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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章修改(卷一)

作者:楓之舞四郎

第三章 連環殺

險惡江湖我獨行,天龍山莊闖劍陣。
              ——連環殺
「啊……」這邊佔上風的歐陽和魏氏兄弟又解決了兩名殺手!這兩名殺手淒厲的慘叫立即使張猛心神一震,暗想自己實在是太意氣用事了,竟放下主要殺的人而追起另一要殺的人,暗罵一聲糊塗,竟是不再去追吳劍,而是手揮著刀挾著萬鈞之勢向歐陽襲來!

歐陽立即感覺澎湃的氣勁向自己湧來,簡直要壓得自己動彈不得。只好腳步向外滑了幾步,同時一劍向張猛的手腕刺去。看歐陽刺向自己的手腕,張猛連忙把手一縮,堪堪用刀身抵住了歐陽刺過來的劍,刀劍相擊,火星四射,歐陽只感覺自己的虎口一麻,暗驚張猛的內力深厚的同時,「楓之舞」劍法的第五招「半綠半紅」這一招終於出手。

半綠半紅這一招講究虛實相間,虛實的程度完全靠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所以這一招又可以演變出好幾種出來。這次歐陽使得是九虛一實,只見他一個退步,似是要抽出與張猛的刀相擊的劍。

張猛見歐陽似是要抽掉劍,心中一喜,一個欺步,竟是大刀一揮向歐陽的劍斜砍過來,由於歐陽的劍長,抽到還沒到一半的時候,張猛的刀便砍到了歐陽的鐵劍,張猛的這一刀是全力揮出的一刀,如果不把歐陽的劍擊飛,也可以把歐陽的劍盪開!但是他好像高興的太早啦!

「哈哈,你中計啦!」歐陽長笑著,「游龍驚鳳」步法展開,身子竟在剎那間右移,劍也隨著移開,張猛力道用老,重心前移,其左邊的一大塊破綻就此展現在歐陽的面前。歐陽毫不猶豫地用劍向他的左腰一刺,張猛雖然站穩身後向右移了一下,但還是被劍刺進了左腰,饒是張猛鐵樣的漢子,此時也大叫一聲,急忙拚命地向右邊撤去。

那其餘三名殺手見張猛被傷,心神一亂,竟被魏氏兄弟當場格殺。
張猛張皇退到一旁後,馬上點住了自己腰部的穴道,血才停止了流出,但歐陽的這一刺已嚴重傷到了他的腰腎,即使他今天逃得性命,也要至少兩個月的修養,而且傷好後,功力也是大打折扣!

「你我沒什麼仇恨,你今天來追殺我們也是受命,我不怪你!你走吧!」歐陽看著不忍,畢竟自己和他無仇,「日後你如若要找我報仇,儘管來吧!我歐陽楓一律奉陪!」聽到這話,張猛紫膛色的臉忽然出現紅潮,驚訝地看著歐陽,他現在已是非常微弱,歐陽要他的命是易如反掌!但此時對方卻放過了自己。

他刺傷了自己,又放過了自己,自己到底是應該謝他呢還是該恨他?張猛不禁迷惑了,自己身為一個殺手,從來都是自己殺別人,這次居然被傷?「好!大丈夫恩怨分明,今日你放我一馬,他日我張猛必定還你這個人情,可是你也傷過我,我張猛他日也必定向你討還!」張猛說完,竟是捂著腰部慢慢地走啦!

「大哥,你為什麼放了他?這可是縱虎歸山啊!」旁邊的魏封向歐陽說道。「老爹曾和我說過,張猛是條漢子,所以我放過了他!」歐陽平靜地答道。「啊?哎喲,我的媽呀,就因為你老爹的一句話,我吳劍又要受追殺嘍!」旁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吳劍有氣無力地歎道。「哼,我們三兄弟在這裡拚死拚活,你卻在這裡逍遙自在,你還好意思說!」魏封向著坐在地上的吳劍忿忿不平地道。

吳劍看了看周圍的躺倒在地上的殺手說:「其實剛才你們不動手我也一樣可以收拾他們的。」「哈哈,神偷大俠,當心牛皮吹破啦!」魏封哈哈大笑道,似乎聽到很好笑的笑話。「好了我們該走了,再不走就遲了。」歐陽也是微微一笑道,不管他是不是吹牛,但他能逃過張猛的三番四次的追殺,也算是他有獨到之處吧!

