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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海戰(卷四) 作者:楓之舞四郎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岱山島南港高亭港,此時正靜靜地泊著一百多艘船! 岱山島也有些防禦城牆,但卻未架設炮台,不知日本人不願架設,還是不屑架設! 他們只是簡單地在一地勢較高處架了一座哨樓,哨樓算是比較高的了,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岱山島方圓兩里的海域。 秋雨飄搖中,能依稀看見哨樓上立著一個倭人,他背靠一根小樓的柱子,一動不動! 近看,原來他竟然睡著了!頭低垂著,鼻孔裡發出輕微的鼾聲,嘴角正溢出一股口水,口水正藕斷絲連地流在他胸前,把他胸前的水軍服浸濕了一大塊! 「轟」 「轟」 「轟」…… 靜寂的港口忽然響起了驚天動地的炮火轟鳴聲, 海水被炸得飆起一丈多高,破碎的木板也隨著海水的衝擊力四散飛射! 海面的水似乎也受到驚嚇一般,都慌亂地橫衝直撞,港口的堤岸也經不住他們的衝撞,竟帶著大地也震動起來!岱山島上的日本人終於露出了驚慌的雙眼! 站在哨樓上的日本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炮聲驚醒,他的身體也隨著震動而忽然前傾,還好及時扶住哨樓上的欄杆才免遭被拋下樓,他抬頭揉著惺忪的雙眼向港口望去, 乖乖的不得了,停在港口前面的二十多艘船竟然在剎那間片片飛散,還存在的船隻也是被大火吞噬,一時間,港口濃煙四起,海水激盪,木片飛散。那個倭人這才回過神來,馬上拿起號角吹了起來,號角聲劃破長空,撩起了島上每個日本人恐慌的心! 岱山島終於炸開了鍋…… 海嘯帶來的三百艘「飛龍船」在一口一口地吐著煙彈,而海嘯本人卻是拿著望遠鏡悠閒地和歐陽他們站在船頭,觀看著這揚眉吐氣的時刻!瞬間,港口的一百多艘船竟是去了大半。 但是令人驚訝的是,在濃煙四起的港口竟然有幾千人冒著炮火向鐵甲船靠去! 拿著望遠鏡觀看戰況的海嘯立即命令道,「傳令下去,一半戰船向敵船開火,一半戰船向港口陸地上開火!」旁邊的夏恭旺立即命令幫眾打起了信號指揮起來!頓時,港口陸地上,港口海上同時炸開了花,斷肢鮮血灑得到處都是,連綿的秋雨還在下著,但是落到地上後立即變成了紅水,港口立即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雖然是這樣,但那幾千日本人並不慌亂,而是有序地躲避著前進,看起來日本兵士果真是訓練有素! 其中最突出的是兩個人,他們穿著厚厚的盔甲,只露出一張臉,但卻無礙他們的行動,他們仍然像獵豹一樣飛速地前進,更讓歐陽他們吃驚的是,那炮彈的衝擊力竟然近不了他們的三尺範圍之內,於是就出現了一種奇特的景象:在他們周圍三尺範圍外塵土木屑斷肢鮮血飛散,但他們三尺範圍內卻是乾淨透明,看不見絲毫的塵土木屑,內外彷彿是兩個世界。旁邊的日本兵士也都向他們倆靠緊,剎那三尺範圍慢慢擴展成六尺範圍,而這方圓六尺範圍全都擠滿了日本兵士,他們飛快地向港口僅餘的十多艘鐵甲船靠去! 歐陽和海嘯他們突然明白,那兩個人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海嘯心中更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懼,幾年前和九鬼嘉隆的海戰,簡直是他生命中的噩夢,而且他的噩夢中首先出現的並不是九鬼嘉隆,而是差點要了他命的這兩個人,被日本國稱之於「雙兵衛」的劍道高手!一個名叫「後籐又兵衛」,不但劍術高超,而且精通兵法,是個非常棘手的人物;另一個叫「母裡太兵衛」,別看他個子矮小瘦弱,他們的功力足以和少林三僧並駕齊驅。 想不到日本也有這樣的高手,想來應該是他們日本國的國手吧!旁邊的夏恭旺見此情形,馬上組織艦隊所有船隻向那僅餘的十多艘鐵甲船開炮!但還是慢了一步,那些日本人還是奪得了三艘鐵甲船,再第二次開炮時,他們已是揚帆駛出了港口! 夏恭旺正想下令追趕,只見海嘯搖了搖頭歎道,「傳令下去,窮寇莫追,全體陸戰隊做好登陸準備!」隨著海嘯的命令,「飛龍船」的甲板上立即熱鬧起來,每艘飛龍船的甲板上不到盞茶時分已站滿了一排排的人!