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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作者:afterss

    經過幾個時辰的商榷,幾位大臣達成一致,擬定方案由飛虎將軍汪時勁領兵抗敵,五王爺過了目,「各位,為什麼杜漢忠杜將軍不能出戰呢?是不是因為他舊部太多,你們怕他居功自傲,難於統轄調度?」幾位大臣躬身:「王爺明鑒。」唯張書林並不苟同,王爺道:「張大人似有異議,不妨說來聽聽。」「回王爺,臣以為杜將軍雖然功高,卻為人坦誠,心胸豁達,更是忠君愛國,他前次所率部下皆已調配各省為官,並無個人勢力,以他的能力,必可退敵。」沙奎進言:「王爺,此事不可交給杜將軍,他已經十二年未進軍營,怕是難以作戰了,再說他現在已經是威遠將軍,一旦得了勝,功績將足以使他加王爵,以我朝先例,武將不可封王,可要不給他陞官,又說不過去,這將為聖上再出一道難題。」另幾個臣子附和他的說法。

    五王爺閉目思索,片刻後,「依我看就按沙大人的想法,讓汪將軍表現一下護國之心吧。」大臣們應和,「天色已晚,列位也請回吧,明日早朝時奏報給皇上。」率先離去。張書林出了皇城,命僕人把空轎子抬回府,自己帶兩個貼身護衛悄悄進了王爺府的角門,下人引著張書林來到五王爺朱達昌的書房外,張書林敲門進去,王爺剛換下衣服,稟退了左右,「書林,你怎麼糊塗了?我派你去曉長的府上,是讓你給他輔助,他把你推到協理大臣的位子得費多大的功夫啊,今天的事情一過,那幾個元老一定會孤立你的!」張書林深施一禮:「請王爺息怒,書林也是想到江山社稷,不得不如此啊!」朱達昌面現訝色,「事情都是按我們所設計的發展,難道說,又有什麼新的變化?」

    張書林走到書案前,「王爺,直到前幾天,事情還是預料得到,數月前,在天山出現紅玉寶珠,有人把峨眉得寶的消息散佈開去,江湖紛爭倏起,當時我們已經想到蒙古十幾年養精蓄銳,這很有可能是為全線進犯作準備,聖上發下密旨,要將計就計,暗中屯積兵力,準備放蒙人進關,來個甕中捉鱉。這才有了本月初五伏龍嶺的幫派火拚,以及前幾天刻意安排的峨眉滅門。」王爺揮揮手,「這我都知道了,」「這期間,聖上不准幾位王子出宮,就是怕他們借這個機會彼此削弱,王爺您也知道,幾位皇子年紀尚輕,在他們眼裡,蒙兵犯境還不如皇位的爭奪來得要緊~~」朱達昌臉色鐵青:「難道說,曉長出宮了?!」張書林低頭不語,王爺在書案後面轉了一圈,「唉!這孩子,心急個什麼勁兒!書林啊,要實在不行,就把你的身份告訴他,不過他身邊不乏能人,不用擔心安全,如此說來,你是怕汪時勁~~」

    「王爺,汪時勁雖與七王子關係密切,但其為人圓滑,不見得忠心於他,將來得勝還朝我們讓他改旗易幟也不無可能,再說他的確有將帥之才,此次作戰由他指揮也不會敗,臣所憂心者乃是武林。」朱達昌似乎感興趣:「說來聽聽。」張書林道:「吾皇與王爺識破蒙古詭計,共設奇局,誘其入關以斃之,這中間最要緊的棋子即是武林中人,我們用江湖的秩序紊亂使蒙古人上當,可是,以書林之見,這顆棋子太重了,它的移動恐怕會壓翻整個棋盤啊!」五王爺摸摸下巴,「難怪我那幾個侄子都跟飛賊混在一處,按你所說,是我們小瞧了這些草莽,你可有他們的詳細資料?」

