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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威尼斯奇遇

作者:右手澤

      「……
    月亮像顆巨大的檸檬,
    靜靜的躺在浮雲之上,
    映照著灰藍色的水面,
    散落下一點點的金光。
    在白浪擊濺的海灘上,
    聆聽海水的甜言蜜語,
    我任憑孤獨如影隨形。

      唉,漆黑的深夜過於漫長,
    我的心卻不能在沉默無語——
    出來吧!美麗的海妖們啊,
    邊唱邊跳著那迷人的輪舞!
    請讓我把頭靠在你的懷中,
    我將為你獻上所有的一切!
    唱著!抱著我顫抖的身軀!
    吻著我!直到我氣絕身亡!
    ……」

為海妖而讚歎的詩人,有著阿波羅般陽光而俊美的外表。金色的眼眸宛如溫柔的圓月,但他卻總是把那片光芒留給灰藍色的水面。性感而飽滿的嘴唇在貝齒的折磨下,溢出一滴鮮紅的血珠,啪的一下,滴落進平靜的水面,一朵妖艷的水中花在他的眼底綻放。

那濃郁而香醇的血液是海妖的最愛,她們迷戀著甜甜的滋味,享受著當它滑過舌尖時,肆意流竄的快感。但這還不夠!她們需要的遠不止這些!

隨著水的波動,海妖找到了令她們瘋狂的源頭。海妖們願意接受詩人的愛,但詩人只有一顆心、一份愛。優雅的帕爾泰諾佩拿起她金色的豎琴,纖麗的手指滑過銀色的琴弦,動人的音符在空氣中飄蕩,詩人為她的琴聲而讚歎。活潑的勒科茜支起她銀色的橫笛,纖麗的手指在橫笛上輕快的跳躍,那歡快的氣氛感染了的所有人,詩人因她的笛聲而快樂。最後,安靜的莉吉亞兩手空空的走到了詩人的身前。她沒有豎琴,所以無法演奏;她沒有橫笛,所有無法吹湊。詩人疑惑的問道:「那麼,你將用什麼音樂來打動我的心?」焦急的雲霧吹進了莉吉亞的眼中,不知所措的她只能用厲聲的嘶叫來告訴詩人,她對他的愛有多深,那高亢而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厚厚的雲層,悲傷得令聞者心痛。她的愛,他終於聽懂了。在他低頭吻上她的那一刻,聆聽神樂的詩人受到了天神的懲罰,地獄之門向他開啟。在海妖憂傷的悲歎中,他已氣絕聲息!

根據詩人海涅的一首短詩改編而成的歌劇《幽歌魅影》,在威尼斯的河岸邊吸引著駐足的遊客。然而,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心去欣賞這幕精彩的歌劇,路易斯一行人便是這最佳的寫照。

「找到她了嗎?」路易斯壓低聲音,通過衣領上的通訊器向傑詢問。

「還沒有。」擦掉額上的熱汗,傑自責的說道,「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再留神點,就不會讓她趁機逃跑了。」

「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正說著,湯米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要怪就怪這個該死的嘉年華會!怎麼會有那麼多人!」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分頭再找,我就不信她能在十分鐘之內,隻身一人離開威尼斯。」路易斯的聲音還是往常一樣,像極了冰冷的北風。

「是。」傑和湯米立刻沒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       ※

眼看著湯米的身影越來越近,展澤立刻鑽到巨大的群擺之下,跟著高蹺隊伍與湯米擦身而過,走了一段路後,身上的群擺漸漸的移開了,但過於專注高蹺的她,卻沒有留意到,依舊小心翼翼的走著。突然,她被人拽住了後衣領,整個人被拎了起來,懸空的雙腿在半空中胡亂的晃動。

「嘿嘿!終於讓我逮著了!」湯米立刻向傑和路易斯發出信號,隨後低頭看向鼓著嘴瞪他的展澤,「太過調皮的小孩是活不久的!」

展澤向他扮了一個鬼臉,湯米本想賞她一記爆栗,但轉念一想,沒有必要與小孩子一般見識,隨即安靜的在一旁等待同伴的到來。趁湯米向傑招手的那一剎那,展澤拼盡全力蹬向他的肚子,下一刻湯米痛得跪倒在地上,但卻依舊不肯放手,幸好展澤機靈,拉鏈一拉,外套滑落,立刻獲得了自由。抬眼一看,傑離她只有三步之遙,她扭頭便跑,但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湛藍的河面刺痛了她的雙眼。

「你逃不掉了!」暫時喪失行動力的湯米衝著她的背影不斷地叫囂著。

展澤沒有理睬他,毫無顧忌的向著河面一躍,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她笨拙的摔在了一艘碰巧離岸很近的小船上。船夫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慌忙間被震出小船,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裡,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晃動的小船驚醒了在船中小歇的遊客,他矮矮的個子,俊秀的面容,看上去比展澤的年齡還要小一些,不過,當他一坐起身,她就確信這個人的性子絕對不會像他的外表那樣溫順,他眼底的怒火如同灼熱的岩漿,尚未接近就已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脅。

「對不起!」她慌忙的向他道歉。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嗎!」

「噎!」她聲音一頓,隨即心不甘情不願的嘀咕道:「也對,要是警察有用,我也不會被莫名其妙的抓到這裡來!這年頭土匪比警察還要狂!」

「喂!你在說什麼啊?」男孩伸出帶著黑色長手套的左手,毫不客氣的往她光潔的額頭彈去了飛快的一指,「還有,根本大爺說話的時候,記得要看著我的眼睛。」

「痛!」捂著發麻的額頭,展澤抬起頭不悅的瞪著他,她可從來沒有被人這般欺負過,向來只有她整別人的份,何時輪得到別人來惹她?嗚,傷心,42年後的世界果然不是那麼好待的!

