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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霧鎖運河(卷五)

作者:楓之舞四郎

京杭大運河,始鑿於公元前四百八十六年的吳王夫差時期。隨後,秦、漢、魏、晉和南北朝又相繼延伸了河道。到隋朝時,隋煬帝又下令繼續開鑿,但也只開鑿出運河的中段,直到元朝時,京杭大運河才完成開鑿!

京杭大運河全長一千七百多公里,北與海河相連,南與錢塘江相接,將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和錢塘江五大水系連成一統。跨越北京、天津、河北、山東、江蘇、浙江六個省市,是明朝海運的最大糧道!江南各省的糧食就是從這裡源源不斷地運往京城的!

現在正值清晨,但運河上看不見任何船隻或是人影,因為現在是大霧鎖運河,遠遠看去一團白茫茫,竟是看不見半點物事!其實,這場大霧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幸村、歐陽和阿繼三更動身時就已經有霧了,本來船家是死也不肯在大霧中出行的,但在錢的誘惑下,船夫還是答應了!

雖說出行有了困難,但這也有利於幸村他們的逃亡,因為在這樣大霧瀰漫的運河上,縱使雙方近在咫尺也看不清楚!劉鋌即使派人到運河上找也是徒勞!就算他們找到幸村他們,幸村在這樣的天氣下也是非常容易逃脫的!想到這裡,站在船頭的幸村不禁心情大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氣,不由欣賞起這大霧來!

果然是好大霧,只見渾渾沌沌間,全是大霧,天地間蒼蒼茫茫,浩乎無際!真個是昧爽不分,長空一色!眼雖不可見物,但耳邊卻時時響起兩邊傳來的嘈雜聲!看到這裡,幸村不禁想起了前人作得一篇《大霧垂江賦》,不由輕輕吟誦起來。

……
時也陰陽既亂,昧爽不分。訝長空一色,忽大霧之四屯。雖輿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聞。初若溟 ,才隱南山之豹;漸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鯤。然後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渺乎蒼茫,浩乎無際。鯨鯢出水而騰波,蛟龍潛淵而吐氣。又如梅霖收溽,春陰釀寒;溟溟漠漠,浩浩漫漫。東失柴桑之岸,南無夏口之山。戰船千艘,俱沉淪於巖壑;漁舟一葉,驚出沒於波瀾。甚則穹昊無光,朝陽失色;返白晝為昏黃,變丹山為水碧,雖大禹之智,不能測其深淺;離婁之明,焉能辯乎咫尺?
……

「好詞啊!寫得竟如此貼切!」話聲傳來,曼佗羅花香也隨風飄來,阿繼正款款走到了幸村的身邊。她臉上始終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色。幸村一把挽過阿繼的小蠻腰笑道,「這下出醜了吧,這首不是詞是『賦』,我們漢朝時流行的賦!」阿繼畢竟對華夏不熟,她能講流利的漢語也是幸村教給她的!

「那不都一樣!反正不是詩詞就是歌賦,聽起來都是朗朗上口的!」阿繼笑顏如花,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黃色漢服,完全是一副明朝女子的打扮,雖然是布衣荊釵,但卻掩飾不住那天香國色!「呵呵,一樣!我的阿繼說一樣那就是一樣啦!」幸村呵呵地笑道,把阿繼抱得更緊,阿繼把頭靠在幸村的胸前笑罵道,「說話油嘴滑舌,誰是你的阿繼!」

「哎……」抱著阿繼的幸村忽然歎了一口氣道,「如果我們能一起這樣泛舟海上,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那該多好啊!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幸村又深情地看著阿繼繼續說道,「阿繼,我此次進京可說是凶多吉少,就像昨天被刺殺一樣,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你還是……」

「哼,又想趕我走是嗎?我是決計不會在這樣的時候離開你的,幸村大人你還是斷了這想法吧!」阿繼氣鼓鼓地道,「我阿繼雖然武功不怎麼樣,但也不會拖累你的!」幸村看阿繼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一笑道,「好好,我不趕你走就是啦!其實我怎麼捨得讓你離開我呢!」說完,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好啦!不要生氣啦!生氣的樣子很難看的!」

「去你的!我好難看嗎!」阿繼破涕為笑道,還用粉拳擂了一幸村的胸。幸村笑了一下,又看看前面慢慢散開的霧滿臉擔憂地道,「霧馬上要散了,希望劉鋌他們沒有追來!」阿繼聽幸村說霧快散了,連忙朝前看去,果然,前面的霧慢慢地變得稀薄,一丈範圍內的距離已是可勉強看得清啦!

「大哥,大嫂!你們早啊!」是歐陽的聲音,他經過昨晚的再次打坐,現在內傷已好的七七八八了,現在正紅光煥發,而且仔細看去還能隱隱看見他全身散發出一股霸氣!幸村暗暗奇怪,歐陽昨晚和他說過他的內功「六合功」,知道這是糅合了道教和佛教的內功心法,按理說歐陽全身應該是禪境一樣的氣啊,但怎麼會有霸氣呢,而且還含有一點暴戾之氣!

