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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月掩秦淮 第一章 涼州風雲 作者:秋亦楓 涼州,位於陝甘和韃靼三地交界,民風強悍,加之其特殊地理位置,古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涼州最大的酒樓聚賢樓中,戰楓正帶著雙煞和四鐵衛圍成一桌坐著,酒樓中空蕩蕩的。擺了幾十張桌子的大廳三三兩兩坐了幾桌客人,顯得空蕩蕩的,戰楓一群人在其中相當打眼。涼州雖是民風強悍,但人口不是很多,特別是有錢家的富戶人家,則早就搬走了。自明以來,韃靼每次入侵中原,涼州都是首當其衝。若能有所選擇,誰會願意時刻處於兵凶戰危之中呢? 戰楓幾人都是黑道出身,大口喝酒,快意江湖,戰楓本人也非是斯文之輩,和眾家兄弟在一塊也是意興橫飛,喝酒划拳之聲不絕於耳,惹得酒樓中其他人頻頻回首。 這時,從大門中走進幾個吊而郎當的幾個年輕人,看衣著打扮,也就是地痞流氓之輩。 幾個人先是側目往戰楓一群瞟了一眼,眉頭一皺,似有不滿,但終究沒去理會,逕直向櫃台走去。雙煞中馬回回那身高九尺的魁梧身材,在普通人眼中,著實有點嚇人,四衛中的老大孟遠山也是橫眉怒目,形象威猛至極,以至戰楓一群人看起來就不是善良之輩,若無必要,確實沒人想去惹他們。 幾個人走道櫃台前面,當先一人道:「掌櫃的,這個月月費還沒繳吧?再不繳我們三哥惱火了,你可擔當不起啊!」 那掌櫃忙賠笑道:「幾位兄弟不要急,我們這裡的生意你們哥幾個也看到了,冷清得很!再寬限幾天吧?來,兄弟們先坐一桌吃了飯再說。」 當先那年輕人道:「飯不用了。你現在有多少先繳多少,我們哥幾個好回去交差!」 掌櫃為難道:「我現在這裡只有一兩碎銀。要不幾位兄弟先拿回去向三哥交代?」 緊跟著的第二個年輕人猛然一拍桌子:「你當哥幾個是叫花子?以前飛沙盟收你們四兩月費又沒聽你哭過窮?媽的,有事了就叫我們哥幾個替你出頭,現在收你三兩月費你就囉囉嗦嗦?」 大廳裡所有人都聽到這聲巨響,回過頭來看著櫃台,戰楓等人也看了過去! 孟遠山小聲笑道:「嘿,又有好戲看了。這群傢伙,收個月費也搞得這麼震天動地,當真了得哦!」 馬回回曬道:「老孟你第一次去收月費不是被杏林老店那個潑辣的寡婦罵得狗血淋頭,連衣服都被扯成一條條的,差點光著屁股回來。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戰楓和眾家兄弟一聽到馬回回翻起孟遠山的糗事出來,忍不住放聲狂笑。 孟遠山尷尬道:「都陳年舊事了,老馬你還提什麼?」 那拍桌子的年輕人以為戰楓等人是笑他們,終於忍耐不住,吼了出來:「你們他媽笑什麼笑?」 孟遠山正在惱羞成怒的氣頭上,聞言起身向櫃台走去。 那掌櫃兀自在絮絮叨叨的解釋:「這個月我家小五相中隔壁劉秀才家閨女,光聘禮就花了十幾兩,實在是再沒餘錢了,要不下個月一起繳?」 孟遠山已經怒吼出來:「爺們就笑了!你們要怎麼樣?」 拍桌子那年輕人衝過來,就要動手,卻被帶頭的年輕人一把拖住。 孟遠山叫囂道:「怎麼,你們飛沙盟的都是孬種啊?」 帶頭那年輕人道:「兄弟請不要得寸進尺!我們是雙匕會的。兄弟要找碴不要找錯路了!」 孟遠山道:「管你什麼會,要打你們就一起上!看老子怕不怕你們!」 戰楓喝道:「遠山!住手!」 那年輕人看到戰楓慢慢地走了過來,不由暗自戒備。 戰楓看到那年輕人手以握上刀柄,失笑道:「小兄弟,不要緊張,我只想問問飛沙盟的人哪裡去了?涼州以前不是飛沙盟的地盤嗎?」 開始那拍桌子的年輕人道:「你是什麼人?我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戰楓眼中精芒暴漲,盯了發話的年輕人一眼。那年輕人頓時一陣心驚膽寒,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帶頭的年輕人看道戰楓這等威勢,不敢怠慢,道:「飛沙盟遠征大漠全軍覆滅後,已經召集殘餘的好手退回臨兆府,現在涼州歸我們雙匕會掌管。」 戰楓道:「好了,沒你們的事了!回去叫你們幫主半個時辰內趕來見我,我是鐵騎會戰楓!否則,你雙匕會兩個時辰之內,雞犬不留!」 