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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忘卻村村



    卷一雲霞山上第一章山中仙子

    這是一個在地圖上無法找到的所在,這是一個歷史上沒有記錄的年代,這是一個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雲霞山,因其高聳入雲端,終日若隱若現於雲霞之間而得名,此山瑰麗卻人煙稀少原因有二,一是此山實在是高,因而山上空氣稀溥,並不適合人類居住。二是此山上長有一種巨毒植物名為蔓子,此植物枝葉小巧,花蕾艷麗,但微刺藏於花葉之間,人若觸之,七步之內必氣絕身亡。

    所以幾百年來,南來北往的匆匆過客絕少有人敢上前半步,留戀者只有遠遠的凝望,希望可以遠遠的看見傳說中居於此山之上的仙子。

    李少龍就是那傳說中的「仙子」之一,自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雲霞山上。他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只知道自己有一個師傅和兩個師兄,以及一些貌美的神仙姐姐。此時的李少龍悠栽的躺在花草之間,蔓子的微刺輕輕的劃破了他的皮膚,但又很快的癒合了,這對李少龍來說已經是一種習以為常的修行。

    自從幾年前大師兄朱抑擅自逃離雲霞山,一直下落不明,而二師兄張子郁又死於一種神秘的怪病之後,師傅就越加的憔悴,而對李少龍的修行也就越發的嚴厲。大師兄朱抑與李少龍不同,李少龍記憶的最深處還是在這座山上,說李少龍是在雲霞山上出生的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朱抑卻是師傅從山外撿回來的,那年朱抑七歲,七歲那年的朱抑已經沉默寡言,在他獨處的時候,他的眼裡有著爍人的凶光。

    朱抑走的那天晚上,與李少龍談過一次話,朱抑想帶李少龍一起走。

    李少龍問道:「外面有什麼好的?」

    朱抑只淡淡的道:「外面有我的仇人。」

    李少龍對仇人顯然缺少興趣,沒有答話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著了。朱抑不只一次的在李少龍的面前提到過仇人這兩個字,但直到幾天之後,李少龍才發現這一次朱抑是真的走了,去報仇了。面對師傅的詢問,李少龍隻字不提,也是從那一天起,李少龍的日子開始不好過了,他感到師傅變了。

    李少龍也曾經想過離開這裡,但他一是捨不得師傅,二是捨不得那些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並非神仙,只是在李少龍眼裡她們都如仙子般美貌,而其中林雙是與李少龍最談的來的。

    林雙年方十四,比李少龍小了兩歲,面若桃花,皓齒櫻唇,嬌小的身軀之上兩點已經突起,如此尤物不只一次的出現在李少龍的夢裡。

    一個時辰已過,李少龍站了起,週身被蔓子的微刺劃的火辣辣的痛,但卻又神清氣爽,內力十足。想一年前李少龍剛剛接受這種修行時,因為毒性太大而嘔吐不止時的情形,李少龍胸中多了一份成就感。耳邊響起了神仙姐姐們在水中嘻戲的聲音,李少龍知道她們又在洗澡了,李少龍好奇的徇著那聲音走去,只行了一二百步卻又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十步之內就可以將春光盡收眼底,但他還知道,一個看不見的防護罩就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這個防護罩是師傅運用內力幻化而成,李少龍曾經想過好幾種辦法,欲破而入之,但都沒有成功。他伸出了手,碰在那面防護罩上,發出了滋滋的聲響,手也一陣發麻,但年少輕狂的他仍然不想走。

    李少龍看著遠方的一隻燕子由南向北飛去,直至消失在視野之中,冷靜下來的李少龍仍然沒有想出如何可以進入這個防護罩之內,李少龍不再留戀,準備離去。

    他挺了挺胸,轉身一百八十度,然後邁出左腳。當他的左腳還沒有落地時,支撐全部體重的右腳卻滑了一下,然後李少龍就向後四仰八岔的倒了下去。當他站起來剛想罵娘時,卻驚喜的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那防護罩的保護範圍之內了。這是怎麼回事?李少龍不停的問著自己,他又一次伸出手去,輕輕的觸摸了一下近在眼前,隱約可見的防護罩,五指上神經末梢清楚的告訴李少龍什麼叫疼痛。但剛才自己是怎樣進來的呢?他的腦子不斷運轉,但仍不得解,不過他知道他現在已經無法出去了。等待著他的將是師傅怒喝與神仙姐姐們的嘲笑。

    冷漢不斷的在年少的李少龍臉上凝結,十七歲的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他好像看到了林雙那鄙夷的眼神,他感到恐懼。坐在地上的李少龍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向防護罩外扔了出去,「喳」的一聲,那塊石頭穿了過去,並沒有改變它的飛行軌跡,這是李少龍很早以前就發現的一個怪現象,就是說這個防護罩對石頭,花啊,草啊什麼的都沒有作用。李少龍看著那塊因為自己用力而疾飛出去的石頭,他不禁想到自己要是那塊石頭就好了。

    如果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塗上一層泥巴自己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呢?但自己剛才又是怎麼進來的?李少龍如墜迷霧,百思而不得解。李少龍沒有愚蠢到真的要用泥巴來塗滿自己的全身,因為就算如此自己還是自己,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泥巴會阻斷一個人的氣息。氣息?!李少龍恍然大悟,一塊石頭可以自由出入,而人則不能,是否是因為人都會散發出氣息呢?而人正面的氣息和人背面的氣息又多有不同,這就是為什麼自己剛剛可以一跤摔了進來,而沒有受到阻礙。

    想到此,李少龍心中狂喜,他背過身,倒退著向那層防護罩走了過去,他不敢保證可以絕對成功,但他不得不親自去試。當他的身體十分柔和的進入了那層防護罩並且最終就這樣倒退著走了出去時,他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了。

    雖然此刻的李少龍與一刻鐘前的李少龍別無二致,但經歷過此「劫後餘生」之後,他的心裡還是樂開了花,名譽算是保住了,師傅的怒喝與林雙的鄙夷也離自己遠去了。最重要的是師傅精心構築的防護罩就這麼讓自己給破了,李少龍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心道「我是少年王!」

    神仙姐姐們水中嘻戲的聲音重新引起了李少龍的注意,那聲音因為沒有防備而顯的有點浪,又有點可愛,如此天籟就像一雙柔嫩的手不斷撫摸著李少龍的心弦,準備立刻離開的李少龍重新停了下來,他的腦子有點亂。

    人與人皆為父母所生,但卻是千差萬別,其中之一就是當誘惑擺在你的面前時你如何選擇。李少龍就面臨著這樣的選擇,此時的他心念急轉,想道師傅遠在雲霞山主峰,這個時辰想必正在煉那顆已經煉了五六年也煉不完的仙丹,而神仙姐姐們全都在水中嘻戲,除此之外碩大的雲霞山上就只剩下自己了。李少龍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但他還在猶豫著,雖然年少,但自幼聰明過人的李少龍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自負,這種自負讓他在此時無法下定決心。

    他最終還是決然的轉過了身,但卻又倒退著向後走去,穿過了那層已經豪無用處的防護罩,心中念道著愛江山,更愛美人!

    李少龍的這個決定之於兩個因素,一是此事絕不會敗露,二就是那句害人的「愛江山,更愛美人兒。」這一次的選擇對日後李少龍多年的戎馬生涯產生了不小的影響,在他短暫生命當中的幾次致命錯誤都是這樣犯下的,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此為後話。

    李少龍興奮的向水邊跑去,青煙環繞在他的週身,讓飛馳中俊秀的李少龍有若騰去駕霧。那戲水之聲離李少龍越來越近,很快的他已經俯在了湖邊,將湖中春色收於眼底。

    神仙姐姐們的身世大多與李少龍一樣不為人所知,但個個都是絕頂的美人兒,她們在這山上主要幹的就是幫師傅煉丹,當然還有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瑣事,和一些女工。李少龍身上的衣服就是林雙親手紡的,林雙在神仙姐姐中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她身上總會散發出一種幽香,讓李少龍迷醉。

    當女性那妙曼的胴體第一次出現在李少龍的視線中的,他面紅耳赤。神仙姐姐們大多忘情的玩鬧著,而有的則坐在了湖邊,就著湖水梳理著自己的長髮,那穌胸,美腿,秀髮齊聚的景色不斷的撥撩著年少的李少龍,他感到身體開始越變越熱。

    李少龍的視線不斷的在春色之中尋找著林雙的身影,但他一直也沒有找到,林雙去哪了呢?李少龍一邊尋思著,心中不無遺憾,但時辰已經不早,師傅很快就要煉丹結束了。李少龍收回了目光,向主峰跑去。

    祥雲閣,位於主峰的半山腰,是師傅每日修行與煉丹的所在。這裡是李少龍在雲霞山上所能達到的最高點,祥雲閣之上,長年煙雲繚繞,被師傅列為禁地。

    李少龍回來的正好,剛到師傅就祥雲閣裡走了出來。沒有人知道李少龍的師傅已經多少歲了,就像沒有人能數清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寬大的道袍之下,隱藏的是他那瘦弱的身體。但與此相反的,師傅的那雙眼睛卻如雄鷹一般彷彿能看透一切,每當面對師傅的那雙眼睛時,李少龍都會感到有一種壓迫感。

    李少龍向師傅報告了一下這一天自己修行的情況,再得到了師傅的嘉許之後,師傅打開了祥雲閣內的一道沉封多時的側門,示意李少龍進去,並不斷的念道著「是時候了,是時候了。」李少龍看著那門裡的陰森,腿肚子開始發顫。

    側門不大,但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並不小。師傅領著李少龍走了進去,李少龍發現門內的地面被黑白分明的分成了兩塊,白色地面由白玉鋪設而成,潔白規整。而黑色的地面則凹凸不平,多有裂縫。

    李少龍身前的師傅走上前,如青松一般的站在了黑色的地面上,然後回頭對李少龍道:「徒兒,你是和為師站在一起還是站在那塊白色的地面上?」

    只不過是地面而已,黑色白色本無所謂,但既然師傅有此一問,其中必有蹊蹺。

    李少龍尋思了一下,抬頭看了一下,竟然發現此密室由於陰暗而高不見頂。李少龍向師傅走了過去,道:「徒兒當然與師傅為伍。」

    說此話時,機警的李少龍不斷的觀察著師傅的臉色,並且很快發現在師傅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對李少龍再熟悉不過的表情,這種表情在每次李少龍犯錯誤時都會出現在師傅的臉上。

    李少龍由此判斷自己的選擇錯了,和師傅站在一起應該沒有什麼危險的,但細心一想卻又不妥,師傅是何等修為,怎能是自己比的了的。如果出現同樣的危險,師傅自然能化險為夷,而自己則凶多吉少,李少龍這樣想著,但說出去的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無法收回。

    師傅看出了李少龍的憂鬱,對李少龍道:「這是為師的一次測試,你只要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即可。」

    李少龍聽得此話,向急流中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他不再猶豫,轉身站在了那邊白玉鋪成的地面之上。也就在這時,一聲悶響由四面八方襲向了李少龍,然後只見那片白玉訝然他成了兩塊。李少龍腳下蹬空掉了下去,摔在一垛草堆上的李少龍並沒有受傷,他從草堆之中爬了起來,掃去身上的雜草,定了定神發現此時的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更大更陰暗的密室之中。只有微光從李少龍剛剛掉下來的缺口中散射下來,在那微光之中,李少龍看清了師傅那張蒼老的臉,也聽到了師傅朗朗的笑聲。

    師傅道:「徒兒,如果為師是歹人想加害於你的話,那麼你現在已經沒命了。」

    李少龍仰望著師傅,一股憤恨油燃而生。師傅又道:「少龍,你可否得了什麼教訓?」

    李少龍笑了笑道:「以後千萬不能跟著師傅進入側門等等地方。」

    師傅道:「你只看到表面卻看不到本質,你的第一選擇是對的,但你考慮的太多,心思過細,導致你最終犯了錯誤。」

    李少龍道:「是啊,徒兒被師傅騙了。」

    師傅道:「沒有人能騙的了你,凡事無所謂真假,真正能騙的了你自己的還是你自己,你現在身處之地只有一扇小門可以走上來,但在這之前你必須打敗那裡所有的敵人。」

    敵人?!聽得此話,李少龍打量四周,一個巨大的身軀在李少龍不遠處站了起來,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輪廓,但兩隻眼睛卻生著寒光。

    師傅站在上面,擺了擺手,四壁的油燈慢慢燃燒了起來,在燈光的掩映之下李少龍看到眼前出現的那個巨大的身軀跟本不是一個人。雖然它像人一樣有著四肢與軀體,但組成這一切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塊竹條,一根根紫籐將無數塊這樣的竹條連結在了一起,組成了這個有兩個李少龍大小的巨獸,之所以稱其為獸,那是因為它眼睛放散著野獸一樣的凶光。

    李少龍知道,眼前的這隻巨獸就是傳說中的「冥器」。但凡生命,都由靈魂與肉體結合而成,缺一不可。靈魂者,強而可趨永生,但肉體卻總有一個由生到滅的過程,所以千千萬萬年下來,強魂在這個世界上越積越多,它們就無聲的漂浮在我們的周圍,但普通人是無法看到與無法摸到的。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民間出現了一種奇人,人們稱其為「靈媒」,靈媒的過人之處就在於他們可以與漂浮在空中的靈魂溝通,越強的靈魂,也就是強魂越難溝通。所謂強魂,那必是生命體生前在懷著強烈憎恨的情況下被殺死的,憎恨越強烈,靈魂也就越強。

    每個漂浮在空中的靈魂都想重新擁有自己肉體,靈媒在這中間就做了一回好事,他們先與強魂們溝通,將強魂們收服,然後用竹條,石器等等材料做成各式各樣的「軀體」,然後將收服的強魂運用法力注入「軀體」之中,也就做成了冥器。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靈媒憑藉著手中的冥器,取得了很大的勢力。但強魂終歸由憎恨而生,重得肉身之後自然為非做歹,更有甚者擺脫了靈媒的控制,將靈媒殺死,一時間世間大亂。此間惡名最響的一隻冥器人稱凶蟹,凶蟹巨大無比,狀似河蟹,兩隻巨鉗由青銅打造而成,不知多少人死在了這一對巨鉗之下。據傳凶蟹體中的強魂屬於前朝一位冤死的忠臣,此忠臣被凌遲了三千多刀而慘死,更慘的是其家眷共一百多口全部被害。

    最終坐不住的是官府,天子詔告天下,所有人禁止製造冥器,與靈媒有關的一切組織全部取締,如有不從者斬。並且重金懸賞各方高人剷除冥器,此後靈媒與冥器在中原慢慢絕跡,只有一少部分傳入了官府勢力無法可及的邊遠山區。

    李少龍所知曉的這一切全部來自於二師兄張子郁的講述,張子郁自小體弱多病,但靈力過人,天生是一個當靈媒的料。但生不逢時,偏偏又在五歲時喪母,幼小的張子郁被指為災星。張父續賢之後,家中已是沒有了張子郁容身之處,無奈之下,張父經人介紹將小子郁送上了雲霞山上,師傅見其可憐,也就收留了子郁。

    李少龍回想著這一切,不禁想念起了那個鬱鬱寡歡的二師兄,但又馬上收回了心思,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眼前的冥器已經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卷一雲霞山上第二章惡鬥冥器

    李少龍面前的這只冪器,動作越來越快,轉眼已到李少龍近前,並雙臂並用如風一般的向李少龍襲來。李少龍自幼生長在雲霞山上,從未走出過半步,所以實戰經驗少之又少,恍惚之間慢了半步,被冪器的左拳微微帶到,但由於此拳勢大,李少龍還是站立不穩,向後倒去。李少龍背部剛剛著地,馬上來了一個鯉魚打挺,重親站了起來。他沒法不快,因為冪器的第二拳已如閃電般襲來,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時間,李少龍在冪器近乎瘋狂的攻擊之下,已是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僅僅靠著自己靈活的身手不斷退讓。

    在冪器的疾攻之下,李少龍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一命嗚呼,半餉李少龍身上的熱漢夾雜著冷漢已經浸透了他全身所有的衣物。

    師傅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道:「少龍,冪器的功力會隨著對你的憎恨而越來越強,這樣下去身為血肉之軀的你,就算不死於冪器手上,早晚也會力竭而亡。」

    聽得此話,李少龍心中歎道:「師傅,如果徒兒就這樣死了,難道您就不心疼嗎?」

    在適應了冪器的攻擊之後,李少龍發現冪器的攻擊雖然凶狠,但缺少謀略。比如它從不會預判自己的移動,而只是一味的跟在李少龍屁股後頭窮追猛打,機敏的李少龍只要不斷的變換自己的位置就可以幾乎百分之百的躲開冪器的所有攻擊。在有此發現之後,李少龍開始著手反擊。

    再又一次躲過了冪器的攻擊之後,李少龍抓住了一個破綻,雙拳運足了氣力,連續三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冪器小腹的部位,然後馬上縱身跳開躲過了冪器之後的攻擊。

    這三拳打了出去,同時也打沒了李少龍戰勝冪器的信心,因為冪器並沒有分豪損害,但李少龍的雙手卻火辣辣的生痛。

    此時師傅又道:「搏擊者不外乎兩點,手中之力與胸中之氣,少龍你年少,僅憑外力如何可以制服如此的凶物?」

    聽得此問,李少龍猛醒,由於實戰經驗的欠缺,慌亂之中李少龍竟然忘了自己的內力的修為在這幾年已是大有精進。李少龍變拳為掌,只覺著丹之上如有一火爐一般溫熱灼人,他將六成的內力運於掌上,四成的內力護住週身上下的要害,之後主動出掌攻向了冪器。

    冪器對於李少龍的雙掌沒有意料,也沒有在意,所以李少龍的這一擊竟然很容易的就得了手。在李少龍的雙掌與冪器接觸的一瞬,雙掌邊緣散射出了悅目的光葷。一聲巨響之後,冪器竟被擊出一仗有餘。李少龍看著自己的雙手,喜不自禁,想到的卻是雲霞山上獨有的毒草蔓子,李少龍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內力全部來自於蔓子,但僅僅幾年時間的修行就能有如此功力還是讓李少龍吃了一驚。

    第一次被擊倒在地的冪器又站了起來,它的頭部橫向的歪在了自己的右肩上,不能抬起,而左臂也因為一根紫籐被擊斷而無法動作自如,令人不舒服的抽動著,但它的眼神變的更加凶狠,戰意也越發的高漲。李少龍知道,冪器此時對於自己的憎恨已經達到了頂點,而真正堅苦的戰鬥還在後面。

    李少龍重擊之後的冥器,移動變的緩慢,卻依然有力,但眼中的寒光卻無法再讓李少龍恐懼。李少龍提氣、凝神,將八成內力運於拳腳之上,抖擻精神向冥器撲去,拳掌變換,腳下生風,一次又一次的重擊在了冥器的身上。

    面對李少龍的疾攻,冥器竟然全然不去防守,針尖對麥芒的與李少龍對攻起來。對攻之中,冥器眼中的凶光越變越紅,好似兩抹熊熊燃燒的火焰,功力隨著對李少龍的憎恨,愈加強烈。

    彷彿一瞬間下來,李少龍就已經由攻變守,力不從心起來。但機警的少龍在對攻之中也發現,無論自己攻擊冥器的什麼地方,此冥器皆不去防守,但一旦自己的攻擊招向冥器的頭部,則冥器或躲或擋,也就是說在打鬥的整個過程之中,李少龍還從沒有擊中過冥器的頭部,而打在其它部位的攻擊則全部被冥器週身的一層由暴虐之氣幻化而成的保護膜擋住。

    李少龍知道,就像打蛇要打七寸一樣,若想擊敗此冥器,關鍵在於它的頭部。所謂危機,即危險之中蘊藏著機遇與機會,此冥器雖然由於少龍的重擊而功力大升,但卻也因為這次重機而變的行動不便,每三次攻擊之後,冥器的後背都會露出一個很大的破綻。

    李少龍重新游鬥,每每抓住冥器的破綻,一次又一次的重擊在了冥器的後腦。每次重擊李少龍都可以看到由於自己的內力精純而形成的紫色光暈。頭幾次的重擊並沒有如李少龍所想的那樣出現神奇的效果,但少龍沒有放棄,在第八次擊中冥器的後腦之後,此冥器脖子上的一根紫籐被被少龍擊斷。青籐之於冥,就像筋肉之於人一樣,若斷了,自然不是小事。這根斷了的青籐,維繫著冥器的嘴部,既然斷了,此冥器的嘴部自然無法動彈自如,而是若白癡一般的大大的張開著。

    李少龍向冥器的口腔中望去,發現裡面有一個橢圓形的透明容器,容器之內恍惚可見一張半透明的,發著紅色強光的人臉。這張臉在容器之內不斷翻滾,看了之後讓人十分不爽,因為這張臉雙目空洞,滿嘴獠牙,其餘地方皆為挫傷,極盡猙獰。李少龍看在眼裡,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強魂。強魂對於李少龍而言本不可見,但注入冥器體內的強魂必然已經為靈媒所收服,那個橢圓形的容器就是靈媒的所成,強魂裝入其中,也就現了形。

    強魂近在眼前,但冥器兇猛依然,李少龍始終無法擊而潰之。

    此時依然高高在上的師傅又道:「少龍,機會已經擺在了你的面前,現在該是你豪無保留的擊潰此凶物的時候了。」

    在這次惡鬥之中,李少龍取得的每一次戰果皆由師傅指點而得,這次師傅的話李少龍自然重視,少龍知道師傅這次所言的保留應該是自己剛剛完成的絕學「龍心禪」。

    「龍心禪」做為絕學之一雖然稱不上蓋世,但也絕對難以修成,修此絕學之人定然要長於心計。在師傅的三個徒弟之中,李少龍是最聰明的一個,所以師傅也就將「龍心禪」傳給了少龍。

    「龍心禪」由十三路招式連貫結合而成,包括了拳、掌、腳與反關節技等等攻擊手段,但前十二式皆為虛招,旨在試探對手的攻擊與防守的習慣,摸清對手的破綻,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打亂對手的心理,使對手變的急躁。接下來的第十三式「小龍爪手」才是精要所在,所心說「龍心禪」這一絕學講求的是一個「智」字,而並非「力」與「氣」。

    但冥器不能算是一個人,已然失了心性,李少龍心中不禁擔心「龍心禪」這招對冥器是否有用,但即然有師傅指點自然不會有錯,李少龍也就拉開了架式施展開了「龍心禪」的前十二式。

    這前十二式招招都奔向了強魂的所在,但多有變招,虛虛實實,乎左乎右。這前十二式設計精巧,前後連貫,冥器顧左右而不能防,所以李少龍的攻擊雨點般的打在了冥器的身上。

    前十二式打完之後,冥器早已惱怒而門戶大開,李少龍看著那被冥器含於嘴中的強魂,使出了第十式「小龍爪手」直取強魂。冥器顯然不懂虛即為實,實即為虛的道理,對「小龍爪手」並沒防範。李少龍就此機會,迅猛的將右手插進了冥器的嘴中,抓住了強魂,運力於五指之上,但那裝有強魂的容器並沒有如少龍想像的那樣易碎,但李少龍已經沒有了退路,只好將十成功力全部運於掌上,完全沒有防守。那李少龍手中的強魂翻滾劇烈,強大了嘴不斷的發出呼呼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但在少龍的手中,那容器與強魂終於變了形,最終碎裂破散了。也就在此時冥器的雙拳重重的擊在了李少龍完全沒有防守的小腹上,李少龍腹部一陣翻滾,鮮血也就噴了出來。

    冥器失了強魂,一陣痙攣之後,變為了一堆沒有生命力的木條,而它的頭部卻仍然不斷有青煙湧出,那就是破散之後的強散。它並非自由了,而是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少龍在那縷青煙之中彷彿看到了這個強魂的前世--他本是一個市井小民,生的五短三粗,以賣燒餅為生,但生活卻充滿了快樂,因為他有一個貌美的妻子。但好景不長,他的妻子最終耐不住寂寞,與一商賈子弟通姦,事情敗露後,此人被那個商賈子弟殘忍殺害,雖然他的弟弟最終給他報了仇,但臨死之前的憎恨仍然讓他成為了強魂,在他臨死之前的那張恐怖的臉,讓李少龍始終無法忘卻。

    李少龍坐在地上,腹部疼痛難忍,但少龍仍感到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如沸水一般在體內翻騰,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血液是這樣渴望戰鬥。上面傳來了師傅的郎聲大笑,而那扇小門也隨即打開,在那扇小門之後,出現了更為嬌小的林雙的身影。

    李少龍重擊之後的冥器,移動變的緩慢,卻依然有力,但眼中的寒光卻無法再讓李少龍恐懼。李少龍提氣、凝神,將八成內力運於拳腳之上,抖擻精神向冥器撲去,拳掌變換,腳下生風,一次又一次的重擊在了冥器的身上。

    面對李少龍的疾攻,冥器竟然全然不去防守,針尖對麥芒的與李少龍對攻起來。對攻之中,冥器眼中的凶光越變越紅,好似兩抹熊熊燃燒的火焰,功力隨著對李少龍的憎恨,愈加強烈。

    彷彿一瞬間下來,李少龍就已經由攻變守,力不從心起來。但機警的少龍在對攻之中也發現,無論自己攻擊冥器的什麼地方,此冥器皆不去防守,但一旦自己的攻擊招向冥器的頭部,則冥器或躲或擋,也就是說在打鬥的整個過程之中,李少龍還從沒有擊中過冥器的頭部,而打在其它部位的攻擊則全部被冥器週身的一層由暴虐之氣幻化而成的保護膜擋住。

    李少龍知道,就像打蛇要打七寸一樣,若想擊敗此冥器,關鍵在於它的頭部。所謂危機,即危險之中蘊藏著機遇與機會,此冥器雖然由於少龍的重擊而功力大升,但卻也因為這次重機而變的行動不便,每三次攻擊之後,冥器的後背都會露出一個很大的破綻。

    李少龍重新游鬥,每每抓住冥器的破綻,一次又一次的重擊在了冥器的後腦。每次重擊李少龍都可以看到由於自己的內力精純而形成的紫色光暈。頭幾次的重擊並沒有如李少龍所想的那樣出現神奇的效果,但少龍沒有放棄,在第八次擊中冥器的後腦之後,此冥器脖子上的一根紫籐被被少龍擊斷。青籐之於冥,就像筋肉之於人一樣,若斷了,自然不是小事。這根斷了的青籐,維繫著冥器的嘴部,既然斷了,此冥器的嘴部自然無法動彈自如,而是若白癡一般的大大的張開著。

