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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聖旨到(卷四)

作者:楓之舞四郎



群芳過後西湖好,狼藉殘紅,飛絮濛濛,垂柳欄杆盡日風。

天香樓,舟山島上唯一的一座酒樓!自從倭寇退兵後又重新開業,而且這幾天生意特別興隆!因為這裡幾乎集聚了此次抗擊倭寇的大部分江湖中人,他們大多是來放鬆放鬆的。
對於斬首倭寇這事他們沒興趣,因為他們每個人至少都殺了四個倭寇!

他們三三兩兩地談笑著,說著自己的輝煌戰績,其中吳劍和僧耳是最為活躍的人!
還好他們是在兩個桌上,否則,滿桌都是口沫了!
吳劍是和歐陽、幸村(封平)和四海幫的三大堂主以及魏翼一桌;
而僧耳卻是和他的老搭檔僧尾、華山秦飛、峨眉雙璧、吳劍的四個師兄等一桌!

其他的桌上都是各門派的其他弟子,峨眉派的其他女弟子沒有來,少林三僧及其弟子也沒有來,而且無情已是和東海神尼一起去了普駝山,當然這是秘密的,這裡一個人都不知道,否則現在那有不傳得沸沸揚揚的,當然除了當天在場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所以即使無情和東海神尼一起走在大街上也沒有誰會懷疑他們曾有特殊關係,當然也需要吳劍以及僧耳沒看見這個條件,否則也會被傳得沸沸揚揚,而且保證三天之內,這事將成為佛界的醜聞!

整個酒樓除了他們之外幾乎沒有人,大多數人都是去觀刑去了!酒樓老闆本來打算打烊去觀刑的,後來抵不住吳劍和僧耳的軟磨硬泡,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而歐陽和幸村則是在吳劍他們剛剛說服老闆的時候趕到的,於是這些人自然湊在了一起!

本來這裡很多人是對封平這個褒貶不一的人有著反感的,但是這次他們四海幫的確立了大功,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和平的舟山群島。再加上假扮封平的幸村口齒伶俐以及海嘯的面子,各門派也都慢慢地接受了由幸村假扮的封平!特別是幸村足智多謀的形象更是無形中博得了眾人的好感。

雖然海嘯對這個脫胎換骨的幫主心存疑慮,但能看到他如此的轉變畢竟不是壞事,而且即使這個幫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也非常願意接受,想到這裡,他不由吃驚起來,我怎麼能疑心這個幫主是另外一個人呢?這想法太荒唐了吧,但也有可能啊,因為余清曾告訴他上個月那次繳獲葡萄牙巨船的整個經過。

仔細想想,當時抓住的田幸村哪兒去了呢?而且大慈法王雖說只是精通醫術,但他的武功也不弱,為何會自殺身亡呢?還有幫主中的「腐骨化肉丹」什麼時候解了呢?等等,這些事都值得懷疑!但為何余清和張漢對這些事都沒反應呢?他不由的看了看余清和張漢,見他們只是偶爾喝著酒聽吳劍他們說話,或是插幾句話表達自己的見解,完全沒有自己想得這麼多。難道自己真的想的太多了嗎?

也不對,余清做事雖然謹慎,但缺乏變通,張漢更不用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他們不會產生懷疑那是很自然的事,只是以夫人花眉也沒有發現,那真是太奇怪了,想到這裡,他又不由地向幸村看去,卻剛好碰到幸村的目光正向自己看來,海嘯連忙低下頭,拿起桌上的酒撮了一口以作掩飾!

但幸村改變過的聲音還是響起在他耳邊,「吳兄弟說得不錯呀,那『紅艷』紅菱真是不錯,要是能和她風流一晚真是不枉此生啊!」話剛說完,海嘯心裡又翻起了浪,幸村的這句話完全是秉承已經死去的封平的好色習性而說的,所以這裡誰也沒有奇怪他說的話,雖然一些門派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吳劍好像遇到知音似的,大笑道,「哈哈,封兄也是此道中人,當然是最有發言權的了!」吳劍嬉笑著臉又問道,「聽說封兄已經把『秦淮八艷』中的白艷花眉弄到手了,可有此事?」吳劍其實早已知道此事,只是明知故問罷了。

「那娘們騷得刺骨,真是一代尤物,想起來都讓人細細回味呀!」幸村說得是大實話,如果沒有那晚和花眉的巫山雲雨,他還真不知道花眉的床第之術竟是如此惹人噴血!吳劍一副你現在才知道啊的神情,然後這兩個色鬼都同時發出了奸笑!

