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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曼佗羅(卷二)

作者:楓之舞四郎

       把曼佗羅磨成花粉,封好藏起來,每天拿出一點擦在脖子上就會很香。
                                                            —— 曼佗羅
兩人終於在天明前趕到了藥王莊。
對於幸村的再次來訪,李時珍非常高興。
待幸村把來意講了後,自是非常樂意幫忙,並連誇幸村。

幸村看時機差不多了,就試探地問道,「前輩,您這裡有沒有住著一位黑衣姑娘?」李時珍一愣道,「前些日子也有十個東瀛忍者來要人,最後把他們打發走後,我也吩咐人查了一下藥王莊,但好像沒有這個姑娘。不過……」李時珍假裝皺眉道,「最近發現我寫的《本草綱目》好像經常有人翻的痕跡,但我不敢確定。」幸村一聽有頭緒,心想李時珍肯定知道是誰在偷看,他是不想告訴我。
正煩惱著,卻聽得一聲輕微的笑聲。幸村一聽,出聲來自大廳的樑上。
那此人必定是偷看《本草綱目》之人。

幸村心中一喜,向李時珍施了個眼色,向上奴了奴嘴,李時珍點頭讚許!
突然,人起,人落!
幸村已抱著一個女孩飄然落地,女孩全身黑衣,身材纖細,如風中只柳,但臉卻
深埋在幸村的懷裡。幸村「哈哈」大笑道,「羞什麼,我早知道是你了!」
幸村一聞到她身上的曼佗羅花香味就知道她就是四年前的阿繼。
幸村和阿繼都沒有像想像中那麼激動,一對分開了四年的戀人再重新見到的時候卻是如此的平淡,也許他們都覺得雖然這四年兩人不在一起,但他們的心卻始終在一起,彼此始終都陪伴在自己身邊吧。這樣才是真正的刻骨銘心的思念!

那黑衣女子緩緩轉過臉來,果然是絕色佳人,臉很白而嫩,眼睛漆黑髮亮,薄薄的嘴唇,任何人看了都想吸一吸。整個她讓人感覺很柔,柔得像水,是男人都有一股拼了命也要保護她的衝動。田幸村暗想她和四年前一樣,阿繼還是那個阿繼,沒變什麼。李時珍看了不禁讚道,「果然人間絕色,是你這娃兒天天偷看我的《本草綱目》吧?」

阿繼美目深深地看了田幸村一眼,兩人四眼相對,四年裡蘊涵的刻骨銘心的思念如海潮般洶湧而至,在那兩雙眼睛裡表露無遺。

阿繼緊緊地抱住幸村,生怕他走了似的,同時轉過頭向李時珍淺笑道,
「老前輩,你早就知道是我了,還來明知故問?是不是來取笑我?」
李時珍暗讚此女果然厲害,一說話就佔著主動,後發制人。不由哈哈笑道,
「娃兒好厲嘴,看在田少俠的面子上我送你一本吧。」
阿繼天真地笑叫道,「好好,我正要向你討呢,這回不用鬼鬼祟祟地看了。」
田幸村和李時珍不由相視一笑。

於是,王陽明也就在藥王莊住下了,幸村交代王陽明「如果研製出『腐骨化肉丹』的解藥,
就要馬上送到蒙古三娘子那裡,到時我自會找她的。」
交代完後,就帶著阿繼和十個忍者向京城進發找錢不多去了。

到京城後,已是剛好與錢不多約好的第十日。
但幸村在客棧裡卻聽到了驚天的消息:離魂門被紅毛鬼子瓦解,離魂島被紅毛鬼子佔領。
幸村只覺腦袋「嗡」的一聲,睜大雙目喃喃道,「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阿繼連忙扶住愣著的幸村道,「不要急,說不定是江湖誤傳呢,不如我們回去看看如何?」

幸村還是愣著,雙目呆滯!阿繼急道,「傻瓜,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呀?」並搖晃著幸村。幸村此時心裡正翻騰著巨浪,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離魂島說毀就毀了,他的師傅,他的門主,還有那詼諧有趣的公案堂堂主,他們都離我而去了嗎?不行,阿繼說的對,我得親自去離魂島看看。想到這裡,幸村忽然長歎了一口氣,人也恢復了鎮靜從容的樣子,望著阿繼道,
「不錯,我是應該回去看看。」