    李少龍向冥器的口腔中望去,發現裡面有一個橢圓形的透明容器,容器之內恍惚可見一張半透明的,發著紅色強光的人臉。這張臉在容器之內不斷翻滾,看了之後讓人十分不爽,因為這張臉雙目空洞,滿嘴獠牙,其餘地方皆為挫傷,極盡猙獰。李少龍看在眼裡,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強魂。強魂對於李少龍而言本不可見,但注入冥器體內的強魂必然已經為靈媒所收服,那個橢圓形的容器就是靈媒的所成,強魂裝入其中,也就現了形。

    強魂近在眼前,但冥器兇猛依然,李少龍始終無法擊而潰之。

    此時依然高高在上的師傅又道:「少龍,機會已經擺在了你的面前,現在該是你豪無保留的擊潰此凶物的時候了。」

    在這次惡鬥之中,李少龍取得的每一次戰果皆由師傅指點而得,這次師傅的話李少龍自然重視,少龍知道師傅這次所言的保留應該是自己剛剛完成的絕學「龍心禪」。

    這夜,星光燦爛。夜空幽藍深邃,像一張幕布橫貫在了所有人的頭頂,那些星星好似密密麻麻的散佈在這塊幕布上的鑽石,一閃一閃,若明若暗,乎遠乎近。

    這夜,靜啊。神仙姐姐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師傅也已經休息,整個雲霞上這個時刻顯的特別的靜,連蟲兒也閉上了嘴巴,不再嗚叫,唯一能聽見的也就只剩下那嗖嗖的風聲。

    這夜,美啊。有風吹過,雲霞山上的花草整齊的折腰,吹來了花香,吹過了李少龍與林雙的身間。

    兩人並肩坐在了一起,他們年少而俊美,少龍輕倚在林雙的身旁,今天他確實累了,也就將頭扶在了林雙的膝頭,又往上挪了挪。林雙沒有反感,反而好像歡迎少龍這樣。

    少龍對林雙道「你怎麼不說話。」

    林雙道:「要我說什麼?」

    李少龍道:「你喜歡我嗎?」

    林雙道:「當然,神仙姐姐們與師傅都很喜歡你。」

    李少龍道:「除此之外呢,那種與他們都不同的喜歡。」

    林雙道:「我不知道。」

    李少龍:「道什麼時候能知道?」

    林雙回道:「等我們長大吧。」

    李少龍左手從後環繞過林雙的細腰,右手在林雙的小腹部不斷摩挲,她的小腹部非常柔軟,十分好摸。之後右手不自主的繼續向上摸索,在就要夠的著林雙的雙胸時,那只可愛的手被林雙制止。

    李少龍用眼神詢問林雙,林雙重又回道:「還是等我們長吧。」

    李少龍面色紅潤卻又沒有表情的道:「如果我非得現在就要呢?」

    林雙側過了臉,面色要比李少龍還紅潤,坐在那裡默許了李少龍的無禮。李少龍重新伸出了右手,招向了林雙的雙胸,卻又重在了空中,然後望向了山下的遠方,歎道:「好吧,等我們長大,記著你答應過我。」

    雲霞山下不遠處,有一片不小的城填,那裡終日車水馬龍,此時更是燈火通明。李少龍轉過身,伸出那只有著餘溫的手,伸展五指遮擋住了那片通明的燈火,對於山下面的「車水馬龍」少龍的心裡產生了一種爭服的慾望。

    風又大了些,少龍的長髮隨風飄散,少龍感到涼爽,道:「我們都會長大的,只是不知擺在我們面前的是怎樣一條路,而路又在何方。」

    林雙聽後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永遠陪在你的身旁。」

    少龍道:「今天下午你到什麼地方去了?」

    林雙嘻嘻笑了一聲道:「當然是與神仙姐姐們洗澡了。」

    李少龍聽得此話,不禁悵然,下午那段時間李少龍看的很清楚,林雙併沒有出現在湖中與神仙姐姐洗澡。林雙為什麼要騙自己,李少龍想不明白,因為在兩人相處的十幾年之中,林雙從沒有欺騙過自己。少龍不願意相信這是林雙對自己的欺騙,哪怕這欺騙是善意的,他寧願相信是自己沒有看清當時湖中的情形,因為那湖中繚繞著青煙。

    這夜,已經深了。二人倦了,也就各自回房睡了,少年人總會有著不錯的睡夢,因為醒來之後,那朝陽無限美好。

    卷一雲霞山上第三章山巔禁地

    第二天的朝陽果然美好,晴空萬里,沒有一絲雲彩。但雲霞山的頂峰卻依然為煙雲所繚繞,十幾年來從未變過。

    雲霞山頂峰,祥雲閣之上山路異常崎嶇,被師傅列為禁地。雖為禁地,但少龍還是上去過一次,那時少龍年幼好奇心發作,背著師傅與兩位師兄一起偷上了禁地。

    禁地之內,陰冷懾人,視線所及只有十步之遠。更為不可思議的是,那煙雲顯然不是自然而成,三人置身其中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並伴有各種美妙的幻覺產生,走著走著三人竟不知不覺間昏睡不起。事情敗露後,師傅的懲罰自然嚴歷。李少龍伸了伸筋骨,遙望山巔禁地,遙想當年往事,按著前日與師傅的約定向祥雲閣走去。

    當少龍進去的時候,師傅已經端坐在了祥雲閣大廳之內,面色凝重。少龍上前問安之後師傅道:「少龍,在你十幾年的生命之中你可否感受到了自己與常人或者與你那兩個師兄有什麼不同之處?」

    李少龍尋思了一下道:「師傅你為何有此一問?」

    師傅道:「你只需如實回答為師的提問。」

    李少龍道:「有的,與山下之人相比少龍沒有自己的父母,與兩位師兄相比少龍也多有不同。」

    師傅問道:「有什麼不同?少龍答道二位師兄都曾被師傅罰跪過,但少龍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也沒被師傅罰跪過。」

    師傅道:「少龍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少龍答道:「師傅曾經說過因為徒兒的右臂上有一個「王」字,所以徒兒是不能跪的。」

    師傅接著又問道:「少龍你可知你的右臂上為什麼會有一個「王」字?」

    少龍道:「這個我也很疑惑,但師傅卻從不肯告訴徒兒。」

    師傅恩了一聲道:「好,少龍你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是你應該知道的時候了,有關於你身世的一切答案都藏在雲霞山的頂峰之上。」

    少龍道:「徒兒知道那裡是禁地。」

    師傅道:「從今天開始,對於少龍你來說那裡不再是禁地,但那裡仍不是那麼好去的。」

    對話之後,師傅給了李少龍一把竹劍,然後自去煉丹了。李少龍迫不急待的走出了祥雲閣,準備向雲霞山頂峰而去。林雙提著籃子出現在了李少龍的身旁欲與李少龍同去。

    少龍道:「頂峰本地禁地,再說那上面陰氣逼人,路上一定艱險,林妹妹你還最好還是不去為妙。」

    林雙道:「雖為禁地,但我已經得到了師傅的同意,路途艱險所以才必須二人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李少龍知道林雙的武功不弱,多少都會幫上自己的忙,但嘴上卻道:「林妹妹去也可以,只是別拖我的後腿就好。」

    林雙撅起小嘴不服道:「不知到時候是誰拖誰的後腿。」

    這天頂峰上的煙雲更顯濃密,李少龍看著手中的竹劍,只感到手中沉甸甸的,知道這把竹劍並不簡單,顯然師傅已將其內力注入其中,由此李少龍判斷出隱藏在頂峰之上的敵人會更加難以對付。

    頂峰之上本來是有一條土路的,但多年沒有人走,路也就沒了。李少龍與林雙二人也就只好披荊斬棘的向上走去,路程漸遠,腳下雜草叢生,毒草蔓子更是遍地都是,它們不斷劃破著李少龍的腿腳,少龍明顯感覺到這裡的蔓子毒性要更大一些。

    跟在李少龍後面的林雙竟然與少龍一樣在蔓子之中可以如常行走,李少龍不禁吃驚,想林雙內力的修為應該不在自己之下。與李少龍不同的是林雙腳下行走如常,但眼中已經充滿了警惕。李少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由此得知,走到這個地方已經充滿了危險,還有一點就是林雙絕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想到這裡李少龍有點不解,即是禁地,為何林雙來過?林雙的喊聲沒讓李少龍將這個問題考慮的太久,因為一條巨蟒已經向二人襲來。

    這條巨蟒八成已經成精,最粗的地方有一口缸那麼粗,其實這也容易理解,但凡能在蔓子叢生的環境下生存的生物,皆不可小視。這時此凶物正盤在一根樹上,而上身挺立,血嘴大開,迅猛的咬向了少龍。少龍得林雙的提醒,自然躲開,而林雙已經身形電轉雙拳擊向了那條巨蟒。林雙年僅十四歲,雙拳加在一起還沒有一隻蘋果大,但那雙拳之上已然蘊涵了內力,打在巨蟒身上竟也可「辟啪」作響。李少龍當然不肯林雙與巨蟒獨鬥,穩了穩身形揮劍砍去。這巨蟒皮肉肥厚但一點不笨,少龍這一劍竟是砍空。但這一劍並不簡單,揮動之中劍刃之上竟散發出紫紅色的劍氣,那大蟒靈活有限正被這劍氣所傷。傷口深數寸有餘,巨蟒全身上下不斷抽動,少龍見狀欲稱勢殺之,但被林雙攔住,那巨蟒也就逃了。

    少龍問道:「為什麼不讓我殺了它?」

    林雙道:「想畢這裡是它的地盤,我們闖入本是不對,將其打跑也就罷了,何必殺之。」

    李少龍聽得林雙的回答,不得不承認林雙說的不無道理,越發的感覺離不開林雙。

    路在腳下慢慢的前行,煙雲漸濃,二人面對而貌不可辨。李少龍重又感覺到了那種騰雲駕霧般的感覺,而那些美妙的幻覺也不斷的出現在李少龍的腦海。少龍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同樣還會昏睡過去,只好運丹田之內力而凝神,強打精神向前走去,對那幻覺則忍住不去理睬。

    而腳下的路在腳下不斷延伸,但走來走去少龍總覺著自己是在一個地方打轉,而當他回過頭去時,林雙也已經不見了蹤影。少龍不禁急了起來,四處奔找,大聲喊著林雙的名字,但喊聲過後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跟本沒有人回應。

    李少龍不知奔走了多長時間,漸漸的感覺自己是那麼疲累,雙腳如灌了鉛一般行動困難,氣息也亂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上下眼皮忍不住的要合在一起,李少龍用盡了最大的努力,但眼前這個混沌的世界依然越變越小。

    腳下的路永遠到不了盡頭,走也沒用,李少龍索性站在那裡,當李少龍站定的時候,一陣清風吹過,吹散了煙雲,伴隨而來的是一縷縹緲的天瀨之音。那天瀨之音仿若集結了世上所有最好聽聲音,令少龍神迷。

    接著而來的是兩隊艷裝的男女,女的排著長隊,伴著那天瀨,整齊的擺動著那拿在手中的彩紗。而男的只有四個,稱不上壯漢,也算結實,拾著一個艷紅色的矯子。李少龍不解的望著這一行人,看著罩在他們身後的那七彩的霞光,不知該如何行事。

    那兩隊男女卻停了下來,矯子落地,格窗上現出了一張臉,那張臉告訴少龍,坐在矯子裡的人是一個極美的少女。那少女一陣訕笑對少龍輕聲道:「夫君,來啊,夫君,來啊——。」

    那張臉對此時的少龍有著無盡的誘惑,而四面八方也者傳來了輕柔聲音道:「去啊,去啊——。」

    少龍知道這裡有詐,但此時的他神情迷幻,竟然不自覺的向前走去。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了李少龍的腦海,那個聲音尖細僚亮,道:「少龍,別去啊,別去,你不是她的夫君,你最喜歡的人是雙兒啊,是雙兒啊。」

    這聲音像一股清泉那樣將李少龍醍醐灌頂的驚醒。少龍卻步,顧左右卻依然不見林雙,但眼前那一票男女卻已然現出了原形,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又拱出了數只指甲尖利的手臂,全身上下長滿了茸毛,面目告別了俊美,人獸莫辨,嘴裡噴著綠色的汁液向少龍襲來。那個最為秀美的少女更為誇張,身型變的有將近三米,筋肉肌骨如一條條小蛇那樣盤據全身上下,頭上的秀髮已經褪變為如章魚觸角一樣的枝結,臉上更是看了就讓人作嘔,嘴已分為三瓣,獅眼,豹鼻,臉上不斷有濃血滲出。

    李少龍不敢怠慢,抽出師傅親賜的竹劍,與眾怪苦鬥起來。這些怪物手腳數倍多於常人,型似蜘蛛,形跡不可測,且行動快捷,樹上攀爬如履平地,嘴中噴出的綠色液體多半含有巨毒,就算沒有巨毒,被那汁液噴到也有夠噁心。所以少龍輾轉身形,疾揮手中之劍,劍氣所到之處如砍瓜切菜,怪物紛紛身首異處,那血卻不是紅色的,而是仍是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綠色。

    很快,幾十隻怪物已經喪命於少龍的劍下,但繼續攻過來的怪物卻是更多,好像殺不完一般。少龍撇了一眼那只曾坐於矯中的怪物,在眾怪之中,她顯的尤為顯眼,站在遠處指揮著眾怪攻向少龍,自己卻是並不攻過來。少龍知道這只身形更為巨大的怪物定是首領,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少龍揮劍砍死了幾隻正與自己糾纏的怪物之後,逕自向那首領奔去,那只竹劍之上已經由於擊殺了太多的怪物而沾染上了大多的綠色,劍身之上竟也微微發出了瑩光,殺氣迫人

    少龍凌身躍起,持劍斬向怪首,那怪首功力自然不是普通小怪可比,伸手格擋之下,少龍的竹劍竟對她毫髮無傷。怪與人不同,人只有兩隻手,而此怪首手有六隻,長短不一,其中兩隻格擋住了少龍的竹劍,餘下四隻一齊攻向了少龍。

    少龍沖的太猛,沒留後路,畢竟從來沒有跟長有六隻手的怪物戰鬥過,沒經驗。一時之間少龍陷入了困境,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僅僅躲過了兩隻手,而這怪首的另兩隻手卻一拳一掌的擊中了少龍。這一拳一掌並不算輕,但好在少龍手中有劍,可以把所有十成內力全部護住週身,所以這兩記重擊倒也沒有致命。

    接下來的戰鬥少龍依然處於下風,少龍的長處在於靈活。但在此時此地,少龍的這個長處卻完全無法施展,皆因此地植物叢生,且枝葉茂盛,古樹已經參天,而樹下的雜草竟也可以齊腰。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那怪首倚仗著自己手腳眾多,攀樹伏草,靈活異常。少龍的劣勢則越發明顯,而且那些小怪也沒有閒著,而是更加兇猛的向少龍襲來。年少的少龍陷入了以一敵眾的困境之中,漸漸力不從心。

    在連續躲過了數只小怪一波接一波的偷襲之後,李少龍的後背的門戶已是大開,怪首沒有放過少龍的這個破綻,電光火石之間已經由腹部射出了一支利器,直插在了李少龍的背部。

    那只利器並非常世可見之物,因其材料詭異,那只利器在少龍的背後竟然不斷蠕動,且這只利器稱不上「利」,之所以能插入少龍的後背皆是因為這利器之上遍佈一隻隻小卻有著利齒的小嘴,那些小嘴刺入少龍體內之後不斷分離,一點一點的啃食著少龍內臟。

    少龍倒地,奇癢外加巨痛讓少龍幾近昏迷。他左手抻向後背抓住了那只仍在往自己身體裡進的異物,那種感覺就好像抓住了一隻特大號的毛毛蟲一樣,少龍管不了那麼許多,用盡最後氣力準備將之撥出。

    但就在這時,那時空也好像靜止了一般,那些清柔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了少龍的腦海之中,那些聲音爭論著,有的對少龍道:「撥啊,再不撥少龍你一定會死的,而你現在還不能死,因為你是王。」

    而有的又對少龍道:「我的王,千萬不能將之撥出,這只是幻覺,如果你撥出了它的話,那麼你將永遠活在這幻覺之中,永遠死也不得,生也不能。」

    這一天對於李少龍來說,想不明白的事已經太多太多了,他不知如何選擇,但又怎可讓那異物在體內橫行。就在這時,林雙的聲音又一次挽救了少龍,她的聲音依然美妙,對少龍道:「少龍,別動,千萬別動,別動啊,雙兒在等著你啊,永遠等著你。」

    一時之間少龍仍然猶豫,但最後下了決心,鬆開了右手,而在這時那些大小怪物竟然皆立在原地不動,只是每隻怪物的臉上都有著獰笑,那獰笑竟是十分可怕。

    李少龍躺在地上,此時已是動彈不得,那異物啃穿了李少龍身體出現在了李少龍的眼前,那些小嘴顯得十分飢餓,不停的在李少龍的身上咬來咬去,慢慢的李少龍的內臟全部被吃完,那四肢也已經殘而不全。他的眼睛早已閉上,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自己被那個聽上去與林雙一樣的聲音騙了,騙的好慘,死的也好慘!

    卷一雲霞山上第四章風流龍義仁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風吟鎮,座落在都城天安往南百餘公里處的海邊,但距離遠在北方的雲霞山卻是遠隔萬里。這裡原本為一荒涼的海灘,但數十年前都城暴發了一次瘟疫,由於官府瞞報疫情,直接導致了這次疫情的規模越來越大,死亡人數越來越多,在街上隨眼望去皆可看到披麻戴孝之人。

    最後就連天子身邊的御醫都死於非命,龍顏震怒,招集文武百官,賜給了主管衛生的大官戴高陽一塊田地,真接讓其告老還鄉回家種田了。其實戴高陽當初為了穩定大局而隱瞞疫情也是得了天子首肯的。但沒想到疫情竟直轉急下,搞的民憤難平,天子當然不能下崗,那是改朝換代的大事,所以戴高陽也就只好做了帶罪的羔羊。除了那片田地,天子另送了大筆的封口費,戴高陽也就忍了。

    民憤是平了,但疫情卻依然不見好轉,民間不斷的出現惑眾的妖言,斂人錢財的妖道,半真半假的妖術,更有人說這是改朝換代的前兆,局勢說亂就亂,得病了還沒死的躺在床上罵娘,還沒得病的也人人自危。

    百官之中自然不乏人才,最後商議出一條妙記名曰隔離。自那日起官兵開始四處抓人,凡以手探頭,溫熱灼人者一律拿下,隔離處理。

    半月有餘,被隔離者竟達十萬之眾。天子為國家社稷記,揮淚降旨,將此十萬餘人發配到了風吟鎮所在的這片廣博的海灘,那時這裡沒有什麼鎮子,只有一片荒涼。

    數公里長的大牆高築,只是讓這十餘萬人在其中自生自滅,當然這一切都是在嚴格封鎖消息的情況下進行,百姓之中決無知情者,別說百姓,就是在朝廷裡面知道此事的也不過寥寥幾人。

    三個月之後令天子及幾位高官想不到的是這十餘萬人竟然依就活的好好的,死者竟只佔少數。而且求生的慾望並沒有讓他們開始自相殘殺,也僅有數十人意欲跳出大牆,沒有亂,反而那裡面的一切都顯的井井有條。

    此次疫情傳播快,病情急,凡是身染此病者,如不加治療,重病者不出二個月必會呼吸衰竭而死。這十萬人在朝廷算計之中不出四個月必然死個精光,但事實卻與此相反,裡面倒底發生了什麼?沒有人能夠想的明白,十萬人不是少數,如果這幫人不但未死反而起事的話,那亂子可就大了。於是天子在那大牆之外安排了重兵把守,同時派人進入大牆之內展開調查,但派去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卻是沒有一個能夠回來。無奈之下,天子下了決心,準備舉兵攻將進去。

    龍義仁是當時都城的第一大富商子弟,年紀不過剛剛二十歲出頭,但卻已經在風月場裡打混多年,人也就顯的有點過於早熟,雖然如此身上卻不乏飄逸之氣。

    此人年幼便因為聰穎過人而在京城小有名氣,但他的聰明全部都用在了女人身上,所以至今沒有成材。那日龍義仁剛剛從妓院裡逍遙快活完畢,高潮過後的余蘊依然在身體裡迴盪,因為興奮人也就顯的滿面紅光。但這滿面的紅光卻給龍義仁惹了麻煩,三名官兵見其滿面通紅於是走了過來,用手探頭之後發現龍義仁的體溫異常,於是三人直接將龍義仁拿下,送去隔離了。

    龍母得此消息直接昏迷,龍父則四處花錢求人欲將龍義仁撈出來,本以為財才開路,不是什麼難事,但這次天子動了真格,龍父最終也沒能將龍義仁撈出來。

    開始幾天龍義仁除了怕被傳染之外沒有太多的擔心,他知道自己的老爸有的是錢,定會將自己撈出去。但直到官兵已經將他們往海邊趕時,龍義仁才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更為嚴重的是龍義仁明顯感覺到自己已經被傳染了,身體日愈衰弱。

    從被隔離那天開始,龍義仁就親眼看見了被隔離人群的無數次反抗,但沒有一次成功。對於就這麼稀了糊塗的失去自由外加生命,龍義仁自然滿腔怒火,但數次反抗他一次也沒有參與過,因為知道,莽撞不會救自己的命,只會加速死亡。

    此時的龍義仁和他的十餘萬病友已經被官兵們軟硬兼施的趕到了海邊。當眾人望著前方那波濤洶湧的海浪,背後那數丈多高的大牆還有牆外戒備森嚴的官兵時,第個人都絕望了,這種絕望讓人抓狂。已經有人開始爭搶那些官兵們發下來的口糧,那些口糧只夠十萬人吃七天的,但顯然有人不想只活七天,於是於是人性之惡佔了上風,哄搶激烈,死傷不斷。少數人想躍牆而跳,但不是被牆外的官兵刺死就是,就是被官兵們抓住重又投了回來。而更多的人則是躺在了海灘之上,動也不動,只是等死。被隔離的第一天,龍義仁坐在海邊,一動也沒動,一句話也沒說,求生的強列慾望只是讓他的大腦在腦殼之內飛速的動轉,而這第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空已是陰雲密佈,但這十萬人依然無序,哭爹喊娘者佔了多數,電閃雷鳴之後,天空響起了一聲炸雷,炸雷過後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十分寂靜,龍義仁抓此機會,跳將出來疾聲喊道:「我是龍義仁。」

    由於寂靜,龍義仁的疾喊被所有人聽到。龍家雖富,但並非為富不仁,反而樂善好施,在都城百姓之中的威旺極高。

    眾人先是不信都城第一公子竟會被隔離,但放眼望去卻不得不信。當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了龍義仁時,也就是龍義仁說話的最好時機,他當然不會放過,將自己醞釀已久的話朗聲說了出來。

    龍義仁站在眾人中央,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天空已經飄起了雨絲,但他仍然對眾人言道:「各位兄弟姐妹,官府竟然將我們這些帶病之人拋棄於此,此為天下之大不義也。」

    龍義仁的這一句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也就產生了共鳴,有了共鳴之後的話自然會好說一點。龍義仁接著道:「我理解大家的憤慨,但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自亂陣腳只會加速我們的死亡,我們得的不是絕症,我們有生還的希望,我們臨著海邊,我們不會餓死,形勢雖然艱險,但不管怎樣,我們不能手足相殘而死,如若那樣只能說明官府隔離我們是對的。」

    此言過後眾人無語,每個人都在腦海裡回味著這一段話,並在回味之中看到了生機。龍義仁從從人的表情中看到自己的話已經有了效果,心裡多少有了點底襯熱打鐵道:「但前提必須是我們不能亂,如果大家信的過我龍謀人的話,我願為大家效犬馬之勞。」

    眾人自然明白龍義仁的意思,於是人群之中曾受過龍家恩惠的人率先紛紛道:「龍義仁,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們聽著呢。」

    龍義仁道:「好,首先我們必須要有人來維護秩序,當過官兵的人請站出來。」

    幾百人從人群之中走到了龍義仁進前,這幾百人之中,恰巧大多數人都身著青衣,龍義仁靈機一動給他們起了個名字為「青衣軍」,委任他們維持秩序。

    龍義仁接著道:「民以食為天,曾於海中打過魚的站出來。」

    這次站出來的人要多的多,龍義仁粗中取精,選出了二千人專門負責每日到海中打魚。

    就這樣幾天下來,十萬人已是各有分工,還算順利。但龍義仁絕定將所有人手中的口糧上交以便統一分配時,遇到了一定的阻礙,不過最後還是化解了。在社會單位組織的問題上,龍義仁也多少有點犯難,因為普通社會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而這十萬人裡全家人一起被隔離的幾乎沒有。龍義仁變通了一下,讓這十萬人之中互相認識的幾人或幾十人組成一個個小團體,每個團體都選舉出負責人,如此以便於組織。

    表面上一切順利,但龍義仁心裡清楚,這十萬人之中的絕大部分還是死。雖然龍義仁組織成立了負責醫療的機構,但憑借這裡的條件,又怎能救的活這渙渙十萬病人?龍義仁所做的只能延緩死亡,但多活一天就多了一分希望,龍義仁的打算是最終可以和官府談判,取消隔離,雖然成功的希望渺茫。

    轉眼間官府發放的口糧已經全部被吃完,這十萬人開始自給自足起來,每天負責捕魚的人出海捕獵回各種各樣的海魚,然後負責烹飪的人將這些海魚煮熟,接著被按需分配到每個人的手中。在這裡沒有人擁有私人財產,所有一切資源都被平均分配。

    在海邊的一小片森龍與一條入海河被發現之後,這裡的人又告別了缺水和無房可住的窘境。讓龍義仁驚喜的卻不止這些,他發現除了頭幾天有少數幾個重症病人死了之後,這十萬人之中就在也沒有人死於疾病,而所有人都好像重新煥發了精神,完全不像帶病之人。

    月餘之後,這一現像被每個人所發現,眾人在驚奇之餘慢慢的已經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其間官府不斷派奸細翻牆進來探明情況,皆被青衣軍悉數拿下,龍義仁有自己的打算,在這十萬病人康復這迷解開之前,龍義仁不準備和官府的人有接觸,因為這個謎不解開,自己說什麼官府也不會信任。

    青衣軍馬上撥出了一部分人負責調查此事,並且很快的就得出了幾個結論,在這幾個結論之中龍義仁覺著最合理的一個解釋就是這邊海治好了這十萬人的病。

    這邊海與別處的海沒有什麼不同,但海中深處卻生長著一種純白色的水草,水中遠遠望去以為是水母之類的水生動物,但近之下才能分辨出這本為植物,更為奇怪的是這種植物,夜深時分總會發出微微閃耀的白光。而由這片海水曬成的鹽巴,與那水草一樣夜色之下總似有瑩光閃耀。而這近三個月的日子裡,這十萬多人一直吃這海裡的魚,與這片海水曬成的鹽巴。青衣軍中負責調查此事的人據此判斷十萬病人離奇康復之謎與此有關。

