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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全員篇 東邪西毒版下部 作者：織羅 雨軒：你的眼睛有問題嗎？ 羅剎。傑爾：從小我的眼睛就不好，大夫說我三十歲就會失明。 雨軒：你今年貴庚了？ 羅剎。傑爾：剛好三十歲。 雨軒：那還來幹什麼。 羅剎。傑爾：每年的春天，鄉下的桃花都會開得很燦爛，我想在我失明之前，再去看一次，可惜盤纏已經用完了。聽說你專門替別人解決麻煩，可以幫我嗎？ 雨軒：幾個月之前我有個朋友在這裡殺了一幫同人女。聽說同人女的兄弟最近會回來找他報仇，可惜我那個朋友已經走了。附近的人擔心會殃及池魚，願意出一筆錢找個高手殺了他們。 羅剎。傑爾：聽說這一帶有一個人的刀很快，不知道他在不在。 雨軒：你找他幹什麼？ 羅剎。傑爾：想看看是他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羅剎。傑爾：我就不應該來這兒。 納蘭喻：你現在後悔太晚了。 羅剎。傑爾：留只手行嗎？ 納蘭喻：不行！要留，留下你的命。 （羅剎。傑爾一劍殺死納蘭喻） 羅剎。傑爾：你誤會了。我說我不該來是因為你不是我的對手，我說留只手，你卻要把命送給我。 月巽：你可不可以幫我。 雨軒（獨白）：他雖然是一個落泊的劍客，但他的生活很有規律，每天都會來這裡喝一杯酒，吃一碗飯，到太陽下山的時候他就會走。 雨軒：你為什麼老看著那個男孩？ 羅剎。傑爾：因為他使我想起另一個人。 雨軒：你老婆？ 羅剎。傑爾：算是吧，不過他是一個男人。 雨軒：既然這麼想他，又何必四處飄泊呢？ 羅剎。傑爾：他愛上了我最好的朋友。 羅剎。傑爾：同人女什麼時候到？ 雨軒：大概是一兩天吧。 羅剎。傑爾：希望他們快點到，要是太遲回去的話，桃花都謝了。 雨軒（獨白）：花什麼時候開是有季節的，同人女什麼時候到卻沒有人知道。他每天都在城外等，我發現他越等越晚。雖然他每天晚上都點一盞油燈，但我知道，他晚上看不見東西。 月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月巽：你很想回鄉下去嗎？ 羅剎。傑爾：是。 月巽：你成親了嗎？ 羅剎。傑爾：為什麼這麼問？ 月巽：我猜你一定很喜歡你老婆。 羅剎。傑爾：可以這麼說。 月巽：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留在她身邊？ 羅剎。傑爾：可以再請我喝碗酒嗎？ 雨軒：你今晚這麼有雅興？ 羅剎。傑爾：我怕明天沒機會再喝了。 雨軒：我想他們，破曉時分才會到，我幫你準備好了燈籠。 羅剎。傑爾：有沒有燈籠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雨軒：你已經看不到東西了？ 羅剎。傑爾：太陽猛烈還能看見，希望明天天氣會好一點。如果日落後還不見我回來，麻煩你替我找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小莫，告訴他我鄉下還有一個人在等他。 （臨出發殺死同人女前狂吻了月巽） 羅剎。傑爾（獨白）：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做，但我不能控制自己。我走的時候，那男孩的眼淚在我臉上慢慢干了，不知道那個男人會不會為我流眼淚呢？ 羅剎。傑爾（獨白）：我以前聽人說過如果刀快的話，血從傷口噴出來的時候像風聲一樣，很好聽，想不到第一次聽到的是我自己流出來的血。 雨軒（獨白）：那天晚上之後，我的那位朋友再也沒有來過，我是為他而來的，但是他到死也沒有原諒我。 雨軒（獨白）：這人的名字叫月圓子夜，他是的刀很快，但他不喜歡穿鞋。我知道他可以幫我賺很多錢，但是我一直都不喜歡這個人，因為我命書中有一句話」尤忌水禍，是以命終」。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剛從鄉下出來。 雨軒：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請你吃飯？ 月圓子夜：不知道 雨軒：因為我知道你肚子餓。其實我留意你很久啦，我看見你蹲在那座破牆下，半天也沒動過，看你又不像是生病。