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創世》》 | 返回目錄 |
第三部 暗黑之神 七 墮落 作者：茗記於心 在封印大陸鬆散的灰黑色土地上，三萬天使神射手按照早就傳達下來的行軍路線謹慎地一邊探索一邊前進。自從上次碰到那個雙頭人以後，將近兩天的時間，魯斯的部隊只搜索了方圓三百里不到的地方，因為就這麼一點大的地方，天使們陸續發現了許許多多早已經無人居住的城鎮、部落和關隘，甚至還遭到了一隻龍形機器的攻擊。雖然在眾多天使神射手的面前，那只機器龍剛作出攻擊姿態便被瞬間射炸，但它敏捷的身手還是很值得引起重視。
不過此時的熾天使魯斯卻無心去分析這些得來的情報，隊伍中的他渾身上下用特製鎧甲包裹了個嚴嚴實實，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向前走著，這一切在大祭祀修亞眼中，卻是他貪生怕死的又一個證據。忽然，熾天使側過頭，問道：「修亞閣下，斯通大主教有沒有提過，對於在具德生物身上發生的那種變異，光明魔法能否完全治癒？」 「斯通大主教只是提到：用來超度亡靈的聖光術並不能阻止這種變異，其他並未提及。不過由於事發突然，我認為他和他的光明教派並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研究解決如何徹底治癒這種變異。」修亞看著魯斯，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他語中帶著諷刺繼續道，「怎麼？難道熾天使閣下穿成這樣是因為害怕被惡魔變異，您真是謹慎啊！不過鎧甲可以防得住惡魔的嗎？或者是您擔心自己屬下這群天使神射手也會被惡魔變異？如果他們真能被變異，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除了完全消滅他們，暫時沒有其他辦法，因為如果他們因此死去，將會變成沒有心智瘋狂攻擊生物的不死生物；如果他們沒死，將會變成能夠重生的可怕的吸血怪物。」修亞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真是很不明白，既然您如此謹慎小心，那為什麼不穿上為熾天使度身定做的天使甲冑，那種甲冑被附上了強大的元素魔法和光明魔法，能夠幫助你們回復體力並且能夠抵抗絕大多數攻擊。話說回來，我真的是很少看見有熾天使們穿上天使甲冑，難道說……」說到這裡修亞大聲哈哈笑著走到了前面。 熾天使魯斯並沒有回應修亞放肆的笑聲，因為僅僅是第一句話就已經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修亞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一天半來，第一晚僅現於左臂的麻痺感已經發展到了大半個身子，並且還伴隨著一陣陣刺痛，現在的熾天使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當然這些痛苦倒並非不可忍受，最大的艱熬其實是他實在無法確定自己身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這種事當然也不能請求幫助，自己的左臂從手肘到手腕處現在已經完全是骨架，一旦被人看見，後果會是如何，他真的不敢想像。 「我身上發生的情況多半就是大主教斯通所說的那種變異情況。」魯斯的腦中反反覆覆地出現這麼一個念頭，在衡量了幾十種對策，又聽了修亞的一番冷嘲熱諷後，他終於下了決心，先瞞住所有的人再說，反正斯通說發生了這種變異，旁人是無法用正常方法分辨出來的。之後的事，想想就讓人絕望，走一步算一步吧。 隊伍就在這種沉悶尷尬的氣氛下繼續搜索前進，忽然一個天使神射手從天而降，落在了魯斯的面前。大天使的軀體與泰坦差不多大小，之所以造得這樣巨大，是因為天使們的能量系統必須佔據巨大的空間，而且如果攻防速度不相上下的話，在近身肉搏戰中，巨大的身軀會佔據一定的優勢。那名天使居高臨下對著熾天使魯斯敬禮稟報道：「報告，前面發現有……」 魯斯抬起手，阻止了那個天使神射手繼續報告下去，他快速地搖了搖頭，深吸幾口氣，冷靜了一下思維，隨即向上一躍，整個人竟臨空飛了起來。原來他腳上穿了一雙叫做天使之翼的專為熾天使們準備的靴子，這雙靴子上面附有強大空氣魔法，只需要周圍有一丁點空氣元素來啟動，熾天使便可以臨空飛行。魯斯飛到與那天使神射手頭部上方一點，問道：「什麼事？前面發現了什麼？」 「前面有大量的建築物，應該是一座大城市，不過那些建築太小，我們無法進入檢查，但低空飛行偵測的結果是裡面已經沒有任何生物居住。」 「又一座空城！」魯斯略一沉吟，問道，「這件事報告給修亞大祭祀了嗎？」 「已經報告過了。」 魯斯點了點頭，縱身飛到大祭祀修亞身邊，說道：「前面又發現一座城市，但是天使們無法進入檢查，我上前去查一下，要不你隨大隊在這裡等我。」 