    兩件超出常理的事出現在一塊,人們當然會很容易將兩者聯繫在一起。龍義仁又爭詢了幾個朗中的意見,最後將這一結論公佈了出去。也就在這時,牆外的官兵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天子令旗一揮就要攻進來。有餘怒未平者,向龍義仁建議欲與官兵一戰,雖不能勝,但總是出了一口惡氣,贊同此建議者佔了半數有餘。龍義仁自然不會採納曉之以理道:「一來我們三面環海一面臨兵,退無可退,若戰則必敗,二來是現在理虧在朝庭,如若拮桿而戰,即是謀反,則理虧在我們,第三如若戰敗非但自己要命喪黃泉,都城裡的家眷更是要受到牽連。」

    這三點將利害關係說的明明白白,有意一戰者也就閉了嘴。龍義仁與手下親信商量了一下,不敢耽擱,忙將之前抓住的奸細放了回去,並讓他們捎了一封親筆信給朝庭,信中如是寫著:草民龍義仁,為都城第一富豪之子,不想那日卻被官兵誤作病人隔離起來。草民知道此次疫情非同小可,隔離當是不得以而為之。草民雖不是滿腹經綸,但也讀過幾年書,為國家之長計久安著想也就認了。不想三月過去,這十萬多病人非但沒死,反而重新康復。此謎草民剛剛解開,且疫情不治而愈,望朝庭派人商談以後事宜。

    得了此信,朝庭大喜,因為若舉兵而進,聲勢浩大,必為天下人所知,事情也就敗露,雖可污之謀反,但總有說不清的地方,既而談判的人也就馬上到了。

    卷一雲霞山上第五章風吟鎮成立

    龍義仁這個時代的這一朝天子與一朝臣是這樣組織的,天子自然高高在上,其下四使:東臨使、西臨使、南監使、北臨使,這四使幫助天子統領四方,地方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分別由這四使全全負責。這四使以已近乎人臣之極,兩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兩人天子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就護國宰相。護國宰相直接對天子負責,在中央統領文武百官輔助天子管理天下之事。真接對天子負責的還有錦衣衛,錦衣衛是天子手下的秘密特務組織,獨自擁有調查,抓捕,審判的權力,以行事殘忍,辦事不擇手段而為民間所知。其組織不算龐大,但其人員全部由各地精英組成。

    朝中的百官文武有別,文官按所轄領地大小之分分為五級,分別為村長、縣令、鎮長、城守、省長。而武官則效仿了前朝,按統領人數分為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十萬夫長。

    這次被派來談判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是堂堂南臨使。南監使名為張遠,文官出身,善於專營,長於外交,也是四使之中為人最隨和的一個。在談判那天,龍義仁堅持不同意在大牆之上開一小門,所以這可苦了身形已經發福的張遠,他是在兩邊搭起長梯的情況下翻牆而過的,雖說不上醜態百出,但也是威風掃地,龍義仁們多少出了一口氣。

    但張遠卻未惱怒,反而將談判進行的非常之順利,這也是他的過人這處,如若換了別人,談判定然會多生出一些枝節。

    談判中張遠意思是即然病已痊癒,則隔離之事不益與天下人說之。天下之事,穩定為大,不如說成是朝庭早知這片海水有神奇之功,可以醫人疾病,而驅病者至此地是為了治病。當然這需要龍義仁們的配合,而朝庭開出的條件除了黃金萬兩之外,還會詔告天下在此成立一鎮,因此地海風徐徐,定名為風吟鎮,並給予完全的自治權,想回都城的隨時可以走,不想走的當然可以終老於風吟鎮。

    即然談判,自然少不了討價還價,但張遠並非奸人,談不上厚道但也寬和。雖為天下之穩定記,但替朝庭欺騙百姓,龍義仁還是不大願意,而條件卻也誘人,龍義仁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如此大事龍義仁怎能輕下決定,與手下親信及百姓代表商議過後,只在少許細節上提出了異議,最終兩方達成共識,談判也就算是圓滿結束。

    最後這件事詔告天下時是這樣的,在疫情最為嚴重之時,龍義仁翻得家中一本藏書,書中記載風風吟鎮所在的這片海中生有一種神奇的水草,使得這片海水曬成的鹽巴,與海中的魚類都有了強身健體祛病除邪的功效。於是龍義仁自告奮勇,請命於朝庭自帶十萬病者去海邊生活,疫情最終得以平定。

    這一說法被民間接受,皆大歡喜,而龍義仁及十萬病友感慨此經歷離奇,多數不願離去,於是風吟鎮也就正式建立。

    風吟鎮雖然剛剛建立,但鎮中海邊出產的鹽巴與海中魚類可以因可以治病而名滿天下。龍義仁抓住機會,用朝庭賞的那萬兩黃金做為本錢,在海邊成立了大規模的鹽坊與魚坊。

    而無論是產自風吟鎮的魚還是鹽都十分搶手,魚以鮮為美自然不可以賣的太遠,但風吟鎮的鹽卻是賣遍了中原大地,換之而來的就是讓龍義仁做夢都想不到的暴利。雖然富了,但風吟鎮卻使終沒有私人財產,所有資源一率公有。龍義仁拿著這些錢不斷的完善風吟鎮的建設,但那朝庭所築的大牆卻始終沒有被拆掉,來往商客一律翻牆,因為龍義仁想要風吟鎮的後代永遠記住,風吟鎮倒底是怎麼來的。

    漸漸越來越多生活困苦的人開始往風吟鎮舉家遷徙,風吟鎮人口暴長,土地也就開始不夠用了。無奈之下風吟鎮人在海面之上搭起了房屋,並不斷擴大以大小船隻為交通工具,造就了一個海上城市的奇觀。

    龍義仁如今八十七歲,但身子骨依然硬朗。此時風吟鎮的規模在龍義仁數十年的經營之下不能用鎮來形容,就算與中原其它的幾大城市相比也豪不遜色。但在財富方面,早已經是獨佔鰲頭,憑借鹽巴幾十年的熱賣,風吟鎮幾乎已經控制了中原近三分之一的經濟命脈。

    朝庭也一直信守當年承諾,給予風吟鎮絕對的自治權。但在舊帝駕崩,新天子接撐天下之後,朝庭數次要求龍義仁解散青衣軍。朝庭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為幾十年下來,隨著經濟實力的壯大,青衣軍的實力已經與官兵有的一比,在裝備、待遇等方面更是要遠遠優於官兵。此時整個中原官兵數量有近二百萬人,而青衣軍的數量則不少於十萬。雖然在數量上佔有絕對優勢,但官兵之中魚龍混雜,而青衣軍中皆精兵良將,再者青衣軍所在離都城天安可以說是一步之遙,如若起事,朝庭調兵遣將定會有所不及,而且青衣軍的勢力不僅僅限於風吟鎮之內,他們經常負責押鹽到中原各處,勢力可說是遍佈全國。這種情況自然會成為朝庭的心腹大患。但龍義仁從未理睬,青衣軍也就如常的隨著外運的鹽巴而出現在中原各地,自此之後,朝庭官兵與青衣軍矛盾頻頻。

    龍義仁與其父一樣,有了錢之後樂善好施,什麼地方受了災,風吟鎮的賑災之款定然馬上就到。而朝庭這些年來則奸臣當道,內部派系鬥爭不斷,搞的民不廖生。所以在官兵與青衣軍的衝突之中,人心相背不言自明。

    官兵與青衣軍雙方的衝突多發生在青衣軍外出押鹽的途中。途遇關卡,則官兵必然向鹽隊苛拿卡要,挑釁生事,青衣軍早已得龍義仁叮囑能忍也就忍了,但也有忍不住的時候,衝突也就隨之而來。

    最大的一次衝突發生在一年之前,那是一筆與西南重鎮青雷城的大買賣。青雷城地處西南群山之中,路途極為難走,與風吟鎮遠隔何止萬里。風吟鎮每年只向青雷城送一次貨,所以這次的貨也就特別的多,鹽隊延綿近一公里。路途遙遠,地勢險惡,貨物巨多,押鹽的人自然少不了,竟有二千人之眾,其中青衣軍佔了一千五百人。

    此事起因是這樣的,那日鹽隊路程已經走過大半,在穿越青雷城前數十公里的青雷關時,遇一隊官兵的無理盤查。有龍義仁叮囑在前,青衣軍並未發作,只是按照已往慣例欲多送此銀子了事。不想這一隊官兵收了銀子之後仍不放行,非得開箱查貨不可。當日大雨滂沱而下,如若開箱驗貨,那鹽也就不用要了。青衣軍曉之以理,但那隊官兵蠻橫無禮竟是執意非要開箱驗貨不可。雙方爭執不下衝突不斷升級,最後還是動起了手。

    那隊官兵自然不是對手,但剛剛調任的一位萬夫長領著部下途經此地,見得此事當然不會不管。於是衝突升級,一開始互相推搡,接著拳腳相加,最後就兵戎相見了。

    當年官府國庫虧空,軍餉縷被苛扣,參軍之人廖廖,那萬夫長手下也就六千來人。而青衣軍雖然只有一千五百多人,但個個精兵,外加當地百姓的幫助,雙方竟然是打了一個兩敗俱傷。

    這一戰震動了朝庭,由於此事發生在西臨王雷耀的轄區之內,所以雷耀先以書信告之天子,然後就連夜奔赴都城天安而去。

    雷耀與南臨王張遠不同,雷耀是武官出身,或者說是一小兵出身。他身世極苦,自小就成了孤兒,在朝庭鎮壓西南邊境蠻族叛亂的時候以十五歲的年齡參了軍。那時雷耀雖小,但卻已經生的彪悍,在戰鬥中縷立戰功,三年之後叛亂平息之時,雷耀已經是可以統領行人的千夫長。

    到了都城天安之後,雷耀主動以身請命,願領雄兵百萬踏平風吟鎮。但龍義仁苦心經營多年,朝中自然有人,護國宰相謝停便多年收受風吟鎮的賄祿。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此時謝停自然站了出來,向天子納柬望此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雷耀軍武出身,雖為官多年,但口舌上的功夫還是照謝停遜色不少。謝停雖強辯,但說的也不無道理,其言不益舉兵風吟鎮原因有三。一者現國庫虧空,如若舉兵必勞民傷財,二者此次衝突起因不在青衣軍,而是官兵無理所至,如若舉兵必失民心,三者風吟鎮大半建於水上,而中原之兵習水者甚少,必久攻不下。當然還有第四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如若風吟鎮被滅了,我謝停以後到哪裡收受賄賂?這是謝停在肚子裡說的,天子自然不會聽見。

    當朝天子帝號裕沂,裕沂皇帝如今不過二十九歲。十年前,先帝駕崩之後通過激烈而殘忍的政治鬥爭登上了皇帝的寶座。當時裕沂皇帝兄弟一共十九人,想當皇帝並且有一定實力的除了裕沂皇帝本身之外一共有十一皇子,在先帝駕崩之後的三個月裡,這十一皇子全部被裕沂皇帝污以莫虛有的罪名然後親手誅殺,當年皇宮之內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其中裕沂最主要的支持者一文一武一共有二,一個正是當今的護國宰相謝停,另一個就是當時僅是萬夫長,但軍中勢力卻不容小窺的雷耀。

    也正是憑借這次政治鬥爭謝停一躍也就罷了。從一位區區城守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護國宰相,而雷耀更是躍級成為了封疆大吏西臨王,統兵一方。由於中原西南臨接南蠻各國,蠻人經常犯我中原,所以中原之兵多駐於西南,西臨王的兵力在在四王之中是最強的。

    裕沂皇帝看著當年輔佐自己登基的兩位愛將,在大殿之上各執一詞,不禁往事如過眼雲煙般重現眼前。裕沂雖是一位暴君,但在風吟鎮的問題上卻從不敢大意,這次衝突雖讓其大為震怒,但聽了謝停之主覺著不無道理,最後決定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正坐於大殿之上的裕沂皇帝道兩位愛卿各有道理,風吟鎮早已成患,朕早晚除之。但此事益緩不益急,只可巧取不可豪奪,若圍而攻之,那風吟鎮人必然想起前朝舊事,戰則必勇。我天朝之上,雖雄兵百萬,但也怕會折損不少兵將,所以這次的事讓那風吟鎮交出滋事之人,斬首示眾,重樹我朝天威也就罷了。雷耀雖是心有不服,但天之言,怎可不聽,於是這件事真的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戰之後青衣軍名聲大噪,而當日當衝突之中手刃百餘人的一對青年男女更是開始為世人所知。

    那女的不是別人,正是龍義仁的孫女,芳名龍美嬌。龍美嬌芳齡十六,是林義仁三代單傳的一個孫女,自小甚得龍義仁的喜愛。十六歲的龍美嬌已經出落成了一位足以傾城的美少女。而更為悅目的是龍美嬌雖嬌小可人,卻生了一對巨乳。

    龍美嬌是那種典型的不愛紅妝愛武妝的女子,自小遍盡得名師真傳,善使一雙錦錘,那天西去押鹽是其第一次離開風吟鎮,也是她第一次開了殺戒。

    而那男的則生的異常精壯,使一口鬼頭大刀,刀落處血流成河,勇不可當,此人更不是別人,而正是李少龍的大師兄朱抑。

    卷一雲霞山上第六章身世之謎

    仍就是雲霞山,仍就是頂峰禁地,仍就是李少龍與林雙二人。

    李少龍並未長眠,因為他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了,睜開了眼睛的李少龍,望著煙雲遮擋之上的藍天,久久未動。之前獨戰眾怪的可怖情形依然在少龍的腦海裡顯的清晰,但蔓子劃破肌膚的那種對李少龍來說再熟悉不過的疼痛告訴少龍自己還活著。而這一切又怎麼解釋?少龍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反而落得一個清靜。但少龍知道如果自己沒死,那麼救自己的那個人一定就是那秀美嬌小的林雙,而林雙又在哪裡?

    想到這裡,林雙也就出現在了少龍的視線之中,她俯下身來,憐惜的看著躺在蔓子之中的李少龍,那長髮如山泉般順直的垂下,小嘴好似反射著日光,顯得嬌羞欲滴。

    李少龍看著林雙,眼神之中三分感激,剩下七分竟是微微的憤怒,那怒意好似一聲喝問,要逼著林雙說出她所知道的一切。二人自小兩小無猜的長大,李少龍的怒意林雙自然理解,於是道:「少龍,師傅前幾日告訴了我,這雲霞山頂峰之上,隱藏著你的身世,而這煙雲正是你李家的先人所為,為的是防止其它人闖入,這煙若進入普通人的肺裡當場就會取了人命,而內功小成的人則會出現幻覺,但這幻覺卻是亦真亦幻,如果判斷錯誤的話一樣會出人命。」

    李少龍問道:「那你怎麼不會為這幻覺所困?」

    林雙續道:「師傅說過,每個人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先天的擁有了一種特質,我的特質就是可以超出常人的控制自己的心神,而且當我與人有接觸時,人就會或多或少的感受到那人的感受,正是由於這點,師傅專門讓我來護送你登上頂峰。」

    李少龍又道:「這裡你不是第一次來吧。」

    林雙道:「是的,那天神仙姐姐們洗澡的時候,師傅就安排我上這裡來走了一趟。」

    說到這裡,林雙的小臉已經變的通紅,那表情生怕李少龍誤會了自己,李少龍看在眼裡,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將林雙的小手握住道:「即然是師傅之命,我自然不會怪你,雙兒,我在那幻覺之中曾聽到了你的聲音。」

    林雙道:「那是我感受到了你當時的困境,想將你從那幻境之中拉回來,不知幫上忙了沒有?」

    少龍嘿嘿笑道:「幫沒幫上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說的是什麼啊,少龍想再聽一遍。」

    林雙聽得此話,已是滿臉通紅,見少龍盯著自己看,也就帶著嗔怪將頭扭向了另一邊。

    嗔怪過後二人繼續向山頂走去,少龍於幻覺之中死裡逃生,不再受那煙雲幻惑。二人腳下生風,快步而行。

    慢慢的,煙雲漸淡,路也平了,不再雜草叢生,氣氛卻變得別樣陰森。這種氣氛是李少龍在祥雲閣密室之內惡鬥冥器時感受過的,由此他估計還有冥器就在這附近,二人也就加強了戒備。

    路在腳下漸行漸遠,少龍已經可以望見山巔,就在這時,四下裡果然竄出了四隻冥器。世間的每一個冥器都有一個強魂,而每一個強魂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慘死,這四隻冥器當然也不會例外。

    但這四隻冥器的外形卻與被少龍擊敗的那只多有不同,它們並非人形,而是形若走獸,一虎,一狼,一豹,一獅,但體形上又比真正走獸大了許多。身體依然由竹片青籐紮結而,但做工卻更為精細,獸身之上,刻著精美的圖騰。

    李少龍再遇冥器,心裡多少有底,而林雙更是面無懼色,兩名展武功,功向四獸。這四隻並沒有被少龍擊敗的那只強,但數量上佔有優勢,相互之間仿若心有靈犀,攻守有順,穩而不亂,少龍與林雙自然陷入苦戰。

    尤其是少龍,自走上頂峰禁地以來,無論心神還是身體都得百般考驗,此時當然有些力不從心。而林雙也近力竭,此時她得了一個空隙,兩掌排於胸前,五指張開,天地之間不斷有小亮點彙集於林雙的掌中,並越聚越多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能量球。然後林雙口中唸唸有詞猛然擊出雙掌,那能量球疾速射向了四獸。那四獸當真不是白給,輾轉身形,除了正與少龍纏鬥的冥獅之外全部躲開。而那冥獅被打了一個正著,只聽「轟」一聲之後青籐盡斷,竹片碎裂,那孕於獅頭之中的強魂也就迫散掉了。林雙此招名為「界靈」,是先吸取大千世界之中的靈氣,形成能量,然後疾射而出的絕學。學此絕學之人必為天性純僕善良的少女,能與自然容為一體,以至天人合一的境界,最重要的是發此招時人必需心如止水。

    逃過一劫的餘下三獸,齊奔門戶大開的林雙而來,少龍見此情形揮劍迎擊,林雙更是不敢怠慢,收回身形,與少龍一齊並肩而戰。這四獸雖然只少了個冥獅,但餘下這三獸竟是陣腳大亂,實力折損近半。少龍手中提劍,重施絕「龍心禪」斬冥狼於竹劍之下。而那剩下二獸已是戰意全無,被林雙與少龍雙雙擊潰。四魂迫散於空中,恍惚之間,少龍與林雙一起感受到了這四魂臨死前的情形。他們本是在一個私塾裡求學的學生,四人皆為好友,但這四人生性好動,常會惹師傅生氣。在又一次惹了禍之後,這四人被那師傅反鎖在了私塾裡,不想私塾夜裡起火,這年幼的四個學生被無辜活活燒死,對生的渴望讓這四人產生了怨恨,於是便成了強魂。

    戰勝四獸,少龍與林雙也已力竭。兩個人一起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這裡那煙雲已經散盡,天空碧藍,彩雲雪白,青草碧綠。青風吹過,吹落了樹上的葉子,那葉子隨風落下,落在少龍的臉上,肩上。少龍全身無力,並不去管,只是享受著那惡鬥勝利之後的喜悅。

    但這時卻有腳步聲由遠而近,少龍與林雙一陣緊張,想如若再次有冥器出現的話,二人也只有死在了頂峰之上了。

    少龍與林雙二人當然不會就這麼死了,那腳步聲的主人並不是冥器。這一點少龍與林雙很快就發現了,因為這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若重還輕,顯示了來者不凡的修為。兩人幾乎同時得到了答案,這個人就是師傅。

    師傅近了,二人也就起身行禮。師傅自若從容,卻已是難掩心中喜悅指點林雙道:「雙兒,你的『界靈』雖已可催敵致命,但並未完善,有一要點你卻是沒有撐握。」

    林雙抱拳道:「雙兒願聽師傅教導。」

    師傅道:「『界靈』絕學,力量源於自然,強調天人合一,以柔而成剛,使用者所要做的僅是完成能量之轉換,無需太多,必需拋棄喜怒哀樂,心若止水。但你剛才將『界靈』擊出時動作過大過猛,心起波瀾,犯了禁忌,反而讓『界靈』力量折損。」

    戰鬥之時,浮於林雙掌前的「界靈」直徑二尺有餘,瑩光閃耀,但擊出之後卻越來越小,以至於僅僅擊殺了一隻冥器。師傅的一番點撥解開了林雙的不解,於是回師傅道:「雙兒謝師傅指點。」

    師傅內心大喜,但臉上卻依然嚴肅,只是點頭而又回身道:「少龍,山巔之上立有一石碑,你的身世之迷全部隱於其中,碑上有孔,只需將青竹劍放入孔中,所有一切皆會解開。」

    李少龍雙手抱拳,手提青竹寶劍徑往山巔而,林雙與師傅慢慢的跟在了後面。只行了三百多步,李少龍就已經將整個雲霞山踩在了腳下。這裡高若接天,風輕雲淡,向下望去,禁地之上依然煙雲繚繞,禁地之下就是蔓子叢生的雲霞山坡了。第一次覽得雲霞山全貌,少龍不禁歎其巍為壯觀,好似立於天地之間的一根石柱,上支的著地,上撐著天。

    山腳下的鎮子,此時在少龍眼裡不過巴掌般大小,而人更已是微不可見。而向望去,整個中原已是俯首可見,山川秀麗,江河纏於其間,竟是無此多嬌。

    這一切都沒有太多的吸引少龍的注意力,因為師傅言中的那塊石碑已然立在了他的身前。那塊石碑多年風吹雨打,表面斑駁,多有磨損。李少龍找到了那個藏於碑底的石孔,將青竹劍上的污物擦拭乾淨,然後把青竹劍放在了碑孔之中。但劍小孔大,並未發生什麼變化。少龍將劍拿出,看了看,又仔細查看了一下石碑,見其上刻有幾難辨認的碑文,細看之下是這樣寫著「劍者,以利聞於天下,氣者,以厚為學而至精,有劍無氣,即利且鈍,有氣無劍,則趨無形,劍氣合一,是為天下人所逐之器也。

    這一段話寫在這裡,讓李少龍不知所云,但揣其深意,應該是想讓來者劍氣合一方可。李少龍將青竹劍拿在手中,並無什麼特別,只是與師傅剛交給自己時,那劍身上的劍氣已有所減退。李少龍從未試過如何將手中內力注入外物之中,師傅不知為何還沒有上來,李少龍這次要自己試試。

    他閉上了雙眼,手中執劍,心中假想自己已經與那劍合為一體。然後運內力於掌上,竟然成功,但不是李少龍將內力注入那劍上,而是那劍源源不斷的吸取著李少龍身上的內力。

    片刻之間,那青竹劍上靈光四溢,李少龍拿在手裡,重新將那劍插於碑上孔中。這次那劍進得孔中竟以至可以光茫萬丈,然後地動山搖,石碑方圓十尺之內,向地下陷了進去。

    李少龍驚魂未定,但腳下已經平穩,只是仍在徐徐的向下移動。腳下塵土飛落,好似地動山搖。大約下降了數百尺有餘,終於停下。少龍走下那塊石板,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可以用寬廣來形容的密室之中,而那密室之中的陳列更是讓李少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密室真的寬廣,昏暗之中,四壁竟不可見。室中陳列之物,好像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但只是形似,嚴格說來並不能用「活生生」來形容,因為他們是死的。說死卻又肯定不是屍體,因為他們非坐則站,各有形態,有摀住胸口的,有靠在牆上打盹的,有站著做出走路的姿勢的,有兩個人互相攙扶的,凡此種種,卻只是一動也不動。

    李少龍撿起地上的一支燒過的火把,兩石相擊,火星崩射,那火把也就燃了起來。火光搖燁之中,李少龍看到那些不動之人,惟妙惟肖,面上表情尤在,卻並非真人,只是由石頭打造而成的。李少龍不知這些雕像為何人所為,但此人必為天下無雙的巧匠。

    這群雕像雖舉止動作各不相同,但每個人的身上都可見纍纍傷痕,有的身上還插著利箭。坐於正中的一男一女,衣著不凡,品貌端裝。那男的手提寶劍,面容憔悴卻也帶著剛毅之色,而那女動作則比較奇怪,她的雙手環抱在胸前,兩眼望著那空空如也的雙手之間,面生憐惜之色,好像那淚就落將下來,她保持這個動作想必已經多年,因為她的身上頭上已經積滿了多年來的塵土。眼前的影像讓少龍莫名的一陣心酸。

    少龍見密室中如此情形,心中生出多種設想,但謎團依然不解。此時師傅已經手牽著林雙自上而下飄然而落。師傅雙腳還未著地,李少龍已經問道:「師傅這一室雕像如何關乎徒兒身世,請師傅明示。」

    師傅道:「少龍,你所有的身世之謎都藏於那把劍中。」

    師傅所指的那把劍正是那一男一女中被那個男的提在手中的寶劍。劍是被那男人提在手裡的,所以李少龍很容易的就把那劍拿在了手裡。這把劍通體烏黑錚亮,劍長三尺,劍體細長飄逸,卻不乏厚重之感,劍柄上鑲刻有高山大河,小橋人家的圖樣,皆為中原壯麗之景,圖樣之上刻有黑龍兩個字。

    李少龍將劍拿在手中,遍觀全貌,之後一種異感侵襲了他的全身,神情也開始恍惚起來。這種感覺與初入禁地,煙雲侵體時的感覺很像,但這次少龍並未有欲排斥之感,反而感到十分舒服,就像少年的遊子重新回到了父母懷抱一樣帶著溫熱的氣息,讓人不自覺的就閉上了眼,放鬆了全部身心。

    那把劍也開始通體透亮,異光流彩籠罩了李少龍的全身,虛幻的影像又一次出現在了李少龍的腦海之內。這虛幻的影像無所不包,宮庭百官,民間百姓,地道陰雲,兵戎相見,大千世界幾乎無所不包,凡此種種在李少龍的眼前飛速變幻。

    就在此時一個輕柔略帶滄桑的聲音開始在少龍的腦海裡迴響道:「你不會知道我是誰,你也從未見過我的面,但我知道你姓李,而且你的名字裡會有一個龍字,我還知道你的右臂之上有一個王字,你可能疑問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可能也已經可以猜出了十之七八,但不仿還是聽我慢慢道來。。。。。。」

