樣蠟燭頭!還說什麼?」 眾家兄弟哪裡還忍耐得住,紛紛笑成一團。 而被鐵騎會兄弟視做不敗戰神的戰楓,此刻卻正在峨眉山腳下的一個小山凹裡包紮傷口。 洪七郎細心把戰楓裂開的傷口包紮起來,馬回回卻在一邊埋怨道:「大哥,開始我們為什麼要逃啊?我們三個人一起上,那小娘們再厲害也不用怕她啊?哦,是不是大哥看上那小娘們了?」 戰楓哭笑不得,笑罵道:「胡說八道,我警告你,下次你見到她,有多遠給我跑多遠!」 馬回回道:「我一個人是打不過她,但看她樣子也不是這麼可怕吧?」 戰楓正色道:「武功到了明憶魅這個地步,已經不是能靠人多就能群毆取勝的了。天魔決不愧是天下四大奇功之一,今趟是有點運氣,恰逢峨眉雲海,才能看清天魔真氣的走向。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功夫!能逃掉已經算不錯了!」 洪七郎道:「大哥,我和老馬都是避過了明憶魅手上發出的天魔力場進攻,只是一種武者的直覺告訴我們那個真氣力場有古怪,大哥你身在局中,有什麼感覺?」 戰楓道:「這一戰我們並不是一無所獲,最少我知道了天魔力場的特性,它是通過將空間扭曲來影響對手的視覺和聽覺。你們想想,你們和敵人相鬥時,突然變成了瞎子聾子,會有什麼感覺?」 洪七郎道:「那有沒有辦法破掉天魔決?」 戰楓苦著臉道:「沒有!我煩惱的就是這一點。如果在我功力全盛時期,可以強行把天魔力場一刀破開,可現在,明明知道天魔真氣是如何運行的,卻偏偏拿它沒一點辦法!」 馬回回道:「那怎麼辦?」 戰楓哈哈一笑:「還能怎麼辦?我們繼續直下江南,萬一碰到了,我們打不過就跑啊!」 ************************************************** 陰葵護法長老山魈杭寬咧開一嘴黃牙笑道:「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鐵騎會小子都收拾不了,我現在懷疑當年函玉師姐將宗主之位傳給你這麼一個黃毛丫頭是不是她這生唯一做錯的事了!」 明憶魅眼中殺機一閃,但隨即又恢復了平常那煙視媚行的嬌俏模樣,淡淡道:「那杭師叔你認為該怎麼做呢?」 山魈杭寬是陰葵宗的前任宗主函玉的師弟,對師姐把陰葵宗宗主之位交給明憶魅這麼一個纖弱女子一向耿耿於懷,聞言道:「我又不是宗主,干我鳥事?如果你把宗主之位給我,我立刻就幫你去殺了那小子!」 另一護法妖靈華落梅則是看著明憶魅長大的,對這個美若天仙的師侄一向是愛護有加,當即冷冷道:「函玉師姐若是出關了,知道有人要搶她寶貝徒弟的位置,呵呵,杭寬你恐怕會死的很難堪!」 杭寬激令令的打了個冷戰,顯然對涵玉甚是忌諱,但嘴裡卻還嘴硬道:「我們堂堂陰葵派的宗主連個無名小卒也殺不了,傳了出去,我們陰葵派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華落梅天生一頭銀髮,但相貌卻仍如二八佳人,嬌嫩的肌膚上更是一絲皺紋也沒有,衰老的特徵,往往到了他們這種修為的人身上就失去了效用,聽了杭寬的話,冷笑道:「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我只不過是提醒你一下,就憑你剛才的態度,就可以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了!」 杭寬氣道:「你。。。。。」 明憶魅一揮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道:「兩位師叔不要爭了,這次失誤的責任全在小魅身上。小魅沒有想到一直在白道八大門派中低調中庸的峨眉派中居然還藏著這種絕頂高手。」 杭寬瞪著一雙銅鈴般大眼睛,得意地看著華落梅。 華落梅冷哼一句道:「白道這些老不死的怪物中,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個老和尚在啊?看來白道這些名門正派也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杭寬若有所悟地道:「難道是那個老怪物還沒死?」 明憶魅和華落梅齊聲道:「誰?」 杭寬鄭重道:「三十年前,白蓮教分支白雲宗因擄了峨眉一個女弟子做練功的爐鼎和峨眉派大戰一場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華落梅點點頭道:「白蓮教早就四分五裂了,所以當時白蓮教的勢力雖是龐大,卻沒有一個旁支去幫白雲宗,以至白雲宗當日幾乎全軍覆滅,煙消雲散。」 杭寬道:「當時白雲宗主朱解憑他的破心蓮奇功在我魔門中也排在前十名中,白雲宗也是高手眾多。結果峨眉派出了一人,百招內擊殺朱解,導致白雲宗一敗塗地!」 華落梅倒吸一口涼氣:「妙語和尚?難道是當年被譽為最接近佛的妙語和尚?這老和尚只怕已超過百歲了,難道他還沒死?」 明憶魅歎了口氣道:「視我的天魔決為無物,能有把握在百招內將我留在峨眉的只怕也只有妙語和尚了!」 杭寬道:「峨眉有妙語和尚在,除了函玉師姐出關外,我們陰葵派只怕別無他人可以對付得了。但小魅你身為宗主,不是妙語那老怪物的對手還情有可原,但區區一個西陲小幫會的無名小子也收拾不了,卻太有損我陰葵派的威名了,你自己說該怎麼辦?」 華落梅怒道:「小魅身為宗主,難道還要事事向你交代麼?」 明憶魅冷冷道:「那師叔你說該怎麼辦?」 杭寬道:「適逢亂世,正是我陰葵派崛起的好機會。何況有了張獻忠的承諾,我們陰葵宗更是可以借此機會發展壯大。可小魅你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怎麼統領陰葵宗?若是令張獻忠對我們失去了信心,那更是得不償失!」 明憶魅道:「只要師叔能去將戰楓的人頭拿來,我就召集門中長老,重新商議這宗主的人選。」 華落梅急道:「這怎麼行?」 明憶魅道:「幾年來,小魅身居宗主之位,也心有不安,既然杭師叔有能力將陰葵宗發展壯大,我又何樂而不為呢?只要杭師叔能證明自己的實力,小魅絕無二話!」 杭寬大笑道:「好!小魅你放心,他日師叔絕不會虧待於你。現在戰楓這小子身在何方?師叔立刻去宰了這小子,把腦袋帶來讓你去向張獻忠交差!」 明憶魅淡淡道:「派中線報,戰楓一行三人南下江南,如果線報無誤的話,三天後他們應該能趕到武昌!」 杭寬大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之色,道:「我即刻就趕去武昌。還望小魅不要忘記自己說的話!」 話音未落,身影已出現在十丈之外。 明憶魅看著杭寬遠去的背影,俏面上一片漠然,心中卻暗道:「戰楓啊戰楓,你切莫要讓妾身失望啊!」 戰楓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冷戰,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明憶魅驅虎吞狼之計中那只用來吞狼的猛虎了。 (答FLYBBS大大:月影不是尼姑,也不從尼姑庵裡出來的,只不過恰恰是慈航靜齋冰塵師太的弟子而已,呵呵! 還希望諸位讀者大大能繼續支持,小秋感激不盡,小秋一定會努力完善自己,盡量寫好這本書的!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