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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作者:afterss 玄姑娘嫌張三跑得慢,拉著他順原路跑回,張三看自己親手製作的繩套竹排之類的工藝品被她左揮右擊破壞貽盡,那句久在喉嚨徘徊的「小心,有機關」到底沒衝出兩顆大門牙。
屠龍幫被峨眉派圍在中間,基晃帶人從外圍衝殺,本意是打亂峨眉派陣角,可一群人衝到劍陣邊緣,峨眉派弟子竟然放開一道口子,包圍圈猛地擴大,把這三四十人也一併吞了進去。一百多人被三十來人圍在中間亂歐,氣氛著實怪異。蛇能吞掉比自己大三倍的野豬,峨眉派可沒這個本事,青冥由師叔授意,指揮劍陣撤回,三十人又重新聚攏一處,個個大汗淋漓,還有幾個受了輕傷,兩邊又成了對壘之勢。 秦漳基晃不敢貿進,峨眉派不敢稍動,秦漳見少幫主不在,跟基晃小聲商量,「寶物肯定在青冥的師叔身上。」基晃點頭贊同,秦漳又說:「請基前輩把人都叫來吧」轉頭跟吟風耳語幾句,吟風又去找人來,基晃不再藏私,點著火箭放飛上天,夜色中烏濛濛的山影裡一束紅光閃耀,陶醉於隨風佛來的玄姑娘的香味兒的張三認出了他在魚峽口昏迷前看到的信號彈。 預感到大劫將至,青衣老道把庚老頭兒叫在一旁壓低聲音:「師弟,東西放在你身上吧。」庚老頭兒發現師兄老眼之中有了死志,急忙推托。事情緊急,青衣老道把臉一拉,「峨眉弟子庚雲龍接法碟!我以本派護教長老的身份命你將此物帶回峨眉,不得有違!」庚老頭兒的名字有幾十年沒人提過了,見師兄動真格的,只得當一回乖寶寶接了他遞過來的東西。 屠龍幫號稱天下最大的幫派,實力就是名氣的來源,基晃發信箭召來五六十人的時候,屠龍幫的匪眾又聚了兩百掛零,這群亡命之徒匯在一處足有四百,對著這邊三十三個老弱病殘。隱著身形等著撿便宜的見實力差距太大,打劫的那邊一人吐一口唾沫都把峨眉派淹死了,要是殺紅了眼沒準兒牽連到自己,能避則避,除了些認死理兒的不開眼的全都閃了,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得出他們的高低了,江湖中聰明的就能活命,腦子不靈光的只能被淘汰。 「峨眉是江湖中最正直的門派,要維持秩序就得靠它來帶頭,三十人能結成巨型劍陣的必然是峨眉的精英,青冥和他倆師叔更是精中之精,要是全掛在這兒,正消邪長,武林將無寧日了。」玄姑娘在張三耳邊小聲說著,呵出的熱氣讓張三忍不住抓掉旁邊的樹皮,心想:這丫頭真會逗人,等我兩個兄弟逃出魔掌,一定把你弄到手,錢猛也跟我耳語過,怎麼就沒這感覺呢?又開始奇怪錢猛現在倒底在幹什麼。 玄姑娘猶豫一下,又道:「張公子,不瞞你說,我受了內傷,現在我要運功療傷,你能保護我嗎?」撲閃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張三,「保護」這兩個萬年不遇的字眼兒讓傻不愣登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的後者立刻答應,玄姑娘不再多言,就在距離兩兵交鋒二三十丈遠盤坐入定。張三坐在她旁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時不時看看她,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心癢,「對不住啦玄姑娘,誰讓你這麼惹人愛呢。」