最後一個字吐出口,身上一股如實質般的殺氣瘋湧而出,將幾個年輕人齊齊衝出幾步,臉色發白,口中想說點什麼充門面的話,哆嗦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戰楓將殺氣一收,幾個年輕人連滾帶爬的走了出去,竟不敢回頭再望一眼。 馬回回讚道:「大哥真是好煞氣!嘿,這些小子,和我們年少時一樣,都是一樣不知天高地厚,今天總算碰了釘子了!」 戰楓笑道:「好了,我們就在這裡等。能兵不刃血的接管涼州,自是大好!」 熊文燦剛把洪承略,孫傳庭,曹變蛟三人迎進府來,還未來得及坐下,親兵又來稟報:「大人,鄂楚總兵左大人求見!」 熊文燦笑道:「今天到底是什麼好日子,三位貴客剛進門,又有貴客到了。三位大人請稍坐,我去接左大人!」 洪承略道:「大人請便,我們在此等候便是!」 左良玉剛一坐下,便道:「熊大人,聽說你要接受張獻忠的受降?」 熊文燦道:「不錯,若張獻忠真能降大明,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洪承略道:「我看了大人的徼文,好一個『心示眾家賊,待以不死』,也許這個決定是個最好的選擇了吧!」 左良玉白淨的臉漲得通紅,道:「這如何可以?張賊前年攻打臨清,殺我兄長,滅我親族,此仇怎可不報?何況現下張賊自身難保,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怎可放過?」 熊文燦柔聲安撫道:「良玉勿要心急,家仇與國恨,孰輕孰重,良玉切要分清啊!」 左良玉恨聲道:「家仇與國恨,都一併與張賊算。我不知大人作何想,我鄂楚二十萬兵馬不會就此輕易放過張賊的!」 此話一出,已隱隱有威脅之意。 熊文燦不禁臉色一變。 洪承略連忙打圓場道:「兩位大人休要動氣,萬事好商量,先聽我和傳庭把話說完!」 熊文燦道:「三位大人有話請講!」 洪承略道:「李自成已取道陝西羌州北上,兵鋒直指山西平陽一帶,皇上已經下旨,命我等率部追擊,明後兩日就要動身。」 孫傳庭看著左良玉道:「我等所轄六十餘萬軍馬一旦退出川中,那整個五省就只剩下你們這不到五十萬部隊,左大人要三思。傳庭認為,若張賊真心來降,是為大好!」 洪承略也道:「若能不戰而曲張賊,方為上策啊!熊大人,你們雖還有五十餘萬人,但敵專而我分,雖是我方兵力佔了上風,卻未必能一舉將張賊潰之。戰,若勝,則一切不必多說,若敗,只怕朝中會立時追究你個統兵不利之責。嘿,我們這些人在前線拚死力戰,卻還比不上某些人在朝中安安穩穩的做官!終日惶惶,生怕一個不好,便是屍首分家的下場。」 左良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顯然是想到了戰敗的後果。 熊文燦輕歎一聲:「你我征戰沙場,勝勝敗敗,在所難免,只求個問心無愧罷了!洪大人,孫大人,曹總兵,你們三位即日便要出征,此地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熊某即刻命人去此間最大的酒樓擺下酒席,為三位大人餞行,預祝三位大人馬到成功,旗開得勝!」 洪承略笑道:「好!承熊大人貴言,今晚但求共謀一醉!」 熊文燦也笑道:「不醉不歸!」 兩人相視大笑,攜手而出。 走了幾步,熊文燦回頭道:「良玉,你也來罷!」 左良玉猶豫了片刻,終於拔腿跟了上去。 雙匕會的幫主房三清聽了手下回報,大驚失色:「戰楓?一舉將飛沙盟兩千精銳好手和幫中五大高手聚而殲之的鐵騎會戰楓?」 「恐怕是了,我見過這麼多武林中人,從沒人有他這種咄咄逼人的殺意霸氣。」開始那領頭的年輕人是房三清的遠房表弟劉敏,為人也甚是精明能幹,可算是房三清的親信了。 房三清道:「你見過什麼高手?不過聽聞戰楓一刀斬殺飛沙盟駱典,若是傳聞屬實,那戰楓此人便不是我們所能抗拒的!」 除了劉敏,其餘幾個跟著去聚賢樓收月費的年輕人到現在尚未回過神來,其中那拍桌子的暴躁年輕人到現在上下牙齒兀自格格打戰,聞言結結巴巴道:「三哥,那個人真的很可怕,我感覺到了,他開始是真的想殺我們!」 房三清道:「百戰沙場中的戰士往往也有如許殺氣,但武林好手的殺氣如果和本身氣勢一體,會更加駭人。事以至此,我們調集人馬先去看看。如果傳言屬實,我們恐怕也只能放棄涼州了,憑我們這百來號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房三清雙手緊緊握著藏在衣袖裡的兩把半尺長的精鐵匕首,帶著劉敏等幾個親信步入聚賢樓,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兩把匕首能帶給他些許信心了。 