歐陽轉身走向牛首山山頂走去,魏翼,魏封也跟著走了。「喂!你們等等我。說真的,剛才你們不動手我真的可以擺平他們。哎!我是說真的你們信不信?哎,等一下,你們有沒有聽我說啊!」吳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追在歐陽他們身後喊道。魏封回頭對他說道:「我信!行不行,快走吧。」「哎!這才對嘛!」

「對了,你們真得打算去天龍山莊?」跟在歐陽他們身後的吳劍忽然問道。「當然啦,老爹說過他是老爹的八拜之交,我想他們應該會幫咱們!」歐陽轉過身道,「神偷大俠是不是有什麼疑慮?」吳劍忽然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臉色凝重地道,「天龍山莊不管江湖上的事已久!我怕我們這次是白去!他們不會收留我們!」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無論如何我們也得試試!」歐陽看吳劍少有的凝重表情,簡直與他的嬉笑時判若兩人,心中又不禁對吳劍多了一份瞭解!

就在歐陽他們走後,離他們說話不遠處一條灰影以極快的速度從一棵樹上躍下,然後往金陵城方向奔去。

錢不多書房,灰影在向錢不多匯報著!錢不多很平靜地問了句:「張清,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錢不多的平靜讓張清些緊張,張清拱了拱手說:「卑職這次看見張堂主帶去的手下全死了,但聽到了他們馬上要去的地方。」「哦!他們要去哪裡?」錢不多瞇著眼問道。「天龍山莊!」張清急忙答道。「好!天龍山莊已是王爺的地盤,你拿著這個去傳話,叫他們一個都不要放過!還有,殺死他們後,叫他們一定要把那三個孩子的屍首燒掉!」錢不多不知從那裡拿出一枚金燦燦的金牌遞給張清吩咐道。

天龍山莊!天龍山莊看上去似乎只是一片尋常的宅院,如果沒有「天龍山莊」這四個用劍氣刻出來字做牌匾的話,天龍山莊和天雞山莊,天狗山莊相比沒有什麼更特別的地方。庭院深沉,清幽靜謐。任誰都想不到就是這座小小的莊園百年來居然出現過三位天下第一的劍客。

吳劍抬頭看著天龍山莊劍氣縱橫的牌匾,一股崇敬和膜拜的感覺油然而生,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虔誠的佛教徒參拜釋加牟尼成佛的雙菩提樹一樣。吳劍雖然只是一個小偷,但是他也用劍,只要是用劍的人,就一定會有這種感覺。

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只會兩手蹩腳的劍招和一些亂七八糟腳底抹油的身法的小偷居然能夠堂堂正正的走進天龍山莊去做客人。這簡直就是吳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就站在天龍山莊的門前,你叫他怎麼能夠不激動,怎麼能夠不發暈。雖然自己的「鐵劍門」是第一大門派,但「天龍山莊」卻是享譽百年的!

莊園重重,穿過大門後的天井,居然還有一道大門,門上居然還有牌匾,牌匾似乎是上好的紅木做的,牌匾上面的字蒼勁有力,雄渾一體,仔細看,居然還鍍了金。忠勇護國,這四個字下面居然還有一個奇奇怪怪,似龍似鳳的印章,吳劍識字,卻不認識那印章,吳劍轉頭想問問歐陽,話未出口,歐陽已經說到:「那是玉璽,大明世宗皇帝親自印上去的。」吳劍驚道:「難道…… 」歐陽道:「天龍山莊的上代主人是大明御點護國劍師,太子太傅!子孫世襲忠勇武信侯。」

吳劍咋舌道:「護國劍師!哈,好威風哦!」心頭剛一轉念,歐陽微笑著道:「那神偷大俠是不是也想當個護國劍師,以後再也不用過偷雞摸狗的日子,說不定還能博得個後半生衣食無憂,甚至還能撈得個一官半職啊?」吳劍臉刷的一下紅了:「這,呵呵……」

歐陽看吳劍,好像真的自己當了護國劍師一樣,不禁笑道:「別白日做夢啦!進去吧!」魏封笑嘻嘻的拍拍吳劍的肩膀,以示瞭解,跟在歐陽身後走了進去。吳劍一把拉住魏封道:「歐陽到底多少歲了,什麼時候開始練的童子功,練這種工夫,平時有沒有什麼痛苦?哪裡還有這種功夫的秘籍,我偷來看看!」

歐陽猛的身形一頓,瞠著吳劍道,「你不會真想當個護國劍師吧?要當也容易啊,你師父莫前輩不就是武林中第一大高手嗎?你要是學到他的功夫立刻可以做護國劍師,何用學我們的功夫!」吳劍呵呵一笑道,「隨便問問嘛,歐陽老弟別這麼認真!我能當護國劍師,那歐陽老弟可以做武林盟主啦!」歐陽哈哈一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會捧人了,我們現在能保住性命就已是阿彌托佛啦!」

歐陽說完,當先走進了山莊。一行四人,魚貫而入,諾大的莊園,除了門口的一個老僕人外,居然沒有什麼壯丁護院。老僕人也沒怎麼動問歐陽他們就放歐陽他們進了山莊!