心裡道著歉,大嘴就要去親她的臉蛋兒,猛然想到李飄搖教他練氣時說過入定的人不能打擾,否則有性命之憂,「這美人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豈不抱憾終生,她好好地活著我不愁沒機會。」張三暫時脫離了鼠目寸光的定語。 玄姑娘的想法也不奇怪:想要保住峨眉派,就必須盡快恢復功力,「馬上運功的話可以在半個時辰內回到平時的水準,想完成師傅交給我的任務就只能冒這個險了,張三武功不濟,卻有個不知名的暗器,迅疾如風,讓庚老頭兒都懼上三分,現在也只能讓他給我護法,只是~~我對他還不瞭解。」玄姑娘留了個心眼兒,先是假裝運功試探張三,果然他就要不規矩了,心下惱火,只等張三的嘴巴再近一寸就給他好看,不成想他中途撤嘴,通過總結以往無數次讓人驚艷的經驗,玄姑娘對自己的魅力還是瞭解的,心裡只想:我以小人之心度張三之腹了,原來是個正人君子。於是靜下心來入定,唉,她哪知道張三的長遠打算啊! 青冥看到群狼蠢蠢欲動,走上前來向基晃道:「峨眉經此一役必然大傷元氣,基施主,你該知道峨眉在白道中的地位,如果峨眉不復往昔,你靈宵門還能與屠龍幫和平共處嗎?」張三:原來白道中人也不全是白癡啊,挑撥離間也是做得出的,不過峨眉派也知道基晃是靈宵門的?賭鬼不是說基晃是地下黨嗎? 基晃面不改色,「弟兄們,今天不能走了峨眉派一個人,否則來日定會遭到報復!」手下們應和著,基晃也不算白給,這種話一出口等於是破釜沉舟了。青冥回頭對著兩位師叔施了一禮,道:「晚輩放肆了。」又對那三十名弟子大聲說:「各位聽真!你們都是我峨眉門下,接下來的事都是我們不願意經歷的,但,我們會成為武林中的驕傲!!」三十人吼聲如雷:「願為峨眉而戰!!」張三:死也得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以後我也這麼死。 峨眉派視死如歸的表現讓秦漳基晃覺著自己罪孽深重,秦漳穩定了一下情緒,做了一下戰前動員,江湖火拚就此展開。 武林中人打鬥都是憑的武功,除了受傷的慘死的,沒有戰場上的喊殺聲。張三覺得趁機見識一下各門派的武功,結果眼花繚亂,看那邊一會兒一條大腿飛到半空,一會兒半個腦袋摔到地上,除了噁心之外沒什麼收穫。回頭看著玄姑娘的流海兒被風吹動,舒服了些,再看三個黑影打鬥著越打越近,是青衣老道跟基晃秦漳斗在一處,老道呼呼喘著粗氣,道袍上紅紅的一片,不知道是誰的血,蠅甩子還像以前一樣揮灑自如,卻少了分壓迫感,基晃秦漳也好不到哪去,都掛著彩硬拚。 玄姑娘先是要毀去寶物,跟峨眉的打成一團,現在又想恢復功力幫助峨眉派,雖然想法特異,但張三也能確定她不希望這幫牛鼻子全掛在這兒,正在猶豫要不要出手幫忙,青衣老道的體力已至極限,畢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基晃的潑風刀又來了,左中右全都封死了,這招刀法就是用來阻止敵人前進的,絕無空隙可尋,破解的方法也簡單,就是向後退一步,可後面是秦漳的劍,看基胖子的塊頭兒這一刀硬拚不得。 油盡燈枯之際,他選擇了同歸於盡,大概是看著秦漳不順眼的原因,選中了他,青衣老道旋身飄退,躲過基晃的刀鋒,佛塵的鐵頭兒點向秦漳面門,左手並起二指戳向七坎要穴,完全不理即將入腹的長劍。秦漳見他攻向自己,哪有功夫多想,直覺地回劍削他左手二指,同時身體向右後傾,老道垂死一擊豈容小覷,佛塵脫手而去,秦漳忙著躲它,老道完全不理被切斷的兩指,碎步趕上秦漳,右手使出一招滌塵去垢,這是峨眉最樸實的掌招,也是能完全發揮功力的一招,一道黑影掠過,吟風的左腿替秦漳挨了這一掌,老道十成功力發出的一擊讓這條腿肌肉暴裂,筋骨寸斷,吟風從此與枴杖相伴到老。 