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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楓之谷(卷二) 作者:楓之舞四郎 連霄風雨肆虐兮,楓葉散兮枝仍存。
—— 楓之谷 歐陽忍住痛低沉地問道,「你們為什麼殺她?」 剛才說話的那個東瀛武士,微微笑,盡力使自己輕鬆地道,「聽說『天子劍』在你們蠱谷手裡,所以我們想借來看看。」說為借,其實是劉備借荊州,沒得還了。 歐陽聽後冷笑一聲,「那如果我們不借給你們,你們就要動手搶是不是?」 這些東瀛武士畢竟不是羸弱之人,他們能明目張膽來要「天子劍」,那武功必定不弱。 「我說過我們只是想借來看看,看過後我們就走!」那東瀛武士已恢復了鎮靜的神態回答道。 「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大哥我們不要跟他廢話!」旁邊的魏封叫道,他已躍躍欲試。 歐陽擺擺手道,「那好,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只是借,那你們為何傷害谷主?」 那東瀛武士看歐陽婆婆媽媽這麼多話,心想敢情是怕我們動手,嘴上不耐煩地道,「哈哈,那只怪她武藝不精。」 這回輪到歐陽在冷笑了,「好,我正等你們這句話,那我們也不用客氣了。」說完,向魏氏兩兄弟施了個眼色。 魏氏兩兄弟早已在磨拳擦掌了,這時一看歐陽的眼色,分明是要殺人了。 當下餓虎般地向那七個東瀛武士撲去,那七個東瀛武士見對方氣勢洶洶, 不敢冒然對接,而是在遊走,不和魏氏兄弟硬接。 看對方劍法,這幾人武功果真不弱。東瀛武士的劍法講究的是拙、重。 看他們出手就知道了,歐陽暗暗心驚,怪不得連谷主都被打傷致死。 魏氏兄弟眼看這些東瀛武士劍法不弱,當下也凝神靜氣,使出方老爹的成名 絕技「楓之舞」劍法,這套劍法也是方老爹的畢生絕技,他能做殺手全靠這套劍法。 每次他使這套劍法,每次都不會失手,據老爹所說,這套劍法是百年前一無名老人 有感於秋天楓葉飛舞,遂創出這套「楓之舞」劍法,整套劍法意境深遠,按方老爹 的話說是,連他浸淫劍法四十年也只不過發揮了這套劍法的六成威力。 「楓之舞」劍法共有三十六招,從楓葉長出到落地化泥整個過程,每一過程都是一招劍法。 老爹說要發揮這套劍法的全部威力就必須體會「楓之舞」的意境。看魏氏兄弟的威力可能還沒到四成,但這威力足以讓在場人震驚了。 七個東瀛武士也暗驚此套劍法的威力,不由的同時互相靠近,他們不是靠得很近,而是有組織地靠近,歐陽也注意到了,他們有三個人直線排起來了,另外四個像彎尾巴一樣,站在這四人的身後,宛然是一把勺子一樣。 歐陽恍然,魏氏兄弟也恍然。是北斗七星陣! 他們正是按北斗七星一樣排列的,斗魁四個東瀛武士所處為四天:天樞、天璇、天璣和天權; 斗柄由三個東瀛武士組成,分別位於是玉衡、開陽和瑤光方位。 劍陣威力果然不同凡響,只見陣中七人以靜制動,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擊腰則首尾 皆應。進攻時只出一劍,防守時卻是由側旁之人反攻,端得是無懈可擊。 魏氏兄弟果然是難進攻一步,劍法威力不由大大減弱。魏封心急,卻是迭遇險招。 這邊歐陽心想這些東瀛武士來頭不小,竟然懂中原的北斗星陣,而且能演化出這麼厲害的劍陣,想必定是高人指點,而東瀛有如此高人,難怪倭寇日益猖獗。 魏氏兄弟現已是捉襟見肘,險象還生,被逼得冷汗直冒, 魏翼更是被逼得狼狽,只聽嗤的一聲,魏翼的衣服已被刺破, 東瀛武士的劍也橫胸穿過,再進一點的話魏翼的胸就要被劍從左至右刺穿。 歐陽一看不由心急。心想劍陣必定有他的核心,一旦核心擊破,那劍陣將不攻自破。 看看這劍陣,看起來好像個個是中心,又好像不是。 忽然他心中一動,老爹在教他們打鐵的時候,都會在旁說哪裡是最關鍵的部位。 其中就有勺子的關鍵部分,那就是勺柄和勺子的連接處,不錯,正是北斗的「天權」位。 歐陽不禁向「天權」位望去,果然那個位上的東瀛武士就是剛才和他們講話的人,應該也是 他們的首領,是他們武功最強的一個吧。想到這裡歐陽再無懷疑。 身子已閃電般向劍陣中射去,眾人只見劍影在飛舞,蕩出的勁風吹起周圍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不幾回合,眾人只聽慘叫連連,鮮血四濺,東瀛武士瞬間已被擊殺! 七個東瀛武士只剩下一個! 台上台下先是靜,而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台上十個蠱谷弟子一起跪下叫道,「谷主神功無敵,弟子們願誓死追隨!」 台下眾弟子也全部跪下叫道,「谷主神功無敵,弟子們願誓死追隨!」 