    那虛幻的影像在李少龍的腦海裡不再變幻,而是隨著那聲音聚交到了皇宮之內。

    「十七年前也就是天昭九十八年,先帝駕崩,那時皇室衰微,百廢待興,天下人所矚目新帝即位卻遙遙無期。先帝共有十九位皇子,駕鶴西去之前已於遺訓之中立大皇子李景民為太子,但先帝去世之後七皇子李烈並不服氣,反污大皇子李景民篡改先帝遺詔。兩方爭執不下,李景民眼見新帝即位之日已越來越近,也就放鬆了警惕。不想在即位前夜李烈的手下百餘人殺入了太子宮中,宮中男女老少近四百人無一倖存。那一夜並未下雨但夜空之中干雷炸響,天也怒了。」

    此時少龍眼中浮現出了太子宮中的情形,血在宮中地面上無聲的流著,地上滿是殘支斷臂,與人的內臟,遍地屍身幾不可認,皆像剛剛被攪肉機攪過一樣,支離破碎。

    那太子李景民更是已經被大卸八塊,身體腿腳皆不知所去,只留下一顆人頭孤零零掛在宮門之上,就連那顆人頭也不完整,雙眼已經被剜去,兩隻深陷的眼窩,不斷有濃血滲出。

    太子妃張芝月仍當朝護國宰相張滿之女,張滿也正是李景民的最大靠山。但就是這樣也未能倖免,反而死的更慘。她的下半身已經沒了,上半身一絲不掛,完好無損,但仍如雕像般立在那裡。她的肌膚粉白如玉,永遠不會再睜開的兩眼遮掩不住她生前的美麗,兩手自然的分開,扶在身體左右,秀髮平鋪在身後,頭部仍簌簌的流淌著鮮血,那血順著乳溝流下,竟也有一滴在乳頭之上不斷凝結,最終滴下,仿若一件帶著殘缺之美的藝術品。而她的下半身現在何處曾經或者正在遭受著怎樣的折磨則永遠也不會為人所知。

    那個聲音徐徐續道:「第二日張滿得此消息之後,當場吐血,正謀劃如何誅殺原凶李烈之時,不想做為李烈嫡系當時還僅是區區萬夫長的雷耀竟借口宮中有人謀反自帶兵駐進皇宮之中,張滿自然也就不敢輕舉妄動。此事宮中議論紛紛,張滿聲討李烈欲謀帝位,才將太子李景民全家殺害。而李烈則污李景民私通西南蠻族,欲將中原大好河山拱手相送,並言那日李景民將其騙入太子宮欲害之性命,自己無奈為保全性命才痛下殺手。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但又都沒有足夠的證據。宮中百官議定於早朝之上裁定此事。不想李烈心狠手辣又一次下手,於早朝之前派雷耀親手將張滿的舌頭割了下去。

    早朝開始之後,張滿是被架著走入宮中議事大廳的,早朝之上面對李烈另一嫡系謝停的質問,可憐那老邁的張滿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身上下因為失血過多而抽搐不止。最後謝停拿出了一份違造而來的李景民與南蠻之間往來的書信,正式裁定李景民是罪有應得,李烈誅其全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早朝結束之後,那張滿也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含恨而死。但早朝之上的裁定並未能服眾,因為就算李景民欲害李烈姓命,但總不至於夜裡下手,誅其全家,而且張滿的舌頭被割,更是無法令百官接受。只是因為雷耀於宮中手握重兵,哪個敢言?但餘下幾位皇子知道自己遲會為李烈所害,於是以實力最強的十三皇子李文俊為首,團結在了一起,竟也集結了不少兵力。宮中鬥爭仍在繼續。」

    卷一雲霞山上第七章李少龍的淚

    前文已述,先帝一共十九位皇子,其中有一些實力的共有十一位,李景民已然成魂,李烈直指帝位大開殺戒,剩下的九位皇子連合在一起開始了長達三個月的鬥爭。

    李少龍手中拿著的那把劍仍然光輝閃耀,而少龍則雙目緊閉,劍光之中顯的少許飄逸,而那個聲音仍在向少龍娓娓道來。

    九皇子合力一共集結大軍三十萬。而雷耀雖當時僅是一萬夫長,但已被李烈以先帝名義在這非常時期任命為臨時軍管都督,加之此人曾縷立戰功,武功天下無可匹敵,且在軍中早有勢力,所以振臂一揮應者也有三十萬。雙方在皇城之外擺開陣勢,一場大戰在即。

    雙方兵力雖不相上下,但李烈陣營中保持了絕對團結,而且一切應戰準備有條不紊,顯然為了這場大戰已經準備了許久。而九位皇子這邊則魚龍混雜,軍心不齊,且九位皇子雖不能說是各懷鬼胎但也各有即位稱帝的野心,並沒有完全的團結在十三皇子李文俊周圍。

    更為不利的是謝停寫的告示幾日以來已經貼便了中原各處,那告示上黑白顛倒,巧言強辯無所不用其極,民心相背也跟著顛倒九位皇子反而成了判賊。

    雖然如此,但在戰事的一開始,雙方仍是僵持不下,各有折損。十三皇子的手下有兩位異能士,一個是一位異術師,此人可將天地之氣化有形為無形,常可有刃百人。而另一位則是在中原已絕跡百年的靈媒,那個時候最不缺的就是冤魂,此靈媒造就的冥器軍團往往讓敵兵未戰就已經怯了三分。然雷耀也並非泛泛之輩運氣之下,他那只傷痕纍纍的右手竟變的粗大無比,肉刺遍佈其上,出則必傷人性命。

    就這樣這一戰打了三個月餘,橫屍遍野,天地為之變色,漸漸的九位皇子之間互相猜忌,十三皇子縱是千言萬語也是無法說合,最終軍中自亂陣腳被李烈與雷耀領兵一戰擊潰,從此一蹶不振最終敗下陣來。

    那李烈趕盡殺絕,率大軍將殺的只剩千餘人的十三皇子李文俊團團圍住。李文俊無奈之下領殘部退入了皇宮之中。李烈一點一點的縮小包圍圈,欲於皇宮之內甕中捉鱉。

    十三皇子李文俊手下的靈媒於亂軍之中早已不知衝殺去了何方,只剩下那位異術師仍伴自己左右,於皇宮之內拚死防守。重重包圍下的皇宮雖是上天無門但卻是入地有方,因為十三皇子的生身母親嘉玉皇妃早就看出七皇子李烈的狼子野心,料知先帝死後宮中必亂,於早作了準備,在自己的寢宮之內挖了一條通往外界的地道,由於此事不可為外人所知,所以只用了不多的工匠。原本打算只要挖出這皇宮即可,但峻工之後嘉玉皇妃卻不知該如何發落這些工匠,如若任其返回鄉里,只怕這些人中會有多事者洩露此機密之事,如若全部賜死又於心不忍,最後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就是讓這些工匠一直將地道向北挖去。到先帝駕崩,宮中內亂這一年已經是整整挖了七年有餘,而這地道也已經挖到了遠在萬里的雲霞山頂峰之上。

    李烈令旗一揮,只等千軍萬踏平皇宮,取李文俊項上人頭。但謝停卻對李烈進言道:「吾主公暫且慢行,那李文俊私通靈媒多年,如直接將其殺害,其魂必厲,若成冥器則必為後患。」

    那時冥器早已遠離中原,俗話說恐懼源於陌生,且戰事之中李文俊手下的冥器確實讓李烈軍中上下吃了不少的苦頭,所以李烈對那冥器多有忌憚於是問謝停道:「愛卿有何良策,不如快快說來。」

    謝停道:「臣下早知一種奇藥,名為石湘草,其毒無比,此藥形似粉末,常可浮於空中,人若吸之入肺,必忘。但其不同之處卻並非害人體內臟肌膚,而是可以將活人石化,人若石化與死無異,但魂卻無法離體,自然也就無法成冥器。」

    李烈採納了謝停的意見,派圍城之兵向皇宮內拋灑石湘草,只等李烈人等中毒而以至石化,卻並不急於攻進皇宮之中。

    此時宮中的李文俊,已將一切準備好,欲帶家眷親信自地道而逃。說起家眷並沒有多少人,除了他的髮妻吳氏之外就是他那個剛剛出世八個月的兒子了。但在搜查太子宮時,李文俊竟然發現先帝的遺詔,這遺詔之上竟然清楚的寫著先帝欲將帝位傳給他的十三皇子。看到了這張有著先帝真跡的遺詔,李文俊恍然大悟,沒想到儒雅無爭的大哥李景民真的偽造了先帝的遺詔。

    那石湘草此時也已飄滿了宮中,跟隨李文俊的異術師果然見多識廣,知道石湘草的毒性,抱著李文俊的骨肉,用內力護住了全身,並未中毒。而除此之外所有人全部中石湘草的毒。

    異術師讓李文俊脫下自己的衣服換給了一位兵士,然後李文俊,李妻和他們的兒子還異術師等幾位絕對可靠的親信就循著那地道逃去了。這石湘草雖然巨毒,但毒性卻慢,中毒的李文俊等人只覺混身上下不適,卻並未馬上被石化。在異術師的帶領下幾人於地道之中疾走,此毒並非不可解,只要逃出這皇宮,就還有一線生機。但可惜此地道挖了七年之久,李文俊幾人日夜兼程,狂奔了三天三夜仍沒有走到盡頭。

    當最後到達了雲霞山頂峰之上時,中毒的幾個已是邁不動腳步,身上出現了明顯被石化的現像。李氏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抱抱我的孩子。」異術師將孩子交給李氏,李氏抱在懷裡,面生憐惜,不由淚也潸然而下,連連自語道:「捨不得你啊,我的孩子……。」話未說完,人已經永遠也不能動了,而那眼淚卻依然在那張石臉之上慢慢滑下,美麗而淒慘。

    而其餘幾人也相繼被石化,李文俊右手提劍,石頭那種無生命的亮色開起在他的身上蔓延,他轉頭向那位異術師道:「請你一定要照看好我的孩子,我本應為天子,但卻被他人所謀去,告訴他讓他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你要教之以武功,曉之以大義,輔佐他奪回這大好河山,座上天子之位,為萬民敬仰。」

    說完再無動作。

    李烈算準了時機,估計到了石湘草毒性早已發作之時,也就親率大軍攻了進去。皇宮之內一片死氣,只見一座一座神態各異的石像,石像之中李烈看到了那個穿著李文俊衣服的兵士。這個兵士就算相貌也與李文俊有幾分神似,李烈誤認其為李文俊,將此石像保存了下來,而其它石像則全部搗毀。

    除了李文俊的其它八位皇子,有三位於戰事中喪了性命,而另外五位在主要戰事結束之後被李烈派人四處追殺,其中四位被李烈手下殘忍殺害,只有最小的十九皇子至今下落不明。

    雲霞山依舊如常屹立在中原北方,山上煙雲繚繞,蔓子叢生,是只可遠觀的聖地,這一切在外人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此時在山巔密室之內,李少龍依然手握霞光閃閃的寶劍緊閉雙眼,而那個聲音卻仍然在跟李少龍敘說著。

    「龍兒,可能你無法接受,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就是十七年前的那位十三皇子,而你就是我的骨肉,所以你跟我一樣,在右臂之上會有一個「王」字,那位戰事之中縷立戰功的異術師就是你的師傅。龍兒,我在臨死之前運用內力將此信息與我和你娘畢生修為注於此劍中,與你師傅說好當你十六歲時把這一切都告之於你。我現在看不到你的樣子,但我相信你一定是非常優秀的,因為你的身上流淌著我的血,記住孩子,你一定要奪回那些本屬於你的一切,這是我臨死之前唯一的遺願,別了,龍兒。」

    李少龍聽完此話,幻覺也就於腦海之中消失了,睜開雙眼的李少龍表情平靜,但內心卻有如翻江搗海一般。他早有知覺,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定不那麼簡單,但又怎能想到竟有如此離奇之事。

    李少龍的視線停留在了他的母親身上,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曾經的懷中之物正是嬰兒時的自己,也就理解了那現於臉上的憐惜之情。她就這樣保持這個懷抱自己的動作竟有十六年之久,李少龍強忍淚水。

    少龍再看自己的父親,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眼前的這個男人高大挺撥,面容憔悴,鬱鬱寡歡,仰頭望著什麼,仿若困於籠中的飛鷹,少龍明白父親當時所感,也懂得了父親對自己的期望,那句話在耳邊不斷的迴響「少龍,你一定要奪回那些本屬於你的一切。」

    看著兩座石像,李少龍心如刀絞,因為他知道在這兩座石像之內,雙親的魂迫依然被封在其中,不生不滅,無法升天,這十六年會是怎麼的一種煉獄?

    閃強光過後,此時少龍手裡的那把本來漆黑髮亮的寶劍已經起了很大的變化,那劍,不在發黑,反而變的通體透明,好像本不存在。但劍身上下卻圍繞著兩股真氣,一紅一藍,半透明且有微光閃耀,這兩股真氣在劍身左右柔和的遊走,纏繞之下那通體透明的寶劍才能夠輪廓可見。

    李少龍知道那兩股真氣就是父母二人在臨死前注於劍中的畢生修為,李少龍仗劍於手,悲痛之中竟是豪情萬丈。

    少龍的堅強出乎了師傅的意料,卻又不禁想起當年與十三皇子四處爭戰的往事,看十三皇子的骨肉已然長大成人,不禁悵然,心中喜憂各半。少龍得知自己身世之後,上前跪謝師傅多年養育之恩。師傅親手將少龍扶起,道:「少龍從這一刻起你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了,你一定要窮畢生之力,完成你父親的夙願,讓你父母雙親早日瞑目。」

    夜裡,李少龍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終於嚎啕而哭。

    次日,天陰多雲。師傅正坐於祥雲閣大廳之上,少龍與林雙分列兩旁。

    師傅對少龍道:「少龍,命運可能已經讓你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但這一切都是無法改變的,因為你的右臂之上天生就有一個「王」字,你的一生注定波瀾不斷,或貴為天子,或身首異處,如何結果就只能看你的努力與運氣了。」

    少龍咬咬牙道:「徒兒必會竭盡所能完成先父遺願。」

    師傅接著對少龍道:「林雙本生於民間,但冥冥之中你二人命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必可成你的強援,為師希望你們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在一起,進則同進,退則同退。」

    雙林聽得此言,漲的滿臉通紅,但表情卻仍是十分平靜。少龍道:「徒兒自小與林雙一起長大,感情勝於親生兄妹,師傅之命徒兒自然謹記於心。」

    師傅又道:「少龍,我從四歲開始教你武功,時至今日已經有十二個春秋了,你的第一部分修行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以你如今的修為不是尋常人可比。但十六年來你從未走出雲霞山一步,衣食住行皆有人照應,你雖天資聰穎但江湖之事不去親自闖闖又怎能是一言二語可以說清的,故第二部分的修行為師會用二年的時間帶你雲遊四方,遍觀人間百態,到你十八歲那年你也就算出徒了,為師也就算不負我主公托孤之恩。」

    在雲霞山的這十六年間,隨環境優美,美女相伴,但自從大師兄擅自下山,二師兄死於怪病之後,李少龍在雲霞山上越來越感無趣,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下山到外面的世界闖一闖。聽師傅此言,自然內心歡喜。

    師傅又道:「外面的世界其實精彩,想想自己的希望,自己的喜怒,喜歡什麼,想追求什麼,到哪裡雲遊,遇見什麼樣的人,得到了什麼樣的經驗,就如同這一切的過程,會形成你們的未來。」

    李少龍與林雙看著陰雲籠照下的雲霞山上的一草一木,久久的回味著師傅的這句話,並從這句話中不斷的汲取著力量。

    師傅接著道:「但在離開這裡之前,你們二人在這雲霞山上還有最後一個挑戰,今晚撐燈時分你二人到祥雲閣習武大廳即可,為師會在那裡等著你們。」

    二人齊道:「聽命。」

    出了祥雲閣大廳,李少龍拉著林雙的手奔跑於雲霞山重山峻嶺的花草樹木之間,露水浸失了二人衣服,但二人仍在這廣闊天地裡不停的奔跑,嬉戲。累了也就並排仰面朝天的躺在了草地之上,沉默著,看著天空。

    天空飄著厚厚的陰雲,凝結成了各式各樣的形狀,沒有風,也就不動,擠在一起,讓人無法看見空中那本來的藍色。這一片片雲越聚越聚多,顯的壯觀,最終承受不住,天空之中也就飄起了雨絲。

    少龍與林雙仍就躺在草地上,看著點點滴滴的細雨垂直飄下,它們不斷的打在少龍與林雙的身上,臉上甚到是眼睛裡。漸漸的雨大了起來,在由遠而近的「辟辟啪啪」的落雨聲中,少龍偏過頭來,輕輕的親吻了一下林雙那粉嫩的臉蛋兒。

    林雙害羞了,笑了,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並起身飛速的向祥雲閣跑去。天空悶雷響徹雲霄,雨繼續下著,並且越來越大。

    卷一雲霞山上第八章水火相容的二人

    雨過之後,天也晴了,雨後的世界清新而美麗,已經西斜的夕陽露出了頭,將最後的光和熱豪無保留的撒向大地。

    李少龍與林雙已經來到了祥雲閣習武大廳,大廳之中立著三個用於習練拳腳功夫的木人,那上面的拳痕纍纍讓少龍想起了當年師兄弟三人一起在這練功的時情景,但師傅的話打斷了少龍的思緒,師傅道:「少龍,你身上的內力現在也算得上深厚,但你自覺是否已經能夠自如的運用它們呢?」

    師傅有話要說的時候從來不會直接說,而總是先提出問題要李少龍自己思考。這次也沒有例外,少龍尋思了一下然後回道:「徒兒自我感覺還可以,但也有未盡之處。」

    師傅聽後道:「什麼未盡之處,你不妨細細與為師說來。」

    少龍道:「徒兒運用內力,雖早可擊敵防身,而在那山巔之上也悟出了將內力注於兵器中的辦法,但師傅有一招卻是我所不法自悟出來的。」

    師傅聽到此含笑點頭示意少龍繼續說下去,於是少龍接著道:「那日於密器之內獨鬥冥器之時,那密室之內的油燈本是熄著的,但師傅只擺了擺手那燈卻燃了起來,如此可以為之,徒兒始終無法參透,幾乎無從下手。」

    師傅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然後對少龍道:「你參悟不透其中懊妙也屬正常,這都是因為你們對身體之中的內力還沒有完全認識,今天為師就將其中一切機理好好教與你們。」

    少龍與林雙一起道:「謝師傅,只是師傅為何不早教與我們。」

    這一句話兩人幾乎是同時出口,師徒三人一起笑了,師傅答道:「修武習功,一定要循序漸進,如若過早告訴你們太多,年青人多半好高務遠,基礎不勞反而會影響你們進步。」

    林雙少龍點頭稱是,師傅站起身來道:「大千世界,芸芸眾生,但不外乎陰陽五行。五行者,金木水火土,更貴更賤,以知生死,以決成敗。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人,生長於大千世界,自然逃不出五行,故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屬性。」

    林雙道:「這麼說來師傅屬性為火,不知徒兒說對了嗎?」

    師傅道:「凡事只看表面自然無法得到正確的答案,人之五行,與生俱來,無可改變,相互之間又相生相剋,故修為高者皆不會輕易就被別人看破自己的屬性。」

    李少龍問道:「那麼雙兒與徒兒是什麼屬性?」

    師傅道:「人之屬性並非輕易可鑒,但為師與你們朝夕相處應該可以看出個八九不離十,少龍你的屬性為火,而林雙的屬性為水。」

    李少龍打斷師傅的話道:「我屬火,雙兒屬水,我們屬性相剋啊?」

    師傅道:「火主禮,其性急,其情恭,水主智,其性聰,其情善,雖古語有云水火不相容,但反過來說你二人一水一火一急一緩正好可以互補。知曉自己的生命屬性是熟練運用內力的第一步,下面為師會教與你二人如何配合自身的屬性將內力的潛質發揮到極點。」

    此時天色已暗,窗外蟲鳴聲四聲,伴有流星劃過。

    師徒三人圍坐於習武大廳正中,盤腿打坐,四心朝天,且雙目緊閉。每個人的週身上下都閃有微弱的瑩光,李少龍的為火紅色,林雙的為水藍色,而師傅的則色彩極淺,幾近透明,但光亮卻耀人雙眼。一柱香的工夫,三人一起睜開了眼睛,李少龍面露疲態,忍不住的向後仰去,躺在了地上。而林雙也已經是香漢淋漓,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呆在那裡,望著地板出神。

    師傅點著了掛於習武廳四壁之上的油燈,對少龍林雙二人道:「你們果然天賦異秉,才一下午的工夫已經可以於內力之中找到自己的屬性。內力運用自如至極點即為絕學,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之中,每種屬性的絕學皆分為五個等級,這些被分為五個等級的絕學沒有一定之規,也就是說同樣為金屬性的人,同樣想要修得第一級絕學,但因人面異可能會修出不相同的絕學。除了自己參悟之外,絕學還可以得自別人傳援,但傳自別人的絕學往往不能運用自如威力往往要打個折扣,級別越高的絕學這個折扣打的也越大,而一級絕學則自傳援之後大多數都可運用自如。」

    李少龍問道:「師傅你既然不是火屬,為何會用火系絕學呢?」

    師傅道:「內力修為達到一定程度的人,就可以超越屬性的界線而修習別的屬性的絕學,一二三級的絕學皆可習得,只是難度會越來越大,但越界修得四級絕學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而越界習得五級絕學的人為師一生之中還沒有看到。」

    林雙道:「如何參悟絕學,這裡面是否有什麼技巧?」

    師傅道:「參悟絕學自古以來為一大難事,但只要勤習多練自會有所收穫,但多多參與實戰,與不同的敵人交手,卻是個人參悟絕學的關鍵所在。你二人雖內力修為已夠使用一級絕學,但你們實戰經驗太過缺乏,現在想獨息參悟絕學應是難事,不過為師可以一人交你們一式一級絕學。」

    二人聽師傅講了這麼多,早已心癢,聽師傅此言雙雙抱拳與師傅言謝。師傅對少龍道:「火性烈,是最長於進攻的屬性,但俗話說玩火自焚,所以火屬性對敵對已都是最危險的屬性。為師先教你使用火系絕學的基本方法,萬事萬物形態各異,但歸於基本,卻皆為粒子所成,唯一不同的就是組成的結構形式。而火做為一種現象其條件有二,一為燃點,二為材料,異燃材料自微觀來看隨處可見,而關鍵的一點就是燃點,也就是溫度。眾皆所知,摩擦生熱,做為一個火系屬性的習練者,所要做的就是運用內力使空氣之中的微觀粒子不斷摩擦,即而生熱,到達燃點之後火也就自此而生了,就像這樣。」

    說著師傅伸出了右手,五指抻開,掌心朝上,而那掌心之上微微發紅,很快的一縷瑩火已經飄燃於其上,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見憑空的於手掌之上生出了一小團火,李少龍心中大奇。師傅對少龍道:「你可以先試一下,雖必然無法成功但也會有所體會。」

    少龍聽後展開右手,運內力於其上,心中冥想,卻始終不得法。師傅笑道:「熟練運用內力,絕非一日之功,需日復一日勤習苦練三年五年方可小成,若想登峰造極,則可能要耗費畢生的經歷,徒兒勿急。」

    然後師傅又轉向林雙道:「雙兒,你屬性為水,水者,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所以屬性為水的人與世無爭,以柔弱而驅剛強。水屬性的絕學多為輔助性的招式,比如療傷,強體等等。也有攻防一類的絕學,但水系的這一類絕學力與量皆取自於外界,即力與量全部由轉換而來。」

    接下來的幾日,師徒三人每日必來習武大廳,李少龍與林雙二人更是為了早日習得第一個一級絕學而跟著師傅用功不輟,一晃半月有餘就這樣過去了。

    這日,李少龍於習武大廳內雙目緊閉參禪打坐,雖然閉目,但他仍可清楚的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事物,比用眼看的還要清晰。突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少龍感到週身的事物開始不斷的分解,分解成一顆顆極其細微的本不可見的粒子,那些粒子無所不在,於空氣之中相互碰撞,於物質之中緊密有序的排列,就連自己的身體也是由一顆顆粒子組成的。

    少龍狂喜知道修行已有所精進,他伸出右手,運內力於那此粒子之上,果然有所變化,只見那些粒子在少龍的手心上快速相互摩擦,熱生於其中,並且越來越熱至於極點。李少龍睜開了雙眼,但見一團瑩火燃燒於右掌之上。興奮之中那火勢竟是小了,少龍加倍用功於其上,但卻沒了剛才的那種感覺,火竟是很快的就滅了。

    此時的林雙於雲霞山百草之間展開雙臂,內力散部其週身融於自然,感受到那水蘊於花草之間,飄浮於空中,幾乎無所不在,並從中汲取了力量。林雙抬手撿起一枝躺在地上,已經折了並開始枯萎的蔓子,運內力於手指之上,只見那草如枯林逢春秀般,緩緩的技葉重新茂盛翠綠,仿若重獲了新生一般。

    二人如此精進皆於師傅的教導之下取得,為人師表者大喜莫過於此叫少龍與林雙於自己身旁道:「雖短短數日,但你二人都已經習得了一式一級絕學,雖熟練程度只有三分,但基本原理卻已經撐握,實在可喜可賀。」

    二人雖知自己精進不少,但不想於朦朧之中一式一級絕學就這樣已經學會了,二人信心大增,分分問師傅自己所學會的絕學什麼名字,由何人所創。

    師傅對二人言道:「少龍習得的絕學名為『火雲掌』,此絕學運內力使手掌周圍空氣中粒子不斷摩擦,由此而生火,火勢盛必圍於掌上,運掌擊敵,威力不在話下。但少龍你現在手掌微動,火勢即滅,自然無法運用自如,離運用『火雲掌』禦敵還差不少的火候,需勤加習練方可。雙兒你所習得的絕學名為『水泉』是一種恢復系的水系絕學,可療小傷,可治小病,少許的也可以恢復他人內力,這式絕學你已經小成,可以運用,但功效自然未到頂峰。所謂絕學,江湖之上能熟練運用者自然不是多數,但一級絕學難度有限,是絕學之中最容易修習的,所以你們習得的這兩式絕學為何人所創早已不查。」

    二人聽了師傅的這一席話,有歡喜也有失落,因為初次習得五行絕學自然高興,但這絕學卻是別人所創,又不禁失落。二人齊在心裡暗下決心要早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絕學。

    師傅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對二人道:「創立絕學並高不可達之事,但若想創立出四級以上的絕學卻絕對是難上加難,如果有人能創造出五級絕學,想那人的修為也可稱的上是登峰造極,必是名滿天下的高手。」