「我是個累贅嗎？還是我的膽量會比一向謹慎的你還小？」修亞顯然火氣不小，他邊說邊揮動起手中的寒冰魔杖，伴隨著魔杖的揮動，大祭祀身上出現了一道藍色的魔法陣。魔法陣中的修亞越來越亮，漸漸化作一個光球。之後那光球一閃便消失不見，隨著他的消失那魔法陣也蹤跡不見。雖然這片大陸上元素稀薄非常，但僅僅聚集能夠傳送個人的水元素，對於專攻水系魔法的修亞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 魯斯搖了搖頭，對手下的天使神射手命令道：「仔細搜索前進，在前面的城市外駐紮待命。」命令罷，他繼續向前飛去。果然不出數里，一道高大的城牆便豁然出現在了熾天使的面前。 在圍著城牆飛了一小段後，魯斯找到了先傳送過來的大祭祀修亞。見熾天使在自己的近前落下，修亞開口說道：「這些城牆修築得很牢固，相信即便是大天使也無法很輕易拆毀它。」 魯斯點點頭，他看著身邊那造型粗獷的建築說道：「從設施的新舊程度和街道的佈局來看，這座城不久前應該還有東西居住，而且常住在這裡的東西雖然體型比我們人類大一點，但相差不大。」四下辨認了一下方向，他往斜面一指，道，「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宮殿，是城市的正中心，我們過去看看。」 …… 「這座宮殿不知道是什麼人建的？你看看牆上的這些圖騰，這裡面似乎包含了別樣的魔法，只是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啟動它們？」專研魔法的大祭祀對於與魔法相關的事物，總是多些好奇。 「書上記載封印大陸上曾經居住過一種擯棄了魔法的野蠻人，莫非這裡就是野蠻人的都市？那麼那些野蠻人現在又都到了哪裡？」熾天使魯斯並不很在意那些圖騰，他走上宮殿裡的高台，那高台上有一張異常巨大的黃金寶座，「這裡的主人看來個子很大」魯斯隨口推斷道。 「誰知道，或許是那些野蠻人都被變異成了那種怪物，又或者這裡本來就是那些怪物居住的。」修亞回答著，忽然發現圖騰旁還有一些圖畫狀的文字，便又問道，「不知這些是不是他們的象形文字，上面都寫了些什麼？」 魯斯並沒有回答修亞的問話，因為他的注意力忽然被另一件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柄黑色的巨劍，就插在寶座的前面。在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確定並沒有什麼機關陷阱之後，魯斯把手伸向了那柄黑色巨劍。 就在這時，忽然毫無徵兆的，天一下就全黑了下來，黑得沒有一絲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不要碰那把劍！除了哈特，沒有人有資格使用這把劍！」黑暗中一個陰側側的聲音傳了出來，隨後又有一個金屬般刺耳的聲音說道，「非壯麗無以重威，所以寶座才必須做得這麼大。這裡曾經的主人雖然是個大個子，但是並不比你們大多少。」 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熾天使魯斯急忙向後一躍，擺出了防禦的架勢，而在一旁的大祭祀修亞則立馬施展了一個光明魔法，伴隨著一個光球浮在空中，四周再次亮了起來。二人凝神細看，不知何時，那個雙頭人已經坐在了宮殿中的寶座上。 「你在施展什麼妖術？」魯斯斥道，「我的大天使部隊就在城外候命，雖然未必留得住你，但是他們足以炸平這座妖城。」 「妖城！這裡原先主人的強大，你根本無法想像，他曾經壓著我們打了近三千年，最後怎麼樣？還不是一樣被我們逼出了這片大陸。」雙頭人左邊火焰一般的腦袋忽然狂笑了起來，金屬般刺耳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痛，與此同時，他右邊的腦袋陰側側說道，「小子，我們已經試探過你的那些大天使，實力的確很不簡單，可是也未必趕得上我的神使，況且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先想想你們兩個自身的安全吧。」 「我們已經作過勘察，這座城市周圍百餘里都是實地，你的大部隊不可能在不驚動大天使的情況下靠近這裡。」魯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金弓，「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即便再強大，可是未必就留得住我們。」 「我問你。天是怎麼黑下來的？」雙頭人右邊的腦袋笑著反問，同時他左邊的腦袋說道，「我們留不住你？不見得吧。小子，你覺不覺得你那位朋友放在空中的那個光球，刺眼得厲害？」 大祭祀修亞的光球附加了祝福魔法，可是這光照在熾天使魯斯身上，卻讓他感到火辣辣的疼痛。魯斯生怕讓再說下去難保不會抖出什麼問題，於是揚手便向雙頭人射出了一箭，伴隨著他的進攻，一邊的修亞也開始念動冗長繁複的光明咒文。 