吳劍看到莊園靜謐幽深,亭台處處,不知不覺一個人頓了一下步子,想往別處走去,吳劍才沒踏出幾步,突然手臂一緊,歐陽一把拉住他,道:「好像不對勁,吳前輩別亂走!」吳劍愣道:「你叫我前輩?我有那麼老嗎?」

輪著歐陽一愣,這傢伙到現在還注意這個,真拿他沒辦法了,歐陽只好道:「好好,以後叫你神偷大俠吧,啊?」說完,又轉入正題道,「諾大的莊園竟如此之靜實在是不應該的,而且你看這些各種亭台樓閣的佈置,好像是個陣一樣!」

吳劍定定神也是皺眉道:「是啊!」 「也許這是他們山莊佈置的陣已阻止那些上門挑戰的人吧!」清秀可人的魏翼忽然插嘴道。「嗯,大哥,有這個可能!」魏封也附和著道。魏封話剛說完,忽然他們身後傳來老僕人的聲音,「你們只要遇到菊花處左轉即可進去啦!」

這聲音突然冒出來,還真嚇了眾人一跳。不過既然是告訴他們怎麼走,四人也不再抱怨,歐陽說了聲謝謝,便帶著吳劍他們向山莊裡面走去!三人緊跟在歐陽後面,終於走到了天龍山莊的客廳。但到達客廳的他們都傻啦,他們看到了什麼?他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時,連一向冷靜的歐陽也無法平靜。吳劍則更是一臉驚訝。裡面橫七豎八倒了滿地的石人,面色猙獰,形狀醜惡,如果僅僅這樣,還不足以嚇到這兩位,更恐怖的是,他們的手竟指著歐陽和吳劍!正在這時,不知什麼地方飛出一隻暗劍,朝著他們徑直飛了過來……

吳劍調過頭來,只見歐陽一張鐵青的臉。這就是天龍山莊名聞天下的「飛旋劍陣」。客廳的那些石人其實不是石人,他們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天龍八煞」,他們全身都被塗滿了粉狀的東西,這樣既可以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又可以增加防禦力。吳劍心中一凜,他早就聽說過「飛旋劍陣」了,但始終沒有見識過它的威力,想不到今天竟然馬上就要嘗嘗它的厲害了,此時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歐陽畢竟是歐陽,臉色一下恢復正常,他知道很少有人在這種情況下能夠逃生,所以他不打算逃生。他們四人馬上背靠背站在一起。八柄暗劍在他們四周盤旋飛舞,而且帶著呼嘯聲。四人看得眼花繚亂。「快閉上眼睛,聽聲辨位。」吳劍喊道。

畢竟是在江湖上打滾了幾十年的人,吳劍看出了這八柄暗劍正在亂他們的心神。歐陽和魏氏兩兄弟依言閉上了眼睛。但奇怪的事發生了。歐陽只覺閉上眼睛後,那種呼嘯聲更加強烈了。直似要鑽入腦袋,吞噬他的腦髓。吳劍和魏氏兄弟也都有這種感覺,看他們腦門上的汗珠就知道了。

歐陽急思對策,否則這樣下去四人會活活等死。他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計算著暗劍的飛速。突然腦際靈光一閃。只見他雙眼猛地睜開,對著周圍正在飛旋的一柄暗劍刺去。方向正是向著客廳,對方似乎頓了一下,八柄暗劍也同時頓了一頓,就在這一剎那,歐陽箭一般地鑽出劍陣。

吳劍見歐陽脫出劍陣,心中暗暗折服,同時大喝一聲,長劍飛舞出一道劍圈,魏氏兩兄弟照葫蘆畫瓢,三人都是聰明之人,當然明白歐陽的裡應外合之術。只見三人的劍圈越捲越大,同時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歐陽方向靠去。歐陽剛飛出劍陣,就覺冷風襲體,一柄暗劍如影隨形,向他後背飛來。