    二人齊問師傅道:「師傅那您是否曾習得過五級絕學呢?」

    師傅聽後沒有言語,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值得回味,這裡面必有著師傅不願提及的源緣,二人也就沒有多問,天色已深,也就各自回房睡了。

    李少龍與林雙二人跨過了在雲霞山上的最後一個挑戰,接下來馬上就要下山了。

    師傅這兩日對神仙姐姐們百般叮囑,因為他的那顆仙丹仍沒有煉完。在二人眼裡,師傅從來和善,總是心中有數的樣子,但這次卻略微急燥,始終無法對放心,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這顆仙丹在師傅眼裡是何等的重要。

    在李少龍記憶的最深處,這顆仙丹就已經存在,十幾年來這顆仙丹一直被師傅與神仙姐姐們煉就,但從來也沒有煉成,直到現在。關於這顆仙丹師傅從不願多提,幾為禁忌之事。煉丹閣別說進去,少龍連煉丹閣門沖哪邊開都不知道。少龍唯一擔心的就是這顆仙丹於師傅有生之年是否能夠煉完。

    有生以來頭一次欲離開這雲霞山,李少龍心中竟有不捨,更捨不得的是神仙姐姐們,李少龍看著一個個美若天仙的神仙姐姐們,不禁疑惑這幾年來她們幾乎都沒有怎麼變老。李少龍還想到了這幾年來她們對自己的照顧,這照顧無微不至,無所不在,衣食住行無所不包。更讓少龍記於心中的就是她們對少龍的寵愛,對少龍從來沒有責怪過一句,她們是那麼的美麗,滿身飄香,那香味入心入肺。

    少龍與神仙姐姐們一一告別,神仙姐姐們中的少數幾個年齡小的竟然將要落淚,少龍心中雖然不禁傷感但,但臉上揚著微笑,將神仙姐姐們的小手捏在手裡。而林雙卻真的哭了,淚在她的臉上肆無忌憚的爬著,哭紅了眼睛鼻子顯的可愛至極。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師徒三人向雲霞山下走去,頭頂藍天白雲,將翠綠無垠踩在腳下,林雙唱起了略帶離傷的歌,一切顯的美好。但恰在此時一個聲音叫住了李少龍,少龍回望,見一個紅色的身影飄然而至,是小紅姐。

    小紅姐本名如何無人知曉,但她終日一身紅色紗衣於身上,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紅姐。小紅姐在神仙姐姐中是身材最好的一個,也是最漂亮的一個,她走到三人跟前對李少龍道:「少龍,我剛才在收拾你房間的時候發現你的護身符竟是忘了,江湖之上路途艱險,你初為遊子,雖有師傅相伴,卻必是困難重重,如若這符能帶在身上則必有助力,所以我特意給你送來了。」說完之後面露頃城笑嫣。

    這護身符是小紅姐於少龍十三歲那年親手為少龍做的,做工極其精美,由雲霞山上特有的玉石精心打磨而成,少龍沒有多言,將這符於小紅姐手中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塊美玉之上竟留有著小紅姐身體的餘溫。

    小紅姐與師徒三人話別之後也就回去了,而小紅姐的話卻被少龍於心中反覆思量,他想不出,江湖之上有著怎樣的艱險,但他知道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卻是當今天子,權傾天下的裕祈皇帝。

    少龍下意識的摸了摸藏於行囊之中的黑龍劍。那日山巔密室之內,於父親手中得到黑龍劍之後,因此劍靈力逼人,威力巨大,所以在師傅的建議下少龍還一次也沒有用過。黑龍劍通體透明週身有少龍父母二人的兩股內力繚繞,不管多麼堅利的劍鞘,只要黑龍劍插入其中必然粉裂。無耐之下,師傅割下自己道袍上的一角,將黑龍劍包裹其中。師傅的道袍由「補天之錦」縫製而成,黑龍劍於「補天之錦」包裹之下,竟是殺氣大減,仿若一頭巨獸睡著了一般。

    有這樣一把靈劍,少龍心中重新充滿了自信,因為他知道在那劍身之上,有著父母對他的期望。

    雲霞山因為絕少有人上下,所以是沒有路的。三人踏著蔓子一路向山下走去,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這一路並不好走。到晌午時分,三人已經到了雲霞山的底部,這裡蔓子已經絕跡,自然也就有了行人和路。

    雲霞山為北方群山之首,又以山上獨有的毒草蔓子與山中仙子而聞名中原,所以南來北往巨賈商客不在少數。山腳之下雖離市鎮還遠但也算的上繁華,路邊擺有很多小攤,各色小吃應有盡有,其中竟有一間客棧,名為雲霞酒樓。

    師傅領著二人徑直走進了雲霞酒樓,這酒樓門臉不大,但進去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客棧,大廳之內寬敞明亮,擺著十來張飯桌,大半的飯桌上都已經有人用餐了,而大廳之上一共二層皆為客房。小二見三人進來忙上前招喚道:「三位客官裡面請,您三位是打間兒還是住店啊?」

    師傅道:「先來一桌飯菜,然後在二樓開一間上房,今晚會在這裡過夜。」

    小二聽後將職業性的獻媚掛在臉上道:「好勒,您三位裡邊請。」

    三人落坐,點好了飯菜。此時正是吃飯的時間,所以這大廳之上已經坐了三四十位食客,而其中的十來個人則引起了少龍的注意。這十來個人,皆一席黑衣,短打扮,舉手投足之間顯示出多少都練過功夫,圍坐在大廳正中一個比較大的桌子上默默的吃著桌上的酒菜,顯的表情嚴峻,並沒有太多的話。這些黑衣人中的幾個自從少龍等三人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他們看,最後這目光停留在了林雙的身上,竟是面露淫邪之色。

    林雙自小生長於去霞山上,從未走入過塵世半步,身上氣質好似出水幽蘭般一塵不染,天仙下凡也就不過如此,那幾人著實是看的呆了。李少龍知道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沒有與這些人對視,而是假裝看不見。但那幾個人在確信這師徒一行只有三個人時,竟是要起身走將過來,但在屁股已經懸在空中,而身子還沒有完全站起來之時,坐在這一幫黑衣人正中的一位身材不高,但略顯年少的人給這幾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要他們坐下,而那幾個人果然聽話,竟是乖乖的坐了下來。

    這一過程之中,李少龍從未放鬆警惕,見那幾人終是沒有過來,輕輕的鬆了一口氣,而這也是「江湖」給這位弱冠少年留下的第一個印象。

    飯菜上齊之後,三人也都餓了起來,那飯吃起來也就特別的香。雲霞山上的神仙姐姐們燒飯的手藝自然不差,但少龍吃了十來年多少有點膩了,這酒樓的飯菜廚藝算不上一流,但用料卻是不錯,有不少少龍從未曾吃過的野味。而林雙則只簡簡單單的吃了幾口素菜,但卻一直在給李少龍夾菜吃,當李少龍吃完放下碗筷之時,林雙已經將用於擦嘴的絲巾送。

    林雙的細心體貼,在李少龍出了雲霞山之後第一次得到了體會,少龍心裡一熱,暗自問道:「雙兒,不知他日在床上,你是否也會對我這樣體貼?」

    卷一雲霞山上第九章火起雲霞山

    天色漸暗,月上柳梢頭,這是一個無風的夜晚,遊客,商賈,做小買賣的都已經不在,雲霞山腳下在夜色之中倍顯荒涼。

    雲霞酒樓之內卻仍是燈火通明,師徒三人來到了二樓的那間上房,房內家什齊全,整結乾淨。三人關了門窗,圍在一起打坐修行。三人身上皆放出微光,師傅自然最亮,而少龍於冥想之中內心變的平靜,仿若神遊,於眉心之上卻略感漲痛,好似另一個生命要於眉心之上破殼而出一樣,每次打坐時少龍都有些感,只是這感覺一次比一次強。

    而林雙週身依然散發出水藍色的螢光,並且伴有陣陣的清香,這清香泌人心脾,吸之入肺只覺混身舒坦,好像有千百隻妙手捏摩於身,人也變的飄飄然起來,欲仙俗死。

    少龍感受到了這清泉般的清香,雙眼微睜,見林雙溶身於那幾乎微波蕩漾水藍之中,雙目微閉,一臉祥和之氣卻也顯的嬌羞欲滴。兩隻赤裸的小腳盤在一起,她的腳是那麼的小啊,小的就像初生嬰兒的小手一樣可愛,讓人忍不住有一種欲將之含在嘴裡的衝動。除此之外少龍還發現林雙的脖子竟也非常漂亮,粉白如玉,脖子下邊同樣漂亮的就要屬林雙的胸部了,她的胸部是淺碟型的,正好配合了她那月亮般清純的臉蛋。而此時此刻這一切又都浸在月光之下,那麼的美。

    少龍心馳神往,心也就亂了,於是獨自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由於時候已經晚了,此時的大廳已經不再燈火通明,但大廳深處一扇通往一間地下室的小門卻是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李少龍知道那裡是一間地下賭場,李少龍曾聽師傅說過,人生在世不過一個「賭」字,賭錢,賭勢,賭武功,甚至是賭命,既然如此,賭場近在眼前,李少龍自然興趣大起,於是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這賭場門臉極小,但進去才發現裡面極大,而且裝修可以稱的上豪華。這夜已近子時,卻是賭場最熱鬧的時分,幾乎人滿為患。這裡面各色的賭搏方式盡有,每張賭桌之上都擠上了或多或少的賭客,這些人神情各異,大喜大悲皆有,而當中的一張賭桌則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少龍走到這張桌近前,見那賭桌之上只有兩個人參賭。一個是一位書生打扮的人,此人已經上了年紀,而此時更是滿頭大漢一臉焦急,手裡拿著的那張銀票隨著他的手不斷抖動,顯然已是輸急了。

    而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正是黑衣人一行中的那位給手下使眼色的青年。賭桌之上的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衣,顯的飄逸,右手執一把折扇,談笑風生,等著那名富商下注。兩人賭的是擲骰子,只擲一顆,點數大者贏,六點最大,一點最小,但一點可以贏六點。

    那富商手裡的銀票遲遲不肯落下,最終還是下了決心,全部押上口裡道:「這是我最後的一點本錢了,我不信我一次也贏不了你。」

    那們青年道:「今天咱們玩的這麼大,我自然奉陪到底。」

    那書生先擲出了骰子,只得二點,一下子洩了氣。而那位青年道:「看來你今天是注定要破才了。」說完拿起骰子重新擲出,這一次點數也不大,但剛剛好是一個三點。

    那青年大笑道:「以我看來,今天你手風不順,不如到此為止吧,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那書生輸的失去了理智,竟從身上掏出了一把刀插在桌上,雙眼充血道:「不許走,我跟你賭命!」

    觀者大嘩,但那青年卻未慌張道:「不如這樣,我再和你賭一次,如果你贏了我把你今天晚上輸給我的這些銀票全部還給你,如果你輸了,那就把命寄放在我這,只需從此在我眼前消失,在我這裡自可保你平安。」

    那書生竟然答應,讓店老闆拿出了一打骰子,他從中隨意挑了一個然後交給了那青年道:「這次你先擲。」

    那青年沒有猶豫,將骰子拿過就要擲出,但那書生馬上重又喝止道:「這次還是我先來擲吧。」

    那青年爽朗大笑道:「好,既然賭命自然讓你說了算。」

    那書生重新拿回了骰子,捂在兩隻手裡不斷搖晃,口中更是唸唸有詞,最後將那骰子擲了出去,六點。那書生看清點數之後,臉笑變了形,口中不斷自語,竟像是瘋了一般。那青年仍面帶微笑將骰子抓在手裡,遲疑了一下並不用力的將骰子擲出,竟是一點,那書生又輸了。

    得知如此弄人的結果,書生果然不能自制,瘋喊道:「你騙我,你們一起騙我,然後就拿起插在桌上的刀揮舞著向那青年砍去。一瞬間圍觀的人大亂,像炸了鍋一樣,但二秒鐘之後這即將混亂的這一切全部都靜了下來,因為那書生在距離青年三步遠的時候突然僵在了那裡,他的眼球竟突出了眼眶,不解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又過了兩秒。這書生的脖子開始往出滲血,並且越來越多,那書生拿自然感覺到了,也就用手擦了擦,這一擦不要緊,腦袋竟然掉了,連吭一聲都沒吭就身道異處的躺在了地上。觀者重新大嘩,紛紛退了開去。

    那青年起身道:「即然你這麼急著還帳,那我自然收了。」說完拿起了桌上的銀票逕自向賭場門外走去。

    死了人,這事情自不算小,驚動了賭場老闆。但想必這種事在這裡並不少見,這老闆並未怎麼驚慌,而是招喚手下將這書生的屍體包裹好扔了出去。之後這個賭場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熙熙攘攘,大喜大悲。

    這書生是怎麼死的,相信在場之人中沒有幾個能將之看的清楚,但李少龍看了個清楚明白:在那個書生舉著刀距離那白衣青年還有三步之遠時,那青年就撥出了手中的寶劍,這劍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一個字「長」,竟有普通寶劍兩個那麼長,所以那位青年並沒有起身,在三步之外就將劍刃劃過了那位書生的脖子,皮肉,頸骨,氣管全部被割開,但這動作有如電光火石,那劍身上竟然沒有沾染上一點鮮血。

    李少龍一邊在腦中回味這一過程,一邊看著那青年慢慢走出的背影,有一種欲與之交手的慾望,但他馬上冷靜了下來,因為他清楚,如若交手,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必是九死一生。

    待那人走出去之後,李少龍也離開了賭場,回到了房間。房間之內林雙正在給師傅上茶,師傅見李少龍回來問道:「少龍,你去什麼地方了?

    少龍道:「徒兒去樓下的賭場轉了轉。」然後將自己在賭場之內的所見所聞跟師傅說了一下。

    師傅笑了笑道:「少龍,林雙,你們二人要記得,這種搭上了性命的賭博每時每刻都在這江湖之上不同的地方不斷的發生著。」

    李少龍問師傅道:「那書生就這樣死於非命,難道沒有人管嗎?如果管府就這樣放任不管那天下豈不亂了?」

    師傅道:「現在國庫虧空,為人父母官者皆中飽私囊,如此白白送掉的性命又何只他一人,中原北方在北臨使的管轄之下,與中原其它各方相比還算好的,其它地方更是民不廖生。」

    少龍聽了師傅的話,只是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卻心中卻湧出一個念頭要掃盡天下之濁,欲窮畢生之力要把整個中原變的像雲霞山一樣清清朗朗的所在,每個人都有飽暖,每個人都有活干,每個人都可以與旁人和和睦睦的相處。

    師傅卻接著說道:「這次你們二個人初入中原,為師先把天下大勢與你們說一下,你二人需仔細聽好,並謹記於心。」

    二人齊聲稱是。

    師傅續道:「都城天安坐落於中原南方近海一帶,天子於其中號令天下,其下四使分權管理四方。管轄我們當前所在的北方的北臨使名為田旱,田旱是上一朝的舊臣,曾與先帝爭戰四方,天下初定之後被先帝委以重任鎮守北方。在宮庭內亂之時,天下盡亂,但田旱憑藉著自己多年在北方各郡建立起的威信,登高振臂一呼,竟是百應,所以那三個月天下唯北方安定如常。並告天下知,北方各種勢力永遠效忠皇族。那三個月裡,南、西、北各方有著寵大勢力的各各旺族大多都有分裂自治的野心,如若事態如此發展下去,整個中原都會陷入到軍閥混戰的局勢當中。但正是有了以田旱為代表的北方各種勢力的宣勢效忠,中原才沒有分裂。三個月後,裕祈狗賊在宮庭內亂中一戰得天下,為報田旱效忠之恩,在改朝換代之中並未太多的撤換北方的官員,而田旱也被認命為了北臨使,可謂大權在握。」

    李少龍道:「這田旱也算是一忠臣。」

    師傅點頭沉吟,繼而又道:「由於中原北方在宮庭內亂之時相對的保持了穩定,所以當今中原各處北方無論在各各方面都是最好的。而南、西、東各方在裕祈狗賊得權之後運用了各種手段也全部臣服於了皇族,當今天下雖談不上盛事,但也算穩定。唯一的變數就是那風吟鎮,風吟鎮巴掌大小,但富可敵國,勢力遍佈天下,又得了民心,裕祈狗賊自然不會放任不管,早晚會攻打這風吟鎮。但風吟鎮得龍義仁幾十年來的苦心經營,羽翼早已豐滿,這一戰結果如何無法預測,但天下大勢如何變化,卻是繫於這一戰無疑。」

    少龍與林雙聽得師傅之言,陷入暇想,天子,東、南、西、北四使外加風吟鎮這各方勢力給了年少的兩人無盡的想像,無話,至深夜。

    明月高掛,已近子時,師徒三人倦了,準備休息。師傅獨自一人睡在這間上房正中一張床上,而屋內的另外肉張單人床是並在一起,李少龍與林雙躺在上面好似一起睡在一張雙人床上一樣,如此情形讓二人如何可以睡的著。

    李少龍扭過頭,看著近在咫尺並身著睡衣的林雙,內心生出無數想法,卻也只能呆呆的看著。而就在這時,林雙也轉過了頭,並睜開了眼,見李少龍呆呆的看著自己,二人不禁尷尬。李少龍呵呵笑了,然後沒話找話悄聲道:「林雙,這江湖好像並不是這麼好玩的。」

    天氣可能熱吧,林雙的面色略顯紅潤,聽少龍的話回道:「是啊,我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二人相處的極近,李少感受到了林雙那吞吐如蘭的氣息,並知道林雙所指的那種怪怪的眼神是什麼,但見林雙那種帶著天真的迷惑著的表情不禁暗笑,但嘴上卻道:「不知我們今後的命運如何,也不知何時我才能完成先父的遺願。」不知為何,在與林雙相處時,李少龍總是忍不住感歎前途之渺茫。

    林雙聽後道:「沒事的,我會尊師傅之命,永遠伴在你身邊支持你的,只是我生命屬性為水,無法幫你斬妖除怪了。」說完此話,林雙的臉上竟現自責的表情。

    少龍將這表情看在眼裡,只覺著林雙實在可愛,又一次不禁暗笑,道:「水系絕學也有厲害的啊,你那式『界靈』威力已經不小。」

    林雙想說什麼,但此時睡於床上的師傅翻了一下身,二人心驚,以為師傅被自己吵醒了,於是也就不再言語。

    林雙握住了李少龍的手,二人手心相對,李少龍還沒搞明白林雙想幹什麼,但腦海之中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林雙的表達,這種心靈相通的感覺讓李少龍倍感奇妙,心中暗念道:「林雙,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腦海之中馬上傳來了林雙回答道:「聽見了,聽見了,這樣果然是可以的啊。」

    李少龍於心中道:「這就是你的生命特質『心控』嗎,竟可以這樣交流?」

    林雙於心中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的,只是和少龍你卻是可以很清楚的交流,那次在頂峰禁地中時,我也是握著你的手,你想什麼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少龍於心中續道:「你這種能力是從何而來?」

    林雙於心中道:「可能是天生的吧,但我父母為何人雙兒卻是不知道。」

    李少龍於心中道:「沒有問過師傅嗎,你我二人於雲霞山上被師傅撫養長大,他老人家應該是知道的。」

    林雙於心中道:「我問過,我很小的時候就問過的,但師傅說我竟是他撿來的。」

    說此話時,林雙一臉的失落,顯的楚楚可憐,李少龍將這一切看在一起,想起了仍立於山巔密室中的父母,心中更是悵然。這自小就失去了親人的二人心意相通,李少龍衝動之下將林雙擁於懷中,於心中道:「我以後會做你的親人的。」

    兩個人的臉,同時變的更加紅潤。

    第二天,日出東方,三個人一起起了個早。但李少龍這一宿並沒有睡好,因為少龍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他的覺非常之輕,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將其驚醒,而這一夜又何止是風吹草動。

    前夜與林雙心靈相通的聊完天之後,李少龍自是睡了,但這一夜,雲霞酒樓的一二樓之間不斷的有人上下走動,雖然腳步極輕,但人數卻是不少。少龍幾次想出去看個究竟,但終還是忍住了。

    三人洗漱完畢,走出房間,大廳之內已被店家擦打掃的乾乾淨淨,桌面上反射著朝陽的光輝。三人來到大廳,要了早餐,準備吃完就繼續上路。少龍在吃早餐的時候不停的打量著大廳之內吃早餐的人,但少龍始終也沒發現昨日見到的那幫黑衣人,想昨夜那幫於一二數之間上下往返的必是那些黑衣人,顯然他們已經離開了雲霞酒樓,只是三更半夜他們去幹什麼了,少龍就不得而知了。

    覺沒睡好,飯吃的也不算香,但李少龍仍吃的很快,因為外面的世界雖然艱險但對於少龍來說好似籠中幼獅重回自然,自然充滿嚮往與好奇,自然急不可待的欲奔襲於山林外野之間。

    飯後,師傅結了帳,三人走出了雲霞酒樓。漫步在土路上,廣闊河山現於眼前,三人談笑不斷的向著下一個目標松鄉邁進。

    李少龍在無數個夜晚於雲霞山上俯瞰的那個燈火通明的鎮子就是松鄉,但松鄉即不是鄉也不是鎮,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松鄉城,李少龍高山俯瞰竟以為只是一個鎮子。而事實上,松鄉方圓百里,城牆高聳,城內的繁華程度不亞於都城天安。松鄉坐北朝南,往北就是那無邊無際的雪山,往南則是中原的大好河山,是中原北方的最大的一個城市,北臨使田旱常年駐於松鄉管理北方大小事務。

    師傅於路上不斷的給二人介紹松鄉的歷史與人情,顯然對這松鄉已是十分熟息。少龍自然聽得津津有味,林雙跟在李少龍的身後一直不語。風起,吹散了林雙的秀髮,那秀髮長而柔順,吹到前面,僚撥到了少龍的脖子,少龍感到微癢,回頭笑吟吟的看著這秀髮的主人,正欲開玩笑小小調戲一下,但他的笑容馬上僵在了臉上,並寫滿了震驚。

    讓李少龍震驚的並不是林雙,林雙依舊是那麼可愛,清麗,讓少龍震驚的是那於林雙身後高高頌立著的雲霞山。

    李少龍停下腳步,對師傅與林雙二人道:「你們看雲霞山上那是什麼?」

    停下腳步,三人一起定睛向雲霞山望去,這時三人離雲霞山已遠,但隱隱之間仍可以看到在雲霞山頂峰之上飄有濃煙。李少龍回想起那幫莫名夜起的黑衣人,心中大急,一種不祥之感襲上心頭。

    師傅道:「如此濃煙,想那火霞山上必有火起,你那神仙姐姐手無搏雞之力,你我師徒三人還需速速趕回探明真相。」

    言畢,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向雲霞山奔去,神仙姐姐怕是早已凶多吉少,李少龍心中一陣憋悶,後悔前夜沒有留意那幫黑衣人的去向,腳下卻是早已生風,雲霞山越來越近。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章血光

    在路過雲霞酒樓的時候,師傅停下了腳步對林雙道:「雙兒,那雲霞山上現在情況如何不得而知,所以我們三人不能一起上山,你就留在這雲霞酒樓裡等我師徒二人吧,明天的這個時候如果我們仍沒有回來,你千萬不要上去。位於都城天安西南的風吟鎮鎮長名為龍義仁,為師宮中輔佐十三皇子李文俊時曾與其有舊,你只需說自己是法鏡大師的弟子,他必會收留你,切切。」

    林雙當然心有不甘,面露焦急之色,但她知道師傅說的一切在理,也就很堅定的點了點頭。二人見林雙點頭堅定,也就放下了心,繼續向雲霞山上奔去。

    師徒二人來到了雲霞山口,向上望去,只茂密的蔓子叢中被開出了一條路,二人心中大奇,因為這蔓子生命力極強,就算被砍斷了其毒性仍可致命,但這條路又是怎麼被開出來的呢?二人走上前,才發現於這條路之上的蔓子全部都已經枯萎變黃,枯葉之間可見少許白色顆粒狀物體,不斷的發出細微的「茲茲」聲。

    這白色顆粒必奇毒無比,但這蔓子也是奇毒之物。在師傅的閱歷之中,還沒有發現過可以將蔓子殺死的毒藥,想這毒藥必出自中原之外,而擁有這樣毒藥的人卻又是何方神聖?他們來雲霞山上倒底有何目的?