歐陽看看臺上的十位蠱谷弟子,又看看臺下的眾弟子,心中暗叫, 這回可是給自己上鎖了,不由苦笑道, 「花谷主她走了,她是為保衛我們蠱谷『聖劍』而被倭寇殺害的,現在我們為她報了仇, 她老人家也可安息了。」擦了擦眼睛又道,「花谷主臨終前留下遺言,一定要我當谷主。我答應了她老人家,雖然我年幼學淺經驗不足,但我一定會努力當好這個谷主,使蠱谷名揚天下。」 歐陽當即安排花谷主的後事,與眾人商議決定這月二十三下葬。 又安排月底舉行祭祀大典。並吩咐吳婆婆審訊這個東瀛武士。 一切安排妥當後,歐陽領著魏氏兄弟來到了他八年前住的地方。 這地方還是和幾年前一樣,什麼也沒動,和他十四歲那年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有他那時玩的彈弓,還有木劍等等。 歐陽看著這些東西不禁回憶起那時的快樂時光。雖然離現在已多年了,但還 是如昨天般歷歷在目。 正想著,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歐陽定睛一看,原來是常山爺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年約二十的苗族女子,歐陽和 魏氏兄弟一看到這女子,頓時三人都愣住了,想不到在苗疆竟然能見到這麼漂亮的女子, 她有一張白裡透紅的臉,嘴角微微翹起,顯是性野女子,她還有一雙水晶般的雙眼,她身穿藍布印白花衫褲,自胸至膝圍一條繡花圍裙,色彩燦爛,金碧輝煌,雙腳卻是赤足。真是應了詩句「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見歐陽三人正在看她,她大大方方地向他們笑了笑。 歐陽也對她笑了笑,目光轉向常山道,「爺爺,您怎麼來了,我說過會去看您老人家的。」 說完連忙起身扶著常山坐下了,又對那苗族女子說道,「姑娘也請坐!」 常山高興地答道,「聽說你一來就把倭寇殺了為谷主報了仇,我聽了很高興,做不住就來看你來了。」說完連聲笑,歡愉之情流露無疑。又指著那苗族女子道,「孩子,你就不認識她了?想想?」歐陽撓撓頭道,「爺爺,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都離開近五年了,怎麼還能認出來呢?再說,女大十八變嘛。」 那苗族女子嘴一撇,向常山撒嬌道,「爺爺,您看,他都不認識我了,虧我那時我還對他那麼好呢。」說完嘟著嘴看著歐陽,歐陽恍然大悟,大笑道,「哈哈,原來是常馨姐姐呀。對不起呀對不起,我都認不出來了。」歐陽連聲道歉,對於常馨他可是再熟悉不過。 十歲那年他來到這裡,什麼都不熟悉,也沒有朋友,但認識了常馨,她是常山爺爺的孫女,她爸媽死得早。歐陽在這裡一直是常馨在照顧他的。「聖浴」的時候也是常馨照顧他的。想到「聖浴」歐陽不禁臉一紅,那時是常馨幫他脫衣穿衣的。常馨卻是大大方方,見歐陽道歉了,笑道,「我是逗你的,哈,看把你急的。」說完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常山握住常馨的手道,「你這孩子,永遠長不大。」 「我在爺爺面前永遠是孩子!」常馨一臉甜蜜。 歐陽又把魏氏兩兄弟介紹給常山爺孫倆,常山看著兩人連連叫好,又對歐陽道,「孩子,你長大了。你現在是一谷之主了,以後你要多照顧好自己啊。」 歐陽點點頭道,「我會的,爺爺。」頓了一頓又道,「爺爺,馨姐你們都搬到谷中來吧,往來好有個照應。你們認為怎麼樣?」常馨拍手叫道,「好啊。」又去搖常山的肩膀道,「爺爺,你快答應吧。」常山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常山爺孫倆就搬進了谷中。 沒幾天歐陽又帶著弟子們隆重地安葬了花谷主。 並在本月二十四那日舉行了祭祀大典,並把「蠱谷」更名為「楓之谷」,在谷中廣植 楓樹。把原來的四長老、八香堂全部撤除,重新設立「楓之根」、「楓之枝」和「楓之葉」 三堂。 任魏封為「楓之根」堂主,藍琪為副堂主,藍琪為年輕一代的高手,是花谷主座下大弟子,已得花谷主「飛雲鞭法」真傳。「楓之根」專門負責傳授武藝,遇有外敵入侵,「楓之根」則負責抵禦外敵; 「楓之枝」由吳婆婆為堂主,吳婆婆有六十多歲,為人穩重,西南武林略有微名,由於擅長養「蠱」,蠱又叫「草鬼」,所以武林中人稱「草鬼婆」,意思也就是說她是蠱婆。由年輕聰慧的丁敏為副堂主,丁敏二十七八歲,貌美。專司養蠶,作為谷的經濟來源,而且廢止養「蠱」,只有吳婆婆是例外,她可以養「蠱」。 「楓之葉」由魏翼為堂主,由秦棉為副堂主,秦棉是花谷主的二弟子。「楓之葉」專門負責外部事宜,注意江湖動向,及時報告給谷主。同時,歐陽命令「楓之葉」向江湖各派發出文書,告之「蠱谷」已改名為「楓之谷」,並道慇勤之意,與各派修好。 