「叮,叮……」
劍和劍碰撞的聲音,總共八下,
而後寂然無聲。歐陽四人就像一陣風一樣,剎時消失無蹤。

※                                 ※                              ※

錢不多的後花園內。「爺,有眉目了。」錢不多坐在後花園的一張籐椅中,在悠閒地閉目養神,聞言忽地睜開眼,眼前閃動著一張馬臉,錢不多知道是周密回來了。「經過手下連日來調查,發現離魂門傳人只不過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哦?」錢不多也明顯地感到驚訝。百年來離魂門出來的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人,要麼就是五六十歲。像十年前就是六十歲的老頭。那時,錢不多還是在經營一家酒樓,沒有現在的勢力和地位。那時就在想離魂門和我有什麼關係,但想不到十多年後自己竟然和他瓜葛上了。

「具體相貌不知,也沒有人見過。但我們卻知道他並不使劍,相反,他使刀!」 「刀?百年來離魂門可從來沒出過使刀的人啊。」錢不多覺察出異樣了。的確,離魂門出來的傳人百年來沒有人使刀,但不表示他們離魂門不會使刀。「的確。從多種跡象看來,此人可能是百年來離魂門最奇特的一個人。」周密皺著眉頭道。

「是嗎?我很奇特嗎?」聲音暮然響起,似乎在耳邊。錢不多一驚,他當然知道是誰來了。錢不多並沒有像先前般害怕,他突然覺得他從未有過的平靜。是的,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必死的時候,心裡反而放得開,坦然去面對。

周密卻沒有絲毫的驚慌,他似乎成竹在胸。只聽悠閒地說道,「閣下,既然進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讓我們也好見識見識百年來離魂門最奇特的人。」白影一閃,錢不多和周密的眼前多了一個人。

此人看來的確年輕,最多二十歲,魁梧的身材,面容白皙,眼神黑漆如寶石,再配上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整個英氣逼人,世上少有的美男子。穿的衣服也是非常奇特,他頭上前額綁著一根白色帶子,一身雪白的長袍,外罩一件黑色披風,披風背面畫著一條白色的大帆船。手裡的那把刀更是奇特,比平常的單刀窄得多,很像苗刀,但比苗刀短。

「閣下就是離魂門十年一出的傳人?」周密明知故問,似乎不信。但很快,他相信了,因為此人點了點頭了。「我今天來是下罰惡令的,限錢不多十天時間,去安排你的後事。但十天後我會取你狗命。期間你可以廣邀高手為你坐鎮來保護你。」白衣人說完,手一揚。

錢不多只覺一黑忽忽的物體飛過來,忙伸手接住,一看,是雕著黑白無常的銅板。「錢不多,大同府人氏,八年前和江湖三大殺手錢不剛、孫子和方行,參與殺害梁王一家一百八十條人命,雖然這不是你的主謀,但你和你大哥錢不剛卻參與此事,罪不容恕。」白衣人如數家珍,始終是那副溫文爾雅!但臉上漾著微微的懶散笑容。

錢不多淡淡地道,「我承認我做過此事,但你知不知道梁王的惡行?」這時連周密也聽的一驚,世人都知梁王乃賢王。「知道!」年輕人的聲音響起,「梁王,十八年前曾遠征瓦剌,在一次行軍中誤傷草原上住的一戶錢姓人家,但十年前我師傅已對此事做過處理。」

「好,那我們十天後見吧。」他的聲音沙啞,彷彿老了幾十年。十八年前的事彷彿就在昨天,雖然八年前報了仇,但自己的一干親人卻永遠也不會回來了。錢不多沉思在往事中,連離魂門傳人何時離開都不知。因為他有周密,周密會安排一切的。

果真。「爺,我已派人去跟蹤這小子了。」周密陰陰地笑道。「不可大意,他是離魂門的傳人!」錢不多又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形象。「爺,你不用擔心,神行太保戴江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草上飛的傳人!」周密自信地道。的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草上飛」謝三爺的輕功和跟蹤術那是世上一流。沒有誰能逃得過他的追蹤,他的弟子自然不是窩囊廢。

「潞王府果然神通廣大,我想柳大伯已遭毒手了。」歐陽無限傷感地說道。「是啊,想不到百年來享譽武林的天龍山莊已經名存實亡了。」吳劍不無惋惜地道。「看來,潞王志向不小啊。我想東廠和錦衣衛也可能被他控制了。」 「這倒十有八九,當年梁王被滅門也應該是潞王的主謀。」吳劍突發其想道。

「哈哈,這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老爹在的時候,他就懷疑過,最近才得到證實,但老爹卻在這個時候離開我們……」說起老爹,歐陽不由的一陣傷心。「我們現在去哪?「歐陽突然問到。一個小孩為自己的生活甚至人生做如此大的思考,多麼的累。