    二人沿著這路向上奔去,一直來到了頂峰之上的祥雲閣,而起火的地方正是祥雲閣。祥雲閣已經燒去了四分之一,但主體未損,於外面四處觀察,並不異處,二人只好進入其中。

    祥雲閣大廳已經被燒去大半,二人來到了大廳左側的臥房,而房中景像讓二人大驚失色。只見臥房之內的每一張床上都形態各異的躺著一位神仙姐姐,她依然有著醉人的美麗,但卻無一例外的赤身裸體,胸部,後背,大腿乃至全身上下全都佈滿了紫青色抓痕,而下身則無聲的淌著鮮血,更有甚者下身已經被插入了掃帚等各色異物。

    李少龍見此情形心如刀絞,走上前發現躺在這裡的神仙姐姐沒有一個活口,而她們生前則全部都遭受到了非人一般的姦污與虐殺,但在這屋內卻沒有發現小紅姐。怒火在少龍心中雄雄燃燒,過後留下了一片灰燼,少龍的心開始變的平靜,眼中射出了懾人的寒光。

    師傅心中自是悲痛,但臉上卻沒有表情,拉著少龍向煉丹閣走去。這煉丹閣藏於極其隱密之處,二人穿過了幾處暗門,於一地下室中打開了煉丹閣的大門。煉丹閣正中放有一隻巨大的煉丹爐,這煉丹爐內有紅光閃耀,但卻並不火光,因為煉內並未散發出熱量,用手處爐壁,反覺冰涼。

    師傅雙手扶爐壁之上,口中念有詞,少龍細聽,卻不知所云,卻只見那爐壁之內的紅光大增,若有波濤湧動。然後爐蓋被突然掀開,重重青煙飄散之後,李少龍看清了那置於煉丹爐正中的所謂「仙丹」,但那哪裡是什麼仙丹,竟是一顆裹於一層薄膜之中不斷猙獰著的強魂。

    師傅雙手將那強魂托出,並小心翼翼的放於一隻盅內,然後轉身交給了李少龍並囑咐少龍將之放於身上安全之處。少龍將強魂拿於手中,面露遲疑之色,師傅對少龍道:「這顆強魂的來歷大有淵源,那幫歹人用如此毒藥上得雲霞山來,應該是靈族的人,其目的絕不簡單,大約是為此強魂而來,此時必仍藏於這雲霞山上,你我師徒二人出了這煉丹閣凶吉末卜,不仿於此把該告之於你的話都說與你聽。」

    這一凡話說的李少龍心裡不爽,於是道:「徒兒不知靈族是何方神聖,但師傅你功力深厚,武學精純,徒兒修為也是略有小成,只幾個山賊,應無大礙。」

    師傅面色凝重,並沒有搭李少龍的話,只是自顧的對李少龍道:「天昭九十九年三月,正是宮中內亂最激烈的時候,你父十三皇子手下兩員大將,為師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個就是來自中原西北邊槌的靈媒。幾百年前,天子於中原祛除靈媒,被迫害至死的靈媒不在少數,而餘下的靈媒無奈之中隱居於中原西北山區,過起了刀耕火種的生活。幾十年下來,這些靈媒的生活趨於穩定,人數越來越多,其中少數是靈媒男女婚育後的第二代,而多數則是愛好靈媒的中原人士主動來投。發展到現世,居於中原西北山區之內的靈媒人數之眾已經可以用族相稱,外人更是直接稱其為靈族。自古以來,人性之中共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可以共苦,而無法同甘,靈族壯大之後,各人為爭族長之位而鬥爭不斷。而你父親手下的那位靈媒名為南宮絕,在族內的政治鬥爭中被小人所陷害,竟是無容身之處,你父親自小對靈媒冥器等事皆有興趣,經人引見也就收留了南宮絕。」

    李少龍靜靜的聽著師傅的表述,並未插言,因為有關於他父親的事他當然想知道的越多越好。

    師傅續道:「轉眼宮中內亂開始,南宮絕未負你父親收留之恩,於戰爭之上運用手中冥器殺敵無數,但大勢所趨,最終是敗了。世人所知,南宮絕下落不明,而事實卻是那南宮絕在一次救護你父親的戰事之中身負重傷,不久就不治而亡了。在臨死前,南宮絕諸多心願沒有達成,不肯冥目,而將收魂之術簡單的告之於我,並要我將其死後之魂收服,並設煉丹爐用世間戾氣反覆煉之,數十年之後魂力必然大增,如若將其做成冥器,必是天下凶物,所向披靡。戰敗之後,為師來到這雲霞山,南宮絕死後而成的強魂卻是一直帶在身上,為師鍛造了這只可以吸取天地戾氣的煉丹爐,這十幾年來這顆強魂就這樣於煉丹閣內不斷錘煉,時至今日,天下無強魂可出其右,當真做成冥器一定會對你日後報殺父奪天下之仇大有助宜,所以這顆強魂少龍你一定要永留身邊,切莫讓心懷不軌之人奪了去。」

    少龍看著盅內來回翻滾的強魂,怎能想到這竟是當年父親手下的忠臣。雖然此時,人成強魂早已失了心性,生前之事也永遠不會記起,但少龍還是滿懷敬意的將其收入懷中。

    二人出了煉丹閣,隱約聽見習武大廳方向有哭喊之聲。小紅姐一直生死不明,少龍心急,與師傅一起向習武大廳走去。進了習武大廳,少龍赫然發現小紅姐手腳被一根麻繩綁在一起,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衣服,而皮肉之上佈滿了淤青。一名黑衣人正騎在小紅姐身上不斷蠕動,而小紅姐則在那黑衣人跨下不斷的哭喊。

    小紅姐看到少龍與師傅走了進來,並沒有求救,只是不住的流著眼淚。少龍怒火中燒,揮掌衝了過去。但正在姦污小紅姐的這位歹人卻並不白給,見少龍衝了過來,抬手迅猛的將食指與中指一起插入了小紅姐的喉嚨裡面,然後極速的跳了開來,哈哈大笑著。

    少龍低下身子,將小紅姐扶起,那小紅姐的脖子之上早已是血流如注。她雙眼直直的望著李少龍,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見李少龍脖子上掛著自己親手做的護身符,嘴角微翹,然後連咳兩聲,吐血一斗有餘而死。李少龍脫下外衣,將小紅姐的屍身蓋好。

    當李少龍站起來的時候,十幾名黑衣人已經將他師徒二人圍在了習武大廳之內,在這些人當中,李少龍看到了那個曾於雲霞酒樓內豪賭的白衣青年,這位青年歲數不大,卻被其餘黑衣人稱為四爺,四爺身旁站著一位李少龍此前並未見過的青年女子,這女子一身紫衣,身材飽滿,而眼角上挑,朱唇欲滴顯得十足的妖艷。此時一位黑衣人嘻笑著對那四爺道:「四爺,您果然神機妙算,他們師徒二人當真是重新回來了。」

    李少龍知道這是一個圈套,那火肯定就是這幫人放的,為的是把兩人重新引回雲霞山。如此行徑也可以看出來這些人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跟本沒有把這師徒二人看在眼裡。

    師傅與李少龍一起意識到了這一點,雖已是怒火中燒,但二人都未輕舉妄動,而是不斷的觀察著當前的形勢。

    那位被稱為四爺的青年對師徒二人道:「咱們有話直說不兜圈子,我們都是靈族的人,二十年前判徒南宮絕背判我族,投效中原,二十年間我靈族不斷派人四處探尋,最近得知這南宮絕當年中原內亂之時雖已戰死,但其強魂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這雲霞山上被反覆歷練,想那魂力應可比妖物,如果你師徒二人答應把這強魂交出來,我答應可放你二人一條生路,如若不然必取你二人性命。」

    李少龍道:「你們上山為強魂而來,但為何要行禽獸之事,殘殺弱女子。」

    四爺呵呵笑道:「這山上女子可為烈女,我手下之人百般拷問也問不出強魂的所在,殘殺當然是她們自找的。」

    李少龍於心中歎神仙姐姐們可憐,她們哪裡會想到,那日夜於煉丹爐中歷煉的跟本不是仙丹,而是一顆強魂。

    此時四爺抽出身上的寶劍,直指李少龍道:「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們都是中原人。」

    四爺說完這句話,離這師徒二人比較近的幾個黑衣人彷彿收到了命令,輾轉身形向師傅與少龍襲來。

    少龍不也怠慢拉開駕式,開始與黑衣人游頭,但少龍一級絕學「火雲掌」雖已小成,但離實戰應用還有很大差距,而「龍心禪」只在一對一時才有效果,此時混戰,自是無法運用,而這幫黑衣人不光四爺武功高強,這些嘍囉也都是個中好手,李少龍吃驚之餘倍感吃力。

    而那四爺與一直站在四爺旁邊的那位紫衣女子則直奔師傅,三人皆為武藝精純之人,打鬥之中絕學頻繁使用,激烈之餘,瑩光閃耀,巨響一聲接著一聲,好似地動山搖。師傅雖然以一敵二甚至更多,但雙方仍打成平手,師傅竟是略佔上風。而少龍則連戰連退,他想到了藏於那補天之錦中的黑龍劍,那劍威力迫人,此劍一出必可扭轉局勢。但少龍的這個想法始終也無法實現,因為於層層刀鋒之中展轉騰挪的李少龍跟本就沒有將劍拿出的時間。有很多次,少龍的手已經摸在了那劍柄之上,但不得已又馬上將手抽了回來,因為如若不將手抽回來那手十之八九就會被割掉,情勢越來越急。

    而師傅卻是戰意昂然,只見他將運滿內力之雙手重重扶在地面上,一條條火龍竟是於地上憑空生出,四爺身形輕盈,連連向後跳去,最後騰空而起,腳蹬習武大廳天棚,藉著反作用力,手中執那柄長劍,向師傅砍來。師傅反應不慢,身體後仰,輕巧的躲開。但沒想到四爺還有後招兒,他落地之後,藉著餘力馬上來了一個掃堂腿。師傅身形並未站穩,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倉皇跳起。而那位紫衣女子抓住了師傅這一轉瞬即逝的破綻,抬右掌於嘴前,將掌上一層金黃色的粉末吹在了師傅的身上臉上。

    師傅當即痛苦的倒地,被金酌蝕到的皮肉竟成腐爛脫落之狀。師傅的雙眼已經無法睜開,但並未哼出半聲,而是十指指尖相對,混身上下生出無數七色光點,這些光點極盡奪目之事,疾速的匯於師傅雙掌之間。見此情形,四爺與那紫衣女子多少有點忌憚,各自後退了兩步。尤其是那名紫衣的妖艷女子,臉上寫滿了驚詫,因為還沒有人被噴上這金粉之後還可以活著。

    在無數七色光點很快的匯聚成一個能量球之後,師傅雙掌突然緊閉,雙手合十,而那能量球飛射了出去,但並不是指向四爺與那紫衣女人,而是飛向了習武大廳的一面,頃刻之間那面牆已被打出了一個大洞,同時師傅大聲對少龍喊道:「少龍,快逃,向山頂逃!」

    這一切自然被少龍看在了眼裡,見師傅讓自己逃向山巔,他並沒有馬上動,而是遲疑了半秒鐘。但也就是這半秒鐘的遲疑,一名黑衣人手在的利劍已經劃破了少龍的左臂,疼痛讓少龍猛醒,知道如此情形之下如意氣用事必不可取,於是最後看了一眼師傅,就腳下生風的向頂峰禁地逃去。

    李少龍那最後一眼看見師傅已經躺在地上變成了一具乾屍,好像被吸的一乾二淨一樣。少龍知道,師傅那最後一招用盡了平生所修的所有精元,故竟然自變成了那樣一具乾屍,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保命,少龍知道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負師傅捨生救命之恩。

    少龍雖快,但那追兵也快,而且少龍左臂還負了傷,但好在少龍自小在這裡長大,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那些黑衣人竟是抓不到少龍。轉眼少龍已經到了頂峰禁地,禁地之內蔓子更密,這些黑衣人於地上遍撒那白色粉抹,等那蔓子被殺死之後,少龍早已不知去向。

    眼看著李少龍消失在雲霞山頂峰之上的四爺並未慌亂,而是對手下人道:「這二人上得雲霞山之後曾先進出於一密室,想必是取那強魂,而這強魂現在來看必是藏於那少年身上,頂峰之上雖枝林茂密,怪石林立但只要我們將其圍住,一點一點向山頂尋去,想那少年自是插翅難逃。」

    眾黑衣人聽後點頭稱是。四爺將這十幾位黑衣人以視線可及為最遠距離分散開來,環繞雲霞山主峰,然後一邊用手中殺死生於地上的蔓子一邊向山巔走去。

    少龍走進山巔禁地之後,見追兵已經甩開,坐於一塊石頭之上,撕下一塊布條將傷口簡單包紮。但很快少龍就聽見四面八方遠遠的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但這細微的腳步聲很快就變成了一聲聲的鬼叫。少龍猜想那幫黑衣人定是吸入了這禁地之內那會讓人心生幻覺的煙雲,於幻覺之中苦苦掙扎,而少龍已經自然從那幻覺之中死裡逃生,自是無事。

    少龍向山頂走去,很快已經來到了山巔密室的入口,他坐在整個雲霞山的最頂峰,不禁浮想聯翩,想到了神仙姐姐們,想到了師傅,想到了以前在雲霞山的平靜而舒適的日子。而這一切逝去的卻是這麼快,轉眼師傅和神仙姐姐們已經慘死,李少龍看著藏於懷中的那顆強魂,不禁問道你到底是福是禍?

    李少龍守在山巔密室的入口,心中不無擔心,因為那個四爺與紫衣女子內力修為都不弱,不知他們是否能抵禦這煙雲所生的幻覺,而衝上這山巔。密室之內是李少龍父母安息的地方,少龍自然不許外人進入,於是守在了密室入口旁,抽出了黑龍寶劍握於手中,如若四爺等人上來,一場死戰自是在所難免。

    而四爺是最後一個踏入山巔禁地的,當他看到自己的手下於煙雲之中全部倒下,並不斷慘叫之後,他恍惚之間感到自己的腦海之中也出現了幻覺。但這四爺與那些嘍囉自然無法相比,他穩住自己的心神,跳了出來,在跳出來的那一剎那四爺將那位紫衣女子也一併帶了出來。二人是第一次來到這雲霞山,對這煙雲自是沒有半點抵抗力。看著手下皆在慘叫之後離奇的死於幻覺之中,當然不敢再次妄動。

    兩方就這樣僵持著,李少龍不敢下去,而四爺二人卻又不能上來。也就在這時已經塌掉一半的習武大廳裡,那具屬於師父的乾屍之上飛落下來了一隻蒼蠅,這只蒼蠅貪婪的在乾屍之上享受著自己的午餐,但卻好似受到了驚嚇一般馬上飛跑了,原因無它,因為這具乾屍竟是微微動了一下。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一章通天地道

    四爺與那紫衣女子站在禁地之外,看著禁地之內的煙雲心有不甘。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於身上分別取出了一個器皿,那器皿通體透亮,卻又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但那器皿之上卻各寫有一個大字「蠱」。

    蠱,相傳是一種人工培養而成的毒蟲。放蠱是上代留傳下來的神秘巫術。過去,在中原南方鄉村中,曾經鬧得非常厲害,談虎色變。蠱是許多蟲攪在一起製成的。古書上寫道造蠱的人捉一百隻蟲,放入一個器皿中。這一百隻蟲大的吃小的,最後活在器皿中的一隻大蟲就叫做蠱。

    而這兩人所養的蠱卻顯然比書上的記載要歷害許多,因為他們二人將兩個器皿的蓋子打開之後從那裡就好像施了法術一樣不斷的有蠱竄出,數量無法明數,幾近十萬。這些蠱分為兩色,於四爺那只器皿裡出來的呈黑色,嬰兒拳頭般大小,頭小,嘴利,身披硬殼,八足,讓人看了便心生寒意,而於那紫衣女子的器皿裡爬出來的蠱則生有兩隻假翼,小姆指般大小,通體綠色,幾若透明,雙眼奇大,兩眼之中生有一根毒針。

    這綠黑兩色,混雜在一起,呈山呼海嘯之勢向山頂樸去。而此時那些黑衣人仍躺在禁地之內,那黑蠱成數以百計的鑽入了這此黑衣人的身體裡面,由內而外嚼其骨肉,黑浪過後,人的身體就只剩下一堆血肉了。而那綠蠱則樸天蓋地的乎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用口中毒針不斷的吸取人身體內的水份,吸取過後,那屍體就干鱉一點兒水份也不剩了,觸之即碎。

    這男女二人見此情形,臉上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因為太過興奮而全身上下不斷的抽動。四爺興奮到了極點,將那紫衣女子攔腰抱過,兩人心有靈犀,伸出了舌頭,那紫衣女子的舌頭略長,頂部發尖,讓人聯想到蛇信兒,性感至於極點。兩人以舌對舌互舔,以舌尖為主,並不用唇,而臉上卻極盡消魂之色。

    也就在這時,一異物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後,但他們並未警惕,也就沒有發覺。當他們發覺時兩隻乾枯的手已經一起從後脖梗插入,從他們的嘴裡插出,而他們的舌頭卻依然拌著血水,粘在一起。

    這兩支幹枯的手屬於師傅死後的那具乾屍,不知為何他重新又站了起來,這次出手竟剛猛有力,兩人未哼一起就死於非命了。但這乾屍的兩個眼眶內空空如也,自是無法視物,所以這具乾屍走起路來不是很利落。

    那四爺雖已死,但一雙眼睛卻完好無損,這具乾屍將四爺屍體放在地上,然後伸出右手兩支手指將四爺的兩個眼球挖了出來,然後就安在了自己的眼眶之內。而乾屍的眼眶內在放入了眼球之後,竟是長出了無數纖維連於眼球之上,這眼球竟是可以轉動自如。

    但這乾屍對於自己的新眼球好像並不滿意,重新將之挖了出來,扔在地上,然後轉身沖那紫衣女子的屍體走去,又挖出了這女子的眼球,重新放於眼眶之內,這次卻是滿意了。但那眼神絕不美麗,卻帶著幾分迷惘,好奇的看著這山上的一切。

    那乾屍得到了滿意的雙眼之後,並沒有放過四爺與那紫衣女子的屍體。而是蹲了下來,赤手先將四爺開膛破肚,將四爺的心、肝、脾、胃、腎一一挖出,然後混雜在一起填入自己那空無一物的腹部,然後將四爺的一張人皮扔在了一邊,繼續將那紫衣女子開膛破肚。那紫衣女子的內臟全部被這乾屍扔開,最後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紫衣女子的子宮之上,這子宮是乾屍在四爺身體裡未發現過的,這乾屍竟似發現了寶貝一樣稍顯興奮,將這子宮也納於了自己的腹部之中。

    但這些本不屬於他的器官在他干鱉的身體上並未長好,轉身之後,這乾屍竟然將一顆眼球甩了出去。那顆眼球晶體未破,仍有少許彈性,竟於地上蹦蹦跳跳最後掉於山澗之中。這乾屍很是執著,順著那顆眼滑落的地方一直走去,最後竟也從山澗之間跌落下去,再也不見蹤影。

    而那仍處於頂峰禁地之內的無數毒蠱則不斷的鋪天蓋地的向山巔襲去,守於山巔之上的李少龍自然感受到了這危險,將手中的黑龍劍握的更緊。

    很快那些毒蠱已經爬上了山巔,少龍怎敢怠慢,疾揮手中的黑龍劍,劍刃所到之處,兩股真氣齊出,沙石草木皆飛,那蠱更是死傷無法可數。可是這蠱實在是太多了,殺也殺不完,殺死一隻又上來十隻,殺死十隻卻又上來了百隻千隻。而且李少龍於揮劍之中明顯的感到自己現在修還差很多,並不能完全的發揮出這黑龍劍的威力,漸漸的力有不支。而那蠱卻是四面八方,呈包圍之勢向少龍襲來。一隻綠色的蠱終於衝破了少龍的防守,落在了少龍的臉上,但少龍手急眼快,在毒針還未刺入之時,將這只蠱打落,但情勢已經越來越不容樂觀。

    少龍無法只得且戰且退,退向那山巔密室的入口。此時這密室之入口已經被落葉枯草所覆,不可見底,少哪管的了那麼許多縱身越下,並於下落的途中左右疾揮手中的黑龍寶劍,劍氣所到之處,側壁碎裂,土石崩起。少龍落地之後,極其迅捷向右側越去,那土石落下,將密室入口嚴嚴實實的封死,使蠱無法入得這密室之內。

    重回山巔密室,一片漆黑,但他知道父母的屍體依然如十幾年前那樣矗立在這密室之中。少龍不禁百感重生,而心中更多的感到自己對不起父母,先父的遺願恐怕是難以完成了,自己也將死在這裡,連個子嗣都沒有留下,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少龍不願相信自己的命運卻是這樣的造化弄人。

    少龍想到了還在雲霞山下的林雙,想到了林雙的美好,不知道她現在如何。少龍不禁但心起來,而這江湖如此險惡,那林雙善良如水,無親無故不知她今後要怎樣獨活於世。少龍心生疼痛,那痛讓他喘不過氣來,於黑暗之中無聲落淚,卻又於落淚之中感到自己好像有什麼本應該想到的事情卻被忘記了。

    少龍猛醒彷彿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突然射進了一絲曙光,不再絕望,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父母當年於皇宮之內循地道來到這雲霞山密室之內,那麼這密室之內就必有地道可以出去!但上次李少龍來到這密室之時卻並未發現有什麼地道的出口。

    李少龍平心運力,慢慢的一團火苗燃燒於他的掌上,那火苗雖不很旺卻是照亮了整個密室。父母等諸人如堅石一般的屍體依然陳列於密室之內,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少龍撿起丟於地上一支燒了一半的火把,將之點燃,室內光線變的明亮,火焰不斷跳運,將整個密室也掩映的有如搖搖欲墜一般。

    少龍沿著這密室的四壁來回走了一圈,竟是確實沒有發現地道的入口。少龍估計是師傅剛來到雲霞山那幾年,宮中內亂余息未平,定是怕那挖於皇妃宮中的地道被李烈發現而沿著地道追到這雲霞山來,防患於未然先將雲霞山這邊的出口堵上了。

    少龍在四壁之上仔細敲打,感覺到有幾處好似有空洞之音,用黑龍劍氣擊之,雖轟然而響卻未發現這地道的入口。拿於手中那支火把越燒火苗變的越小,在少龍反覆第三遍敲打這密室四壁之時終是滅了。

    漆黑重新籠罩了這密室,李少龍也就此放棄了希望,但他想不明白為何竟於這密室之內找不到地道的入口。如若沒有地道連接到這密室之內,那當年自己的父母與師傅是怎麼從那都城天安的皇宮之中逃到這北方的雲霞山的呢?難道這一切都是師傅的杜撰?什麼宮中內亂,什麼通天地道,什麼皇父皇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莫虛的?李少龍搖了搖頭,想師傅應該絕不會欺騙自己的,對於師傅的話,少龍這麼多年來從沒有懷疑過。並且這黑龍劍就實實在在的握於手中,還有那藏於劍中的信息這些讓少龍打消了心頭的疑問。

    少龍的呼吸開始變的困難,這個密室之內的氧氣已經越來越少了,他知道自己將死,就要去見自己的父母了。他盡力的將自己的心境放的平和,因為他不想成為強魂。

    李少龍回想以前的那些日子,在這十六年裡,他所熟識的人大多數全死了,而活著的只剩下大師兄與林雙,大師兄出走已經多年,此時最讓少龍掛念的還是林雙。

    心起波瀾,少龍也就強忍著不再去想,他跪於父母遺體之前,一邊念道:「孩兒不孝,無法替父親母親報仇了。」一邊連磕了三個響頭,之後就準備坐於這地上等死。但少龍突然感覺到剛才有什麼地方不對,仔細一想卻是那磕頭的聲音,這聲音不大,卻似有回音,少龍心疑,走到那剛剛磕過頭的地方,用手敲之,果然那一塊的聲音與別處的聲音大不一樣。少龍大喜,雙掌用力擊地,那地面微微顫抖,當少龍想再次運力時,突然感覺到自己已經支撐不住,呼吸已經極為困難。但他當然不肯這樣放棄,而是撥出了那通體透明的黑龍寶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那塊地面揮去,那塊地面果然碎裂,少龍與那碎石一起掉了下去,一時間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地面碎裂之後,一陣細微的陰風從那裡吹來,這是一個好的信息,那證明這地下通道很大,而且必是通向某處。但這通道筆直向下,深不見底,少龍於慌亂之中眼急手快,連著抓著了幾處四面土牆之中長年生長出來的植物根莖,但落勢過大,這些根莖多被少龍拉了下來,這樣少龍下落了有二三十米,終於停了下來。

    但少龍用於擊碎地面的那把黑龍劍卻是於慌亂之中跌落下,但少龍始終也沒有聽到那把劍落地的聲音,在少龍心跳了十五下之後,從少龍身下那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才發出了「啪」的一聲。這聲音極遠極微,但少龍的所在極靜,這一聲他卻是聽見了。少龍聽到這「啪」的一聲,心也就懸了起來,這麼高要如何才能爬到地面?但想想也沒什麼不對,這密室位於雲霞山的最頂端,雲霞山高頌入雲端,想想也就可知這垂直而下的地道會多麼的高。

    少龍雙手摸於四面土牆之上,隱隱可以感覺的到這上面曾有人攀爬而上,因為到處都人為而成的凹進去的,可以容下手腳的小坑。李少龍自然明白這是父母及師傅等一行人爬上來時所留下的,但少龍也想到,爺母親等人爬這垂直的地道時已經是身中奇毒,竟也爬了上來,可見父母親的修為已經深不見底,雖然自己現在的修為與當時的父母相比天地之別,但這還是激勵了少龍一直爬到地面的決心。

    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個道理運用在這裡同樣適用,少龍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之中摸探可以受力的地方或是那此於側壁之上沿伸出來的根徑植物。一開始的幾十米還根徑植物還比較多一點,但到了再往下,這根徑植物就越來越少,實在到了沒有著力點的時候李少龍就自己徒手挖。時間一點一點的過著,黑暗之中的李少龍不知道自己已經爬了多長的時間,他只知道自己爬的非常之慢,按照這樣的速度就算爬個兩三天也不一定能到地面,但少龍沒的選擇。

    少龍漸漸力竭,他於側臂之上抓下一把泥土,向下面扔去,這次與上次差不多,十四次心跳之後聽到了落那地之聲。少龍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氣就爬到地面之上,他用盡最後的力量於側壁之上找了一塊比較軟的地方,開始向內挖。一直以來少龍雖用內力護住了自己的雙手,但挖到這裡仍然是將十指挖出了血,十指連心少龍鑽心疼痛,但後來他的雙手已經失去了知覺,好像那雙手並不屬於自己一樣,疼的麻木了。

    少龍在側壁之上挖出了一個可以容身之處後,渾身上下已經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拿出之前採摘的一些根徑植物,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形狀,感覺不像毒物之後將其上的泥土盡量去掉,然後小口咬了一點兒。這種植物入口之後,少龍只覺滿嘴辛辣之味,但身體卻並無不適,反覺氣爽,少龍以前從未聽師傅提到過這種植物,但能生長於雲霞山上側必屬奇珍,少龍又累又餓,於是就著那上面擦不乾淨的泥土,大口吃了起來,因為他要生存下去,絕不在這裡死掉。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二章夜入皇宮

    雖然味道極差,但肚子總算填飽了,這植物富含水份,少龍卻還是感覺到有一點口渴,但也只得忍了。接著少龍於這容身之處開始打坐,調息內力。一刻鐘之後少龍已經可以感覺的到那內力重新在自己的體內循環不息,但身體的勞累仍在,少龍又在這裡小睡了一會兒,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身上已經有使不完的勁了,少龍估計那不知名的根徑植物一定起了很大的作用。少龍怕再往下這種植物會越來越小,於是向上爬了幾米,重又採摘了很多這植物,包於衣服之內,背在身上,之後就接著向那不見底的腳下爬去。

    就這樣向下爬了一天半,其間少龍休息了一次,但仍是沒有補充水份,此時少龍已經口渴難耐,全身上下出現了嚴重的脫水反應。雖於黑暗之中,少龍仍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他只有繼續向下爬著。少龍的耳朵慢慢的開始出現幻聽,各種各樣的聲音開始出現在他的耳旁,有翱翔於天際那「嗖嗖」的風聲,有穿梭於林草之間的「嚓嚓」聲,有鬧市之中那行人熙熙攘攘之聲,最後少龍聽見了流水的聲音,準確來說那不是流水的聲音,而是水滴一滴接一滴落下的丁冬聲。這聲音對於口渴的李少龍來說充滿了誘惑,少龍集中精神,讓心緒平穩下來,於虛幻與真實之間仍就聽到了那滴水的聲音,而且這聲音越發的清晰。