惹得旁邊桌上也是全酒樓僅有的兩個女人——峨眉雙璧連連皺眉,厭惡地聽著這笑聲。他們都看著華山秦飛,希望這個帥哥能立即離席而去,然後自己就跟著回峨眉!但是她們好像失望了,秦飛還是那樣平靜地撮著一小口酒,然後砸巴一下嘴巴,夾一點菜放進嘴裡,看起來這些動作很是自然,絕對是個紳士!

歐陽聽著這兩個色鬼說話,心裡倒並沒絲毫異樣,一個曾救過他,是他的朋友兼兄弟;一個是他的忘年只交,也是老朋友兼兄弟!男人好色本為天性,自己不也是一眼就喜歡上月姐了嗎。一想起月姐,歐陽不由想起那半個多月的美好時光,也許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最難忘的一段時光吧。雖說自己配不上月姐,但想想總可以的!

幸村和吳劍剛笑完,忽然夏恭旺從酒樓外出現,並急匆匆地跑到幸村旁邊輕聲道,「幫主,夫人來了!」雖說輕聲,但這酒桌上的人都聽見了,吳劍更是兩眼放光,笑道,「還真是說到曹操曹操就到了!」幸村暗自皺眉,這下可是沒好果子吃了!

夏恭旺剛說完,花眉已是來到酒樓門口!
一襲白衣,緊緊地裹著她那玲瓏凸凹的身軀,胸前的兩座山峰似是要爆裂而出,她臉帶微笑,媚眼四射,左顧右盼,一時差點把酒樓的近百雙眼都勾出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美女,但這美女卻與完全不同的美,那是一種靈動的美,彷彿聚集了天地間所有的靈氣,幸村一看就知道是瑪蓮!

兩個大美女的出現讓酒樓為之一亮,某人已經是口水四流了!
兩個大美女似乎並不覺得什麼異樣,只見她們徑直地走到了幸村的身邊,而近百雙眼睛也跟著落在了幸村的旁邊!幸村只有苦笑了,他知道花眉又要做出不雅的動作了!

但這次他算錯了,因為花眉說了一句話,並不是話的內容說他錯了,而是那種語氣,簡直是大家閨秀嘛,只聽她柔柔地道,「老爺,走的時候也不打聲招呼,害奴家擔心,只好千里迢迢地來找你了!」旁邊的瑪蓮也用奇怪的音調道,「是也!還說什麼打仗,分明是不想帶瑪蓮出來是也,幫主你說話不算數是也!」

僧耳一聽這麼奇怪的話,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但隨即摀住嘴巴,因為近幾百雙眼睛正狠狠地向他看來,彷彿要把他吃了。而被笑的對象,此時正迷惑地向他看來,一時酒樓上靜極了!

僧耳連忙乾笑幾聲,以遮掩這尷尬的氣氛。同時道,「只是突然想起一個笑話覺得很好笑,所以就自然地笑了出來,請大家別見怪,來,大家繼續喝酒,繼續喝酒!」說完拿起酒杯就自顧地喝了一杯,還砸巴著嘴巴讚道,「好酒啊,好酒!」

看著僧耳這個樣子,大家都覺得好笑,吳劍首先就笑著道,「哈哈,僧耳小兄弟,剛才你說想起一個笑話覺得很好笑,不知道能能說出來大家分享分享?」吳劍好不容易抓到這個愛捉弄人的把柄,怎麼不會糗他一下呢!

可惜吳劍想錯了,僧耳的難纏是出了名的,雖說吳劍也很能侃,但比起僧耳來卻還是差了一點,只聽僧耳笑道,「哦?吳大俠想聽嗎?可是這笑話既不是黃段子,也不是肉段子,你不愛聽的!」話裡充分說出了吳劍的好色!但吳劍卻似不在乎地道,「我雖然不愛聽,但有人喜歡聽啊,這裡又不是我一個人!」

其實要說出笑話,對於僧耳來說是不難的,他現在是在想一個能捉弄人的笑話,至少能糗某人的笑話,這個某人那就是自以為很會調侃的神偷吳劍了!想了一想,僧耳忽然壞壞地向吳劍笑道,「既然吳大神偷這麼有誠意,那我只好現醜了!」看見僧耳壞壞的笑,吳劍忽然略略感到不安,這是他多年以來練成的第六感覺!

「這個笑話發生在一個藥王莊裡,那藥王莊地大物博,到處是藥草。有一天,一個小偷聽人說那裡有株草藥不但能治百病,而且能幫助男人增大那個東西,所以那個小偷頓時起了佔有之心,遂跑到那裡去尋找這株草,不想卻誤中狂犬草,頓時人便像狂犬一樣吠了六天六夜,……」

話還沒說完,吳劍已是怒吼地道,「僧耳,你這個殺千刀的,我要把你五馬分屍!」說完已是向僧耳撲去,僧耳早就有準備地逃離了天香樓,而吳劍卻也狂奔向他追去!這邊知道內幕的人都笑了起來,一些不知道內幕的人也跟著呵呵笑!