青衣老道功力耗盡,任由後面的基晃連環刀法施展在身上,理也不理,兀自坐倒在地,盤起雙腿,單掌豎立,頌了聲「無量天尊」,侍奉三清去也。基晃呆了一呆,出口成髒,「媽的,老牛鼻子到死也不承認是我殺的他!」問了問吟風的傷勢,再次投入戰團。張三暗呼幸運,要是剛才一箭射過去,現在保不成屍橫就地,還得連累了小美人兒,回頭看看玄姑娘頭上出現煙霧,大概是到了緊要關頭,張三更加小心地守護著。 世事難料,黑木劍沖天飛起,劍把上緊握著一隻齊肘的左手,青冥狂叫一聲痛暈過去,龍獄躍起接住黑木劍,旁邊陰風虎李江欄收起鐵扇尖端的鉅齒,「哼,山水輪流轉,青冥,受死吧。」以扇當槍點向青冥天庭,竟被龍獄攔住,「龍兄,為何攔我?」龍獄踢開旁邊峨眉弟子刺來的長劍,「你想與白道為敵嗎?」陰風虎一呆,殺了峨眉掌門的師弟,罪名夠大,反正此戰必勝,等別人做也是一樣的,向龍獄道了謝。 張三發現青冥的那聲慘叫讓玄姑娘臉色由白轉青再轉黑又轉紫,「大事不妙,氣運岔了,青冥還真有兩下子,昏過去了還能害人,這可如何是好。」玄姑娘身上發了抖,張三像門外站著等老婆生孩子的准爸爸,坐立不安,求老天留得美人兒的性命,好不容易才讓她生出點兒好感,她要是完了,自己就成了准鰥夫了(自作多情男之楷模)。 張三正自焦急,半截黑塔忽然出現,正是錢猛,張三喜憂參半,喜的是他也許有辦法救玄姑娘,憂的是不知道他現在站在哪邊兒,看錢猛並不理他,直直走向玄姑娘,張三一急,把弓抄在手裡,擋住錢猛,後者站住,「兄弟,是我呀,你看清楚。」張三不敢掉以輕心,顧左右言他,「大哥,你剛才去哪兒了?害得我好找,」錢猛再往前走,「我剛才~~」「站住!有話就在那兒說吧,再往前走,別怪我翻臉無情!」 錢猛笑了:「好小子,為了個女人連大哥都不認了,快閃開,沒見她岔氣了嗎,再不救她就來不及了。」張三回頭看看,玄姑娘抖得更厲害了,錢猛再狠也不過是殺了她,再不救怕是真的要玩完了,手裡的弓箭卻不放下,「大哥,別怪我多心,現在兵荒馬亂的~~」錢猛沒聽他多說,盤膝坐在玄姑娘身後,「幫我護法。」將右手貼在她的背心,閉上雙眼開始運功。 玄姑娘內力深厚,現在體內真氣亂竄,這股陽剛的外力只能慢慢引導,等到臉色轉好,已經是一柱香以後的事了。張三站在錢猛背後用弓箭對著他,戰場上忽然出現十幾個身穿白衣的劍客,功力之高都可與中州二虎相比,其中一員虎將力大無窮,雙錘呼呼生風,在他面前沒有一合之敵,因為是以逸待勞,把基晃秦漳的人打得節節敗退,最後見死傷慘重,不得不下令全數退回。 查點人數,秦漳基晃只有二百多人還能作戰,峨眉庚雲龍帶著昏迷不醒的青冥看看九個傷勢不同的倖存者,休息療傷,白衣人中使雙錘的站到前面,白巾蒙臉,環眼圓睜,好像有鼻炎,說話哼哼唧唧,「我們習武之人講究一個義字,本人和峨眉派青仁掌門有舊,今晚特來助拳,與峨眉為敵者,把命留下!」說著向後一指,遠處大片的白點兒緩緩移動,趁著夜幕,像是些螢火蟲兒,越來越清晰,每個都是白衣劍士,足有五六百人。 基晃要打退堂鼓,秦漳心有不甘,向著鼻炎道,「這位兄台,峨眉派身懷重寶,我們來這兒只是想開開眼界,哪知道峨眉的人不開面兒,不但不給看,還大打出手,我們也是出於自衛啊。」鼻炎心想: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想勾搭我去搶人家的寶貝,小子真賊!「嘿嘿,我們來這兒純粹是為了幫助峨眉,匡扶正義,為天下平安盡一份力,明明是你們搶劫在先,現在還想用寶物誘惑我,哼,說不得今晚就要開開殺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