    「中原百姓十餘年休養生息,幫派勢力日趨龐大,這是很正常的,對於幾個重要的人物,相信王爺已經瞭如指掌,又何必開書林的玩笑呢?」朱達昌嘿嘿一笑,背負了雙手,面向南牆上的掛畫,是蘇東坡的竹:「在我看來,舞文弄墨的事兒,還是不在位的才做得來,你可不要被前人的筆力嚇破了膽啊!」張書林深施一禮,「在下深受王爺知遇之恩,襟抱得開,還望王爺能再給我一年時間,待江山穩固之日,就是我功成身退之時。」「明年這時候,希望你還能記得。」朱達昌甩甩袖子讓他走人。

    從書房轉出來,王爺小兒子的伴讀書僮慌慌張張從他身邊兒跑過,張書林想:這個王爺比當今的天子強上百倍,對皇上的事兒又這般熱心,朝廷上下都以為他要篡位,可就沒人想想,哪個要奪天下的人會不留著接班兒的?看看他那倆兒子,一個瘋瘋傻傻,一個酒囊飯袋,「可憐一片忠心啊!」替朱達昌惋惜。

    第二天早朝,皇上下旨,著汪時勁明日掛帥統兵三十萬抗擊蒙古大軍,他舉薦了兩名副將,一位是昔年跟隨杜漢忠南征北戰的蓋正佐,現任川陝總督,一位是正在教場操軍的劉思文,年輕的人才。蓋正佐功勳卓著,自不必說,劉思文只是汪時勁的親隨,要按軍階論,僅與百夫長同級,朝中議論紛紛,怕汪時勁另有野心,可值此危急時刻,國難擺在首位,其他的拋開,所以討論的結果還是同意。

    是夜二更,汪時勁叫起貼身侍衛,從秘道出去,尋個沒人的路徑來到王爺府邸,翻牆進了後院,黑乎乎的花園倏地冒出八九個勁裝武士,執著火把就來拿人,汪時勁見對方並不出聲,抱拳道:「深夜來訪,實屬冒昧,請各位帶我去見王爺。」幾個人把他們上了綁,將他獨個兒押到書房,朱達昌還沒睡,正在研究桌上的模型,仿照邊關附近的地形製成,抬頭看他一眼,「鬆綁,等你多時了。」汪時勁見了禮,「末將出征在即,山高路遠,深恐失了方向,還望五王爺指點迷津。」「呵呵,你從普通的兵士,做到現在,一個手握三十萬雄兵的飛虎將軍,而我呢,靠著先皇的恩賜得到王爺這個稱號,哪有什麼能教你的。不過,我知道你們是為皇上辦差的,忠於朝廷就是唯一的職責,做多了也不一定會有好處,所以呢,好好的打場勝仗吧。」

    汪時勁翻身跪倒,「王爺!末將之心,只向吾皇,絕無二志,王爺明查!」「說得好,可你知道聖上的心意嗎?」看他愣愣的,朱達昌道:「聖上龍體有恙,但頭腦清醒,他所中意的人,是不會變的。」汪時勁裝傻到底:「可是,太子未立,末將實難惴測聖意,懇請王爺不吝相告。」朱達昌暗笑他故作姿態,「人太聰明了會短命的。」端茶送客。

    待汪離去,屏風後轉出政術:「王爺,此人意志不堅,正是反覆無常的小人!」「哈哈,術所言極是,不過我對人一向用其利,制其弊,其實每個人都有他的長短,不可一言畢之。」政術低頭應是。「峨眉的事既然完結,就該安排下一步了,張書林已經看出武林人士的重要,大概是時候提高朝廷的能力了,以前朝中都是明爭暗鬥,實力漸弱,借此抗蒙良機,我要塑造一個智勇雙全,天下無敵的飛虎將軍,安撫天下的事就讓他來做吧。對了,蓋正佐還沒到嗎?」

    四更時分,汪時勁鬧心:「姓朱的沒一個好東西,七皇子朱投柔用金子拉攏我,拉就拉唄,還派個劉思文監視著,另兩個皇子乾脆不搭理我,朱達昌又讓我少管閒事,靠,要是不做點兒事,我媽幹嘛生我出來?對,我不但要做元帥,還要找一個最大的靠山!」終於從亂麻裡爬出來,一看他的第四房小妾還趴在他肚子上玩命,汪時勁把她踹開,「你有完沒完?是不想讓我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她哼哼唧唧地往身上蹭:「你這一去不知道幾時才回來,人家會想你嘛~~」「少來!你巴不得我客死異鄉好分家產!」汪時勁想起她上回勾搭的小白臉就有火,這回遠征八成還得戴綠帽兒,「告訴你,我死了,你一個子兒也得不著,我還不休你,咱們就這麼抻著!」抓起衣褲回自己的臥室,留下她一個兒去哭鬧。