我們去哪裡,這句話有很大的內涵.如果讓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來說那肯定是去那裡幹事,而從歐陽口裡說出來時卻顯然得有一種「我們今後該怎麼走」的思考.吳劍一愣,確實,現在他們已經暴露了目標,這在路上的每一刻都有可能遭到襲擊。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地方一時半刻絕對無人找到。  

錢不多正在他哥哥的床前。自從那次麻子胡同之戰後,錢不剛就一直在這裡養傷。錢不多很尊重他這位大哥,小時候兩兄弟相依為命,錢不剛總是先把討到的飯給錢不多吃。記得有一次,錢不剛只討了半碗飯,回來謊稱自己在路上吃過了,硬把半碗飯給了錢不多吃。而他自己卻在那個時候餓暈了,也病倒了。但也在那個時候,他們遇見了潞王。

「爺,戴江帶來了好消息。」周密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滿臉興奮,「爺,我們得到了那小子住的客棧。」「什麼客棧?」錢不多兩眼睛放光。周密答道:「城西蓬萊客棧。」

錢不多點了點頭,他對於周密辦事他是非常滿意的。錢不多沒說什麼,他望向他哥哥,這種大事還得讓大哥做主。「先密切注意他的行動,不要打草驚蛇。」錢不剛雖然重傷,但聲音洪亮。他的情緒好像已經穩定了下來。

周密在下面聽著,他對這位江湖三大殺手與生俱來就有一種恐懼。忙點頭道:「是,我馬上去囑咐他們。」說完,逃也似的走了。「『離魂門』太神秘了,神秘的令人恐懼!」錢不多似乎在自言自語。「一件事物就因為他神秘才讓人感覺捉摸不透,捉摸不透就讓人費盡心事去猜,猜不著只好恐懼啦!」錢不剛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多,我們得遷往京師,到潞王府去,也許王爺能想出辦法。」



第四章 秦淮河

煙籠寒水月籠紗,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唐朝杜牧的《泊秦淮》詩,流傳千古,代代相誦,幾乎成了秦淮河的千古絕唱。秦淮河地處南京,南北朝時期尤其繁華,隋唐後逐漸衰落,但引來不少文人墨客來此憑弔,因此杜牧的《泊秦淮》應運而生。到了宋代逐漸復甦為江南文教中心。至明朝,太祖洪武皇帝定都南京,改應天府。至此,秦淮河又恢復了往昔的繁華。雖然成祖皇帝遷都北京,至今已有近一百五十多年,但南京卻還是繁華如昔,素有南都之稱,與北都北京南北呼應。像兩棵擎天柱支撐著大明江山。

秦淮河的繁華是不分白天晚上的。白天,河畔小街上,賣小吃的,賣小工藝品的,當然,最多還是賣花燈的,各式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花燈讓孩子走不動路。還有文人墨客拿著一把扇子搖啊搖的,更有一些拿著刀啊劍的江湖人物匆匆而過,而更多的人是來遊玩的,他們走在這裡看看這個,一會兒又走在那裡看看那個,還不時地問問價錢,看中了哪個就說老闆便宜點吧我就買,然後討價還價,於是吆喝聲,歡笑聲,吵鬧聲混雜在一起,讓每個在這裡的人實實在在地體會著生活。

除了岸上人多,河裡的人也不少,坐著畫舫或是小船在河裡隨波蕩漾的,大大小小的船兒像是在開碰頭會。

到了晚上,白日的喧鬧並未離去,河畔上的酒家時不時地飄出猜拳聲、吵鬧聲和歡笑聲,河裡,燈火通明,每艘船上都掛著燈籠,映紅了秦淮河的臉,使秦淮河顯得更加美麗動人。被風吹起的鱗波閃閃發光,伴著畫舫飄出的笙歌蕩漾著。

畫舫凌波,漿聲燈影構成一幅如夢如幻的美景奇觀。

的確,秦淮河,是天堂。他更是男人們的天堂。因為任何男人到了這裡,都會樂不思蜀。
這裡有漂亮的女人,有銷魂蝕骨的每一個夜晚,在這裡,就是皇帝也比不上你!今天,剛好中秋月圓之夜。秦淮河,這位美麗的姑娘,打點起了紅妝。只見各畫舫燈火通明,裡面笙歌時時飄向岸邊,令無數岸邊人心思神搖。

月色朦朧,照在秦淮河上,給她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好像在等待著有情人去揭開。歐陽站著船頭,看著這美好夜色,但卻滿腹心事。不由長歎一聲!「年紀輕輕的,歎什麼氣啊?」聲音來自後面,歐陽暗暗心驚,有人來到身後,自己竟然毫無察覺。聽聲音是女人的聲音,這並不奇怪,秦淮河上到處是女人,可能這女人是來做生意的吧。想到這裡,歐陽沒有理她。