幸村遂召來那十個忍者道,「我現在要去離魂島,此行非常危險,我希望你們能和阿繼在中原先住下。」阿繼首先不同意了,這是幸村意料中的事,但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不能連累他們。阿繼美目盯著幸村道,「我知道你是想一個人承擔危險,不想連累我們,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知道在離開你的這幾年裡,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到這時候你還想拋下我,讓我一個人獨自忍受痛苦嗎?」幸村心裡一陣愧疚,他的確負她太多,看著她梨花淚臉,不禁伸出手替她揩去眼淚。阿繼破涕為笑,把臉貼近他的手掌道,「即便哪一天大限來時,我也會和你同行的,你不至於捨我而獨行吧!」幸村心裡一陣激動,頓時湧出萬般柔情,不禁把阿繼摟進懷中。

第二天,幸村便帶著阿繼和那十個忍者出發了。
幸村和阿繼一商量,決定先走渤海,然後進入黃海,再到東海離魂島。
幾日後,他們已來到渤海海邊一個小鎮,在小鎮上備好一路的乾糧後,
他們就徑直向碼頭趕去。

碼頭上停泊著很多船,但大部分是漁船,也有一些小型木帆船。
而且岸上站著很多漁民,都是垂頭喪氣的。幸村和阿繼對望一眼,兩人都發覺碼頭有情況。於是他們找了一個老漁民瞭解情況。

一問到這事,老漁民就唉聲歎氣起來,但在幸村的一再追問下老漁民才說出了實情。原來,自西山大佛結盟大會後,中了「七日癢」的封平性情大變,動不動就殺人,而且還盡起四海幫之幫眾攻打附近幫派,現已吞併了不少幫派。而且見到過往漁船也不放過,要麼全部殺死,要麼鑿沉船隻,竟一個也不放過。於是,這幾日附近漁民都不敢出海捕魚。

幸村一聽非常惱怒,後悔當初沒一劍殺死他了事,省得他繼續為惡到現在。
後悔歸後悔,這件事看來還是要先解決!不能再讓封平這樣殺戮下去了。
但要殺封平也不是簡單的事,四海幫近年來勢力發展迅速,各大碼頭、港口都在他的名下。隱隱已成了渤海、黃海的霸主了。而且封平回到四海幫,如龍之入海。在陸地上幸村可說是萬馬中取上將首級易如反掌,但到了海裡,那就是封平說了算了。

看看阿繼,只見阿繼那誘人的嘴在向他笑,看來她已是成竹在胸了,忙壓下要親吻她的衝動,笑問道,「美麗的阿繼小姐,你似乎有話要對我說。」幸村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這麼輕鬆,這個女人在他十六歲那年就把他的心給俘虜了。

阿繼撲哧笑道,「幸村大人,我知道你想要殺那個封平,但是卻不知從何下手是不是?」幸村點了點頭,「是啊,封平的四海幫勢力幾乎擴展到了東海,想想他海上的勢力都夠可怕的。」
「其實很簡單,他不是中了你的『七日癢』嗎,如果你答應給他解藥,你說他會不會來拿?」
幸村還是有一點憂慮,「如果他派人來拿,而不是他自己來拿,那怎麼辦?」
阿繼輕輕一笑道,「幸村大人,你平日的聰明那裡去了?你不可以在他第七日的傍晚給他嗎?」幸村大喜道,「有了你這女諸葛在這裡,我哪敢班門弄斧啊。好,就這麼辦。」

當下吹出一聲口哨(為他們約定的呼叫暗號),喚出那十個忍者,吩咐他們十人必須於明日天亮前找到封平,把消息傳給他。那為首忍者爽快地答應了,心中似乎很是高興,帶著那其餘九人馬上動身去了。

幸村又回過頭向阿繼問道,「你說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我怎麼會無緣無故成了他們的主公?」 阿繼咯咯笑道,「你有魅力唄!」幸村看她笑語盈盈,知道她瞭解一些情況,遂笑問道,「別取笑我了,你再不告訴我,我可要使出絕招了。」說完,作出要哈癢的樣子,阿繼一看,驚叫道,「好好,我告訴你!其實呢,他們把你當作另外一人了。」
「這個我知道,但他們到底把我當什麼人了?」幸村皺眉問道。
阿繼看著幸村皺眉,淺笑道,「還是我來告訴你吧,他們把你當作真田信繁了。」