    天明,汪時勁領兵別了長安,幾個皇子奉老爸之命給他餞行。皇上老邁,經過幾年的宮廷爭鬥,九皇子暴病而卒,二皇子出宮狩獵時失蹤,還有實力和膽量繼承帝位的只剩長著八字鬍兒的四皇子朱威拔,俊朗英挺的六皇子朱曉長,狂傲不羈的七皇子朱投柔。文武百官在旁,七皇子身披戰甲,威武不凡,一派大將風範,跨出行列向上進言:「啟奏父皇,六皇兄出宮已近兩個月,如今大敵當前,仍不回朝,法不嚴則無以服眾,兒臣雖與他互為手足,還是要忍痛明其罪責,請父皇降罪於他。」朱威拔早已謀定:六弟的勢力弱小,七弟不但在朝中有人,在江湖上還有屠龍幫為輔,六弟一旦被貶,七弟定要興風作浪,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如果七弟要對六弟下手,我必須維護他。

    如今事情如他所料的發生,整整袖口的褶子,陳述了參謀團對六皇子的調查報告中比較顯赫的事跡,主要表達其做事果斷,忠孝仁厚,說明他出宮訪查民情,實為江山社稷,不但不能罰,還應該賞。於是結果也如他所料,他那可親可敬的父皇中和了兩位皇子的意見,既不罰也不賞,不過對六皇子私自出宮還是有些不滿。

    蘇州城一間豪華旅館裡,朱曉長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唉,八成是有人惦記我了,這邊事了,我就得早點回去。」屋裡還有個人,是李飄搖:「殿下,今時今日,您身在此地就不怕皇上發怒嗎?」朱曉長打開白扇,「李先生所慮甚是,不過一把椅子坐不了兩個人,如果沒有我在中間擋著,我那倆兄弟還不得上了天,父皇比我明白,暫時還動不了我。」李飄搖依然憂心:「可皇上對您的評價~~」「李先生啊,那些是虛的,我要的就是真真切切的實力!父皇百年之後,要得到這個國家,不能光靠他老人家的眷顧啊!」「殿下言之有理,您只在暗中培育勢力,是為了迷惑對手吧?」「唉,隨你怎麼想吧。」

    李欺身進步,小聲道:「殿下,我是個江湖人,這些國家興亡的道理我搞不大清,我最清楚的就是莫良新的為人,他實在是個奸人,您把他帶在身邊兒,可要多加小心才行。」朱曉長很是滿意,「李先生的教誨我記下了,我知道十二年前就是他和外人勾結,說他禍國殃民也不為過,但是他身上也有優點啊,他可是個標準的守財奴,我給他錢,他就會賣命,能讓他為我所用,也算是將功補過吧,」朱把整個身子靠在椅背兒上,「藥嘛,總會有些副作用的,所以我一般會多帶幾味藥,李先生,您可是我的九轉還陽丹啊!」李飄搖叩謝六皇子的大恩。

    商談已畢,朱曉長去了院兒裡東廂房,見李雲在榻上打坐,白衣黑髮,容顏如仙,雖然日日同行,還是呆了一呆,等緩過神來,輕咳了一聲,李雲看見是他,下榻倒茶,兩人東拉西扯大多是有關婚禮的事,預訂的日期是春節,氣氛比較和諧,朱曉長忽爾問道:「雲兒,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李雲愣了一下,「我從來都是一個人,隨心所欲慣了,等我開心時自然就會笑了。」朱神色黯然,「這麼說,你跟我在一起並不開心?」「我不知道,只是,你對我很好,我也會對你好,你要娶我,我也是願意的。」朱掀翻了桌子:「是我要求的太多嗎?我只想要一個完整的愛情,為什麼得不到!?」踏出房門,李雲尋思半晌,實在想不到什麼可以安慰他的,所幸手裡的茶杯沒有掉在地上,品茶,好像是普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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