這樣「楓之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谷中弟子都連聲讚歎谷主英明。 「楓之谷」一掃原來的頹廢之風,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祭祀大典後第三天,「楓之葉」堂主魏翼來報,江湖盛傳「離魂門」已被紅毛鬼子瓦解,並已佔領了整個離魂島!歐陽聽後大吃一驚,忙問詳細情況。 魏翼把情況詳細地講給歐陽聽。 原來,離魂門地處東海離魂島上。島上有二十幾戶人家,但每戶人家都是離魂門的門下弟子。 據目擊者稱,由於紅毛鬼子有槍炮,離魂門即使武功厲害也打不過,最後無一倖存者。整個離魂島現在已被紅毛鬼子佔領,紅毛鬼子還從附近島嶼上抓來壯丁,準備在離魂島上建城堡。 這下江湖沸騰了,大多數為離魂門感到悲哀。而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卻偷偷在笑,真是 「親戚或余悲,他人亦以歌」!歐陽想的卻不是這些,他是在想田幸村聽到這個消息後會 怎樣,而且他現在勢單力薄,一旦遇到大批黑道高手圍攻,他肯定在劫難逃。想到這裡,歐陽決定要親自出去找田幸村,當下安排好谷中事,留下魏封暫代谷主之位,帶著魏翼出了谷。 田幸村自那日辭別三娘子和佟大郎後,帶著王陽明馬不停蹄地趕路,忽一日已到了湖北境內,由於與錢不多的十日之期只差兩天,所以,田幸村決定夜間繼續趕路,盡快趕到藥王莊!王陽明也贊同,問明道路才知道已到了武漢,大約半天的路程就可到達藥王莊,兩人大喜,立即催馬趕路。 他們走的是官道,官道晚上很少有人經過,所以他們可以放馬疾弛! 大約騎了半柱香,田幸村忽然覺得有人就在他們後面跟著,不仔細根本聽不到,要是在白天幸村那就更聽不到,但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人的呼吸聲能輕而易舉地聽見,幸村一數足足有十人跟著他。心想,在太原的時候就覺得有人跟著他,現在終於要露面了。當下邊快馬加鞭邊凝神戒備。 又過了盞茶時分,那十人終於露面了。 當幸村勒住馬停下來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這十人的真面目。 這十人全身黑衣,臉也被蒙住,只露出兩隻眼睛,在這黑夜裡看來絲毫看不出他們 是高還是矮,是胖還是瘦。 幸村心裡一顫,他知道這就是東瀛的忍者,他可以任何時間碰到他們,但就是不願在這個時候碰見他們,他還要把王陽明送到藥王莊呢。他真不想惹麻煩了。 「前面幾位朋友想必是東瀛忍者吧,在下有急事要辦,能否讓個道?」幸村首先開口了。 中間一位忍者走前一步,雙腿交叉坐在地上,整個上身向前匍匐於地上,兩手撐在肩膀旁道,「主公難道不要我等了嗎?」幸村大驚,連忙道,「閣下定是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你們什麼主公。我叫田幸村!」那人還是沒有站起,繼續說道,「據『伊賀』佈於中原的忍者報,主公已來到中原,還做了離魂門的使者,想必主公已決定拋下昔日一起同生共死的戰友和已有的事業?」他剛說完,後面的九個黑衣人也都像他一樣跪於田幸村的面前。 幸村知道他們把他當作他們的主公了,但他確信沒有這一群什麼生死與共的戰友啊,眉頭不禁一皺,看來不宜再耽擱了,還是先答應了他們,日後他們總會弄明白的,還有可以借此機會完善自己的「忍術」,其實他們離魂門的人都會忍術的,他的輕功「天足通」就是忍術中輕功的最高層,這可是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才練成的。 於是他只好說道,「好,我答應做你們的主公便是!」 十人一聽幸村答應都高興地大喊「主公」,卻沒有深究幸村為何這樣說話。 可是那十人還是沒起來,可能是等吩咐吧,幸村一看只好又道, 「你們都起來吧,都在我後面跟著,我現在要馬上趕去藥王莊。再遲就來不及了。」 十人一聽這話都立馬站起來,其中那中間的忍者道, 「主公,阿繼小姐也來了,她正在藥王莊!」講完這些,這十人霎時消失無蹤。幸村正想問個清楚,一見他們遁去,到口的話不由忍了下去。 阿繼?是不是那個四年前的阿繼?幸村心裡激動了, 如果真是她那真是天意!不過到藥王莊自有分曉了。 王陽明自始自終沒說一句話,但這時卻說了一句話, 「做他們的主公未嘗不是好事,至少不會讓他們為惡人所用!」說完,揚鞭策馬疾奔而去。 幸村一想確實有道理,心裡不禁越來越喜歡這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機靈喇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