幸村一愣問道,「他是誰?我不認識他啊。」
阿繼繼續道,「他可是我們日本的傳奇人物,是智謀雙全的『真田昌幸』的二兒子,和他父親一樣,他也是個智謀無雙的武士。前些年,和他父親一起面對各大勢力毫不退縮,大小三十餘戰,竟然每場全戰全勝,幾乎成了戰神,特別是他的刀法,在戰場上簡直是驚天動地。所以到後來,各大勢力都不敢惹他。」

幸村聽後,暗暗驚歎,想不到日本還有這等人物,真想見識見識!看著阿繼停下來,催道,「快講啊,後來怎麼樣了?」阿繼看他急的樣子笑道,「後來嘛,這些勢力打不贏他,就用詭計了。」說到這裡神色不禁黯然,繼續道,「據說,那些人是在他出海的時候鑿穿他的船的,他又不熟悉水性,所以就在海裡淹死了!」

幸村心裡不禁憤怒起來,咬牙道了一聲「卑鄙」!
阿繼靠在幸村的肩膀上悲傷地道,「是啊,那些人太卑鄙了,還好太閣救了他們真田家。」幸村不禁疑問道,「太閣?是不是豐臣秀吉?」
阿繼點點頭道,「對啊,就是他。」

田幸村在他十歲的時候就聽過這個名字,知道這個人是日本歷史上最富傳奇色彩的人物。出身下層農民,後追隨「織田信長」,在東征西戰中嶄露頭角,特別是「墨俁一夜城」最為人津津樂道。自從織田信長在本能寺之變自焚後,打敗其他勢力,進而躍為日本的霸主,實際上也是日本的統治者。豐臣秀吉野心勃大,生性奸詐,和三國時的曹操一樣是個大奸雄!

幸村心裡不由有一股很想見見這位奸雄的衝動,但他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好壓住了這個想法,同時又道,「我長的是不是很像真田信繁?所以他們把我當成他了?」阿繼點了點頭,在幸村周圍打個轉笑道,「不是像,而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幸村也歎道,「這世界可也真是小啊,居然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阿繼突發其想道,「說不定你們是孿生兄弟,不然怎麼會這麼像呢?」
幸村搖頭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父親是個漁夫,他去的那天也沒告訴我有個孿生兄弟啊。」阿繼也點點頭,問道,「但是你打算怎樣處理這事呢?」她指的是那十個忍者。

幸村微笑道,「我說什麼他們也不會聽的,我只好先答應了再說了。」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我的師哥們。」阿繼神秘地道。
幸村哈哈笑道,「這個我早就知道,不過這樣最好了,你說的話他們大半相信。」幸村的意思是要阿繼去澄清。阿繼搖搖頭道,「他們會以為我們合謀了呢,也不會相信我的。」心一轉又道,「我看你不如就做真田信繁吧!也好轟轟烈烈幹一番事業。」

幸村笑道,「難道我這樣就不能幹一番事業嗎?非要做他才能嗎?這件事先不談吧。」說完,不等阿繼回答,拉著她道,「我們先到鎮上找個客棧住下,然後等他們的消息。」
阿繼只好點點頭道,「好吧,聽你的。」於是兩人向鎮上走去。路上阿繼的嘴一刻不停,她告訴了幸村好多關於日本的事,而且告訴了那十個忍者的姓名,為首的是她的大師哥海野六郎,其他的依次是望月六郎、猿飛佐助、霧隱才藏、穴山小助、由利鐮之助、覓十藏、根津甚八、三好青海入道和三好為三入道。

幸村邊聽邊點點頭。
忽然他感覺到了殺氣,他抬頭一看,正前方是一片樹林,進入城鎮的必經之路。
殺氣是從那林中瀰漫出來的,幸村並不害怕這躲在林中的殺手,但他擔心阿繼。
以幸村的經驗,林中的殺手應該都是一流高手,以他的身手應該沒問題,但阿繼她……