你這種年青人我見的多啦，懂一點武功就以為可以橫行天下，其實闖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會武功，有很多東西不能做。你不想耕田吧？又不恥去打劫，更不想拋頭露面在街頭賣藝，你怎麼生活？武功高強也得吃飯的。有一種職業很適合你，既可以幫你賺點銀兩，又可以行俠仗義，你有興趣嗎？你呀，考慮一下，不過要快一點，你知道，肚子很快會餓的。 月圓子夜來了沒多久，上次那群同人女又回來了。在我帶他去見那群村民之前，我替他買了一雙鞋，因為有穿鞋的和不穿鞋的刀客，價錢相差很遠。 雨軒：怎麼，你們覺得十兩銀子這價錢很貴嗎？那麼你們可以找幾個便宜的，那邊有幾個沒穿鞋子的，你給他幾兩銀子他們就已經很開心啦。哪些連鞋都沒有的刀客，你對他們有信心嗎？萬一他們失手了，讓同人女知道原來是你們指使的，你們想那幫同人女會怎麼樣？我不敢說我這位朋友武功比他們都好，我現在跟你們說的是你們一家大小二十多口人命的安全，至少在這方面，你們該相信一個穿鞋的人吧。 雨軒（獨白）：為了不想重蹈覆轍，我帶月圓子夜去了一個地方。 月圓子夜：你帶我來看死屍幹什麼？ 雨軒：因為死屍會說話的。前兩天，他在這裡伏擊同人女，以為可以消滅他們，誰知死的是他自己。取他性命的是這一刀，很明顯跟其它傷痕不同，是從右至左，他全身只有一個刀傷，也就是說其中有一個人只出了一刀，就了結他的性命，所以你對付這群死靈兵，要留意一個人，一個用左手拿刀的人。 月圓子夜：如果我死了，你不用帶人來看我，我不想做一條懂說話的死屍。 十五日，晴，有風，地官降下，定人間善惡，有血光，忌遠行，宜誦經解災。 雨軒（獨白）：通常拿了錢看也不看的人，他們的錢很快就會花光，但月圓子夜數得很仔細，我知道這種人不會留在我身邊太久。 初十日，立秋，晴，涼風至，宜出行、會友，忌新船下水。 雨軒：月圓子夜？他走了，我想他不會回來了，你到別的地方找他吧。 雨軒：你明白我說什麼嗎？ 雨軒（獨白）：別以為要欺騙一個女人是很容易的事，越是單純的女人越直接，她知道她丈夫根本沒有離開，因為月圓子夜是不會拋下他的駱駝不理。 月圓子夜：我叫你在鄉下等我，你老跟著我幹啥，回去！回去！ 李霏：我不回家！ 月圓子夜：你回家吧！回家！回家！走！趕快走！ 雨軒：那個女人在外面等了你好幾天了。 月圓子夜：趕她不走，有什麼辦法！難道要我帶著老婆闖蕩江湖嗎？ 雨軒：嘻，誰說不行啊，事在人為。 雨軒：我曾經像你一樣，一心打天下，以為能拋下自己的女人，誰知道等我回家才發覺，她做了我嫂子了。 雨軒：你天天來找我也沒用，沒錢，我也幫不了你，你回去想想別的辦法吧。 月巽：我求求你啦。 雨軒：你求我是沒用，我只不過是一個中間人，要求的人是你自己。 十五，有雨。土黃用時，曲星，宜沐浴，忌遠行，沖龍煞北。 雨軒（獨白）：如果我是那群王府的刀客，我一定死不瞑目，原來這麼多條命加起來，只不過值一個雞蛋。 雨軒：為了一個雞蛋而失去了一隻手指，值得嗎？ 月圓子夜：不值得！但是我覺得痛快，這才是我自己。本來我應該沒事，但是我的刀沒以前快。我以前快是因為我直接，認為對就去做，從來不會想什麼代價。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變，直到那個女孩來求我，我才發覺我完全變了，我竟然沒有答應她，因為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答應。那天，我很失望，我覺得我已經和你混在一起，變成一個人，沒有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樣，因為我知道煞絕對不會為一個雞蛋去冒險，這是我和你的分別。 月巽：你能不能救救月圓子夜？ 雨軒：聽說他病得很厲害。 月巽：能不能請個大夫給他看看？ 雨軒：請大夫要錢的。可惜我家沒有雞蛋，如果有我可以給你幾隻，你知道你最擅長用雞蛋請人做事的。 雨軒：我是不會救他的，因為他不聽我的話。他弄成這樣子，全因為你，不如你去救他。我知道你不到山窮水儘是不會來求我的，我在這兒等著你來求我。你曾經說過，你不肯為別人犧牲自己，我看你這次會不會說得出做得到。 月圓子夜：你在想什麼呢？ 月巽：沒什麼。 月圓子夜：不要為我做任何事。如果這次我真的死了，我也會死得很高興。我幫你是為了那雞蛋，雞蛋我已經吃了，你沒欠我什麼，別做傻事。記住，還有人在等你。 雨軒（獨白）：後來，我再也沒有再見過那個男孩。 月圓子夜：以後我再也不能用刀了。 雨軒：不一定要用刀，赤手空拳也能殺人。你不過是少了根手指，這也沒什麼，好歹還有份差事。