含淚的「鏡之眸」越發顯得清澈,湛藍色彩從她的瞳中幽幽的蕩出,隨著目光的游移,溫潤的米色注入了她的眼中,男孩驚訝看著那個熟悉的色彩——與自己的眼睛一樣的顏色。但他知道,那種熟悉感覺遠遠不是因為顏色的相同,而是那雙能映照出任何顏色的眼睛。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在記憶的夾縫中,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律向刑,每每在注視天頂的壁畫時,就會因為壁畫絢爛的色彩而跟著改變眼眸的顏色。「你和向刑是什麼關係?」他本能的問道。

「呃?」她莫明的望著他。

「我是說——」

「她在這!」湯米的叫聲蓋住了男孩的提問。「那個奇裝異服的小鬼,快點把船靠上岸!」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小船已飄到了河中,怪不得湯米沒有學展澤跳船。

男孩不悅的哼了一聲。在尚未確定此人的身份之前,他怎麼可能會乖乖的把人交到他人的手中,更何況對方又是超級沒有文化的蠢貨!哼,奇裝異服?沒見過唐裝的現代人和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可惡!——男孩慢慢的抬起手向湯米比了一個誇讚的手勢,下一刻,他手腕一轉,立刻變成了拇指向下。鮮紅的唇角泛著譏諷的笑,米色的眼眸透著濃濃的鄙夷,他從不在乎這樣會給他樹立多少敵人,對他而言,這只不過是打發無聊的遊戲。

「欠揍的小鬼!」要不是傑拉住湯米,他隨時有可能躍入河中找男孩算賬。

男孩拿起船槳把小船划向另一邊的河岸,輕鬆的在他們面前帶走了展澤。

此時,一直沒有消息的路易斯突然傳來迅息,咬牙切齒的湯米抓著通訊器怒吼道:「你到哪裡去了?那個女孩剛剛被一個臭小鬼劫走了!」

「沒關係,我已經抓到了一隻更大的獵物。」

「什麼?」

「還有,總管已經到了。」

見湯米突然不回話了,傑立刻接口道:「知道了,我們立刻回去。」關掉通訊,他回頭看了看依舊杵在原地發愣的湯米,問道:「你怎麼?有什麼事值得那麼驚訝?」

湯米搖了搖頭,語氣古怪的嘀咕道:「更大的獵物?!難道是雷獸本人?不可能啊……」

「你在說什麼不可能?」傑好奇的看著難得會停下來安靜思考的人。

「沒什麼,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下一秒,他又恢復成往日的模樣,快步走在傑的前面。

         ※       ※       ※

三小時後,舒歆卓在騎士的陪伴下踏上了威尼斯,雖然他無法探知King留下的記憶痕跡,但路易斯等人的足跡卻逃不過他的異能,雖然每次使用能力都會使他很疲憊,但為了快點找到孤軍奮戰的King,運用再多的能力他也甘願。

走到河邊,舒歆卓在這裡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波動,伸手一探,原來是湯米對一個唐裝男孩的怒火,而坐在那個男孩身邊的正是King的侄女展澤。從這段記憶中可以看出,展澤在男孩的幫助下,從那群人手中逃了出來,之後去向不明,除非能找到那艘小船,並從中獲取記憶片斷,否則舒歆卓就無法得知展澤的下落,但他卻沒有去調查小船,反而跟隨著傑和湯米的足跡來到了一所教堂。

他很在意路易斯所說的那句話,擔心那個「更大的獵物」指的是King。他不敢小看路易斯,總覺得他與展澤曾經提到的那些人有著極大的關係,昆、極、葵、昊、樹、茉——這六個人在當年與殷家姐弟關係十分密切,十三年後,站在不同的立場,他們中的某一個已經成為了南宸的一份子,雖然不知道路易斯是其中的哪一個,但絕不能忽略他的存在。

眼前這個歌特式大教堂巍峨的聳立在舒歆卓的面前,灰白色的牆身,竄入天際的尖頂,令仰望它的人們不由的覺得自己的渺小。「南宸的確很特別啊!」舒歆卓輕輕的讚歎道。

騎士扶著主人安靜的走在一旁,在國王(King)離開的時候,他就被委任護駕一職。在進入南宸之前,他曾經詢問過主人要不要通報豐教授,但被舒歆卓一口回絕,現在只是以一個基督徒的身份去做懺悔。

坐進黑壓壓的小房間,透過交叉的網狀小窗,他聽到一個溫柔悅耳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您需要什麼幫助?」

「神父,我想我必須為一些事情懺悔。」

「懺悔什麼?」

「我懺悔自己讓你們有機可趁抓到了我的管家!我懺悔自己為什麼不在你逃離東館的時候打壓你!我懺悔自己以為保持沉默就能得到和平的愚昧行徑!狄恩神父,你令我太失望了!」

隔壁傳來了一陣慌忙的開門聲,當第一縷光芒從打開的小門中射進來後,舒歆卓看到了一個虔誠的白袍者。「尊貴的宅主,請容我為尚未得知的罪行道歉,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給你滿意的答覆。」

「可以。」舒歆卓點了點頭,並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在狄恩攙扶下,他悠然起身走出懺悔室。

狄恩神父的心中因為舒歆卓的出現飄過了一片陰雲,不知道那個愛搞怪的豐教授,又以他的名義命令那些屬下做什麼事了?

         ※       ※       ※

4。威尼斯奇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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