    少龍來了精神,從水滴聲中,他已經可以斷定在自己周圍十米之內必有水源。這聲音來自左下方,李少龍搖了搖腦袋,艱難的向那個方向爬去。李少龍用心的聽著那滴水的聲音,不斷的修正著自己的爬行方向,而那滴水聲也越來越近,最終李少龍於那發出滴水聲音的地方竟然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口。少龍此時身心俱疲,進了那洞口之後先是躺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那近在咫尺的滴水聲此時已經變成了美妙的旋律,聽在耳裡,少龍的口渴竟也減去了小半。

    一口氣喘勻之後,少龍仍沒有站起身,而是向那滴水聲的所在爬了過去。洞內漆黑依然,但少龍可以想像的到這洞的上方一定有地下水源,而這滲下的雖只是一小部分,但也已有了一定的年頭,只是滴滴而下卻也積了一窪的水。少龍爬上前,找到那一窪積水,並不大,但也足夠一個人敞開了喝,少龍將頭埋入水窪,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這一大口水喝的甚是痛快,彷彿久旱之後的甘露,不斷的滋養著少龍的身心。之後少龍又啃食了一些那種植物並打坐於這洞中,調息內力,然後在那水窪旁美美的睡了覺,當他再次醒來時,自己的體力已經完全恢復。

    雖於不可視物的黑暗之中,但少龍可以想到自己現在一定髒的不似人形,少龍走到那水窪旁,一覺過後,水窪中的水又多了不少,少龍先喝了個大飽,然後寬衣解帶於洞中洗了個澡。擦洗乾淨過後,少龍全身舒爽,他的心中已經棄滿了自信,他知道自己絕不會死在這地道之中。

    少龍於這洞中撿起了一塊石頭,向下扔去,這次落地之聲回傳到少龍的耳朵裡是在少龍八九下心跳之後,少龍簡單算計了一下,估計自己已經是爬下了大半的路程。於是抖擻精神重新向下爬去,此時少龍對於在峭壁之上向下攀爬的技術已經純熟,而且體力已經恢復,速度上自然快了很多。果然好少龍所料,越往下,那根徑植物生的越少,但少龍一路上且攀且摘,倒還夠用,只是水源可能不會再那麼容易碰到了,於是少龍趁著自己體力尚好用最大速度向下爬去。這樣連著爬了幾個時辰之後,這通道的四壁開始不再垂直向下,而是稍稍的有了斜坡,這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向下攀爬的難度,少龍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

    就這樣少龍不知道自己又向下攀爬了多長時間,但直至少龍又一次力竭竟還是沒有看到平地。這種希望之後的絕望一次一次的考驗著少龍的心理承受能力,這種不知終點還有多遠,也不知終點在哪裡的努力無形中形成了巨大的壓力,這種壓力逼迫著少龍要他絕望。

    少龍什麼也不去想,只是木然的向下爬著,他控制住自己不去尋思這終點還有多長時間,還要怎麼樣努力才可以到達,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放棄。

    少龍真的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他的抓在側壁之上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一不小心竟是沒有抓住,人也整個跌落了下去。少龍的身體不斷的蹭在了通道的四壁之上,他的臉上,身上,手上均有多處被括傷,而且少龍的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快的讓人心生絕望,並重重的慘摔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少龍渾身上下疼痛鑽心,但這疼痛同時也告訴李少龍自己並沒有死,並且已經來到了地面之上,自己終於下來了。

    少龍感受的到,自己現在最少有兩處地方骨折,他躺在地上無法動作,但他的臉上卻現出了慘笑,這慘笑裡有喜悅,有著讓人心生寒意的憤怒。

    一刻鐘之後,少龍坐了起來,他運用內力為自己療傷,但效果並不明顯,左臂與左肩的骨折仍疼痛難忍,但好在已經可以站起來了。

    少龍很快就於黑暗之中找到了那把早已掉落下來的黑龍劍。此時的黑龍劍已經從「補天之錦」中跌了出來,週身仍縈繞著那兩股顏色各異的內力之光,於黑暗之中更顯明亮,照亮了黑龍劍那透明如水晶般的劍身。

    少龍扶牆站起,撿起了黑龍劍,並舉於手上,藉著亮光,少龍發現自己的所在有兩個叉路,一個叉路之上有曾有人走過的痕跡,而另一個則平整如初。那有人走過的痕跡並不是腳印,而是有人在地面上插上了一根木棍,少龍走過去,撥出那根木棍,點燃之後用作火把。

    在火苗的躍動之中,少龍看清了這地道的遠處,在那遠處同樣插著一根這樣的木棍。這地道四通八達,叉路極多,出口卻只有兩個,少龍想到這木棍可能是父母來時做的記號。少龍朝著那木棍走去,果然在不遠處,少龍再一次發現了插在地上的第三根木棍。少龍知道自己沿著這些木棍的指引一定是可以走到出口的,也就內心堅定的走了下去,而此時距離他剛剛進入這個通道已經過了整整四天。

    經過了這四天攀壁而下的歷煉,走在平地上的少龍只覺身輕如燕,但左臂的兩處骨傷卻時時刻刻的折磨著少龍。少龍一邊用內力為自己療傷一邊向前走去,那插在地上的木棍在拐角處或者每隔個三五十步就會出現一支。少龍每經過一根木棍就撥起一根,有的則被當作了火把。

    在這平地之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了那種根徑植物。而少龍之前採摘的那些也已經被少龍吃的差不多了,而且這種植物雖可極大的補充體力與內力,但卻並不適合於人生吃。這些天來少龍可以用來果腹的就只有這種植物了,一開始還沒覺著怎麼不適應,但到現在這種植物已經讓少龍吃的有點噁心了。他強忍住不讓自己吐出來,他不捨得吐,因為那植物已經剩的不多,而出口在哪裡,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仍是一個疑問,而少龍能做的唯有再一次加快腳步。

    讓少龍另一點比較擔心的是水源,少龍發現在這地道之內走個半天光景就會有一處牆壁被鑿天一個比較大的缺口,裡面放滿了用於補給的物品,有水,有食品。那食品由於年頭太長已經爛沒了,只剩下一些殘渣,無法食用,而那水被封在瓶子之中,去蓋則可真接飲用。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補給點兒時,少龍很是喜悅,那水也不敢多喝,而僅僅泯了兩口,把餘下的帶在身上。但接著走下去之後,少龍發現這補給點兒並非一處兩處,只是有的補給點兒的水已經被人喝光了,不用想一定是少龍父母來時所為。想想道理也簡單,這樣長的一個地道,如果沒有補給的話,任何人想從入口一口氣走到出口都是不可能的,但當年留下這些補給的人肯定是萬萬不會想到這些水十幾年後竟是被李少龍這名少年給喝掉了。

    少龍這一路於無盡的黑暗之中走的漫長,這是李少龍有生以來經歷過的最艱險的一次考驗,而人生在世卻正如走在這漆黑的地道中一樣,看不見遠方也看不見終點,所能做的就只有木然的向前走著,忍受痛苦與無奈。

    恍惚之間,少龍感覺到一直有個東西在跟蹤自己,這個東西並不是人,因為少龍聽出這個東西並不是用兩條腿走路,而是四條。但那腳步聲雖然極輕卻顯的有力,彷彿有一種騰雲駕霧般的飄逸之感。這個東西一直保持在與少龍六七十步的距離。

    此時少龍走的這處地道是一個直道,而且很長,四處並沒有拐角。少龍慢慢的向前走著,當他確信那個跟蹤自己的東西已經豪無遮攔的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時候少龍停住了腳步。而那跟蹤少龍的不明生物也同樣停住了腳步,不逃跑,也不追上來。

    少龍心中一緊,手握黑龍劍,然後猛然回過頭,火苗躍動之間,少龍於自己不遠處看到的這個跟蹤了自己很長時間的生物竟是一隻麒麟!

    少龍眼前的這只麒麟,龍頭,獅身,馬蹄,全身上下磷片於火光之中生輝。渾身現棗紅之色,而那不斷舞動的鬚子卻呈綠色,雙色不動的盯著少龍,那眼神裡面並沒有凶光,而是充滿了好奇與孤獨,那種渴望同伴的孤獨。

    少龍雖從未親見過麒麟,但多次聽師傅描述過,少龍從這只麒麟的身形來判斷,知道它應該只是一隻幼崽。但中原之內像這樣的珍獸已經極其少見了,而這只麒麟如何會出現在這地道之中,少龍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聽師傅說過,中原西部的蠻族,常常會馴養一些奇珍異獸,用於戰爭之中,而這只麒麟應該是從那裡跑過來的吧。

    少龍與那小麒麟對峙了半餉,少龍未動,而那麒麟竟也是一動也不動。這麒麟雖小,但攻擊力應該也是不弱,少龍小心翼翼向迎面向它走去,而那麒麟見少龍走來,面色驚恐,發出「絲絲」的警告聲。

    少龍想這麒麟對自己卻是充滿了警惕,也就站在了那裡,然後回頭自故的接著向前走去,雙耳聽著那麒麟的動靜。但那麒麟不再走動,而是一直站在了那裡,少龍也就沒有回頭,一直向前走著,慢慢的遠了,那只麒麟也就再不可見。

    這次於地道之內突遇如此珍物,雖什麼也沒有發生,但讓少龍的心裡壓力得到了些許的緩解,畢竟這四五天以來,少龍於這地道之內一個活物也沒有見到過。倒是也能看到人,不過那都已經是人的骸骨,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當年那些挖地道的人留下的屍首。

    少龍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左臂已經可以活動,於少龍開始運用輕功開始越走越快,然後就棄了那火把,只用黑龍劍的瑩光照明,腳下生風,於這地下通道之內飛奔起來。

    於飛奔之中,少龍感覺到自己在那堅直的通道內爬了四天,而又吃了那麼多的那種根徑植物,到了現在自己的內力已有了長足的進步,雙腿飛奔卻並不感到吃力。就這樣少龍日夜兼程飛奔了五日,這地道的終點竟是終於到了。

    少龍撥起了最後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棍,向前走著,但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一面牆出現在了少龍的面前。少龍用手擊牆感覺此牆雖厚,但卻絕不是實心的,此牆土質一擊之下應可破之。但少龍回憶了一下那天於山巔密室之內得到的信息,如果沒錯的話,那麼這面牆打通之後應該是皇妃宮。但十六年的光陰已經過去了,當年的皇妃宮如今在用作什麼,宮中是否有人,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少龍皆不得而知。

    皇宮之中,自然不得兒戲,少龍欲小心行事,他用雙手盡量不出聲的開始挖這面前的土牆。少龍一邊按挖一邊歎命運的奇妙,剛剛得知自己的身世之時,少龍還疑問過不知自己何時才能進得這皇宮之中,手刃仇人,但轉眼幾天過去,自己卻已經就在皇宮地下了。

    這牆厚三尺有餘,但土質鬆軟,少龍小心之下挖了大半天就已經挖開了。而牆的後面是一間密室,密室之內無窗無門,漆黑依就,少龍抬起手中火把,將這個不大的密室整個照亮,果然有所發現,這密室的頂壁之上有一個將將可以鑽進一個的一個人的很隱敝的缺口。

    少龍攀壁而上,從那個缺口鑽了進去。缺口之內並未見寬敞,少龍匍匐前進了有一個時辰,雙肘已經全部磨破,之後前面出現了光亮,少龍心喜奔那光亮而去,探出頭來見自己在置身一口井的底部。井內,水波清澈,而抬頭向上看則是繁星滿天。

    見得了這繁星,少龍知道自己終於從那地道中逃了出來,而這幾天來自己所經歷的又是一種怎麼樣的磨難,不禁生出萬千感慨於心頭之上。

    爬出來的少龍直接掉進了那井水之中,這幾日來少龍已經是渾身泥土蓬頭垢面,落於水中自是大爽。他於這水中將自己渾身上下簡單清洗了一下,然後朝著井口之上爬去,雖是深夜,但少龍並未放鬆警惕,只微微於井口之中探出了頭,遍觀四周,並未有異,但自身正處於一個高大建築的後院。這後院不大,但無論是院牆,還是院中的亭台樓榭都極盡雅至與奢華。少龍由此判斷自己已經身處於這皇宮這中了,而那個高大的建築如無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先父所說的皇妃宮。

    少龍不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什麼時辰,但這皇宮之中卻是未見有人,想必已是深夜,所有的人都已經睡去了。

    少龍翻牆出了皇妃宮後院,四處走了走,沒想到這皇宮是如此之大,第一次走在其中的李少龍好似如墜雲端。但讓少龍多少有些沒想到的是這皇宮之中的戒備竟是如此鬆懈,而這個念頭在少龍的腦子裡極其短命,因為來到宮牆邊上的他發現這宮牆之上佈滿了崗哨,本想趁著黑夜溜出去的少龍只好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這皇宮位於都城天安的正中心,佔地面積數十里,由東南西北四面高大的宮牆圍合而成,每面牆上都有一個城門,分別為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而北門是正門。

    皇宮之內正對著北門的是朝政殿,是天子每日早朝與眾巨商商討朝政的地方,也是這皇宮之內最為龐大繁華的建築。朝政殿的左側是錦衣衛的駐於皇宮這中的辦事機構,做直接對天子負責的特務機構,反應迅速是其必備的條件之一,所以李烈特許其可以駐於皇宮之中。這些人絕大多數都天子李烈的嫡系,而少部分則是來自於中原各地的異能之士,雖然如此,但皇宮重地自然大意不得,李烈立下了一條規矩即錦衣衛進得皇宮之中兵器必需離手,交由文書院保管。

    文書院位於皇宮的右側,書院之內聚集著普天之下的大學問家,這裡氣氛儒雅,每日這些學者閒來皆吟詩做對。但他們的公務卻為天子寫史做傳,發部詔文等等。

    如上所說為皇宮之內的北邊,一牆之隔的南面是天子的後宮與寢宮,還有天子的一些直系親屬的住處,但十六年前宮中內亂之時,皇族中人被李烈殺掉了十之七八,所以皇宮南面大多數地方都是空著的,而與此相反的後宮卻是人滿為患。

    少龍此時的所在就是皇宮的南面。這後宮與寢宮的所在幾乎沒有警戒,而越靠近宮牆的地方警戒則嚴,宮牆附近則幾乎三步一哨,五少一崗,外來者幾乎插翅難入。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三章欠你一碗麵

    天空升起了啟明星,而那啟明星又很快的消失在了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之中。少龍想到如果天就這麼亮了,自己就這麼沒有理由的出現在皇宮之中,那麼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出是出不去了,少龍只得順著來路重新回到了那口井中,又於井中回到了那間密室裡,此時少龍於通天地道之內採摘的那種根徑植物早已經吃完,少龍的肚子早餓了,但他只有忍著。

    回到了這無窗無門的密室之中,少龍憤恨的感覺到自己就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與宮中的高牆大院和那些宏偉的建築格格不入,而這一切本該是屬於他李家的,本該屬於他的父親李文俊。而現在這一切的反差是如此之大,與初下雲霞山時的躊躇滿志相比,李少龍不知自己何時可以完成父親的遺願,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傷感,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坐在閉室黑暗的角落之中,用盡心力去抑制這種情緒,他知道自怨自哀不會對自己有任何的幫助,只會讓人變的脆弱,而他李少龍需要的是堅強一些再堅強一些。

    李少龍之所以有如此的情緒波動,與他的師傅和神仙姐姐們慘死有很大的關係,十六年來,從沒有離開過雲霞山的李少龍也從沒有離開過這些人,尤其是他的師傅,多年來李少龍每時每刻都在師傅的諄諄教導下成長,雖沒有血緣關係,但情比父子。現在是李少龍步入江湖之後的第一個困難時期,他哪裡知道命運將要賜予他的更艱難更坎坷更難走的路還遠未開始。

    少龍終於不再坐在角落裡凝視閉室中無邊的黑暗,他兩腿盤在一起,開始修行,而那火紅色的瑩光又一次籠照了他的全身。這次少龍身上的瑩光雖未有所變亮,但色澤卻精純了許多,那是一種易燃物充分燃燒時所有的彷彿仍在躍動著的鮮紅。

    這幾日,少龍不斷啃食著那種不知名的根徑植物,而且於通天地道之中不斷盤腿打坐,調息內力,到了此時少龍的內力已經有所精進,但到底精進了多少,少龍一直也沒有試過自己的身手,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少龍雖然腹空難耐,但修行進去了這一切的煩惱也就雲散了,少龍只感到渾身發燙,內力於丹田之中源源不斷的散發至全身上下。那於丹田之中散發出來的內力越來越多,少龍只覺渾身上下十分舒坦,但這生於丹田之中的內力卻最終到了極限,好像有一道不高不底的門檻一樣,看著不高但任憑少龍如何努力也是無法躍過,而與此相反的,少龍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上還蘊藏著很多的能量沒有處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反而是白白浪費了。

    少龍越發的努力,但卻越發的不得解,他的臉上開始凝結出一滴一滴的漢水,身體也因為虛弱而微微的顫抖,並最終睜開了眼,放棄了。而其餘那些蘊藏於少龍身上的能量,少龍始終也沒有將之駕馭。那些能量好似一群脫了韁的野馬一樣,而少龍只能陡步追趕,越追越遠。

    少龍重新坐回了角落裡,飢餓所產生的恐懼感不斷的侵蝕著他,他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餓死,他只有等待天黑,只有到了夜深人靜之時他才可以出去。少龍自那密道向井口爬去,從井中的光景少龍判斷此時只不過中午時分,而井口上面卻是非常的靜,沒有人走動的聲音,這皇宮南側果然是人煙稀少。少龍實在是太餓了,他看看了下面的井水,好像很深,不知這裡面會否隱藏著什麼,有沒有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這樣想著也就沒有猶豫的跳了下去。

    井下果然十分的大,猛然之間左右幾乎看不到邊際,少龍遊走於其中感覺這裡有微微的水流,少龍仔細察找,果然找到一個細細的巖縫之中有水流流進流出,這巖縫十分的細,是少龍所無法利用的,也就放棄了。

    少龍游出水面,換了一口氣,重新下潛,向左邊那看不見的所在游去。少龍游了很長時間仍是沒有游到盡頭,正當少龍感覺自己必須回去換氣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黑洞。少龍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向那洞中游去,進得這洞中,少龍發現這洞竟微微傾斜向上,但卻越來越窄。

    此時的少龍已經到了閉氣的極限,如果這洞竟是死的,那少龍是絕對沒有時間再游回去了。想到此少龍不禁緊張起來,而這一緊張,少龍體內的氧被大量消耗,越發的漸漸不支。

    好在蒼天不絕李家少龍之命,少龍用盡最後之力竟是順著這微微傾斜而上的巖洞游出了水面。水面之上漆黑依就,而且氧氣十分稀薄,但這對於少龍來說也已經足夠了,他大口的喘著粗氣。

    少龍火雲掌閃了一下光,只閃了一下,因為少龍實在已經是沒有力氣了。僅閃了一下,少龍也已經看清了自己所在的這個空間之全貌。

    這個空間不大,四周全是泥土,土質鬆軟,也間有巖壁。那巖壁之上生有一種茵類植物,形似蘑菇,少龍聞其味,觀其色,判斷並非毒物,於是采而食之,這東西竟是有點兒硬,極難下嚥,但少龍仍大口大口的嚼著,逼著自己將其全部入肚,面目竟顯的有些許猙獰。

    這些蘑菇壯植物與少龍的飢餓相比是杯水車薪,但肚子裡總算有了點東西以供消化。少龍觀察了一四周的土壁,鬆軟而可以挖之,但此時少龍已經辨別不明方向,也就做罷,在游回去的途中記了一下方向,游出水面大大的換了一口氣然後重新下潛。

    這次少龍向右游去,右邊並沒有左邊大,但卻也並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少龍於盡頭發現了一具陳屍。這是一具女屍,少龍藉著井口散射下來的微光發現她不過二十來歲,少龍不知她已經死了多長時間,但她依然艷麗而華貴,栩栩如生好似只是在睡覺一般,少龍久久的看著她,並最終離去,她是何時死的,為何她的屍體可以保存的如此完好?她又是因為什麼而死於這井中的?少龍不斷的想著,但他知道這皇宮之中的明爭暗鬥自古以來是從來也沒有停止過。

    少龍的思緒放的很遠,身體向井口游去,在他的頭將將要探出水面時,發現情況有變,思緒也頓時收了回來,因為一隻水桶已經從天而降!

    少龍急速向內側游去,那水桶砸入了水面,然後又緩慢的被人向上提去。少龍又一次閉氣將到極限,但那水桶卻只是一點一點的出了水面,然後緩慢的於井中向上移去,快到井口時卻又往下出溜了一塊。

    少龍憋著氣,心裡這個急啊。但無法,少龍只能於水中側過了頭,透過水面,藉著日光的反射向井口望去,他看到一張清秀的臉,吃力的向上拽著那根拴住了水桶的井繩,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幫她。這個女孩臉上的清秀是這樣一種感覺,好似仲夏裡清晨四五點鐘清草上的一滴露珠,讓人欲將之含在嘴裡。

    這時少龍聽到另一個多少有點粗野的,應該是出自一個中年婦女嘴裡的聲音道:「怎麼這麼笨啊,提一桶水都這麼費勁。」

    那少女聽得此訓斥,臉上未現哪怕是一丁點的不悅,反而一臉的自責,而更加用力了。少龍覺著這不是道理,那中年婦女聽嗓音應該五大三粗,身體強壯,但卻袖手旁觀,讓一個只十來歲的弱女子提這水桶,並且是嚴加訓斥。少龍有些看不過眼,但那少女竟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面生自責之色,少龍心中稱奇,只覺可愛。

    那桶終是被少女提上去了,兩人也已經不知何處的遠去,少龍這才敢探出了頭,大口喘氣也變成了一種享受。

    少龍又一次回到了那密室之內,身心皆疲,躺在地上睡了一覺,這一覺睡的十分的香,雖然只是躺在硬若磐石的地上,但這一覺還是成為了他有生以來睡的最香的一覺。

    當他醒來的時候,只覺自己這一覺睡夢無數,但仔細回味卻又一個也想不起來了。此時已到子夜少龍爬出井口,夜幕點綴著滿天星晨,如一口大碗般扣在皇宮之上與少龍的頭頂。

    這夜沒有月亮,少龍隱於夜色之中更加的方便行動。少龍記著自己於井中向左游時的方向與距離,順著那方向少龍慢慢走著,當感覺距離也差不多的時候,他可以斷定此時自己正站在那地下的空間之上,人也就停了下來。而這時少龍的所在已離那高大的宮牆不遠了。少龍回憶了一下那地下的空間衝著宮牆的方向土質是最為鬆軟的,非常好挖,到此少龍心裡有底,他決心就像自己來時那樣,重新挖一條地道出去。

    決定之後,少龍心中的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然後也就開始覺著餓了,餓的前心貼後背,回想一下,已經多少天了,少龍一直用平常本不該入肚的東西果腹,少龍也因此消瘦了許多。

    由於昨晚少龍已在這皇宮南側轉了大半圈,所以對這裡的環境已經多少有點瞭解。而少龍今天要找的是這皇宮中的御廚房。

    少龍想苦笑,但又止住了,大丈夫能驅能伸,雖然少龍從小養尊處優有些放不下架子,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果人若死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少龍跳出了皇妃宮,碩大宏偉的皇宮南側各色建築現於眼前,天子寢宮,後宮,王爺府。關於這王爺府,本來前朝的各各王爺們都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但這一朝的天子為了限制王爺們的行動與權力,而將王爺府設在了皇宮之中,名為王爺府,實為軟禁的所在。但到了此時這些王爺府只是陡有其名了,因為宮中內亂之時,所有現在應該當王爺的人在李烈的迫害之下,死的死逃的逃,如今也只是一座座空府。

    少龍穿插其中,他判斷御廚房絕對應該在這皇宮南側,而且應該與天子的寢宮相距不是太遠。皇妃宮位於皇宮南側的最南邊兒,而天子寢宮側靠北,少龍向北邊走去,看到天子寢宮的時候也看到了那道將皇宮南北之隔的城牆,這牆雖比外面的宮牆要矮一些,但竟也是有所戒備。

    少龍於天子寢宮旁終於找到了御廚房,御廚房與天子寢宮建在一起,幾乎就是同一座建築,但還是有一個獨自旁開的小門的。這小門上面有鎖,而且是一把明鎖,少龍由此判斷這裡面應該是沒有人的。鎖雖難以打開,但這門卻是可以輕鬆躍進,少龍也就跳了進去。

    御廚房果然排場,之內極其寬敞,炊炒的爐具分成兩排在這裡一應俱全。少龍早已餓的發慌,四處翻找,竟讓他在一個櫃子裡找到了一個吃剩的饅頭,藉著夜色,少龍將這饅頭大口而食,僅僅是那面味,就讓少龍感覺到這已是人間極至的美味了。

    少龍想自己在這皇宮之中絕不會很快就可以出去,於是他繼續翻找,想要多找出幾個來饅頭,也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個身影!