「哎,人家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家?」聲音甜美,聽不出一點火氣。她一定是個很美的女孩,歐陽想。「你是不是啞巴?」女孩再次發問。歐陽這次敢確定來人是故意來找他的。

歐陽突然轉身,定睛一看心中大感意外,來人並不十分美麗,但卻非常的妖媚,年紀與歐陽相仿,但兩眼就像要勾掉你的魂,水汪汪的,要把你的錚錚鐵骨融化。換成是一般人,馬上就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碰到了歐陽。

「采迷門的色引術果然名不虛傳。」歐陽哈哈大笑道。明顯地,那女孩一驚。但迅疾恢復正常。「你肯定是來找吳劍的了?可惜你找錯人了。」歐陽接著說道,話剛說完,歐陽只覺一股殺氣襲來。漫天的鞭影像雨點一樣,撒向歐陽。

采迷門處西南,善於用毒、迷香,但卻很少有人知道,采迷門的毒龍鞭法堪成鞭法之最。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歐陽並未閃躲,鐵劍也未出鞘,只是騰出左手向鞭子抓去。女孩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覺一股大力一扯,鞭子已脫手而出。這位姑娘的鞭法實在是太欠火候。

只見人影一閃,歐陽已氣定神閒地站著,手裡正拿著剛奪下的鞭子,對歐陽來說,毒龍鞭法他在十四歲那年,他就領教過。「姑娘滅門之痛在下深感同情,但采迷門所作所為我也略有耳聞,實是一個邪惡門派,鐵劍門莫掌門為武林除害理所當然,請姑娘分清是非黑白,從此一心向善。」歐陽語言誠懇,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但沒有任何人會因而看輕他,相反,這位采迷門的姑娘卻是相當的受教。

她心裡何嘗沒這麼想過。但是她知道門主對她有恩,她不能不報。十多年前要不是門主,她早已是亂葬崗的一堆黃土。雖然她時常看不慣門主的做法,但畢竟門主對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因此,她選擇逃避了,在江湖上闖蕩了一個月後,回到門派的時候,采迷門什麼都沒了,只剩一片廢墟。

她想到了要報仇,但一個弱女子怎麼和一個江湖上的大門派斗呢。於是找到了歐陽,她已經在這裡觀察了歐陽三天了,她知道歐陽和吳劍的關係不一般,她要抓住機會,利用歐陽來實施她的計劃,但歐陽的武功之高出乎意料,現在什麼計劃都泡湯了,能保住性命算是不錯了。

突然她咬了咬牙。「你殺了我吧,反正我現在生不如死,給我一個痛快吧。」 「我不會殺你!」歐陽淡淡地道。這樣的結果並不奇怪!「離魂門傳人已出現在金陵,你可以找他去評理!」離魂門傳人出師的消息並沒有多少人不知道。

乳白色的月光照著大地,中秋的月亮分外圓,分外亮。這是路邊的酒樓,人人都會奇怪為何在這荒山野嶺中會有這麼一個酒樓。知道這裡情況的人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因為這是進入金陵城的必經之路。有路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人做。

這不,你聽!
「喝,喝……」  「來來…… 我們乾杯!」 「叮……」
聽這聲音,酒樓至少有百人之多!這百人都是江湖人!看他們的打扮,看他們放在身旁的各式武器就知道了。就在這時,一個白衣人走進了酒樓!他剛走進酒樓,就感覺到了異樣。因為突然整個酒樓靜得沒有一點聲響。數百雙眼睛都向他射來。
靜!靜得可怕!

白衣人毫不為意,逕直走到僅剩的一張桌子旁。「掌櫃,來一罈酒,還有一斤牛肉。」白衣人聲音平淡,像一片平靜的水,沒有絲毫的波紋。同時,把手裡那把奇特的刀放在了桌上。
數百雙眼睛,刷地盯住了那把刀。怪刀,比平常的單刀窄得多,很像苗刀,但比苗刀短,
刀平躺在那裡,很平和,完全看不出那是殺人的刀。

各人的臉上都開始滲出密密的汗珠,有的人眼神已經開始流露出恐懼!江湖傳言,離魂門傳人已出,這並非空穴來風。離魂門的人穿著奇特,凡是江湖人都知道。這白衣人穿著就很奇特,而且他面前的那把刀也向江湖人暗示著什麼。百名江湖人終於看見了這位十年一出的離魂門傳人,但現在已沒了絲毫的酒興,心裡已充滿了恐懼。不知誰首先叫了聲結帳,接著這近百人都匆忙結帳。霎時,酒樓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白衣人。