怎麼，想回家鄉？要是為了這個就想回家鄉，為什麼當初你又你要出來。 月圓子夜：這個沙漠的後面是什麼地方？ 雨軒：是另外一個沙漠。 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階段，看見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麼。我很想告訴他，可能翻過去山後面，你會發覺沒有什麼特別，回頭看會覺得這邊更好。但是他不會相信，以他的性格，自己不試試是不會甘心。 雨軒：你打算上哪兒？ 月圓子夜：去一個我沒去過的地方，希望闖出個名堂。如果你以後在江湖上聽說一個九指的詩人，那一定是我。 雨軒：她呢？ 月圓子夜：帶她一起去吧。像你說的，事在人為，誰說過不准帶老婆闖蕩江湖，對不對！ 雨軒（獨白）：我終於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麼喜歡月圓子夜，可能是因為他夠簡單。看著他們走的時候，我的心在妒忌，我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機會，不知為什麼卻放棄了。 雨軒（獨白）：他走那天，風是向南面吹的，他故意逆風而行。我記得那一天是十五，黃歷上寫著：失星當值，大利北方。 （三年後，月圓子夜加入天際帝國，終成全國最好的詩人，號稱詩聖，晚年與南軒決鬥於大雪山，結果相擁而亡。） 雨軒（獨白）：月圓子夜走了之後，天一直在下雨。每次下雨，我就會想起一個人，她曾經很喜歡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每次我要離開她遠行的時候，天都會下雨，她說是因為她不高興。後來她嫁給了我哥哥，她結婚那天，我離開了時。 蝶兒：就算明天再問我，答案還是一樣，我不跟。。。。。。 雨軒：有句話，過了今天晚上我再也不會說。你跟不跟我走！ 蝶兒：你也不會好過。不跟！你記住，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嫂子，以後可以拉我手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你哥哥，其他的人沒有資格！ 雨軒：為什麼老看著我的汗巾？ 喻之：這條汗巾是我男人的，為什麼在你這裡。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喻之：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 雨軒（獨白）：也許因為太久沒看過桃花，第二年的春天，我去了那個人的家鄉，我覺得很奇怪，那裡根本沒有桃花。 雨軒（獨白）：我在離開的時候才知道，這地方本來就沒有桃花，桃花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的外號。 雨軒（獨白）：聽到那個女人的哭聲，我突然間明白為什麼小莫每年都來探望我一次。 蝶兒：你覺得他奇不奇怪，也不理人，老是一聲不吭的，笑都不笑，但是如果你不理他，他又會呆呆的看著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分明心裡想要，嘴巴卻不肯講出來，一定要你送到面前才肯要。最初想不管他，漸漸地也就不想遷就他了。 萬俟縱橫（獨白）：雖然我很喜歡她，但是我不想讓她知道，因為我明白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每次她凝望著那小孩子，我知道她心裡其實在想另一個人。我很妒忌雨軒，我很想知道被人喜歡的感覺是怎樣的，結果我傷害了很多人。 萬俟縱橫：我一直以為你們會在一起，為什麼你不嫁給他？ 蝶兒：他從沒說過他喜歡我。 萬俟縱橫：有些話不一定要說出來。 蝶兒：我只希望他說一句話，他都不肯說，他太自信了，以為我一定會嫁給他，誰知道我嫁給了他哥哥。在我們結婚那天，他要我跟他走，我沒答應。為什麼要到失去的時候才去爭取？既然是這樣，我不會讓他得到。 萬俟縱橫（獨白）：如果感情是可以分勝負的話，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贏了，但我很清楚，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萬俟縱橫（獨白）：我是因為這個女人才喜歡蝴蝶。