戰楓大馬金刀的坐在長凳上,雙目緊閉,心神早晉入了流水無痕的大自在境界,方圓十丈內的蟲鳴蟬唱盡收心底,站在他身後的是鐵騎會的雙煞四衛。店中掌櫃人老成精,知道雙方皆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早就躲在櫃台裡,不敢做聲! 房三清走到戰楓前面丈許處,戰楓仍未爭開眼睛,輕聲道:「會主雖然只帶了七人前來赴會,但大門左右兩側三十七人,酒樓後方小巷四十二人,房頂上也有十一人,想必都是貴會的人。莫非會主還想對戰某有所舉動不成?」 輕輕幾句話,在房三清聽來竟如半空之中的響雷,震得房三清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一片空白。己方的佈置在對手的無上玄功下竟是無所遁形,這一戰,有敗無勝。 戰楓仍是閉著眼睛,道:「會主腳步沉重中略帶輕飄之意,顯然是對與戰某為敵毫無信心,這一戰,不打也罷!何況,從會主的腳步聲聽來,會主輕功尚且火候未足。而用雙匕這種近身武器,所恃者無非是輕功與身法的靈活而已,已會主輕功造詣來看,會主的雙匕還遠遠不足以在江湖中稱雄!」 房三清手中雙匕再也拿捏不住,匡噹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拜服在地,這樣的對手,是自己永遠也無法抗拒的,就如那高聳入雲的山峰,自己永遠也不會比山峰更高。 戰楓道:「會主意下如何?」 房三清澀聲道:「閣下武功,房三清插翅難及,反抗也是枉然,要殺要剮,房某心服口服!只求閣下放過三清這些兄弟,涼州從此歸鐵騎會接掌!」 戰楓睜開眼睛,誠懇道:「會主言重了,戰某絕無此意!大家同是黑道一脈,一榮皆榮,有損俱損。從今天起,房會主便是我鐵騎會涼州分舵舵主,會主看如何?」 房三清看到戰楓那清澈見底的眼神中的誠摯之意,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三清誓死效忠鐵騎會,戰大哥但有所命,三清無不遵從!」房三清單膝跪地,立下了錚錚男兒的誓言。 戰楓笑道:「三清起來,從今日起,大家都是兄弟,那用得著這樣,又不是皇帝老兒,哪來這些玩意!大好兒郎,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其餘一切,都不必理會!」 房三清一陣激動,道:「大哥說的是!」 戰楓道:「三清,叫兄弟們都撤了吧!七郎,你去通知叫十三鷹的老ど白烈留下來,助三清將涼州地界的其他幫會一一收服,如有不從者,連跟拔起,不留後患!」說到最後一句,言辭之間已難以掩飾口齒中露出的絲絲殺氣。 房三清心中一寒,自己新認這個大哥,行事果敢決絕,該殺該放,沒半點猶豫,確有絕世之雄的氣度。幸虧自己未曾與他為敵,否則雙匕會只怕真的會雞犬不留。 戰楓道:「三清,白烈用的是尺半藏刀,武學之上與你有異曲同工之處,這段時間他留下來助你,你就好好與他切磋一番,尤其是在身法輕功上面,你要多多向他請教,知道了麼?」 房三清勉強掩飾住心中的狂喜:「大哥的教誨,三清永世不忘!」這個傲羈不馴的漢子到此刻為止,終於心服口服的順從了戰楓。 戰楓一指劉敏道:「這小子做事甚是精明,以後當會是你大助,可不要放過了!我們還要繼續南下!」 房三清看了滿臉驚喜的劉敏一眼,道:「大哥南下可是要對付飛沙盟?可要三清效力?」 戰楓搖搖頭:「對付飛沙盟,四衛十三鷹兄弟就夠了!這次他們帶了八百會中兄弟是來接受整個陝甘的地盤的!我取川道南下,前往金陵有要事!還要順路前往峨眉一躺!三清你就好好在涼州吧!」 房三清還未說話,只聽到聚賢樓中另外一桌有人「咦」了一句,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站了起來對戰楓一拱手,道:「這位兄台,可否屈尊移駕,過來談點小事?」 (大家如果覺的本書太過嚴肅,看了本書之後不如去看看我的朋友飛花濺淚的書-《遊戲覆雨翻雲》,和本書同樣和黃易的《覆雨翻雲》有關,卻和本書完全相反的風格,是輕鬆搞笑型的!可以讓各位大大輕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