掌櫃瞠著驚恐的眼睛,抱著的一罈酒正劇烈地抖著,慢慢地走到了白衣人的桌旁。「砰」桌面搖晃。掌櫃終於支撐不住,雙手一鬆,那罈酒就如此地砸在了桌上。「大俠…… 我不是……故……故意的,你饒……饒了我吧。」掌櫃磕頭如蔥。「老實說,我,我…… 只在十五歲那年偷…… 偷看過……鄰居方寡婦洗澡,大俠你饒了我吧。」說完,掌櫃終於吁了口氣,眼裡已沒了恐懼。人很奇怪,一旦把自己的醜事說出後,整個人就輕鬆了!就像壓在心裡的石頭突然被搬開了。

白衣人很想笑,但他笑不出來。多年來他都十分反對本門的這種賞善罰惡的做法,但他人微言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他能取得這次出門的權利,去實施自己真正的賞善罰惡!百年來,離魂門弄得中原武林雞犬不寧!現已引起了中原武林的極大反感。特別是二十年前的賞善罰惡使者路驚風,差點沒把中原武林翻過來。說起那次的使者沒人不知道,也沒人不感到驚恐。

二十年前的那場賞善罰惡,讓很多現在已活過二十年的人記憶猶新。那幾乎是一場災難,當時江湖上血流成河,人人自危!因為罰惡的人居然分到了你只要偷過十兩白銀或是搶過一畝地,你就必須得到相應的懲罰,要麼是斷一隻手指,要麼是斷一隻胳膊…… 那真是一場噩夢!

「掌櫃大哥,你先起來吧。」白衣人笑著扶起了掌櫃。掌櫃受寵若驚。「我們離魂門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見人就殺,我們只是殺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掌櫃迷惑地看著白衣人,他看到了白衣人那真摯誠懇的目光,加上那英俊的臉,掌櫃開始覺得這個白衣人很平易近人。想著剛才連自己塵封了十多年的醜事都說出來了,不覺臉騰地紅了。白衣人似乎沒聽到他剛才的話一樣,繼續說道,「人活著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世界上多少人幹著見不得人事,能殺得光嗎?即使你殺得了這個,十多年後又有很多人受不住誘惑去幹傷天害理的事。」江湖上的事就是這樣,否則也不叫它江湖了。

「來,掌櫃大哥,我們一起聊聊,來,你坐你坐。」說著,白衣人忙按著掌櫃坐在他旁邊,邊幫他斟滿酒,「店裡剛好沒人,我們談談心,我叫田幸村。是離魂門第五代傳人。」白衣人自我介紹道。掌櫃的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恍恍惚惚地坐著,聽著……

采迷門的女孩走了!歐陽不知道為何他自己會指點她去找離魂門的傳人。他也聽老爹說過,二十年前的那場中原武林的噩夢!他很想見識這位離魂門的傳人,但現在自己朝不保夕……
歐陽畢竟是人,而且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江湖使他過早的成熟。他知道他的擔子不輕。

老爹雖然就收了他們三個孩子,但老爹的生前的願望也有三個。現在連自己的命都覺得很難保,雖然他已得到老爹的真傳。先前的天龍山莊之戰純屬僥倖!如果計算差一點,那他現在已是個死人了。

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背後傳來,是吳劍的聲音。這艘畫舫是吳劍的秘密窩點之一。確實,混跡在秦淮河上有誰能想到呢?人們來這裡都來揮霍享受的,有誰會來找麻煩呢?即使想找麻煩,你到了這裡,找麻煩的事都會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歐陽當初第一眼見到吳劍,看見他那滄桑滿是污垢的臉,聽他說做那些見不的天日的勾當,暗想他只不過是個樑上君子而已,但這幾天來,他對吳劍完全改觀,且不說他的武功雖然一般,但他的那副俠義心腸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平時他雖然嘻嘻哈哈,但遇到正經事卻能夠辦得妥妥帖帖。

「剛才采迷門的那個小妞又來過了?」吳劍皺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歐陽吃驚地問道。「哈哈,這個女人的香味還留在空氣裡呢。」吳劍哈哈大笑道。「原來神偷大俠還會偷香啊?」歐陽揶揄道。