每年蝴蝶出現的時候我都能看見她，我去探望雨軒，因為她想知道雨軒的消息，有了雨軒，我每年都可以找借口去看她一次。 蝶兒：你知不知道現在對我來說什麼最重要？ 萬俟縱橫：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你的兒子。 雨軒：我以前也這麼想，但是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我知道他早晚會離開我。索要我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啦。以前我認為那句話很重要，因為我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現在想一想，說不說也沒有什麼分別，有些事會變的。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贏了，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才知道自己輸了，在我最美好的時候，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如果能重新開始那該多好啊！ 蝶兒：其實你跟他這麼好，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在這裡呢？ 萬俟縱橫：我答應過你，所以我一直沒有說。 蝶兒：你太老實了。 萬俟縱橫（獨白）：沒多久，她就病死了。臨死之前，她把一罈酒交給我，要我帶給那個人，她希望雨軒可以忘記她。 萬俟縱橫（獨白）：有人說一個人有煩惱是因為記性太好。那年開始，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我喜歡蝴蝶。 （六年後，萬俟縱橫隱居天際帝國，後因得小莫賞識，成為天際國主代國君，官位國師） 雨軒（獨白）：立春之後，很快就到了驚蟄，每年這個時候會有位朋友來看我，但是他今年沒有來，沒多久，我收到一封從家鄉來的信，我大嫂在兩年前的秋天，因為一場大病去世了。我知道耶達不會再來，可是我還繼續等，我在門外坐了兩天兩夜，看著天空在不斷的變化，我才發現，雖然我到這裡很久，卻從來沒有看清楚這片沙漠，以前看見山，就想知道山的後面是甚麼，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我是孤星入命的人，從小父母早死，只好跟著哥哥相依為命，從小我就懂得保護自己，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絕，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絕別人，因為這個原因，我再也沒有回去，其實那邊也不錯，可惜巳經不能回頭，我的命書裡說過，夫妻宮太陽化忌，婚姻有實無名，想不到是真的。 雨軒（獨白）：那天晚上我忽然之間很想喝酒，結果我喝了那半壇」醉生夢死」，好像平常一樣，我繼續做我的生意。 雨軒（自言自語）：「老兄看來你已經四十出頭了，這四十幾年來，總有些事你不願再提，或有些人你不願再見到，因為有些人對不起你，你就想殺了他們，但是你不敢。其實殺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一點也不麻煩。我有個朋友，他武功非常好，最近生活上有點困難，如果你能給他一點錢的話，他一定能幫你殺了他，考慮一下。不過要快，如果不是的話。。。。。。」 雨軒（獨白）：沒有事的時候，我會望向家鄉，我清楚記得曾經有一個女人在那邊等著我。其實」醉生夢死」只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時候，你反而記得清楚。我曾經聽人說過，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雨軒（獨白）：不知道為什麼，我常常做同一個夢。沒多久，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那天，黃歷上寫著：驛馬動，火迫金行，大利西方。 （翌年，雨軒重返天際，成一方霸主，號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