看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看來岱山島已是囊中之物了! 登陸岱山島後並沒有遇到多少反抗,岱山島居住區並不大,不多時已完全被海嘯艦隊帶來的陸戰隊控制,他們俘虜了九鬼嘉隆帶來的近千的後勤人員,他們中有婦女有兒童,有老人有工匠木匠等等,而且陸戰隊帶來的消息簡直讓人以為天上掉餡餅! 一是島上存在大量軍糧,二是在日本臨時庫房內搜出大量金銀珠寶, 當歐陽他們到達庫房時,驚呆了,這些金銀珠寶折算成銀子就有幾十萬兩。 對於官府來說不算多,但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太多了! 不過海嘯卻是沒有逗留多久就帶著兩百艘戰船去襲擊正在進攻舟山島的九鬼嘉隆! 而歐陽卻是留下來打理戰後事宜,吳劍卻是早就不見人影,想必是找什麼所謂的稀有之物去了吧! 九鬼嘉隆本來就無意於久戰,只要能成功掩護「脅阪安治」潛入舟山島,那他們這次就算成功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進攻的正歡暢的時候,看見了「雙兵衛」!他馬上意識到岱山島出事了!他的腦轟的一聲,只是在想著,這下完了,全完了! 島上有上萬人的軍糧,有上萬士兵的軍餉,這下全沒了! 九鬼嘉隆做夢也想不到舟山島居然會偷襲他的岱山島,唯一的解釋就是舟山島來了援軍,但敵人能夠想到利用援軍這路奇兵偷襲,這說明明國水軍中必定有精通兵法之人!一招走錯,滿盤皆輸! 家臣們也同樣震驚,他們立刻討論起來,只聽九鬼守隆建議道,「父親,不如我們暫時退到『島津水軍』佔領的長塗島吧!」九鬼嘉隆忽然吼道,「不行,我不能就這樣丟了岱山島,傳令下去,馬上反攻岱山島,我們一定要把岱山島奪回來!」聞言「後籐又兵衛」嚇了一跳,跪下勸阻道,「主公,萬萬不可呀,前一次敵軍偷襲成功如果算僥倖的話,那這一次偷襲成功就真正是對方神鬼莫測的兵法了,主公,明國既然想到偷襲,難保他們不會來個前後夾擊,我們這樣一去,必定會前後受敵呀,到那時,到那時我軍恐怕要全軍覆沒呀!」 九鬼嘉隆那聽得下去,他現在滿腦子想得是要如何奪回那幾萬人的軍糧和軍餉! 見後籐又兵衛如此說,哈哈大笑道,「哈哈…… 憑他們那種水軍怎能打敗我們,我造的鐵甲船天下無敵,當年毛利水軍的六百艘戰船就是他們的榜樣!今天我要他們記住我九鬼嘉隆不是好惹得!」 笑完又指著後籐又兵衛道,「又兵衛,你居然如此蠱惑軍心,居心何在,來人那,把他押下去,等我們奪回岱山島再發落!」說完,還怒氣沖沖地踢了後騰又兵衛一腳! 眾家臣見此情景,都默不作聲,生怕自己觸著霉頭! 於是,九鬼嘉隆率領著餘下的近三百艘船浩浩蕩蕩地向岱山島進發! 舟山島上的周群他們見此情景都大喜,這說明歐陽和海嘯他們已成功佔領岱山島了。 周群大笑道,「好,不愧是四海幫的艦隊!」望著遠方九鬼嘉隆的艦隊慢慢撤離,悠然道,「哈哈,是時候讓我們也活動活動筋骨了!」 「主公,周群已率著一百艘雙桅帆船銜尾追來!」瞭望臺上的一位將士忽然叫道。 九鬼嘉隆望了望躍躍欲試的母裡太兵衛叫道,「母裡太兵衛!」母裡太兵衛大叫道,「是!」 「我給你五十艘戰船在這裡阻止他們,一定要死死拖住他們,否則你不要回來見我!」九鬼嘉隆大聲道。母裡太兵衛眼裡射出堅毅的眼色,定定地道,「是!主公!」 但就在此時,瞭望台上的將士又大叫道,「主公,大事不好!前方發現兩百多艘掛著青龍旗的戰船!」九鬼嘉隆心裡一突,失聲叫道,「什麼?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鑲著金邊的青龍旗?」那將士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大聲道,「是的,主公,確實是鑲著金邊的青龍旗!」 「想不到四海幫來得這麼快,原本以為佯攻黑山群島可以蒙蔽他們,想不到還是被他們識破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九鬼嘉隆仰天長歎,下令道,「傳令下去,全軍撤退到長塗島!」他知道四海幫艦隊的厲害,幾年前擊潰四海幫海嘯的艦隊純粹是僥倖,這次且不說軍心渙散,毫無士氣,就是平常戰鬥也是很難討得便宜!於是他決定撤兵! 「主公,對方船隻已進入我軍射程了!」 