「二弟,早啊!看來你的傷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吧!」幸村心內雖奇怪,但還是微微向走來的歐陽笑道。「是啊,大哥!我現在是神清氣爽啊,彷彿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歐陽捏著拳頭揮舞著道,「如果劉鋌他們再來追殺我們,我們也可和他拚一拚啦!」

「那好極了!想不到你這小鬼恢復得這麼快,這樣一來我們對付劉鋌和『天殘地缺』又多了一成把握啦!」阿繼向歐陽笑道。歐陽一看阿繼的笑不由有一種驚艷的感覺,阿繼的美其實和月姐不相上下啊,心中想著,嘴上連忙道,「大嫂,你叫我歐陽好了,這個這個小鬼……」

看歐陽這個樣子,阿繼不由咯咯笑起來,秋波瞟了一下幸村道,「那好,以後我就叫你小弟,而你就叫我阿繼姐吧!」歐陽一愣,但馬上又向幸村笑道,「大哥,阿繼姐在提醒你呢,什麼時候讓她成為我大嫂呢?」幸村不由笑著看著阿繼道,「很快了,回四海幫我就讓她成為你大嫂!你滿意了吧!」「呵呵,滿意滿意!」歐陽呵呵笑道。又看了看周圍,忽然昂頭訝道,「哇,你們看,好高啊!」

原來周圍的霧不知何時已是散得乾乾淨淨,旁邊的物事已看得清清楚楚。歐陽說高的地方原來是兩邊的懸崖峭壁,這兩邊的懸崖確實是高,站在船上的人向上一看,只能看見一線天,足可說明崖高!幸村和阿繼都昂頭看了起來,只覺自己如同置身於一座井內一樣!

看到如此情況,幸村心念急轉,暗道不好,說不定劉鋌他們已在此等候他們落網了!剛想說話,阿繼也是同樣憂慮地向他看來,而歐陽卻是愣愣地看著前方!他的神色想是十分的驚訝,幸村暗驚,難道真如所料嗎?也不由地順著歐陽的目光向前看去!

前面赫然停著一隻大船,比幸村他們的船大五六倍的船,它靜靜地停泊著運河中間,擋住了所有經過這條運河的船的去路!船首站著三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鋌與「天殘地缺」。看見幸村他們的船出現在視野時,劉鋌的嘴角溢出了笑意。

他在陸路上找不著幸村他們的蹤跡,就知道他們肯定是借助水路趕往京師,而昨晚運河又是大霧瀰漫,要找到幸村他們的話非常困難,還好他最終想到了這個以逸待勞的計策,在這必經之路等著幸村他們自投羅網!

這邊的船夫看見有船在運河中間攔住去路,不禁趕忙停住了船!看見對面船首站著三個拿著兵器的人,不禁把想罵人的話生生地吞了回去,並急急忙忙地向裡艙跑去!再也不敢出來!船上的幸村看劉鋌三人旁邊並沒有海野六郎他們,知道他們四人並沒有落入「天殘地缺」手中,心神稍定。

「劉將軍,我們又見面了!自昨日一別,我們兄弟倆可是十分惦記你呀,想不到劉將軍今天還是風采依然啊!」幸村忽然抱拳向對面的劉鋌說道。旁邊的阿繼和歐陽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而對面的劉鋌臉上卻是絲毫沒什麼表情,只聽他淡然地道,「哦?是嗎?那真讓封幫主勞心啦!本將軍還真是過意不去啊!可惜我們王爺這幾天心疼得厲害,需要向各位借兩顆東西,所以本將軍才會再一次打擾各位!」這傢伙還真會說。

「哦?原來是這樣啊!但劉將軍也知道,這兩顆東西可是我們的命根子啊,所以請將軍轉告你們王爺我們兄弟倆是恕難從命啊!」幸村笑道,他邊說在邊思考著脫困的計策,但要在這樣的地方脫困談何容易,一時之間竟是心亂如麻!

「好,既然這樣,那本將軍也只好強取啦!」說完,竟是和「天殘地缺」大鵬般向幸村三人撲下!幸村一把把阿繼向後推去,阿繼只覺自己一下被推到船中間。而歐陽則是和幸村雙雙拔起刀劍向劉鋌三人迎去!

劉鋌和「天殘地缺」臨空而下,氣勢當然比陸地上大大增強,歐陽和幸村只覺那氣勢簡直要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但兩人舉起的刀劍還是向劉鋌三人狂掃過去,歐陽使的劍法是「楓之舞」劍法中的「漫天飛舞」這一招,只見一朵朵劍花向劉鋌一人撲去。而幸村使的是「幻影情刀」刀法中的「綿綿情意」這一招,只見刀影千層萬疊,似有千萬把刀向著「天殘地缺」攻去!劉鋌和「天殘地缺」人在空中,變化不便,三人只得在身旁揮舞起刀劍組成一道密密的劍網企圖阻止歐陽和幸村的進攻,三人憑藉著雄厚的內力竟是把歐陽挽出的劍花一個個擋在身外,使它們還沒近身就一個個粉碎。

但他們三人這樣對付幸村就不行了,因為幸村的刀影似有千萬把,不知道到底他真正的一刀在哪裡。而幸村也同樣面臨著不能刺入「天殘地缺」的苦惱,他們揮舞出的密密的劍網彷彿無絲毫破綻!游離中的幸村忽然一咬牙,向著田不公的一個煙斗影砍去,「咄!」,終於成功地擊著了田不公的煙斗,田不公好像猝不及防,被擊著的煙斗忽然一頓,接著就發現幸村的刀毒蛇一般地向自己的手腕劃來。

旁邊的「地缺」見「天殘」田不公遇險,當下顧不得護身,竟是把田不公向旁邊一扯,順帶著他向船上落下,身在半空中的田不公雖然被拉扯到了旁邊,但還是沒逃離被幸村的刀劃破手臂的噩運,但總的說來比被劃破手腕好!也就在這端口,劉鋌和「天殘地缺」終於落在船上!歐陽的劍花並沒有威脅到他們,反倒是幸村傷到了田不公,這也算個小小的收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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