一面火焰形的盾牌豁然出現在雙頭人前方，熾天使的弓箭被這面火焰盾牌輕易地擋住，火盾後面的雙頭人則伸出了右臂，他的右臂上面畫滿了符咒。雙頭人口中唸唸有詞，左手對著右臂上的其中一個符號按了下去。幾乎是同時，一道聖潔的金光從魯斯的頭頂射下罩住了他，正準備射第二箭的魯斯忽然大吼一聲，翻身栽倒，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起來，表情痛苦不堪。 事發突然，修亞愣了一下，隨即對著雙頭人怒道：「你對他施了什麼妖術？」 「我只是在召喚他的不朽本能，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雙頭人答道，「還是問問你自己吧，你又對他用了什麼魔法？」 修亞剛才對魯斯施展了一個光明祈禱術，這個法術可以大幅度提升被施展者的攻防與速度，他稍一思索便即認定：「一定是雙頭人故弄玄虛，祈禱術對魯斯又會有什麼傷害。」於是一甩手，使用自己最熟悉的進攻魔法冰錐向雙頭人攻去，由於元素太過稀薄，這個冰錐並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同樣被火盾擋住，不過那炸裂開來的強烈凍氣還是在雙頭人的黑鐮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很強大的魔法師啊！」雙頭人讚道，「有沒有興趣讓自己不朽？」 「去死吧，你這個惡魔！」修亞說話同時並沒有忘記施展魔法，猛然間，無數的光柱從雙頭人腳底射出，雖然盡力躲避，但還是在他的右腿上留下一道傷痕。 「你膽敢對不朽之王無理！」雙頭人暴叫起來，顯然光明魔法對他造成的傷害比較大，一陣煙霧升起，雙頭人那詭異的黑鐮無聲無息地向修亞背後襲來。儘管事先已經打開了魔法盾牌，但這裡的元素實在太過稀薄，黑鐮輕易就擊破了魔法盾，將修亞斬倒在地。雙頭人並不停歇，接連幾道黑光閃過，修亞手腳已經盡被砍斷。隨著他的倒下，那懸浮在空中的光球也一併消失。 「有種你就殺了我！」修亞在黑暗中喊道。 「我會的，但不是現在。」雙頭人冷冷說著一揮手，大殿裡的火把忽然奇跡般地全都亮了起來，他轉過身，幾刀將倒在地上早已不能動彈的魯斯身上鎧甲劃開，面含笑意說道，「起來吧，我沒想到你的不朽進程會是這樣地快而且徹底。」 熾天使魯斯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裸露出來的的大半邊身子已經變作慘白，其中左臂從手肘到手腕處則完全都是骨架。 「原來你早就是惡魔！」修亞聲嘶力竭地叫道。 「不是！我……」魯斯心虛地辯解，他轉臉對著雙頭人怒吼道「你究竟對我作了些什麼？」。 「我們已經幫助你成功地欺騙了死亡，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不朽遺族的一員，而我們則是你的主人：不朽之王——加文。納照斯。」 「你放屁！」魯斯揚手對著雙頭人又放了一箭。可是黑光一閃，弓箭已被黑鐮擋下。 「對抗自己的主人，真是愚蠢至極。」雙頭人說著伸出左手點向右臂上的一個符咒，魯斯再次翻身倒地。 「你不要指望可以毀滅自己，不朽便是不朽！」雙頭人說著一刀在魯斯的身上斬了一道長長的傷口，片刻之後，這個傷口便又奇跡般地開始復原。 「傷害自己只是徒增痛苦而已，就像沒有人可以把自己掐死一樣，你絕對殺不了自己的。」雙頭人身上的妖術師納照斯說道，「即便你真地可以毀掉自己，我們也會把你變成幽靈，從這一刻起，你永生永世都屬於我們。」 「跟他說這麼多幹嗎？繼續繼續。」火魔加文說著一刀將大祭祀修亞的頭顱割了下來，鮮血一下便噴了出來。接著雙頭人一把提起死屍，把仍然在繼續噴血的脖子對準了魯斯的嘴，另一隻手強迫把鮮血灌進魯斯的口中。 「我們知道你現在很渴，那就喝吧，只要一口，你就再也離不開鮮血了。從現在起，鮮血就是你唯一需要的食物。」 倒在地上的魯斯拚命掙扎，可是連動都動不了，大量的鮮血一下灌入他的口中，入口的鮮血竟是那樣的甘美怡人。 「我們知道你曾經還想像正常人一樣地生活下去，但那已經不可能了。第一：你已經不再是生物，再不會有世間人能夠接納你們；第二：你對於鮮血的渴望出於本能，這種慾望強烈過一切，很快你就會明白，所有試圖與本能作對的努力都將是白費；第三：我再一次告訴你，你只是我們創造的不朽種族，一個被遺棄的種族——遺族！你只屬於我們。我們的命令，你也必須完全遵從。」 魯斯張口想喊，可是偏偏卻一聲也發不出來，這時妖術師又道：「如果你願意，城外的那些叫做天使的部隊以後仍然歸你指揮。如果他們是生物，我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聽話；如果他們只是戰爭傀儡，那就更加沒有問題。現在你可以活動了，考慮一下再答覆我們。」 魯斯感到渾身的束縛忽然一下消失，他站起來，沉思了良久，終於倒身拜了下去，口中說道：「我一切聽從主人安排！」 |