「啊?」沒想到歐陽會這樣想,吳劍明顯招架不住,一張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道,「她找過我幾會碴,都被我打發了,那鞭子上的香味我永遠也忘不了。」說完,連忙用力吸了幾口。「我們的神偷大俠似乎愛上了這種香味了,看來,也愛屋及烏愛上了鞭子的主人了。哈哈……」 歐陽好久沒這麼暢快了。「小鬼,你似乎很囂張啊,我就不信你那一天不會喜歡人?」吳劍嘴裡說著,腦裡一轉又道,「秦淮河自古風流之地,老弟要不要老哥帶你去嘗嘗鮮啊?」

酒樓上很靜!掌櫃的現在在田幸村的面前已是十分的自然。掌櫃姓許,叫許志。田幸村從他的口中知道,掌櫃的小時候很窮,爸媽也死的早。鄰居的方寡婦對他很好,方寡婦才三十歲不到就喪夫,人家都說她是掃把星。許志當時很想幫她,漸漸地許志情竇初開,開始喜歡上方寡婦了,所以就有後來的偷看她洗澡了。掌櫃講這這些就像是和老朋友講一樣,一點都不覺難為情,是啊,他並沒錯。

「許大哥,你在這荒山野嶺開這麼間酒樓,不是很危險嗎?」田幸村問道。的確是很奇怪,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居然能在這地方開著這麼大規模的酒樓,想來也應該是一個不簡單的人。「兄弟真是聰明,其實兄弟有所不知,我內人和錢不多有點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所以呢,江湖人也還算是給點面子。」許志笑道。

「哦,是這樣啊,那你內人應該在慶源酒樓啦?」田幸村故意問道。「是啊,兄弟你怎麼知道的?」許志驚訝叫道,他實在是對田幸村佩服的五體投地。「你這裡的酒味和慶源酒樓的酒一個味,我一喝就知道。」田幸村淡淡地道,這沒什麼奇怪的,他十多歲的時候就會利用他的眼睛和鼻子來判斷事物了。「離魂門的傳人果然名不虛傳!」甜美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田幸村其實早就知道有人來了,他只是裝著沒看見一樣。許志慌亂地別過頭,他看見了一雙一生都難忘的眼睛,他的整個人融化了!身上的慾火山洪一樣突地爆發出來,就要伸出雙手去抱那雙眼睛的主人。突然,他後腦被人一拍,陡地他慾火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消失無蹤了。許志當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忙不迭地轉過頭,眼裡儘是驚恐,以他開店和江湖人接觸的十幾年經驗,他知道這是江湖中傳聞的極厲害的媚術。

「姑娘想必是采迷門的人!」
采迷門門人的天下無雙的色引術,江湖上誰沒聽過,但真正見識過的人卻少之又少,就算有人見識過了,現在也大半命喪黃泉。田幸村對采迷門的色引術十年前就聽過,時至今日,才見識到。色引術果然名不虛傳!田幸村看得也不禁心動!
「小女子采迷門第四代傳人藍蝶,剛才多有冒犯,請大俠見諒。」藍蝶心裡現在覺得窩囊死了,今天兩次的色引術都被人識破,實在是有辱師門。不過一想到這兩人:一個是新近崛起的後起之秀,一個是離魂門的傳人,心裡也就覺得舒服了點。她知道她自己有多少道行,所以,先自報門,以博得田幸村的好感。

田幸村嘴角溢出一股笑意,「哈哈,我不是什麼大俠,藍姑娘真是抬舉我了。我知道藍姑娘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吧,找我什麼事?」 「果然爽快!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也爽快點。」藍蝶頓了頓,又道,「你們離魂門百年來都是賞善罰惡的,那我採迷門的事你應知道吧?」

「你們采迷門的事我知道的很清楚,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田幸村斬釘截鐵地道。「我採迷門雖然作惡多端,但是也尚有良知未泯之人,為何不給她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藍蝶撕聲叫道。「藍姑娘有所不知,莫前輩已經給了她們機會,但她們卻執迷不悟!」田幸村盡量用柔和的語言試圖平復藍蝶的激動情緒。

「他們都假情假意,表面說是給她們機會,卻是要致她們於死地……」藍蝶的眼淚止不住奪框而出,女人的心的確很脆弱!田幸村最怕女人的眼淚啦,見藍蝶如此傷心,忍不住搓著手,道,「藍姑娘,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 這實在是叫如何幫起啊?」

藍蝶的眼睛一閃,聽田幸村的口氣似乎有轉圜的餘地!不由地心中一動,破涕笑道,「那好辦,只要你和我到鐵劍門走一走,弄清事情的真相,我就心滿意足了!」田幸村一楞,想不到自己精明一世,卻被女人的眼淚征服,他此時能說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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