九鬼嘉隆遠遠望去,果然可以清楚地看見四海幫的「飛龍船」,船形比鐵甲船大一半,船首是龍頭,此時雖然逆風,但卻還是行駛如飛,眨眼之間已到了射程範圍! 九鬼嘉隆暗暗心驚「飛龍船」的速度,心想自己再是跑得快也還是會被追上,不由咬牙道,「傳令下去,全軍排成菱形,全面進入戰鬥狀態!並隨時保持隊形向長塗島移動!」 旗艦上立即揮起了信號,頓時訓練有素的三百艘戰船剎那間排成菱形陣型!並開炮射擊進入射程的海嘯艦隊和周群帶來的戰船!與此同時,海嘯和周群也同時開炮! 「轟!——轟!——轟!」密集的炮聲響徹海面,頓時海面上一片通紅,戰鬥終於打響了! 九鬼嘉隆的鐵甲船實在是堅固,就算是它停著讓你轟炸,也非得要你三四顆炮彈不可!更何況它是移動的。雖然鐵甲船上火光四射,但炮彈對於全身包裹著鐵皮的鐵甲艦來說只能算是小傷小痛,一時還沒能造成重創。九鬼嘉隆微微一笑,這鐵甲船是他的傑作,他一生中最自豪的就是造了鐵甲船! 連綿的秋雨還在下著,在炮室的海嘯透過炮孔看到如此情況,不禁暗暗誇讚鐵甲船的堅固,同時看到己方的戰船射出去的炮彈只有一半命中目標直皺眉!但「飛龍船」速度快,轉向靈活卻不是任何船能比的,每每敵船射來的炮彈就要射中船的時候,只見「飛龍船」一個加速就把那炮彈遠遠甩在了後面!炮彈只能無可奈何怒吼地紮下水,濺起滔天水柱!看到此情景海嘯也不禁高興起來! 所以整個戰況還是海嘯這邊好的多! 但周群這邊卻是陷入了苦戰,關鍵還是他們的船不夠格! 周群帶領的這一百艘船有很多都是破爛船,只要一顆炮彈就可把它轟沉! 看著這些破爛船被一艘艘擊沉,周群只有苦笑,明朝的海防就是這樣爛,你有什麼辦法呢? 九鬼嘉隆的鐵甲船雖然堅固,但也經不住海嘯艦隊的連番轟炸,不多時他引以自豪的鐵甲船也哀號地沉了八十多艘!再這樣下去,三百艘戰船要毀在自己的手裡,九鬼嘉隆就像割自己的肉一樣心疼!這時旁邊的九鬼守隆也勸道,「父親,不如留下一百多艘船斷後,我們先撤回長塗島吧!」九鬼嘉隆痛苦地道,「想不到我九鬼嘉隆也有今天,……」 「主公,母裡太兵衛願意留下來斷後,請下令吧!」母裡太兵衛也趨前道。 九鬼嘉隆望著母裡太兵衛,點點頭道,「那麼一切拜託了!不過,你一定要活著回來見我,知道嗎?這是命令!」母裡太兵衛哽咽地道,「是,是!主公,我一定會回來的!」 密集的炮聲還在響徹海面,隨著九鬼嘉隆的離去,這剩下鐵甲船上的兵士的心也冷了下來,他們第一個念頭就是:主公不要我們了!這是離去的九鬼嘉隆所沒有想到的,同樣,母裡太兵衛也沒有想到!於是所有鐵甲船射出的炮彈都是有氣無力,不是偏了方向就是射得不遠。 海嘯和周群這邊船隊見此情景,自然士氣大振,連連擊沉幾十艘敵船! 海嘯看著遠遠撤離的九鬼嘉隆急道,「不能讓他逃,不能就這樣讓他逃了!」 正在此時,夏恭旺喜道,「堂主,長江飛魚幫李長老帶著一百艘戰船前來支援我們!」 海嘯一聽大喜,來到瞭望臺向後邊看去,果然看見有一百艘中國式帆船正向他們駛來! 海嘯忽然大笑道,「哈哈,來得好!九鬼嘉隆,看來你跑不了了!」又轉向夏恭旺道,「夏舵主,這裡就麻煩你們了!」夏恭旺急道,「堂主,你要去哪裡?」 「去追九鬼嘉隆!」 「堂主,不能孤軍深入啊!他們那邊還有援軍的!」 「他們的船沒有我們的快,我們打不過可以逃嘛!哈哈……」 海嘯留下八十多艘戰船對抗九鬼嘉隆留下的一百艘船,自己卻帶著一百艘船向九鬼嘉隆追去!他知道九鬼嘉隆手裡還有近百艘鐵甲船,但自己的一百艘飛龍船也不是吃素的,哈哈,幾年前你差點讓我全軍覆沒,今天也讓你嘗嘗我的厲害,想到這裡,心中得意,不由仰天大笑!立在旁邊的「渤海八蛟」見海嘯大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他們本是凶殘好殺之人,所以笑起來居然讓人毛骨悚然! 九人的笑聲劃過重重海面,居然傳到站在甲板上的九鬼嘉隆的耳裡,九鬼嘉隆臉色大變,他聽得出其中之一人的聲音正是他的死對頭海嘯,幾年前打得他差點全軍覆沒,這次如果落在他手裡,不知會怎樣折磨自己啊!他忽然覺得很冷,這惱人的秋風夾帶著秋雨吹向他的臉上,他頓時覺得涼嗖嗖的!忽然站在瞭望臺的將士大聲道,「主公,敵船已追上了!」九鬼嘉隆忽然打了一個冷顫,人幾乎站立不穩,還好旁邊撐著傘的兒子扶著,才沒倒下。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後面,果然看見海嘯的一百艘飛龍船正遮天蔽日的破浪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