    少龍心中一顫,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動,但他已經感覺到身後的這個人已經發現了自己,但同時他也感覺到,這個人的身上並沒有殺氣。

    少龍慢慢的回頭,藉著星光他只能看到身後這個人的輪廓,但少龍還是猜到,這個身影的主人就是白天於井中打水的那個小姑娘,此時少龍看清了她的全貌,她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但竟是那麼的瘦弱。

    讓李少龍驚奇的是這個小姑娘於深夜之中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沒有發出尖叫,而是只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如若尖叫的話八成會被人別人所知,那自然要生出麻煩。而這御廚房外面明明是明鎖應該是沒有人的,但出乎少龍的預料竟有一人被反鎖在了這裡面,由此少龍也看出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在這皇宮之中身份是多麼的悲微。

    兩個同樣處在命運底谷的少年人,此時此刻竟是互相心生憐惜,少龍向那少女擺了擺手,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少女微聲吟道:「你是誰,怎麼會來到這裡,你來這裡幹什麼呢?」

    少龍回道:「我的名字是少龍,我是從一地道之內走到這皇宮裡來的,就是那口你今天打水的那口井,我已經好幾天沒吃到能吃的東西了,我餓壞了。」

    那少女問道:「我打水時你就在那井中?」

    少龍沒有回答而是道:「打水時我聽見有個婦人無理的訓斥你,而你卻並沒有生氣。」少龍說這話時一臉的平靜。

    那女孩的臉上不再有驚慌的神色,而是藉著星光打量著少龍,看清了少龍那俊秀的輪廓,然後道:「哦,說我的那個人我們都叫她王姨,性格是凶了點,不過人還是不錯的。」

    少女點燃了一盞油燈,火起,少龍終於近距離的看到了這少女的臉蛋,真的很美。

    那少女回到剛剛出來的那間小屋之內,一會兒重又走了出來,手裡已經端了一碗麵,對少龍道:「這是我今晚的晚飯,只是我肚子不舒服並沒有吃,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這是可以吃。」

    少龍看著那碗麵,是都城天安比較有名的一種涼拌面,色味俱全。但少龍終是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沒有接過,但剛剛那個饅頭只咬了幾口,腹中仍是飢餓難忍。那少女看出了少龍其實是想吃這碗麵的,巧笑著將那面又向前推了推,臉上的表情卻好似嗔怪道:「你怎麼不吃呢?再不吃我要生氣了。」

    少龍府身底頭接過了那碗麵,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這麼多天從來沒人給他過關懷,竟是心生感動,淚也欲下。

    少龍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被人反鎖在這廚房之內?」

    那少女道:「我叫小微,從小就在這宮中長大的,但這宮中卻沒有我住的地方,所以每天晚上我都會被反鎖在這御廚房之中。」小微說著自己的身世,臉上的表情卻無太多的變化,並未自怨自哀。

    少龍看著這個美麗消瘦而樂觀的小姑娘,她是如此的單純,竟是沒有任何懷疑的就相信了自己所說的一切,少龍想了很多,但最終還是擦了擦嘴向門口走去。小微見少龍欲走,也只是遠遠的看著,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少龍也沒有回頭而是躍門而出,當他出了門時才發現自己自始至終竟是沒有對小微說一聲謝謝。

    少龍走於星光之下,心中回味著剛剛那一碗拌面的美味。若干年之後的少龍吃過山珍海味無數,但這一碗麵卻是他一生當中吃的最香的一頓飯,這種感覺少龍再也沒有找到過。

    天慢慢的快要亮了,陽光如常的將要重新普照大地,人們如常的仍處在睡夢之中,而少龍知道有兩個人的這一夜是不平凡的,一個是自己另一個就是小微。雖如此,但少龍的腦中此時想的更多的卻是自己如何才能挖通那井中的地道,然後逃出這監獄般的皇宮。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四章宮中小微

    少龍爬下井中,順著密道重新回到了井下的密室之中,這麼多天來終於飽餐了一頓,也累了就睡去了。

    當少龍再一次睜開眼時,同樣已經到了正午時分。少龍游入井水之中,左轉游進那水中的洞口,來到了那處地下的空間。少龍下來之前已經記住了方向,在這黑暗的空間之中找到了朝向皇宮南牆的地方。少龍用手輕輕觸碰,果然沒有記錯,這個方向的土牆質地極其鬆軟。少龍並未帶工具於身上,但還是先用雙手試著挖了挖,開始時果然並不費勁,但深入半尺之後就已經有點費勁了,少龍也就停了下來,欲找到工具時再挖不遲。

    少龍估摸著時辰已經快要到了,也就趕緊游出了水面,回到了井中密室之內。果然剛入密室,井中就傳來了木桶砸水而入的聲音,然後就是那盛滿水的木桶被艱難提上的聲音。少龍知道這一定是小微又一次來打水了,少龍想探出頭看一眼小微,但他終還是忍住了,想夜深人靜時再去找小微吧。

    重新回到密室,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少龍能幹的就只剩下冥思與修行了,但修行這些日子少龍遇到了無法突破的瓶頸。少龍開始一遍一遍的回想著在下雲霞山之前,師傅講與自己聽的有關內力修為方面的事,仍無所獲,但少龍卻想到了林雙,少龍用十幾年來的回憶在腦中慢慢的勾勒出了林雙那生動的形象,想到了她對自己的好,少龍心裡暖暖的。想再一次輕嗅他身上的香味,卻不知林雙伊人現在何方,不禁擔心,不知林雙那日有沒有擅自上雲霞山,還是聽從師傅的安排去投靠了風吟鎮。

    少龍聽師傅講過風吟鎮的事,知道那風吟鎮就在都城天安的不遠處,但自己現在卻身陷這外人插翅難進的皇宮之中出不去,少龍不禁心痛,有一種想要就這麼殺出去的慾望,但他用盡全力握緊雙拳,大大的歎出了一口氣,他歎道自己的力量竟是這樣的渺小,總是心有所想,卻力所不及。

    無奈,少龍只得打坐修行,一邊想試試這次是否能夠衝破那久困自己的瓶頸,一邊也為了打發時光,之後的少龍又睡了一覺,醒來時夜色早已降臨了。

    少龍爬出了井口,這一夜天陰,遠處恍惚可以聽見有悶雷滾動。少龍卻並未加快腳步,但那御廚房也是很快也就走到了。少龍跳了進去,那小微果然也沒有睡,站在門邊遠遠的怯生生的望著少龍,卻是不說一句話,與昨天並不一樣。

    少龍笑了笑道:「小微你這有工具什麼嗎,走出這皇宮好像很困難,我準備再挖個地道出去,但徒有雙手卻是難上加難。」

    小微道:「沒有,這裡只是廚房。」

    少龍想了想道:「有沒有不用的炒勺,鏟子什麼的?

    小微回想了一下,微聲道:「有……,我給你找找吧。」

    這御廚房之內,給天子做飯菜的炊具晚上是不放在這兒的,但給宮中其它各人做飯的炊具卻是不少,而用不上的卻是更多,少龍於其中挑了兩把比較結實的,然後笑對小微道:「我有點餓了,這裡還有飯嗎?」

    小微低頭,然後沖遠處的一張桌上噘了噘小嘴兒。少龍向那桌上看去,幾隻碗與一符筷子已經擺了那裡,夜色之中少龍竟是並沒有看見。少龍自己今夜剛剛進來時為什麼小微會怯生生的看著自己了,那不是怯意,而是小微害羞了,只是那臉上的緋紅隱藏在了夜色裡。

    這一頓飯不是剛剛做的,但餘溫尚在,什麼菜少龍叫不上名字,但與雲霞山上神仙姐姐們的手藝比起來卻是別有風味。少龍吃的很香,於身上掏出了一隻玉鐲欲送給小微。這玉鐲是少龍於那井水之中撿到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那個陳屍於井中的少婦身上的物品,這玉鐲呈綠色,拿於手上沉甸甸的,色澤鮮純,應是名品。

    但小微卻是不要,也沒明說不要只是手扶著門框,將半張小臉兒藏起,並無動作。少龍笑了笑將玉鐲拿於手上,晃了晃,然後一臉自信將其放在桌上,他感覺到自己下一次再見到小微時應該可以在她的手脖子上看到這隻玉鐲,少龍對自己的這個感覺很有把握。然後少龍就走了,臨走前將同樣放在那桌上的一個饅頭揣在了懷裡,他知道那是小微給自己準備的另一頓飯。

    重回到井口旁,少龍將饅頭放好,然後拿著炊鏟直接跳入井水之中,游出水面來到了那個地下隱密的空間之後就開始向南挖了起來。這鏟雖是炊鏟,但卻是做大鍋飯的,不小,用起來竟還很稱手。少龍用盡全身力氣,疾速的向前挖著,挖出來的土平鋪在自己腳下,就這樣少龍不停不休的挖著,連著挖了四個時辰,天已大亮,而少龍體力早已透支,但這地道只挖了三米有餘,並且越像內越是難挖。

    這對少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他此時也想不了那麼許多了,爬回到密室,倒頭便睡。這一夜他又一次睡夢無數,但有一個夢在他醒來時仍保存在他的腦子裡,在夢裡,少龍與一位少女竟手挽著手奔跑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上,少龍從未身處過草原,但那草原卻於少龍的夢中卻是那樣的清晰真實。在那草原上少龍看到那少女笑了,笑的是那麼開心,兩人好像是兩匹脫韁的小野馬一樣,奔跑著,快樂著,藍天、綠地、白衣、春風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但最美好的卻是那兩顆愉悅著的,貼的很近的心。

    少龍處於黑暗之中,睜開了眼,回味著那仍存留於腦中的夢,他仔細的回味著,那個少女本應該是林雙無疑的,但現在他猶豫著。他用力拷問著自己的大腦皮層,仍不得而解,他弄不清那個少女到底是林雙還是這宮中的小微,也許兩者兼而有之,也許少龍本是同時牽著兩個人的手吧。

    又是夜深人靜時,少龍又一次來到了御廚房,這幾天,少龍天天於半夜都會到這御廚房吃小微所準備的簡單的飯菜。少龍總是邊吃邊與小微聊著天,這皇宮之中像小微與少龍這樣年紀的少年人極少,所以少龍到來之前的小微想必會是非常寂寞。所以每次聊天之時,少龍都可以感覺到小微那敞開了的,毫無保留的心斐。

    小微的母親原是這宮中的一名丫環,只是不知為何在這宮中竟是有孕在身,這種事終是瞞不過去的,敗露之後,在眾人的責難之中小微的母親竟是死也不肯說出這個孩子是誰的。最終小微在這宮中誕生,而他的母親在生下小微之後就懸樑而盡了。那個王姨是小微母親當年的姐妹,不知要何能耐竟於宮中將小微撫養長大。

    有關這一切不是小微親口說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她好像也不知道,這只是這幾天來少龍與小微聊天時,少龍從小微不經意間的隻字片語中得出的猜測,但少龍知道自己最少猜對了有七八分。

    少龍問小微道:「在這皇宮之中,除了我誰是你最要好朋友?」

    小微道:「嗯,那得算是文書院的孫書雲了。」

    在這兩天兩人的聊天之中小微曾提到過孫書雲幾次,那孫書雲與少龍年齡相仿,跟著師傅於幾年前被天子招進了宮中,少龍還一次也沒有見到過這個人。

    小微接著道:「前些日子他還總來這裡找我玩,但是最近已經很少能看見他了。」

    少龍問道:「哦?為什麼呢?」

    小微回道:「他啊,是一隻書蟲,整天與他的師傅鑽在書堆裡讀讀寫寫的,好像一到了書堆裡就有用不完的勁,一天不吃不喝都行。」

    聽到這裡少龍來了興趣,十五六歲正是愛笑愛鬧的年紀,一個如此的少年卻願意將自己埋於書堆之中,少龍想不出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少龍歎道:「可惜我於這皇宮之中見不得日光,白天只能藏於那漆黑的井中,要不我還真想認識一下這個孫書雲。」

    小微聽得少龍之言道:「沒事的,我看看有機會的吧,他這個人沒有什麼生活規律的,以前就經常會半夜跑到這裡來管我要吃的。」

    少龍聽到此才想明白為何那日小微看到自己於黑夜之中出現在這廚房之中,而沒有大驚失色的尖叫了,原來早就有人先於自己常在深夜之中來此果腹。

    少龍想笑,但嘴裡卻道:「好吧,有機會是要會一會這只書蟲的。」

    之後,少龍就回到井中開始繼續挖他的那個地道了。這日從少龍第一次開始挖算起已經是七日了,可能是由於漸漸的遠離了那井水,土質也變的越來越硬,進程也就一點點的慢了下來,不過離那牆南牆已經是越來越近。

    少龍也曾想到過回到自己來時的地道,從那裡向上挖,想必要容易一些,但李少龍多少有點忌憚那只潛於地道之中的麒麟。麒麟雖自古以來被人視為祥物但這樣一個傳說中的東西就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恐懼源於未知,說到底少龍心裡還是有著這樣的恐懼,這中麒麟可能是溫順的,但也有可能於一瞬間就要了人命。而且少龍一直也沒有想明白這地道之內怎麼會出現了一隻麒麟,而除了麒麟那裡還有什麼?這些對於少龍來說都是未知的,而且眼前的這個地道也已經挖了七日,十米有餘雖越來越難挖,但還是不好放棄的。

    天將要亮了,少龍也挖的累了,回到密室,臨睡前少龍打坐繼續修行。這幾日少龍的修行從未有停過,但每次修行時少龍都有一種走入迷宮感覺,他感到自己總是在一個地方來回亂轉,很幸苦,卻沒有分豪的進步。但也並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雖是迷宮,雖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但少龍對於自己為什麼走不出這迷宮已經有了一些認識,這種認識朦朦朧朧少龍說不清楚,只覺自己現在缺少一盞指路的燈,缺少一個領路的人。

    少龍第一個想到的是師傅,師傅教導自己向來講究循序漸進,那日下山之前教導自己與林雙時,有關於內力五行的部分一定是有所保留,而保留的是什麼,少龍已經不可能再去問師傅了。

    少龍不禁想起那日雲霞山上,與師傅一起苦鬥靈族人的情形,想起師傅為了讓自己逃脫而用盡全身精元將習武大廳整面牆炸開時的情形。想到此也就想起了神仙姐姐們不堪回首的慘死。靈族,何方神聖?本是中原靈媒的後代,聽其言,對中原人士好像充滿嫉恨,為了什麼?該是當年天子下詔於中原驅除他們的祖輩靈媒吧?但在這「驅除」之中又包含了多少殘殺與陰謀,少龍是不會得知的。風雨江湖百年來就是這樣,冤冤相報常常發生在素不相識的人們之中。

    少龍拿出了那顆師傅托付於已的強魂,這顆強魂於那盅中,時時刻刻被少龍帶在身上。少龍將之拿了出來,這真是一個奇妙的所在,一層薄而強韌的膜包裹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強魂。遠看瑩光強弱變換,綠裡透亮。但近看卻可見其中一張寫滿了猙獰的臉,如鬼魅般,又有如一隻困獸疾速翻騰,好有著使不完的勁欲衝出這牢籠。李少龍知道這只強魂要比自己先前見過的強魂都要厲害,因為它有時會靜下來,之中會射出嘲弄的寒光,生生的望著自己,不似強魂,卻有如一個有著思維的鬼靈一般。

    少龍將之重新揣於懷中,睡了。

    再次醒來,少龍坐在黑暗之中,沒動,好像在等著什麼。果然,不一會就傳來了木桶入的聲音,小微又來打水了,少龍向外爬去,一隻木桶盛滿了水,晃晃悠悠的被人向上提去。少龍探出了頭,向小微表情奇怪的招了招手,小微被逗笑了,用手背貼著手竊笑。太陽中天,陽光垂直射下打在小微的長髮之上,透過木桶灑出的水滴,散成了七色,讓小微的一張俏臉若即若離,美,到了極至。

    這時攪屎棍子出現了,想必就在不遠處的王姨扯著一支有如陳年破鑼的嗓子大喊道:「打水你也總這麼磨蹭,傻笑什麼啊,打個水有什麼可樂的,還不快點?」

    小微收了笑,木桶也被提走了,那七色掩映下的美麗也就沒了,少龍不爽,想自己以後如果真當了天子,一定要下令將這宮中的中年婦女全部驅除。但仍有喜悅存留在少龍的心中,因為他發現昨日的那隻玉鐲已經被小微戴在了手脖子之上。

    卷一雲霞山上第十五章初夜

    第十五章又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時,少龍剛剛挖完地道,此日少龍挖了三米有餘,總共已經挖了近三十米,但距離挖出這宮牆卻仍有近二百米的距離。少龍餓了去小微那裡吃飯,小微從小在這御廚房長大,雖然身世悲微只能做一些打雜的活,但是耳瀆目染手藝已是不錯,天南地北的名菜皆做的拿手,而其中做的最拿手的要數豆腐這道菜了。

    這御廚房內,只有豆腐這一種原料是可以隨便用的,所以小微給少龍做的菜中,以豆腐居多,但就是這小小的豆腐也讓小微做出了不少名堂來,不論是安徽壽縣的「八公山豆腐」,山東的「泰安豆腐」,湖北的「房縣豆腐」還是廣東英德的「九龍豆腐」,在小微的一雙巧手之下全部變成了人間美味,為少龍一一品嚐過,樂此不疲。

    這天少龍吃完了小微做的豆腐羹,味美,粘滑,慢慢的已經喜歡上了這宮中的生活。

    小微收好碗筷對少龍道:「少龍,那個孫書雲你真的想見一見嗎,最近他正在寫文章,常常也是通宵不睡的。」

    少龍道:「嗯,這個孫書雲信得過嗎,我在這宮中可是不能被別人發現的啊,如若發現我必死無疑,而且還會連累到你的性命。」

    小微道:「這是不會的,孫書雲只懂得看書的,應該不會行不義之事的。」

    少龍沒有應聲,小微卻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套新做的衣服,沒有說話就遞在了少龍的手裡。少龍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這衣服的手工相當不錯,大小正合自己的身體,應該是小微做給自己穿的,這幾日來少龍一直還是穿著那件以前鑽地道時穿過的衣服,即髒且破,這次有了新衣自然心喜,拿在手中只是對小微道:「小微,沒想到你的手工這麼好,能做出這麼合我身的衣服。」

    小微笑了笑道:「你又沒穿過怎麼會知道合身啊?」

    少龍點點頭,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脫掉,一絲不掛的換上了小微從內到外親手做的幾件衣服。少龍轉頭看小微,發現小微臉紅耳赤,早已將頭扭在了一邊。少龍小從長在雲霞山,整日與神仙姐姐們為伴,而神仙姐姐們一直拿少龍當弟弟對待,所以少龍從來不知何為男女授受不親,見小微羞紅了臉才恍知自己在小微面有點太過冒失。不過少龍從小微的表情中並沒有看到惱怒,只有嗔怪,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

    少龍笑了笑,走上前對小微道:「很合身,小微妹妹,你的手真巧啊。」

    少龍說著身形壓上,對小微成包圍之勢。小微見此情形全身發燙,緩慢的用蝸牛般的速度向後退去。少龍猛上前並沒有動手,而是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小微的鼻子。這一下來的迅猛,多少讓小微受到了點驚嚇,小微臉上現出那種故做的生氣的表情,但少龍還是從中讀到了「任你處置」這四個字。少龍伸出雙手,將半推半就的小微攬在懷中,雙後在她的後背輕輕撫摸,撫摸著小微那柔軟細滑的皮肉。小微從小到大從沒有跟任何人有過如此的親暱,此時才知道如此的被喜歡的人撫摸竟是這樣的舒服,她的全身開始沸騰,肉體之內最隱密的那種快樂被少龍一點一點的激發,一浪高過一浪的快感讓她幾近神迷,恍惚之間幾乎要暈在了李少龍的懷裡。

    少龍感覺到,懷中小微手腳都軟了,如不是被自己攬於懷中,那她現在肯定已經是倒在了地上,少龍當然不會放手,他的雙手抱的更緊了,姿意的開始玩弄。

    小微是那種看上去很瘦弱,但抱在懷裡卻又感覺非常豐滿的女孩子,這夜月色廖人,少龍越發的興奮起來。少龍突然注意起小微的脖子在月光之下顯的是那麼的粉嫩,仿若玉石雕琢的一般。少龍雙手挽肩,將小微的脖子扶在身前,不斷的親吻。在少龍不斷的親吻之下,小微不斷的於口中發出輕哼之聲,那哼聲粘粘的,雖然細微,但近在咫尺的少龍還是聽的真切。這幾聲清細的悶哼顯示了它的年幼的主人是如此興奮,這幾聲悶哼對於此時的李少龍來說有如世間最強烈的催情藥,他開始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

    少龍將小微整個抱起,放在了那塊最為精緻的,只有給天子做飯時才可以用的面板上,然後少龍也爬了上去,為躺在上面的小微寬衣解帶。小微的手輕輕的做出了欲護住自己身上的衣服的動作,但這動作此時也只能是更多的激發了少龍佔有的慾望。少龍的左手將小微的兩隻手壓在一邊,然後右手從外到內解開扣子無數,到瞭解無可解的時候,那小微已經好似是包於荷葉中的粽子。少龍揚手,小微渾身上下的所有衣物全部被揚起,在窗前的月光之下,以各種不同的姿態飄然落下,只留下那仍躺在面板上的小微,已是赤身裸體,面紅耳赤。

    少龍一邊在小微的渾身上下恣意親吻,同時也將那剛剛穿上的,小微親手做的衣物全部脫下,然後身體下面在這黑暗與曖昧之中不斷的求索。由於是第一次,在經歷了幾次失敗之後,終於找到了所在,這種感覺很奇妙,好像遊子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少龍動作的並不激烈,卻很享受,柔情似水竟可以變的波濤洶湧……

    回到了井中的少龍,躺在地上,他滿腦子裡都是糨糊,他想思考些什麼卻又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是覺著有一點點的後悔,後悔自己的莽撞。有過這種事之後自己和小微的關係已經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普普通通,小微才多大啊,少龍覺著小微可能已經把全部的幸福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現在卻只能是藏在這井中,見不得天日,跟本沒有能力去保護小微。也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少龍閉上了眼睛,帶著仍存留於身體裡的餘韻,輕輕的睡去了,俊美的像個孩子。

    第二天,少龍已經做好了打算,他準備盡早的將這個地道挖出去,然後就帶著小微一起逃出去。於是他更加努力的挖他那條地道了,但進度上卻依很慢,因為越向外,土質就越硬,而且少龍的工具雖然還算稱手,但畢竟是作飯用的,不是用來挖地道的,慢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再次入夜,少龍已是一天也沒有停歇,他將工具什麼的規置好,然後就向御廚房走去。這次進了御廚房並沒有馬上看到小微,但卻如往常的見到了小微已經準備好的飯菜。少龍估計是小微有點不好意思,而躲在屋裡。少龍尋思了一下沒有什麼可做的,一天下來也已經是又累又餓,於是就坐了下來品嚐小微的手藝。今天的小微做的菜與已往稍有不同,少龍從這菜中感覺到了一個少女內心的喜悅與甜蜜,少龍也跟著高興。

    但就在這時,御廚房的門被不知什麼人碰了一下,然後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少龍頓時緊張到了極點,少龍放下碗筷一動不動,不發出一點聲音。小微也聽到了敲門聲,她走了出來,少龍望之,小微卻面色紅潤的沒有與少龍對視而是直接向門邊走去。

    少龍借此機會藏在了御廚房拐角處的一張桌子這下,觀察情況。只聽外面的小微問道:「你今天怎麼來了?」

    外面一個少年的聲音回道:「小微你不知道啊,今天晚上你們卸廚房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而我看書忘了時間,結果等我放下書趕去吃飯時,我們文書院的火食都已經吃完了啊,我尋思這頓不吃正好省下了,可是現在餓的我睡不著覺啊。」

    然後少龍就聽見了爬門的聲音,這傢伙想必十分的笨,少龍藏於桌下聽到了好幾次反覆爬門的聲音,好不容易總算是爬了進來。少龍已經猜出此人就是那個小微曾提到過的孫書雲,於是就從桌子底下爬了起來。孫書雲看到一個陌生人三更半夜的出現在這裡並沒有太多的吃驚,竟是很鎮靜與李少龍微笑著點頭示意。也許他並不是沒有緊張,而是在他的字典裡跟本就沒緊張或侷促這樣的字眼。這一點與少龍的猜測相符,據小微這幾天來的描述,少龍感覺到這個孫書雲應該是一個學者型的人物,除了讀書之外,對任何事都不敏感。

    少龍回以一笑,但見這個孫書雲渾身上下錦衣打扮,不像是僅僅一個書僮的穿戴。孫書雲倒是老實不客氣,見桌上擺著的少龍還沒有吃完的飯,坐下來咕嚕咕嚕的吃了起來。

    小微見壯想要阻攔,但少龍悄悄的向小微擺了擺手,小微也就沒有說什麼,二人站著眼看著孫書雲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吃完了之後覺著不對勁道:「小微這飯你不是給我做的吧,我以前來你都是讓我自己做啊?」

    三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一些尷尬,少龍道:「看孫兄的穿著打扮好像不僅僅是一個書僮這麼簡單啊?「孫書雲道:「這身衣服啊,別提了,穿的我混身這個難受啊,以前我就是一書僮,但上個月李烈心血來潮突然要研習中原兵史,但好幾本書都看不明白,得要個伴讀的,結果就我年紀最小,於是就把我選了去。」說完張手就把外套脫了下來。

    少龍聽這孫書雲說的簡單,其實不然,少龍知道能在天子旁邊伴讀的人絕不會簡單,首先此人必須要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再一個就是深得天子的信任,但此人卻對當朝的天子指呼其名,這讓少龍倍感有趣。

    還有一點讓少龍覺著比較有趣的是,這個孫書雲直到現在也沒有問自己從何而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少龍給小微使了使眼色,小微道:「這位是李少龍……他一不小心就走到這皇宮裡來了,希望你們可以成為朋友,不過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這皇宮重地,如果讓別人知道了,那就危險了。」

    孫書雲聽後打量了一下李少龍,笑了笑,那笑是強擠出來的,在少龍看來比哭還難看。但少龍卻多少已經有點喜歡上眼前這個多少顯的有點木訥的少年人了,少龍有生以來除了兩位師兄,他還從未接觸過同齡的人。

    孫書雲收起那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對少龍道:「李兄,哪天我領你去文書院走走吧,那裡現在全是老頭,我一人在那呆著特別無趣。」

    少龍道:「可以嗎?這皇宮之中一個生人就這麼露面,應不是小事吧。」

    孫書雲道:「這個你可以放心,這皇宮的戒備不可以說不嚴,外面一隻蒼蠅想飛進來都是難於上天,但只要是進來了就沒那麼多說道了,而且你跟著我一起走就更沒事了,哎,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少龍吟吟笑道:「我是土循來的。」

    孫書雲道:「土循,你的生命屬性是土嗎?」

    聽得此問少龍心中顫了一下,他觀察了一下眼前的這位書生,看他的骨架身形與舉手投足都不像是一個練過功夫的人。

    孫書雲見少龍打量自己,看出了少龍心中的疑問,於是道:「我雖然沒練過武功,但從古至今的武功秘籍我看的多了去了,沒辦法啊,從小就被人強迫著看書,除了這兵法的書外,也就是武功秘籍還多少有點意思了。」

    少龍掩住心中的喜悅,冷靜的問道:「那你們文書院中,有關於武功秘籍的書多嗎?」

    說到這,孫書雲多少有點得意的道:「文書院天子腳下,集天下文才古籍於一室,什麼書沒有,哈哈!」

    說完孫書雲好像想起了什麼,對李少龍與小微道:「我今天該寫史傳還沒有寫完,你們倆聊著,我回去了。」

    出門的時候李少龍幫著扶了一把,孫書雲笑笑道:「不用扶,哥們兒身子骨靈巧著呢。」

    孫書雲走後,小微看了看桌上盤碗,想那孫書雲是真的餓壞了,一個油星都沒有剩下,比洗過了的還乾淨。小微對少龍道:「你先等一會兒吧,我現在就給你重新做去。」

    少龍坐在椅子上道:「你不用去做飯,你只要坐在我的大腿上就行了。」

    小微聽後驚奇的「啊?」了一聲,等反應過來時才變的面紅。少龍笑了笑,欲走上前,但就在這時又一次聽見了敲門聲,然後就聽孫書雲的聲音在外面悄聲道:「小微,我衣服落這塊了,你幫我拿出來。」

    少龍與小微兩個人一起在心裡道:「我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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