阿繼好像也感覺到了異樣,停下了腳步!望著幸村,幸村也正在看她。
兩人目光相接,都一起點了點頭,好像下了什麼決定。

只見幸村的右手慢慢地握住了刀柄,屏聲凝氣如泰山般站住了。
周圍靜的只聽見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林中的殺手似乎很老道,並沒有半點的不耐煩。

忽然幸村動了,他閃電般地掠進了林中,後面的阿繼也閃電般跟在了幸村的後面,兩人保持著一丈的距離。但就是這一丈的距離幾乎斷送了林中四個殺手的命。
幸村的「天足通」發揮到了極至,四個黑影的劍剛刺出,幸村已滑出了幾尺。
四個殺手正要收回劍以準備下一輪的攻擊,但晚了,只見四枚閃著寒光的「手裡劍」(忍者武器中稱手裡劍,其實是飛鏢)已到了他們的身前,分別打向每一個人的胸口,四人大吃一驚,見寒光閃閃,分明淬有劇毒。

要閃開的話沒有那麼快的速度;要向空中躍起的話腿部必定難逃被飛鏢打著;現在重心又在前方,後仰的話根本不可能。現在的情況當真是進退兩難。但四人畢竟是一流高手,只見他們都同時舉起了劍,叮…… 他們竟然在一剎那用劍擋住了飛鏢,並且還趁勢向阿繼刺去。

幸村和阿繼都大吃一驚,幸村更是擔心阿繼,連忙一個轉身,順勢拔出「情刀」,揮舞著向四人攻去,四人只感覺一股勁風迎面推來,四周的落葉也四處飛散,不敢輕敵,都不由地回劍相迎。阿繼吁了一口氣,退回在一旁觀戰,發現這四人都是老者,約六十多歲,其中有兩個是道士打扮,一個面容清瘦,一個絡腮鬍子,其他兩個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她知道不出四回合,這四人必命喪黃泉。

中原武林誰也沒見過離魂門的刀法,因為這五六十年來,到中原來的離魂門傳人沒有一個使刀。但今天這四人算是見著了。他們從來不知道刀能出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妙。刀影重重,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四人已是無法分辨。
如此下去,四人在四招之內必定會敗於幸村之手。

四人已被幸村逼得步步後退,眼看就要敗下來。四人不禁對望一眼,都點了點頭,幸村暗想這四人看來要出絕招,當下凝神戒備。果然四人就在這時突然變招。而且大有組成陣法之勢,但看起來又不像劍陣。幸村邊試探地攻去邊仔細觀察,發現四人使兩種劍法,但卻為互補,把各人的劍法破綻彌補的天衣無縫,是以幸村的刀是無法攻進這四人的半尺之內。而且四人內力不凡,攻出的劍招還帶著隱隱的風雪呼嘯聲。幸村不禁暗暗皺眉,他發現這四人開始用的是崑崙劍法,現在用的卻是雪山劍法。

傳說雪山劍法是雪山派祖師見寒梅傲雪,心有所動,遂創下此套劍法。劍意古樸而不失飄逸,舞動時能見雪花飛舞之姿,朔風呼號之勢,梅樹搖曳之意。後來其第三代掌門天資聰穎,竟找出祖師雪山劍法之破綻,遂又自創八招以彌補劍法之破綻,為此雪山派曾名動一時。

今次四人使的就是這共十六招的雪山劍法,兩人使以前祖師所創劍法,兩人使第三代掌門所創之彌補劍法,端的是天衣無縫。

幸村暗想只有憑他的輕功和「幻影情刀」的第六招「如影隨形」來制服這四人了。如影隨形顧名思義,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始終追在敵人身邊,又以最快的速度攻擊敵人。

他的「天足通」輕功又發揮極至,四人只見他人影一閃,好像已衝到了他們的身前,正想避開,卻是怎麼也避不開,四人驚駭不已,劍法也不由慢了下來,也就在這時,幸村才真正闖進他們的劍陣,開始他只是在外面圍著他們轉,讓他們誤以為已經在他們身邊了,從而產生心理作用,放鬆了外圍防守,幸村也就趁勢搶進他們的身邊。四人只覺自己胸前被刀尖一點,頓時全身麻木,但並不疼痛。他們知道自己已被點了穴道了。當下不由地傻子般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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