瑪蓮看著僧耳和吳劍一前一後地跑出天香樓,已然明白這個笑話講得是誰了!可歎吳劍是有勇無謀啊,他如果不怒吼而追趕僧耳,這裡除了知道內幕的人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笑話其實講得是他十多年前的事,只要他安安靜靜地做在那裡,不說話,相反聽完這個笑話還微微笑,那僧耳也是拿他無可奈何呀!

歐陽和幸村終究也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都曾聽過這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吳劍二十八歲,正值春風得意,常常風流於各大青樓,「鐵劍門」並沒有門規規定門下弟子不能進青樓,所以門主莫言也絲毫不干預吳劍的這種酒色生活。那時的吳劍雖說是縱情聲色,但在江湖上卻是個俠盜,所以雖說武林中人不恥他的這種風流行為,但因為他俠義卓著,因此也就緘口不言!

但那次藥王莊的偷盜「虎龍草」之行卻成了他江湖中的第一個笑柄!不但如此,這件事還被各大有「戒色」門規的門派作為反面教材告戒弟子,當然這教材上不會指名道姓,但有時候也有很多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而說出來!僧耳應該是從敦厚的武當掌門吳昆山那裡打聽過來的吧,以僧耳的機靈,想從憨厚的吳昆山嘴裡打聽這事,那是易如反掌的啦!

這第二個笑柄還是在藥王莊,但卻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這事只是發生在一個多月前,歐陽在藥王莊養傷的那段時間!前面已經講過了,這裡不再重複了!歐陽雖然不是快嘴之人,但魏翼卻是口直心快之人,只聽他笑道,「哈哈,原來吳大哥以前在藥王莊吃過一次虧呀,但一個多月前他怎麼還在藥王莊吃了虧呢?」同桌的張漢忙呵呵問道,「難道這個神偷在藥王莊還有什麼趣事嗎?」魏翼笑著把一個月前吳劍在藥王莊誤中迷香草昏迷一天一夜的事說了!

海嘯笑著道,「哈,他還真是死心不改,想必是又去找那『虎龍草』了!」
魏翼點點頭道,「一定是!否則他不會第二次上當的!」

眾人正說笑著,忽然門口出現了周群,只見他左顧右盼,當他看到歐陽和幸村時,臉上的焦急神色立刻變成笑容,他馬上快步走到歐陽和幸村面前,當他看到花眉和瑪蓮兩大美女時,不由的多看了幾眼,才朝歐陽和幸村道,「封幫主、歐陽谷主,原來你們在這邊逍遙啊!讓我好找啊!」

幸村看著周群舒展的愁眉,問道,「周大人啊,你一定是有事找我們兄弟兩個啦!」
周群心裡一頓,想不到一眨眼,這兩人已成了兄弟了!他不知道歐陽和幸村早就認識,並且不是一般的朋友!邊想邊道,「是啊,封幫主,皇上來聖旨了!」

幸村心裡一突,俯前問道,「哦?是否要我們上京面見皇上?」
周群驚奇地道,「封幫主猜得不錯!聖旨上只指定你們倆上京面見皇上,說你們在這次戰役中立了大功,要封賞你們!」

「哦?真是這麼說的嗎?」歐陽說道,「我們只是為國家出了點力,我們江湖中人以俠義為本,為國為民出一點力應該的,不是圖什麼封賞!」
周群急道,「歐陽谷主,聖旨上說,請你們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幸村若有所思地問道。周群猛地點點頭!
頓了一頓,幸村忽然無力地答道,
「好吧,周大人,麻煩你去轉告使者,我和歐陽兄弟明天就啟程趕往京城!」

※                                ※                             ※

舟山島上的夜分外的迷人,沒有了高山的阻擋,可以望見巨大如蓋的天!
幸村和歐陽站在最高的懸崖上眺望著遠方,海風徐徐地吹過,吹得幸村後面的披風掀起一角,可以看見挎在幸村腰間的「櫻花刀」。兩人都沒有說話,都無言地望著遠方霧濛濛的海上。耳邊也只聽見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一切顯得那麼靜!

「這次面見皇上,事情不是想像中的封賞那麼簡單,而且萬曆皇上不放心的是我,賢弟,你就不要去了!」田幸村沒有看旁邊的歐陽,嘴裡卻如此說道。
歐陽並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只是敘述般地道,「第一次在秦淮河見到田兄時,我就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那好像是兄弟般的感覺,我當時想,如果有你這麼一個兄弟,我此生無撼!那次你救了我,我想傷好後發誓一定要和你結為八拜之交,今天,就讓我實現這個誓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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